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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这个县令很受百姓们的拥戴,当然,前提是别提钱,也别提劳役,少了他们的粮食,钱,多了劳役的话,分分钟翻脸。
万年县这些年开垦出来的棉田不少,将近二十万亩的棉田面积,如果要满足百姓的要求,至少要付出六百万钱的代价。
六千贯钱对于万年县来说不算什么大数字,云初随时随地都能拿出来。
可是,这根本就不是六千贯钱的事情,如果百姓们一次要一百个钱的话,云初的心还是稳当的,因为这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底线。
问题是人家只要三十文,这就不合适了,这一次给了三十文,大家把棉花种进地里,等到棉花需要摘桃子的时候,再要三十文给不给?给了之后,在摘棉花的时候再要三十文给不给呢?
至于把已经发给百姓的粮食要回来这种事,一点可能都没有,敢问他们要粮食,他们就敢把官府派去收粮的衙役们给活活打死。
如果云初不想激起民变,就不能这么干。
温柔见到云初的时候,就焦急的道:“下棉苗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十五天时间,如果一旦错过,今年的棉花收成就不用想了。”
云初道:“你不是放出明年不再栽种棉花的消息了吗,反应如何?”
温柔咬着牙道:“百姓们根本就不信。”
云初笑道:“看来这一次他们的意志真的很坚定啊,而且人心还这么齐,找到幕后主使者了吗?”
温柔摇头道:“还在查始作俑者,不过,很多线索查到尽头之后,发现都是出自一些流言。
加上这几年,官府利用棉花赚了好多钱,这都是明摆着的事实,棉农们也早就有所耳闻,他们心里头很不舒服,这才是这把火能被点起来的主要原因。
就像棉农们说的那样,他们是真的想要多赚钱。”
云初笑道:“那就告诉官吏跟里长,坊长们,今年这一茬棉花是最后一茬棉花,从明年起,万年县,长安县就不再种棉花了,我们准备将棉田放在陇右道上,同时,也准备在陇右道开几家棉纺织作坊。
万年县,长安县以前之所以要种棉花,完全是为了减低土地上的盐碱。
已经连续栽种了四年的棉花,土地上的盐碱已经被拔的差不多了,可以接着种麦子了。”
温柔皱眉道:“现在的问题是人家不信,没有三十文钱人家不干活。”
云初摊摊手道:“把钱给那些要钱的人,两个县总归会有一些不要钱的,那些不要钱的人家就不给钱了。”
温柔焦急的道:“这样不好,他们不会信的。”
云初道:“信不信都不重要,明年我们真的不种棉花了,我前边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温柔呆滞的看着云初道:“我们还不至于跟百姓怄气吧?”
云初摇头道:“不是怄气,说实话,连续种了四年的棉花地,已经多了,该轮着种植别的作物了,我原本准备在明年的时候,把豆子种满万年县,豆子收割之后,再种两茬麦子,好好地缓一下地力。”
“确实不是跟百姓怄气?”
“不是的,你如果看过这几年的棉花产量的变化就会发现,我们种植棉花的时候,第二年的时候棉花的产量达到了最高。
从第三年的时候就开始回落,第四年又比第三年低,而今年的棉花产量以我估计,甚至会不如第一年。
而且,棉花的虫害,也是一年比一年厉害,万年县,长安县,这两个种植棉花最早的地方,已经不适合继续栽种棉花了。”
第一百六十章 认输的官府更加的可怕
皇帝已经在关中地方官的围攻之下,已经准备将棉花种植向关内的很多个县扩展了。
只要棉花的总产量上来了,价格必然会下降。
想要保住棉花价格不下落,这不是皇帝下一道旨意就能办成的事情,棉花产量上来了,却不再修建棉纺织厂,最后倒霉的还是种棉花的人。
因此,云初今年准备再修建两个巨大的棉纺织工坊,准备把那些不逼着他要三十文钱的百姓家里的妇人全部安排进去当纺织女工。
至于问他要钱的人……不是已经给你钱了吗?
长安城里的纺织工坊里的女工,现在很是吃香,再加上管理工坊的都是一群太监,连最被人诟病的风言风语都传不出来了。
一个月三百文的工钱,加上太监们从乱七八糟的地方弄来的好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福利时不时地发下来,这两千名纺织女工,已经成了长安城中的新女性的代名词。
尤其是当女工们在除夕日那一天一人提着一条十斤重的咸鱼回家的时候,甚至引来了半个城的人出来围观。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