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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的东西倒是没怎么收拾,还摆着几个空的花盆。
说是空的也不尽然,其中一个花盆还束着一根干枯的枝,顶端的花苞已经风化,变得脆弱不堪,稍微用点力便碎成了轻屑。
尹长风将这个花盆清理了一下,枯枝捏碎与泥土混在一起化作养分。他选了一颗最饱满漂亮的向日葵种子种在了这个花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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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佣人体贴地招呼道。
尹永乐瞥了一眼空荡荡的餐桌,“爸爸他今天也不回家吃饭吗?”
佣人:“是的,先生说不用等他,少爷您先吃。”
“我不吃。”尹永乐没有胃口吃饭。
几个月时间下来,如他所料,网上对他的抵制逐渐弱了下来,虽然人气还恢复不到全盛时期,但起码在好转。
虽然他接触的合作十之七八都会黄掉,有点流量关注的节目都不会请他,但他没有灰心。
他肯定还有机会……
果不其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最近他接到了一部电影剧本,那个角色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再合适不过。
尹家暂时还没有将手伸到电影剧组,他肯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好好表现自己。
这次回来尹家,就是为了和赵元信商量这事,如果赵元信能投资这部电影,那质量还能再提升几个档次。
关乎他翻身的一仗,必须打得漂亮完美。
总之他现在非常需要钱。赵元信曾坐上过尹家掌权人的位置,在公司一度和尹家分庭抗礼,没道理他现在会拿不出投资的钱。
“大少,晚饭准备好了。”佣人的声音将尹长雨从想象中拉回现实。
时隔数月未见的尹长风出现了,看也没看尹永乐一眼,只顾小心呵护着手中的花盆。
尹长风确实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尹永乐暗暗咬牙,总有那么一天,他会将尹长风尹长雨之流通通踩在脚下。
赵元回来时已经远过了晚饭时间。当尹永乐跟他提及投资电影这事时,他显得很不耐烦,“怎么光问老子要钱,你的钱呢?”
尹永乐忍住白眼:“你不都清楚吗,毁约赔了。”
赵元信:“你不还有一亿吗,怎么不见你用,怎么,要在国外存着养老吗?”
第34章 第 34 章
◎花在喜欢的人身上◎
赵元信只从他经纪人那得知尹永乐有一亿元, 但并不清楚其来源。
赵元信很费解,前段时间尹永乐被全网抵制谩骂,面临巨额违约赔偿金, 变卖了不少资产都没有动这一亿。
现在,尹永乐也只是语焉不详地说道, “能不用就不用。”
赵元信笑道:“那你就继续折腾吧。”
反正他对尹永乐的娱乐圈事业相当不好看, 也不理解尹永乐这份执着。
尹永乐明白, 拉赵元信投资是无望了。而他现在正是最缺钱的时候, 想到自己在导演面前夸下的海口,尹永乐一阵头疼。
叶海明导演有着文人的清高傲气。在如今向钱看齐,商业大片横行的时代,他是基于作品本身,在质量上臻于完美, 不迎合市场的极少数之一。
这样的导演才会选择现在负面舆论缠身的尹永乐。
虽然出过几部口碑票房双收的大热片, 但叶海明导演的作品终究是叫好不叫座占多数, 前两部电影才勉强回本。
这次筹备的新片自然也是拉不到多少投资, 要达到叶海明理想中的质量, 本钱还远远不够。若是没有质量保障,他宁愿不拍。
尹永乐思及自己当前境况, 各种合作终止,被无限期雪藏, 人气猛跌, 曝光约等于无, 他真的太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了。
“喂, 叶导, 有空出来吃个饭吗……对, 投资的事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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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想做什么?”
在尹念云有限的记忆里, 有人曾问过类似的问题。
尹念云坐在项鸣身旁默默抿着杯果汁,周边觥筹交错,陌生的面孔聊着他们熟悉的话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尹念云脑子茫然一片,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根本没想过“以后”。
他的人生没有规划。
在众目睽睽之下沉默不吭声,是件很没礼貌的事。
尹念云并没有失去对外界的感知,他能看到那位提问的女士眼里包涵的善意和鼓励。
只是项鸣需要他,他就会活下去。
至于是以什么方式活着,尹念云没考虑过。
每当他稍微思考未来或者是跟过去的相关时,就会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茫然和虚无——空白的记忆,没有任何信息可供参考。
“小云,你是不是没想过‘未来’?”
项鸣拉着他离开了那场聚会,脸上是笑着的,却带着歉意。
尹念云不懂为什么向来潇洒恣意的项鸣会对他露出这种表情,落寞失意地就像那天他们迎着傍晚的凉风,项鸣对他说活下去时一样。
此刻面对项鸣的提问,他只摇摇头,道:“项哥,我不知道。”
尹念云真的不知道。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并不完全呆在庄园里,项鸣带他去过不少地方,就像承诺里那样,他们一起旅游,用笔一一记下沿途的故事。
每每到了新的旅游景点,项鸣问他是什么心情感受,喜不喜欢时,尹念云都很茫然无措。
他能感知到旁人的情绪,却唯独没有自己的情绪。
自己的情绪感知好像隔着层朦胧的屏障,天然地被隔绝开来。
因为总回答不上类似开不开心,下次想去哪里的问题,尹念云只好委婉地表示:这些都不重要,只要项先生开心就好。
但项先生听了这话后并没有开心的样子,而是很认真地跟他说:“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而后他们便停止了旅游,不再天南海北地走,而是在庄园附近的城市闲逛,品尝一些特色小吃,或者只是一座看起来很漂亮的桥,时时很漫无目的地并肩散步。
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聚餐。
项鸣说这些都是他的朋友,特地找他玩的。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乍一看像是旅游团。
他们感情很好,年龄的差距也没有产生多少隔阂感,饭桌上聊得特别投入。
年纪大些的还很会照顾人,给尹念云夹了好几次菜,将饭碗都堆得高高的。几个热心的年轻朋友也好几次将话头给到了尹念云。
尹念云将菜都埋进了白米饭里,什么都说不上的自己就好像饭碗里的菜,埋的很深,存在也很明显,很突兀。
“小云,我好像太自以为是了。”项鸣有些无奈和懊恼。
这么自信的一个人,也开始了自我怀疑。
这段时间他试图唤起尹念云的求生欲,做过不少事,为了防止小云再受过去牵绊,他带他旅游见识新事务,结识新的朋友……鼓励小云再拿起画笔,无拘束地创做……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效果。
小云还是那副模样,对一切都可有可无。
好像除了为自己活下去这个承诺外,没有任何事物是尹念云在意的,是足以让他产生活下去的力量的。
这种无力让项鸣罕见地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到底要怎么做,小云才会真正地开心呢?
尹念云看出了项鸣正在困扰中,他露出个笑,“项哥,我们先回去吧,太阳好晒。”
阳光的照射下,青年越发白皙,近乎透明的白,青紫色的血管似乎都要透过薄脆的皮肤。
项鸣握住青年的手,凉凉的,像一块冷玉,他道,“小云,医生说你得多和外界接触。你能接受庄园部分区域租借给剧组拍摄吗?”
尹念云:“可以。”
项鸣:“可能会有你过去认识的人。”
“嗯。”尹念云无所谓地点点头。
今天下午正好是医生来庄园会诊的日子。
这位一头齐肩短发的女士姓罗,她和往常那般严谨,为尹念云做了检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