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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主心骨尹长凝不在,面对昔日偶像的嘲讽,她们显然稳不住阵势,“我们粉谁关你什么事?”
“我们爱粉谁就粉谁,关你屁事。”
尹永乐觉得可笑,“之前你们也没少骂他吧,这么快就又变死忠粉了?”
真是有够讽刺的,她们连偶像的真实身份都不愿意接受,却在这病房门口对着他这个昔日的偶像控诉得振振有词,尹念云啊尹念云,你真当自己有多受欢迎吗?
她们顿时面色戚戚,急得互相对视几番,欲言又止,谁也没底气再开口,竟是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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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尹念云还有些恍惚,从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语中缓缓触碰到现实,原来自己还活着。
风浩见尹念云没事,又提起了刚才报警的话题,“他人现在就在外边,就算不报警也得让他交代清楚。”
有队友提议道:“还是报警吧,要不是尹哥运气好,恐怕现在就不是破皮流血那么简单了。”
尹念云揉了揉酸胀的脑袋,打断问道,“我睡了多久?”
“不到一个小时。”
因为尹长风的关系,很快就送到了医院,检查下来身体并未大碍,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让尹永乐好端端地在病房外待着。
尹念云:“演唱会停止了吗?”
“算是吧。”
有人受伤下台,剩余的六位成员也全跟着离开,主办方不得已宣布中止活动,现在网上关于此次意外的说法众说纷纭,什么说法都有。
流传最广最受人信服的说法是尹永乐出于报复,故意在舞台上动了手脚。
当事人尹念云却当着众人的面否认了这个说法,“不是他。”
“怎么不是他?你就这么确定吗?”许诵不服气,这样的否认未免太过草率了,“都这样子了,你还要纵容包庇他吗?”
尹念云实话实说:“我没有包庇他。”
“还说没有,之前那么多次排练都没有出事,偏偏他来现场就出事了,偏偏出事的人是你。尹念云,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已经不欠他什么了,没有必要再纵容他了!”
众人都用如出一辙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尹念云,尹长凝被推进来时,听到的便是许诵那一番话。
“可是真的不是他……”尹念云想解释。
“好了,现在争辩这些没有意义,你好好养伤,我们去报警。”许诵不欲与他争辩,与尹念云认识这么多年,他熟悉他的性格处事,因为心中有愧,这位老同学对待尹永乐向来是事事依顺,有求必应,什么责任与错处都会包揽到自己身上。
许诵曾经想劝却又没有合适的立场,毕竟这是尹念云自己的私事,可事到如今,尹念云已经和尹家断了关系,之前还险些丢了命,无论如何,他也不愿再看到这位老朋友重蹈覆辙。
许诵只能自我安慰,或许失忆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那些糟心的破事也一并被遗忘掉。至少在他说出不准包庇尹永乐的话时,尹念云也没了底气反驳。
风浩道:“尹哥你别替他说话了,我们都清楚。”
尹永乐的为人处事他们这些昔日的队友们也再熟悉不过,极端又自负,以前便是将尹念云当奴仆使唤,对尹念云的恶意毫不掩饰。
如今他被封杀退圈,而尹念云代替他登上周年演唱会的舞台,以尹永乐的性格,会做出这种事真的是再合理不过。
尹念云无声启唇,他望着聚在身边的众人,接收到了无数鼓励与支持的目光,尹长风这时开口道,“念云,只要你想,我就能把他赶出尹家,他会因为欺辱你而付出代价。”
尹念云忽然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他反问尹长风,“就像之前把我赶出尹家那样,把尹永乐也赶走吗?”
尹长风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
风浩听得不对劲儿,忙提醒道:“尹哥你说什么呢,这位是尹大少爷,是你名义上的大哥啊。”
看不出来你大哥在护着你,给你主持公道吗,为什么要说这种明显唱反调的话?
尹念云没有理他,继续道:“尹大少爷,我已经和尹家没有关系了。”
尹长风自顾自地给他掖了掖被角,“念云,你一直都是我们尹家的孩子,你不在的日子里,奶奶特别想你,她的病在你走后恶化严重,医生说她可能熬不过今年年末了。”
“她不是我的奶奶。既然她病重,为什么你不在病床前服侍?”尹念云平静道,“我没什么事,你没事的话也可以走了。”
“念云!”攥着被褥的手背青筋暴起,尹长风忍不住低喝了一声。
又是这种熟悉的语气,可惜他已经不是那个尴尬的尹家三少了,他不需要在尹大少面前扮演乖巧懂事的弟弟。
尹念云道,“这场事故的真相尹大少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只能明确的说,凶手不是尹永乐。”
“是不是尹永乐难道很重要吗?”尹长风瞪着眼看他,“他过去对你做过比这更恶劣数倍的事,不会因为你忘了,就可以一笔勾销。”
尹念云:“你怎么知道我忘了?”
那双总是柔软温和的眼眸此刻清晰又冰冷,如冻结的冰面,映照出尹长风一览无遗的慌乱神情,映出他伪装之下的真容。
尹长风感觉自己的一切意图都被无情看穿了,可尹念云没有提及过去,只是道:“尹大少,我希望我与尹家可以一笔勾销。”
尹长风咬牙坚持:“不可以……”
尹念云面色平静:“你记不记得,当初是你亲口让我滚出尹家的?”
尹长风猛地抬起头。
尹永乐脱团单飞后却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尹念云也很难再保持高效率的创作出符合他心意的作品,原本固有的怨恨与对现状不满叠加,尹永乐要他离开尹家便不再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尹念云与尹家人的关系实在不能说很好。尹老太虽然对他严苛,但却并不对他寄予厚望,甚至隐隐透着防备之意。
思及此,尹念云对风浩道,“你们可以先出出去一下吗?”
风浩见二人气氛不对,很想留下充当气氛调解员,但在队友们眼神的劝告下还是离开了。
许诵他们也向尹念云投去鼓励的眼神后选择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被关上,尹念云才开口,“当初你因为我执意离开公司对我生了很久的气。”
尹长风僵硬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转到这,他开口只能问,“你都想起来了?”
“我那么做,其实更多是尹老太的考虑。”尹念云轻笑,“你知不知道,我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待在尹氏是多大的隐患吗?”
很多人,包括尹念云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尹老太会把他这个和尹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偏还给他学到了一身本领。
尹长风却浑然不觉,竟真将他视为手足兄弟,尹念云又不是木头,自然能感觉到这位大哥对他的好。
从小有记忆以来,他被尹老太带在身边教育,与父母并不亲近,也很难亲近。
可能是那场洪水害得余雯冻坏双腿,她本以为成为尹家太太后,就能重拾的舞蹈梦被现实无情碾碎,他这个罪魁祸首理所当然得不到母亲的爱惜,余雯对他动辄打骂,赵元信顾及着爱人的心情,也不会对他有多少关心。
在尹长雨眼中,自己更是不折不扣的罪人。
尹长风这位大哥的形象是如此的高大和温暖,是他少时唯一的避风港。他感激尹长风对他的每一次伸手,并在心里紧紧握着,不敢松开丝毫。
因为他清楚,只要松开,就没有人会再把他从泥泞狼狈里拽起来了,他只有一个大哥。
可人总有长大的一天。随着尹念云崭露头角,拿回的一个个奖项逐渐超过尹长风时,尹老太终意识到了自己给尹家埋了什么隐患。
尹长风没有松开他,他却主动远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