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秋歌表情有些不太好,但是当下的场合没人注意到。
秋歌!你这些年去哪儿了?李北辰像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跟她说,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卫秋歌低声回道:就还在北京。
那怎么不和我们联系啊?那年你说走就走了,都没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李北辰开始聊起了旧事,华笙跟纪修都快疯了,满世界地找你,华笙连老华都征用上了!
卫秋歌低头没有回答。
纪修看出来了她的为难,于是解围道:别提那些了,以前的事谁记得住。
李北辰顺着纪修的话说道:对对,聊聊现在,你怎么样啊秋歌?
挺,挺好的。
现在在哪儿工作?
晨风装饰。
李北辰想了想,挠了挠头:我对装修这块儿不太熟,你具体做什么啊?
卫秋歌想说室内设计师,但是临时改了口:就打打杂。
李北辰点了点头:哦,哦。不过,你们俩怎么凑一块儿的?
卫秋歌还没来得及开口,纪修答道:我们结婚了。
李北辰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什么?!
纪修又重复了一遍:我和卫秋歌结婚了。
你做梦没睡醒吧!李北辰接过卫秋歌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秋歌,你就让他这么信口开河?
卫秋歌有些没底气,但也出声回道:是。
是什么?
我和他结婚了。
李北辰的脸拧得像是根没扭好的□□花。
可是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啊?李北辰问道。
卫秋歌刚想如实相告,纪修开口回道:那你就甭管了。
卫秋歌看着纪修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想解释,但还没开口,手就被纪修握了过去:婚礼还要等一阵,你要不今天先把份子钱给了吧?
李北辰的手机恰好响了,李北辰接起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应了几声:我儿子叫我回去了,你们这事先未完待续,下回我去找你们去,你们给我解释清楚啊!
李北辰急匆匆地走掉了,留下纪修和卫秋歌面面相觑。
他都有儿子了?卫秋歌惊诧道。
那不是他儿子,他非要那么叫人家小朋友。纪修解释道。
哦。卫秋歌点了点头。
外面日头正好,本来以为旧友相聚能够畅谈一下午,但是还没聊够二十分钟,旧友就急匆匆地走了,两个人互相对望,不知道该怎么办。
纪修喝了口面前的茶,不紧不慢地说:话都被他挑起来了,不如你就给我讲讲吧。
嗯?
你当年去哪儿了?
那年元旦之后,卫秋歌再也没回学校,整个人像是原地消失了一样没了影。纪修开始还颇为沉得住气,是华笙先急眼了,把能问的人问了个遍,最后只从卫秋歌房东那里得到一句:他家孩子病了,回老家了。
华笙托爸爸满世界打听,因为她怎么也不相信卫秋歌会连音讯都没有就原地消失,无论如何,她都会通知自己一声的。但是事实是,卫秋歌就这样消失了。
纪修凭借着卫秋歌当初托自己的人情,固执地认为她早晚会回来讨的。直到一周变成几周,一个月变成几个月,卫秋歌仍旧没有再现身,他才渐渐意识到,那个人情,她不打算要了。
卫秋歌有些内疚地说:华笙现在怎么样了?
纪修摇了摇头。
你没和她再联系吗?
纪修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没有。
当年卫秋歌想到了自己和他最后一次对话,我做得不对的地方,我跟你道歉。
纪修:我不是找你讨债来的。
讨债这两个字让卫秋歌迟疑了一下。
算了,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
卫秋歌小声答:谢谢。
气氛又变成了莫名其妙的诡异。纪修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看手机。
你明天有事吗?纪修似乎问这个问题问上了瘾,每天都要问一遍。
我公司可能需要我去一趟。卫秋歌回答道。
没有别的事了?
卫秋歌摇头。
他神情变了一下,低头对卫秋歌说道:你先回家吧,我还有点事。
纪修是凌晨三点多回来的,卫秋歌在沙发上睡了醒,醒了睡,好几起之后,才听到了门外钥匙扭动的声音。她揉了揉眼睛,看着风尘仆仆归家的男人。
回来了?她小声问着,边说边走向他:你吃饭了吗?厨房里有
他身上烟味混合着酒味,还有外面空气的冷冽。
粥。卫秋歌顿了下,把最后一个字补充完整。你喝酒了?
嗯。纪修边答边脱掉了外套。
卫秋歌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摆上了一副善解人意的脸:你要喝粥吗?
纪修没回答,反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
他放衣服的手突然停在了空气中,然后侧过头看着卫秋歌,眼神因为酒精的晕染带着醉意:哦?
我怕你没吃饭。卫秋歌解释道。
哦。纪修又恢复了之前的动作,但是情绪显然有些不愉快。
卫秋歌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变化,急忙开口道:还有点别的事。
你说。这次纪修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期待。
我就是想把咱俩的事说明白了。卫秋歌说道,我知道我不明不白地就拿了你的钱,什么都没说清楚,那时候事情紧急,我就忙着忙着要回我爸的遗体了。现在没事了,是应该跟你好好聊一下。
聊什么?
聊钱的事情。我知道那钱不是一笔小数目。卫秋歌从茶几上拿出了一个笔记本:我算了算,以我现在的工资,可能没办法立刻还清,我按照标准利率把那笔钱算成了贷款,然后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就按向银行借贷款的方式还你这笔钱,你看现在的年利率是
卫秋歌还没说完,纪修的眉头又皱到了一起,他出声打断:卫秋歌。
卫秋歌咬了咬嘴唇:你觉得不太好?
纪修没说话,就是那样皱着眉头看着她。
确实,按照银行的利率是少了点。卫秋歌头低了下去,牙齿从下嘴唇上咬下一块死皮:那你觉得多少合适呢?
纪修没回话,直接走回了自己的卧室。卫秋歌看着他就这样离开,在沙发上如坐针毡。他什么也不说,自己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拿起了那个本,用圆珠笔在上面反复地画着叉。
要是一开始就把利率算高点就好了。
纪修没一会儿穿着睡衣出来了,他将额前的碎发背到了后面。露出了宽整的额头。
你要跟我算钱是吧?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副眼镜,煞有其事地戴上,然后坐到了卫秋歌旁边,拿过了她的小本:6.55?不用,我给你打个折,算你6个点。你打算一个月还多少?
我现在工资是五千。
那就算你不吃不喝全都还给我,纪修在下面列了公式开始做算术,没一会儿他把本递到卫秋歌面前:12年多一点,你看看我算的对不对?
卫秋歌看着那本子,上面的公式倒是写得明白,但是那已经是多年前的数学了,自己一时间根本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