沈随坐在旁边转了转手里的玻璃杯,澄哥,你在外面这么拼的?
路澄筷子掉下来一根,一抬头,发现桌上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忍不住嘴角抽搐。
去年七中找他约架的那孙子,特别能装逼,也不知道到底是来干架还是扰民的,大半夜的抄个啤酒瓶子出来乱敲,惊到了人家看铺子的狼狗,被整整追了三条巷子。
黑灯瞎火地逃到这条街上,施工队走的时候没盖好地上的井盖,哐当一下掉进去,吓得自己给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
没了解事情的真相之前,不要发挥你们的想象力过分解读。
路澄倒拎着筷子头在桌上敲,一脸的郁闷,哥的名声,就是这么一点点被埋汰的!
是,误会澄哥,罪该万死。
沈随伸手在他的后脑勺上顺了一把毛,动作很轻,跟羽毛拂过的分量差不多。
桌上忽然变得安静,只剩下路澄一个人啪啪拍桌的动静,嘴上说的容易,下次你还敢!
当事人自己没感受到身上有什么异样,其他在旁边坐着的两位观众,可是把沈随摸头杀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同桌之间这个哄小孩的道歉方式,有点别致啊
两个灯泡被晾在桌角发光发热,肖润觉得气氛有点尬,干咳了一声,自己出来找两句话暖暖场子。
随哥,你来这边这么久,回过L市没有?
沈随端茶杯的手一顿,语气还算从容,等有了合适的时间再说吧。
肖润是个明白人,知道这话不好再问,随便打打哈哈就过去了。
偏偏裤衩来了好奇心,坐旁边插了一句嘴,哎,学霸,你成绩这么好,为啥要转学,L市离这儿这么远,平常来回一趟可都不容哎哟。
他话没说完被路澄踩了一脚。
喝凉水塞牙缝儿吗,你话这么多。
裤衩后知后觉自己问错了话,被他澄哥骂了不敢乱吱一个字。
气氛是真变得有点尴尬,肖润坐在对面正在思考怎么打圆场,忽然听到沈随开了口。
学习进入了疲劳期,过来换个新环境。
沈随按照自己现在的学霸身份,把理由编的合情合理。
行了行了,出来吃饭聊什么学习,烦不烦。
路澄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抄起桌上还没见底的茶壶,往裤衩的椅子上踢了一脚,起来,跟哥去倒水。
裤衩:
小饭馆门口就是饮水机。
裤衩被他澄哥揪出来之后,站在墙根儿苦苦挠头。
澄哥,沈学霸转学这事儿到底有什么隐情啊,怎么连问都不能问?
路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你他妈能不能别问这种技术性的问题。
裤衩犹犹豫豫地看了他一眼,其实吧,比起这个,我比较想不通的是,为啥澄哥你看起来好像很了解沈学霸的样子?
这他妈不是废话吗,人就在老子家里住着,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路澄被他小老弟问烦了,茶壶往他怀里一送,语气有点躁,是不是闲得慌,我送你去七中门口遛遛狗怎么样?
裤衩一秒冷静,别呀哥,今儿个又不是出来约架的
七中离这儿就隔一条街,去年闹事的那帮狗比玩意儿,是出了名的难缠。裤衩刚来的时候还没想到这一层,现在被他澄哥这么一提溜,心里开始有点不安。
路澄懒得搭理他,抄着手机准备去前台再加瓶啤酒,一转身,余光扫到楼上的包厢下来几个人,拍着楼梯把手骂骂咧咧。
别提狗!也别提井盖!老子他娘的碰到这俩玩意儿就触霉头,等会儿去门口叫辆出租车送我回去。
路澄:
饭馆隔间。
肖润跟乐队成员通完电话,顺便看了眼时间,心里有点纳闷。
随哥,这两个人去门口倒个水怎么还没回来?
沈随有点心不在焉,你说什么?
肖润:我出去看看。
一起吧。
沈随推开椅子站起来,跟他一起往外走,一到门口就看到路澄跟人站在过道里对峙。
从楼上下来的那帮拦路虎,身上穿着七中的校服,皮笑肉不笑地颠悠着手里的啤酒瓶子,语气挺嚣张。
哟,这不三中杠把子吗,来七中门口做客怎么不通知哥几个一声?
废话少说,老子今天还有事,懒得跟你们在这儿耗时间。
路澄跟这帮七中的傻逼没的聊,抬起下巴,往门外偏了偏视线,出去动手,速战速决。
刚手里抄着酒瓶上来挑衅的那位刺头儿,就是去年约架被狗追,最后掉井盖下面自己叫救护车的七中老大。
仗着今天在自己的地盘,有底气跟路澄叫板,挥挥手让后面四个兄弟站出来把人围住,拽什么拽,跟你约个架是不是还得线上预约一下。
路澄卷了卷袖子,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刺头儿看看他眉眼发冷的样子,心里有点怵,硬着头皮走上前,手还没碰到路澄的衣角,背后响起轻笑声。
人群被一只手分开,肖润给傻在原地的裤衩使了个眼色,朋友,吃个饭用不着挡路吧。
刺头儿怒气冲冲地转过去,想看到底是谁过来搅局,一回头看到站在肖润身后的沈随,脸色突变,怂的话都说不清了,沈、沈
?路澄目光疑惑,七中这傻逼认识沈随?
肖润听到动静也转了过来,看清刺头儿的脸后,有点惊讶,随哥,这人好像是跟咱们初中一个班的。
是吗?沈随撩起眼皮,漆瞳幽深,单手插在校裤兜里走过来,气场冷冽无比。
刘灿膝盖一软,差点照着他跪下去。
初中那会儿他跟沈随一个班,亲眼目睹过这位噩梦级人物揍人揍得满身是血的场面,当天救护车都来了两辆。
等沈随当着全班人的面,若无其事地回到教室,拿着身份证去局子录口供的时候,他才知道大佬身上那血是沾的别人的
刘灿畏惧地咽了咽口水,要是知道今天沈随也在这里,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跳出来放肆。
路澄站在旁边有点不耐烦,你他妈的到底打不打了?
不敢不敢。刘灿的嚣张气焰一下子灭了大半,对、对不起澄哥,我今天喝多了脑子发昏我现在马上滚。
路澄:
这是什么绝世傻逼,出门的时候脑门儿磕井盖了?
澄哥,没事吧。
沈随转过来的时候,恢复了眼中的柔和颜色,路澄把目光从刘灿脸上收回来,动手拍拍他的肩膀,别慌,你回去等着,这几个脑子不好使的傻逼,哥捏死他们就能摁蚂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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