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今晚在周宁提起周呈时反应很大。
陈北:那是因为他怀疑我的投资水平。
绍原老神在在:是吗?
这么多年,如果说最了解陈北的人要排个名,绍原可以排前三。
陈北的任意一点异常都格外容易被他捕捉。
所以陈北索性不答。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陈北向来觉得周呈乖巧斯文容易被人欺负,她也无法看任何人说周呈的坏话。
她这个人向来强势又自我,对敌我地盘划分得很明确,她可以欺负周呈,玩弄周呈,撩拨周呈,戏耍周呈,将他的情绪逼到极致,惹他生气,看他流泪,可是别人不可以。
包括周呈的堂弟和家人。
但她不会向任何人承认这一点。
有的时候,不说话也是一种礼貌。陈北斜睨他一眼,果断的转移话题,后天的拍卖会你会去吧?
应该会,绍原眸光略深,没有继续往下问,顺着她的话笑着说:是有什么事吗?
陈北沉吟一下,这才说:确实有个小忙需要你帮个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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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慈善拍卖会来的很快,陈北当天陪陈老爷子坐车一起出的门。
拍卖场地在城北的私人山庄里。
一路山清水秀,远离钢筋水泥筑的城区,满地都是鸟语花香,迎面吹过来的风都令人神清气爽。
陈北坐在车里调整她的礼服。
慈善拍卖是个正规场合,陈北的秘书替她特意挑选的旗袍。
暗红的斜纹提织,边角滚着一圈栩栩如生的芍药花,下摆开出截到膝盖的叉,露出一截纤秾合度的小腿。
她生得白,哪怕是有些显老的暗红色也能穿出一股水月山折般的妩媚。
掸了掸裙边,陈北看一眼后视镜里的跟在她们身后的车,勾了勾唇,淡声对陈老爷子说:大伯和婶婶在后面呢,您不跟他们打个招呼?
陈老爷子看了眼背后的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用,往前开。
于是陈北吩咐司机继续向前走。
陈老爷子对陈北的大伯从小到大用的都是精英教育,却向来明白这个儿子撑不起陈家的梁。他是个很会调平家族内部的人,不偏颇也不失公正,在陈北这个孙女胆子越来越大成天气他之前,他在每个子女面前都格外威严。
尤其是在陈北的大伯一家面前。
老爷子曾评价他们一家都好大喜功,带着一股没由来的算计,却又跟不上脑子。所以他对他们严厉许多。
可再严厉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下车见一面都不愿意的模样,陈北猜测她这个大伯估计在她辞职之后做了什么让老爷子生气的大事。
不过陈北并不在乎就是了。
她既然已经离开了陈氏,那对内部的消息也几乎开启屏蔽模式,她不想知道那就谁都别想主动告知她。
可等车停到慈善拍卖会现场后陈北许久未见的大伯陈奕却笑呵呵一幅什么事都没有的模样上前来和陈老爷子打招呼。
爸,您回国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陈奕是个很憨厚的长相,近些年养尊处优久了,养出来一身富贵胖,笑起来像尊弥勒佛,看不出半分攻击性。
北北你也是,他有些嗔怪的看了一眼陈北,怎么都不和大伯说一声。
陈北习惯了他的做戏,只要在人前,任谁都只能看到父慈子孝的陈家。
她冲冷哼一声的陈老爷子耸耸肩,暗戳戳后退一步,任由陈奕搀扶着狠狠瞪向她的陈老爷子进门。
在大众面前谁不是人模狗样的,内部斗争再怎么激烈在外都要保持一副和睦的模样,大家都要脸。
陈北离开陈氏,那陈氏唯一的继承人只剩下了陈奕一家,大抵是迫不及待的宣誓主权扬眉吐气,这才急切的想和陈老爷子一起进门。
陈北觉得他的想法无趣至极,可她的堂哥陈俊却站在她身侧,含笑对她说:北北,你退出陈氏或许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父亲推行上一次被你否决过的决策后,陈氏在欧洲的业绩翻了整整一倍。
假如你还在职的话,或许能够成为陈氏旗下最大规模子公司的总裁。
陈北:
她觉得无聊或许是会遗传的,就像她大伯一家,浑身上下都快写着金光闪闪的春风得意四个字。
对于陈俊的阴阳怪气,陈北只轻轻笑,堂哥,这么些年我应该感谢伯伯婶婶,要不是他们激发了我的胜负欲,我现在应该还在摆烂做个纨绔子弟,也不会进陈氏。
我应该感谢你们一家对我不断进步发挥的决定性作用。
这回无言的轮到了陈俊。
他的眼底有些震惊,仿佛不敢置信她进入陈氏给他们一家添那么多堵竟然是因为他爸他妈。
陈北却放声笑出来,红唇招摇,几乎笑弯了腰,连脸侧的发丝都在跟着晃动。
你真信啊?
别这么自作多情好吗?
你幼不幼稚啊!陈俊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陈北撩了撩自己落到脸侧的头发,云淡风轻的说:我挺开心的啊。
堂哥,注意点影响,不要让别人认为我们陈家不和。
说罢,她慢悠悠的朝里走去。
只有陈俊一个人在原地有些恼火又不得不压下,再跟上她。
你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啊?陈俊想不通到底她在逗弄他还是在说实话,忍不住低声接着问道。
陈北没有回答他,只慢悠悠朝前走。
她说的是真的。
陈北过去从来没有想过努力,在学校得过且过,如果不是因为突然被警醒,怎么会突然选择进入陈氏?
实际上也只是格外普通的一句话罢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那样巧合的在商场遇见平日里待自己不错的大伯婶婶在闲谈时说出那样的话。
你说陈北陈若?她们怎么可能继承陈氏?她们是女儿啊,老爷子怎么可能把那么庞大的产业传进女孩手里?她们撑得住吗?
你说的也是。
这么一句随口说出来的话,说是打碎了陈北的世界观也不为过。
有的事不能细想,初觉刺耳,越想越愤怒。
陈北那时候每一天都在随心所欲的活,可那一刻的迷茫和愤怒几乎要淹没她。
也只有那一刻她才突然发现,原来她过得如此安逸舒心是有父母和身份在外给她遮风挡雨。
这里从来就不平等。
只是有人让她的世界,平等且色彩斑斓。
一旦失去她们的保护,稍微一细想,这个世界被她忽略的残忍与不公飞快的展示在了陈北眼前,将她的世界观重建。
女孩儿是弱势的。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甚至借用这样的想法来做到这件事。
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个人都如同她的父母一般,从小待她如珠似宝,告诉她女孩永远优秀,每个小姑娘都是一粒熠熠生辉的星星,可以自信且理直气壮的去做她们想做的每一件事,去争夺她们可以争夺的每一样东西。
世界观被打碎的惊慌让她脑子都快炸裂。
叛逆期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儿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天真。
在那样的深夜,陈北沉默着站在窗前,只下意识做了一件事。
她给周呈打了个电话。
忙音消失得飞快,那头传来周呈清润的声音,他在喊她的名字。
陈北?
陈北沉默着没有说话。
过了良久才缓缓说:周呈,多叫我两声。
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周呈微顿,随即试探性喊道:陈北?
陈北。
陈北。
陈北闭了闭眼。
周呈的声音像雪山融下的水一般从她脑海中划过,昏沉的脑子居然也在他一句又一句的陈北中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