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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真的清楚地知道,徐敬业就是他们家的灾星,可以下毒,可以谋杀,甚至可以明目张胆的打死,对李绩来说,应该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呢?
被洗干净的徐敬业被抬上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的徐敬业除过脸上有高原红,整个人黑的跟煤球一样,已经勉强恢复了两分贵公子的模样。
当然,这两分贵气还是晋昌坊大澡堂特制的浴衣带来的,而不是他本人带来的。
徐敬业看到云初为他准备的饭食,眼睛亮的跟狼一样,不过,他还是很有很有规矩的在吃饭,不论是坐姿,还是吃饭的方式,包括吃菜的顺序都完美无瑕。
就是,吃的快了一些。
在一口气吃了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徐敬业还是停止了进食,看的出来,他还是很饿,但是,他又明白,这个时候吃的太饱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
晋昌坊平准药堂的郎中在云初耳边嘀咕几句,就弯着腰下去了。
云初瞅着慢慢喝着醪糟的徐敬业道:“披创二十一道?”
徐敬业有些骄傲的笑道:“真正从死地硬是一刀刀杀回来的人。”
云初又瞅着徐敬业道:“背后的伤就有十六道,也就是说,你大部分的作战时间里都是背对着敌人,也就是说,你在逃跑。”
徐敬业点点头道:“没错,跑啊,跑啊,每天只要睁开眼睛,就开始跑,遇到牧人就杀牧人,遇到商贾就杀商贾,掠夺一切能用的东西,能吃的东西。
我不记得这段时间里跑死了多少匹马,也不知道杀了多少吐蕃人,我只知道,只要我们在某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天,论钦陵的精骑就会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我不是没有折返回去跟他战斗,可惜,只要开始接战,我们不论怎么进攻,都会被论钦陵的精骑一一化解。
有两次,我甚至觉得已经死定了,那些精骑却停止了进攻,放了我们一条生路。
这一次真正领兵的人是谭叔,他早年就是英公的亲卫,跟着英公打了一辈子的仗,作战经验之丰富,绝对不是我能比拟的。
可就是谭叔这样一个人,不论他用什么办法,都不能击溃论钦陵。
后来谭叔还告诉我,论钦陵的精骑别看只有两百,却是在不断地更换,也就是说,追杀我们的吐蕃人不是一伙,而是很多个两百人。
谭叔说,那是论钦陵在拿我们练兵,我们跟吐蕃人作战的时间越长,他们就会越发的了解我大唐军队的作战方式。
然后,谭叔就换上我的衣服,给我换上了一个吐谷浑人的脏衣服,就带着剩下的几十个人冲上去跟论钦陵死战,给我抢出来了一些逃跑的时间。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被吐蕃人追上,背上中了好多箭,最后没办法,就一头冲进了一处沼泽地,吐蕃人也就不再追逐。
或许是他们认为我死定了,就走了。
没想到,我偏偏被一个吐蕃牧人给救出来了……”
说到这里,徐敬业的眼睛开始泛红,然后冲着云初咆哮道:“我杀了他,骑着他的马,带着他的糌粑,吃了他的肉干,最后卖掉他的马,一步步地走回长安。
云初,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可能就像我祖父说的一样,我这人天生就是一个灾星,谁对我好,谁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第一百四十五章 灾星与变态
温柔听完云初的叙述之后,沉默了良久,最后对云初道:“此人志大才疏,勇而无谋,用之于牧民必祸害一方,用之于军阵必覆没全军。
虽有千斤重,却不能杀之食肉,虽有煌煌之姿,却不能立于庙堂之上。
此人之重,全在英公之威,若英公死,此人必须死,否则将坏我大事。”
云初瞅着温柔道:“你的意思是说,英公既然准备用此人来羁绊我们,我们也能用他来羁绊英公,毕竟,一根绳子有两个头对吗?”
温柔点头道:“正有此意,英公若是能做到无情,杀徐敬业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徐敬业能活到今日,就是因为英公对他有情。”
云初点点头道:“那么,如何安排他呢?这个人一心只想干大事,小事可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温柔道:“张柬之野心勃勃,对我们并无敬仰之心,一个对我们没有归属的人,却统御着属于我们的六千众,这不合适。”
“你的意思是将他放逐到吐谷浑,与张柬之夺权?”
“怎么能叫夺权呢,派遣徐敬业前去辅助张柬之。”
“两只狗会撕咬起来的。”
“咬啊,要的就是他们互相咬,对于我们来说,有什么损失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