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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过来的眼神毫无波澜,分辨不出是喜好还是厌恶,段简璧心中咯噔了下,不由抬眸看向贺长霆,他已收回目光,面庞一如既往清隽淡漠,端方肃正的不近人情。

段简璧悄悄打量过他抓羊排吃的每一个细节,再比照自己举止,没觉出有甚不妥,心想他大概就是随意一瞥。

她心神一松,又抓了一块儿羊排来吃,这次,贺长霆并没看过来,她更相信,方才那一瞥是无意的。

符嬷嬷在一旁看得着急,借着摆盘的姿势,悄悄点了点段简璧手边的筷子。

段简璧看过去,见符嬷嬷手下点着筷子,眼睛却朝贺长霆方向示意,以为她在提醒自己给王爷夹菜,忙照做。

她左手抓着羊排,右手给贺长霆连夹了几筷子菜,直到他面前的碟子满了才停手,放下筷子继续吃自己羊排。

贺长霆又朝她扫了眼,不防正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像只刚刚涉世的小鹿,小心试探着眼前一切。

他向来都是先吃羊排,净手之后再吃其他菜,尤其不喜味道不同的菜都堆在一起。

虽不喜欢,贺长霆却一句话没有说,净手之后慢条斯理把碟中的菜吃了干净。

段简璧再要帮忙夹菜,听贺长霆淡声说:“我自己来。”

她抬头,见符嬷嬷摇头示意,才歇了夹菜的心思,又看晚饭已经吃到收尾阶段,应该可以说话了,遂小心开口道歉:“白日里孙夫人拦门,是我虑事不周,叫王爷为难了。”

“无妨。”贺长霆好似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端了酪粥来喝。

酪粥看似与平常无异,到底出自不同人之手,还是有些差别的,今日这碗粥喝来有淡淡的红枣香甜,粥中又未见枣肉,不知怎么做的。

贺长霆并没深究这小小的差异,喝着粥,没给任何反馈。

段简璧看他神色,想来酪粥至少没惹他厌烦,心神又定一分,说:“王爷,您今日走的匆忙,没见到我姨母,她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一手把我带大,为我的事劳心劳力……”

“有话直说。”贺长霆打断段简璧的话,抬眼看向她,镇静地审视着。

他无意了解她和姨母相依为命的日子,只想她言简意赅地说明目的,他能答允便答允,不能便拒绝,简单干脆,相处不累。

段简璧愣了下,没料到贺长霆会如此不耐烦听她说起姨母。

停顿片刻,她垂眼看着食案,笃定地说:“我要用自己的嫁妆,给姨母置买一处宅子。”

她说的是要,而非想,没有半分商量的语调,只是告知。

“随你。”贺长霆收回审视的目光,无意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

在他看来,这事无关朝廷、无关百姓、无关王府,甚至无关于他,本不须一提。

段简璧再度感觉到了一个人的冰冷。

冰冷中似乎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厌烦,她不知道他在厌烦姨母什么,明明连孙氏那样市井无赖地讨钱,他都说无妨,为何如此厌烦姨母?

“王爷,您对我姨母,是不是有误会?”段简璧想把事由理清楚,她不希望她的夫婿厌烦她最亲的人。

贺长霆朝她看了眼,那双眼睛实在澄澈,干净温暖地像潋滟春水。

但哪有什么误会,木已成舟,他可以不追究绣楼算计,但也不可能对一个诡计多端的女子生出亲近好感。

他并不答话,喝完余下的粥,起身净手。

趁着奴婢们收拾食案,贺长霆环顾房内,一向不露情绪的眉宇间微微蹙起几分。

房内陈设与他之前大不一样了。

多出许多女儿家用的东西,雕花的香几和妆台、花团锦簇的屏风,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帷帐,能看见他的卧榻都被换了。

他以前的卧榻十分简单,就是一张楠木矮榻,没有围屏,自由且开阔,现在却是一张方方正正小宅子一般的拨步床,层层递进,像个雕梁画甍的山洞。

一切都变得繁复且陌生。

贺长霆原以为,成亲就只是多个人吃饭的事,没想到自己的卧房也会大变样。

段简璧自然看不透贺长霆所思所虑,记挂着方才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心想饭后消食正是聊天的好机会,遂道:“王爷,我们去园子里走走吧?”

