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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神仙将怀里的云鸾放下,瞅着李慎道:“原来你这么想啊,那好,明日起,老道就会让你感受一下啥叫度日如年。”
玄奘坐在一棵很小的娑罗树下俯身看着水池的鱼,他今天观鱼的时间已经很长了,直到云锦跟云倌倌提着篮子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才收回目光。
云锦总觉得玄奘大师不是在看鱼,更像是透过深深的水看池塘底部,所以,路过的时候她也看了一眼池塘底部。
因为阳光照耀在上面,根本就看不清楚,于是,云锦就跪坐在玄奘面前,将篮子里的食物一样样的摆出来。
玄奘高兴的拿起来就吃,只是吃相不怎么好看,不一会,胡须上,僧袍上就落满了糖霜。
玄奘见云锦在看他身后的那棵开花的娑罗树,就笑了一下,从树上摘下一朵洁白的如同宝塔状的花朵,插在云锦的头发上,见云倌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他又从娑罗树上摘下一朵花,同样别在云倌倌的发间。
这棵娑罗树是娜哈命人从战火纷飞的天竺弄来的,在路上整整走了两年才到长安,一同过来了三棵树,最终就活下来了一棵,又因为佛陀悉达多就是在这种树下诞生的,所以,这棵成活的娑罗树就成了大慈恩寺的一件宝贝。
不知为何,云倌倌总觉得玄奘的身体是空的,虽然看起来并不是这样的,云倌倌就是觉得佛爷的身体是空的,所以,她慢慢的靠近玄奘,抬手在他的腹部拍了拍。
玄奘笑吟吟地看着云倌倌拍他,等拍完了,还笑着问道:“察觉出什么来了?”
云倌倌大着胆子道:“里面是空的。”
玄奘大笑一声道:“臭皮囊,臭皮囊,不是空的还能怎的?”
云锦连忙把云倌倌拉回来,对玄奘大师道:“小孩子胡说八道呢。”
玄奘笑道:“真的,假的,对贫僧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云锦连忙道:“我阿耶快回来了。”
玄奘摇头道:“我在等我的机缘,不是在等他。”
云锦不明白佛爷为啥这样说,不过,她还是对玄奘大师道:“我阿耶快回来了。”
玄奘笑道:“没关系,来得及,都来得及。”
窥基大师从外边笑呵呵的走进来,三两口就把云锦带来的食物吃了一个精光,然后笑吟吟地对云锦道:“你看啊,啥都没有了。”
这分明就是一句撵人的话,云锦本来还想跟佛爷多待一阵子,窥基大师开始撵人了,她就只好带着云倌倌离开大慈恩寺。
在从后门回云氏后宅的时候,云倌倌低声对云锦道:“佛爷的身体真的是空的。”
云锦脑子很乱,随即呵斥道:“闭嘴。”
虞修容在得知云锦已经见到了老神仙跟玄奘大师,得知他们身体安泰,就没有问及其它,至于云倌倌说老神仙不喜欢她,以及佛爷变成一个空壳的事情,虞修容没有在意。
老神仙跟玄奘大师这样的神人,本就不该用凡俗人的心去猜度。
一个活成大唐所有人老祖宗的神仙,一个佛法修为已经浓厚的可以随时立地成佛的高僧,在他们身上出现什么样的怪异都不为过。
“你们两个没有在老神仙跟玄奘大师面前提起你们远在西南征战的父兄吗?”
虞修容在云锦,云倌倌将要离开的时候陡然问道。
云锦,云倌倌同时摇头。
虞修容怒斥道:“没一个孝顺的。”
第六十九章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
尽管大唐军队的六千甲士死在了西南的送江川,虽然同行的一万五千民夫同样消失在了西南,但是,长安城里没有一个人为云初父子担心。
哪怕是虞修容也仅仅是偶尔担心一下,她的担心也仅仅在于那对父子在西南能不能吃好,能不能睡好,能不能习惯西南的气候,至于战败这种担忧,从来没有出现过。
虞修容都这样了,其余人更是毫不担心。
上一次西南传来的战报是纨绔营七百子弟大战西南蛮族万人,最终以四十七的人代价全歼了这一万多西南蛮族。
尤其是在礼部尚书在全套仪仗的加持下,挨家挨户的将纨绔子弟战死的消息告知纨绔子弟爹娘的时候,他们的脸上也看不到多少悲伤意,甚至告诉礼部尚书,兄长战死了,他家还有弟弟可以接着去,叔叔战死了,还有侄儿可以继续去。
长安人对于跟随县尊作战的事情一向都是很热衷的,这一次西南战事,再一次证明了跟随县尊出门作战绝对是一桩合适的买卖。
五万大军在西南林莽狂飙突进一千两百里,林莽中的蛮人望风而降不说,林子里的蛮人甚至自愿为大唐军队之先驱向同族挥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