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犁眨了眨眼,笑道:这你们就不懂了,我们自有我们的办法!
想学吗?有机会可以教你!小姑娘说着,目光瞥了一眼柴悦宁腰间的枪,那个东西,杀人还行,在异兽面前可不怎么管用哦。
话到此处,她得意兮兮地坐正了身子:再往前一点,就到我们基地了!基地欢迎每一个人类的加入!
在这狂风暴雨的雾区深处,安犁的语气十分轻快,这让柴悦宁感到十分惊讶。
柴悦宁忽然想起一件事。
无论地下城基地,还是浮空城基地,任何去了地面的人想要回去,都必须接受感染检测。
随便抓一个去过地面的佣兵都该知道,如果在地面救下一个幸存者,一定要第一时间递一支感染测试剂过去。
安德和安犁就没有。
他们非但没有让她们进行感染监测,还対感染二字只字未提。
这些生活在雾区深处的人,难道都和褚辞一样,不会受到感染吗?
柴悦宁想问,但又没敢问。
她担心安德和安犁只是把感染检测这么一回事给忘了,自己稍微提醒一下,他们就会立刻拿出检测感染的试剂或是仪器。
她最近没有受过伤,褚辞也没有,但她并不确定褚辞现在的状态,在人类感染检测的判断标准中,到底还算不算是一个人。
如果不是,那么这里的规矩又是否会和外面的人类基地一样,不愿给异种留半分活路。
越野车仍在前行,在雾灯的照耀下,柴悦宁透过大雨和浓雾,隐约看见了几栋相连的旧世界风格的人类建筑。
建筑的夜灯亮着微光,它们耸立在风雨浓雾之中,外面围着层层铁网。
这里很小,可能还没有地下城和浮空城的研究所大。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柴悦宁绝不敢相信,能够在雾区中存活的人类,竟然会居住在一个这么小的地方。
到了,我们到了!安犁回身说着,基地里还有空房,就是有点脏乱,我帮你们收拾一间出来!
多谢!
不客气。安犁嘻嘻一笑,反正你们也回不去了,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
越野车开进这座雾区人类的小型基地时,柴悦宁不由得将一颗心提了起来,预料中的感染检测并没有到来,她和褚辞成功进入了这座一眼望得到头的基地。
她牵着褚辞的手,一路跟着身前两人向里走去。
那边是医务室,那边是种植区,水井和发电机在那头,最里头是先生的实验室,这边住的都是人
安犁一路都在向她们介绍这里。
小基地里的人彼此间都认识,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打招呼,招呼打完看见身后有陌生人,便会顺带问上一句,但也没有半点追根究底的想法。
看得出来,这个基地不是第一次收留外头来的人了,大家并不会対此感到多么意外,也不会把外头来的人当做什么珍稀物种。
在安犁和基地里其他人的帮忙下,流浪了很久的她们,终于又一次住进了人类的房屋。
窗子很严实,房间里没有风,头顶灯管是暖黄的。
这里有干净的小床,有洗热水澡的地方,有用以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大姐送来暖身的红薯汤。
眼前的一切,让柴悦宁不禁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这真不是在做梦吗?
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捧着手里的热汤,呆愣在玻璃窗前。
夜还不算深,基地内无数盏灯还亮着。
天边电闪雷鸣,这里却安宁得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怎么看都不太真实。
你要不掐我一下?柴悦宁忽然回头望向褚辞。
褚辞此刻坐在床上,用干毛巾擦拭着一头湿漉的长发,她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为什么?
柴悦宁:这感觉像做梦一样。
褚辞:不是梦。
柴悦宁瘪了瘪嘴,自己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了、红了,才敢确定这真不是一场梦。
我们从外面来,竟然不用做感染检测。柴悦宁说着,端着手里的红薯汤走到褚辞身旁,狐疑道,这里的人是不怕感染,还是根本不会被感染?
褚辞眨了眨眼,目光中也泛起一丝好奇。
柴悦宁还想说点什么,却忽然听见了一声震耳的叫喊。
来人!帮下忙!他的声音十分焦急。
她站起身来,连忙跑回窗边。
就在这小型基地的入口处,一个声音嘶哑的人,背着另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的肠子都被异兽抓出来了。
如今地面异兽的感染变异率,就算只被伤到一个微小的口子,都有极大概率被基地枪/杀,至少在浮空城和地下城是这样的。
伤成这个样子的人,基本都会被放弃,可这里的人却会把伤者带回基地,柴悦宁为此感到分外诧异。
她看见好多人从家里冲进了大雨,把那个伤者抬去了医务室的方向。
她呆愣了一会儿,対褚辞说道:我去看一下。
说罢,转身推开房门,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跑去。
医务室的大门是敞开的,这些人之间似乎全然没有任何避讳。
面容沉静的女医者技术娴熟地处理着那无比骇人的伤口,旁侧是数据十分复杂的显示屏,像极了浮空城地下实验室中的那一面。
她嘴里低声念着:伤势严重,感染严重,自我意识流失中给我抑制剂。
他们竟然在救人,救一个被异兽重伤的人
她差一点就要忘了。
人的性命,原来不是一文不值的。
第55章
这里的人,依旧要面临异兽带来的感染,但是他们似乎不会放弃每一个人的性命。
医生口里的抑制剂,似乎是他们用来抵御感染的药物。
柴悦宁能够看懂医疗屏上的部分数据,手术台上的重伤患者在注射抑制剂后,异变程度仍起伏不定地呈现着缓慢增长的趋势。
一开始是百分之四十几,随着手术的进行,一点点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裸/露在外的肌肤渐渐生出了浅灰色的浅灰色甲状鳞片。
他已经开始产生不可逆的异变了,可抢救的手术依旧没有停止。
在一旁帮忙的人,将又一针抑制剂打了下去。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吧?
一个声音,将柴悦宁从无尽的震惊之中拽了回来。
对她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长衣长裤,戴着黑色手套的女人,她有着一头及肩的黑色短发,眼窝微微下限,眼角携着丝丝细纹。
女人背靠着医务室外的白墙,盯着柴悦宁看了好几秒,这才悠悠问了一句: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柴悦宁没有回答。
女人又问:浮空城,还是地下城?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有人忽然提到外面的人类基地,这让柴悦宁瞬间警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