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眯着眼睛,只恨自己不属猫,没有夜视的能力。
待到来人慢慢靠近,夜色中响起了他们交谈的声音。
妈的,这狗日的日本鬼子还挺硬气啊。脑子一错眼的功夫,他居然就自杀了。
另一个声音安慰他:行了行了,早就听说了,日本鬼子宁死不降。妈的,这帮货倒是够狠的,难怪这么难打,连死都不怕。
王友志从黑暗中跳了出来,直接朝芦苇荡吹了声口哨,对面沉默片刻,两声口哨传了回头。
他立刻松弛下来,惊喜地冲芦苇荡子喊:陈长官!
陈立恒闻声抬起头,瞧见黑压压的大部队,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芦苇荡子里,他可没安排这么多人巡逻。
众人瞧见他们都大喜过望,个个咧开嘴巴笑。还有女学生冲他们喊:我们欢迎你们凯旋!
陈立恒笑着从芦苇荡子走上岸。天黑,他倒也不怕被人看到光大腿了,一边匆匆套上裤子,一边招呼:来的正好,刚好帮忙搬东西。
这话简直就是一针强心剂,让所有人都精神振奋。
大家七嘴八舌:还有东西呀!
对!陈立恒冻得浑身直打哆嗦,说话声音也在颤抖,我们炸了一艘日本的运兵船,上面有武器,能捞回来的都捞回来了。
田蓝过去帮忙,好奇了一句:你们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如果情况顺利的话,他们最多花费两天时间就能够顺利来回。
陈立恒打了个寒战,结果士兵递给他的酒喝了一口,才勉强说出话来:现在长河口上全是日本人的船,我们兜了个大圈子才回来。
李啸天在旁边插嘴:我们想活捉俘虏的,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结果那小子自杀了。
陈立恒也懊恼的很:还是经验不足,没充分考虑到对方必死的决心。
何大勇却笑了起来:嘿嘿,陈副官,不是我说呀。人家估计本来没想死,愣是被你叨叨死了。
周老师等人也帮着搬东西,闻声好奇:陈长官,你都对他说了什么呀?
陈立恒无语:我能对他说什么呀?我又不会讲日本话。我本来想把他带回来,看他会不会英语来着。
没办法,他穿越之前学习的是俄语。即便后来俄语不吃香了,他也没再学英语。因为他认为论起打仗,苏联人要比那些说英语的人强多了。
周老师正要说什么,何大勇已经抢先开口:我的老天爷哎,陈副官你还叫没说啥?我都听得头晕眼花了。
田蓝一边帮忙搬东西,一边好奇道:到底说了什么?叫你这么惊讶。
哎呦哟,他说的话可稀奇了。何大勇一副看了天方夜谭的模样,呲牙咧嘴道,你们猜陈副官说了啥?陈副官说日本兵也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受害者,是日本军国主义的受害者。我们要消灭的不是日本人,而是日本军国主义。
大家傻眼了,摇曳的马灯下,众人看陈立恒的目光都不对劲起来。
瞧着是个抗日英雄,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还替日本人洗白,分明就是个汉.奸。
田蓝赶紧招呼大家:动作都快点,生怕天亮了不被人看到是吧?我们打了这么多鬼子,你们生怕他们不报复啊?