“我有事。”贺长霆没答允,叫丫鬟收拾了几身自己的衣裳,往书房去了。

留房内众人面面相觑。

符嬷嬷最先反应过来,急得拍大腿,“坏了,王爷这是要分房!”

第8章

段简璧没想到,贺长霆对她竟会厌恶至此,甚至到了分房的地步。

“王妃娘娘,您以后可不敢再手抓羊排吃了!”

“王爷也不喜别人一股脑儿地给他夹菜,这些您都要记下!”

符嬷嬷亦不知晋王因何做出分房的决定,私以为是方才吃饭,王妃不甚讲究,惹了王爷嫌弃。

段简璧愣住,她看王爷那般吃才有样学样的,竟让他觉得没规矩么?

夹菜太过热情,原也是错?

“我知道了。”段简璧垂下头,有些疲累。

“王妃娘娘,不能分房,这才新婚,不能开这个头啊!”符嬷嬷苦口婆心地劝。

新婚的夫妻就指着头几日增进感情呢,王爷白日里忙公务,和王妃本就没多少时间相处,夜中再分房,恐怕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长此下去,王爷哪日再娶个得宠的侧妃,王妃娘娘这辈子怕是没盼头了。

“王妃娘娘,待会儿您再亲自去一趟,劝劝王爷。”符嬷嬷说。

段简璧胡乱点头应下,“我出去走走,别跟来。”

园中杂花相间,望之如绣,如此盛景犹遮不住春夜的寒气,段简璧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一抬头望见一轮高高在上的冷月。

如圭如璋,令闻令望,正如她新嫁的这位郎婿。

是她不配拥有么?

园中有一座耸立的假山,虽不能与武城老家绵延巍峨的崇山峻岭相比,但已高出屋脊丈余,算是整座府邸至高之处了,也是离那冷月最近的地方。

鬼使神差地,段简璧提裙爬了上去。

武城靠山,她自记事起就常常进山,有时采些草药换钱,有时摘些野果给姨母吃,今日虽着华服,并没有影响她爬山的速度。

很快到了假山顶的亭子,整座府邸的灯火景象全在眼下。

厨房里仆妇进进出出,账房里管家埋首打算盘,门房上守卫站得笔直,连马厩里的马都规规矩矩吃着草料,王府里一切都井井有条,只有她的玉泽苑里,五六个丫鬟凑在一起无所事事说着闲话。

大概又在议论晋王拿了衣裳睡书房的事。

她忽然觉得很累,从进了大兴城,嫁入晋王府,没有一日是轻松的。

她明明已经学了那么多规矩,可在晋王面前还是会失礼,会惹他嫌厌。

她坐在亭中的石凳上,望着那轮明月,觉得乏累又挫败。

她幼时最爱看的就是迎新妇,也不止一次设想过自己出嫁要怎样喜庆热闹,她的新郎婿骑着高头大马,高高兴兴将她迎回家中,像诗文里唱的那样,琴瑟友之,钟鼓乐之。

那时的她怎会想到,自己的姻缘会是这个模样。

忽然,哐的一声,有个东西砸在她面前的石案上,又弹了下去,滚进了角落里。

她循声望过去,见是个鞠球。

“嫂嫂,没砸着你吧?”

旁边的房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是魏王贺长霁。

十九岁的少年一身月白锦袍,抱臂立在屋顶上,额头汗滴晶莹如珠,朝假山方向望着,唇角翘起的弧度穿透冷月的光辉,将明朗的笑意递进了段简璧眼中。

他在房顶玩鞠球,早就看到新嫂嫂在凉亭里郁郁寡欢,心中生怜,故作不小心将球踢了过去,引她说话。

“没有。”段简璧带出几分笑容,遥遥回答他,俯身去捡鞠球。

“嫂嫂,太远了,你抛不过来,且等我去拿。”贺长霁说着便要下房顶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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