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持续不断的烧窑,导致土山边上的温度明显高于其余的地方,地上的草还有绿色,新芽还不断地从地面探出来,头部被寒风冻死,而下半部还在努力的向上长。
只要抬头,就能感受到细细的煤灰落在脸上,所以,这里的村庄是黑色的,人是黑色的,就连大地都变成了黑色。
曲江里的人已经不喜欢种地了,因为种地获得的收获,远不及烧窑带来的收益。
以前云初觉得很碍眼的那座土山,现在只剩下不足一半,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一多半的土山,变成了砖瓦,变成了长安城里的房子。
上一次开天下第一美食大会的时候,云初几乎把水里的鱼一网打尽了,三个月的时间并不足以让这里的小鱼继续长大,也不足以让河流其余地方的鱼洄游到这里安家。
再加上河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油膜一样的东西,油膜上还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煤灰,就更加没有鱼愿意来这里生存了。
曲江里被毁坏成这个样子,却没有一个乡亲们出来抱怨,他们只会抱怨曲江里的窑口不够多,不能带给他们更多的收入。
这是一群刚刚品尝到工业化好处的一群人,因为七座窑口,曲江里基本上成了全长安,也可能是全大唐最富裕的一个乡下里坊。
不信,只需要看看他们一砖到顶的高大砖瓦房就知道,只需要看看黑孩子手中拿的白面馍馍就知道。
所以,曲江里很富裕,就是环境没有以前好,而这些,在大唐人眼中,完全不值得一提。
云初漫步在稍微有些烫脚的砖瓦窑上,他完全不觉得在大唐时代有施行环保工程的必要。
工业化前期的脏乱差,是一个必须要经历的过程,即便是曲江里污染严重,这不要紧,来一场大风,就能让这里的污染被这个半洪荒的世界所接纳,并吸收。
所以,本着资本集中制的原则,云初准备在这里再办几个造纸厂。
找来了万年县所属的城外里长们,就坐在温暖的砖瓦窑上商量如何给晋昌坊供应物资。
“咦,这城里人也太能吃了,我们里坊的粮食已经卖光了不说,就连半大的猪,半大的鸡鸭鹅,九月的时候也被晋昌坊的管事们给收走咧。
现在家里面的猪圈里全是猪崽,鸡鸭鹅的小苗,想要派上用场,至少要等半年以上。”
里坊长们商量之后,一致认为,在供应物资这件事情上,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如果县丞非要他们提供,目前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一些羊跟牛。
这么说明显就是说反话了,大唐人还没有为了钱就宰杀耕牛的习惯。
至于羊肉,还支撑不起晋昌坊举办的那么大规模的一场盛会。
“要不,咱们去秦岭围一场猎?”
一个里长小声说出来了不同意见。
另一个里长不耐烦地道:“几十个人的围猎能弄来多少猎物?县丞想要更多的猎物,至少弄一场五千人以上的大围猎才成。
可是呢,朝廷早就有明文规定,民间猎场,不得超过八十人……”
“县丞是官家,只要由县丞亲自领着,咱们这么多的里坊还凑不出几千人把山头给围住?
实在不行,我们就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驱赶那些畜生,最后聚拢到一个峪口,再依次擒杀也就是了。”
云初连忙问道:“咱们这里的人有围猎经验吗?”
听云初这么问,一些年纪大的里长脸上就露出了自豪的模样。
“太宗年间,咱们万年县里坊接到最多的徭役,就是参与围猎。
只不过那个时候人多,军伍上也出动了很多人,统一听太宗皇帝调配,一场围猎下来,弄上万张皮子不成问题,啧啧,老汉有幸参与了贞观十八年的那场围猎,光是老虎就猎杀了十一头。”
云初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此时此刻,觉得这可能是自己能给晋昌坊找到大量肉食的唯一的法子了。
这几年不成的话,就依靠围猎来支撑一下,反正在大唐,杀熊猫吃肉都属常见,只要是野兽,基本上都属于祸害,只要有机会,就要杀掉。
长安城粮食是不缺的,以前之所以大量购进万年县百姓的余粮,就是为了尽快增加百姓的财富。
让他们手里多一些钱,别等到下一场钱灾出现,那就太不值当的了。
长安城附近,有六座皇家猎场,一般的亲王,公主一类的都能去皇家猎场打猎。
就算是一些有脸面的臣子,比如长孙无忌,李绩,这些人只要开口,皇家基本上也会同意。
不过,就云初这种从六品的小官,如果提出要借皇家猎场一用,大概率的结果就是被人啐一头一脸的口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