大家这才暂且放下心中的疑惑,赶紧先扛着战利品回山上去。
还有人弯下腰,帮忙背何大勇。
寒冬腊月,河水冰凉刺骨。为了不引起日本人的警觉,从小在水里泡大的他愣是凫水到航道上布下的□□。
结果他的腿叫冻伤了,在船上缓了好两天,现在好不容易好了点儿,又跳下水帮忙推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现在动不了了。
周老师都急得骂了他一句:你怎么如此鲁莽?你的身体不属于你自己,你必须得珍惜身体,这样才能杀更多的敌人。
何大勇想骂粗话来着,可是对着满脸严肃的女先生,他又张不了口,只能翻个白眼扭过头去,不看人家。
周老师有个年纪跟他一般大的弟弟,她弟弟还是位少爷,从小到大别说泡在冰水里了,就是不小心吹了冷风,她姆妈都要急死的,恨不得能替他受凉。
现在看见别别扭扭的何大勇,周老师只想戳他的脑门子,真是不像话。
这一回众人的负重都增加了不少,可急行军的速度却比之前来的时候更快。
他们终于有武器了,这一回,起码每个人都能分到一把枪。
不要以为国军都是全德式装备,要真有这水准,抗战初期也不会大片国土沦丧了。
像他们霍家军,喷到手上的就是三大件,步.枪,刺刀,手榴.弹,子.弹数目都有限,不到迫不得已,坚决不能胡乱放枪。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能从敌人手里夺武器。
陈立恒也情绪高亢,居然唱起了歌: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个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我们都是飞行军
龚丽娜回过头,好奇了一句:陈长官,你唱的是什么歌?还挺好听的。
田蓝吓得浑身寒毛直竖,赶紧伸手拽他。唱啥唱啊,你有版权吗?知道穿越者最被人诟病的是什么吗?那就是拿来主义,随意剽窃别人的诗词文章。
歌曲剽窃,是大忌。
她赶紧清清嗓子,试图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你们刚才觉得陈长官说日本兵也是日本军国主义的受害者,很荒谬,是不是?
众人果然竖起了耳朵,好些人都跟着点头。
在场的人都见识过日本兵的残暴荒淫,对他们丁点好感都没有。他们是受害者的话,那被他们残害的中国人又算什么呢?活该吗?
田蓝一本正经地询问:那大家知不知道,日本为什么发动侵华战争?
女学生们七嘴八舌:他们就是狼子野心,从来没放弃过吞并中国。从甲午海战开始到现在,这一直都是他们的痴心妄想。
田蓝未予置评,只接着问:那谁能告诉我,日本兵为什么要参战?当兵的又是哪些人?
周围的士兵都笑了起来,这还用问吗?肯定是过不下去的人呗。所谓好男不当兵,当兵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讨日子,谁有毛病愿意放着太太平平的好日子不过,非得跑到外面去当兵。
不过也说不定,日本人变态呗。
田蓝摇头: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一样的,大家都喜欢过太平日子,真变态的是少部分。那我们现在说说为什么这些日本兵要千里迢迢跑到中国来作威作福?显然不可能是他们不怕死,是人都想好好活着。就像大家讲的那样,他们是在家里过不下去了,没法子,当兵讨口饭吃。那为什么他们会过不好呢?是他们特别懒吗?是你们特别懒吗?
士兵们当然不肯背这口锅,他们怎么懒了?都是被逼的没办法才过不下去的。地主收租,恶霸讨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要不是实在没招了,谁想进兵营啊?
田蓝又问他们:那你们当兵发财了没有?我看应该没有吧。你们的大帅都要讨小老婆了,你们好像个个还都是孤家寡人。那你们拼死拼活,替你们大帅打下来的江山,你们享受到了吗?
享受个屁呀,不欠军饷就谢天谢地了。
田蓝双手一拍:不就结了,你们拼死拼活打了胜仗,获利的还是你们的大帅,骑马也是你们的长官,到你们手上的时候,别说肉汤了,有口凉水喝就不错了。日本也是一样的,他们国内的农民没有地种了,他们国内的工人没有工开了,大家挣不到钱,活不下去了,大家会怎么办?
士兵们的文化程度虽然不高,但好多人都爱听评书,立刻就有人笑:能怎么办?揭竿起义呗,当李闯王。
田蓝点点头,表示赞同:没错,自古都是官逼民反。老百姓过不下去了,当然要反抗。反正饿死也是一个死,造反也是一个死,那还不如拼一把呢。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众人跟着点头,连一开始没插话的女学生也附和:就是,总得给人活路啊。
田蓝笑眯眯的:可是日本的天皇,日本的大官,那些赚得盆满钵满的人,他们愿意老百姓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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