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礼文正低头仔细看着黄书杰给他的那几张纸的时候,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报一则关于有人蒙面抢劫金店的新闻,江礼文抬头,看了两眼新闻镜头给出的现场画面,听店员讲述案发经过,然后低下头继续研究手里的资料,嘴里却道,「疑犯约莫四十,性格老实沉闷,左撇子,有潜在暴力倾向,应该就住在金店附近三条街以内的街区……」
黄书杰正在揩油何夏买来的蛋糕,听闻,说道,「礼文,明明你拥有心理医师的资格,可以进到更好的机构,为什么要在这里开咨询中心,当一个普通的心理咨询师?」
江礼文板着脸用手里那几页纸在黄书杰的脑袋上拍了两下,「什么叫普通的心理咨询师?那跑来这里找我这个普通的心理咨询师到底是为了什么?」
黄书杰摸了摸脑袋,大喊冤枉,「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指,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发展的……」
江礼文将手里几张纸在桌上放下,「你所谓的更好的发展就是当一个心理学家然后每天被你们差遣着到各种凶案现场,比如某件出租房里一具被藏在床垫里已经变成白骨的尸体,房客和女朋友在床上做运动太过激烈导致床垫坏了才发现他们一直在一具尸体上做爱,那具尸体还是个男性但身上穿着鲜红的比基尼,又或者什么郊区某幢被闲置的空房里,地上有一滩精液,一个绞肉机以及一个空午餐肉罐头,但里面却有人体的毛发组织,墙上还用血写着『上帝爱世人』……」
Annie听江礼文一一列举,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低头看见自己桌上那半块流着鲜红草莓酱的樱桃乳酪慕斯,嘴角抽搐了两下,脸色略显痛苦的扭开头,将蛋糕丢进垃圾桶里。
江礼文列举了七八个凶杀现场,大部分都是变态杀人案,说完摆摆手,「世界多美好,我何必没事盯着那种地方去描画一个心理变态的样貌?」
「难道来这里的人就正常了?」黄书杰驳道。
「来这里的人,只能说他们因为一些事感到困惑迷茫,需要人点出他们的问题所在,稍加引导或许就能破除心理上的障碍,并不代表他们的心理就一定有问题,不过你的失恋问题我是肯定开导不了的。」
黄书杰撇了撇嘴,不再和他争论这个问题,看了眼桌上那几张纸,道,「如果没问题,我就帮你们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怎么样?」
江礼文想了想,没有反对,然后笑,「你是知道我在处理青少年问题方面特别有经验,所以才来找我的么?」
「那是,何夏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不过话说回来,时间过的也真够快的,一转眼就十年了……哎!我有电话。」
黄书杰掏出手机,一边接一边往门口走去,「没有……我出去办些事……绝对不是在偷懒……YesSir!我马上回来!」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口,转身和江礼文做了个手势,指指移动电话,告诉他自己有事要先走,然后又指指拿着移动电话的那只手手腕上的表,让他别忘记时间。
江礼文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挥挥手,让他不要这么鸡婆赶紧走。
于是门上的铜铃一声响,咨询中心里复又恢复安静,过了片刻,Annie实在有点忍不住了,抱怨道,「医生,你干嘛总是帮他的忙,而且还都是免费的……」
江礼文笑笑,确实黄书杰来找自己要自己帮忙提供心理辅导的,都从来没付过钱,不过……
「书杰其实是个很有爱心的人,他不希望看到那些少男少女因为亲人获罪而受到影响,所以才叫我帮忙的,就当助人为乐吧,何乐不为?」
Annie皱紧眉头,想说什么,又反驳不了,只能懊恼着继续整理客人资料。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照进来,落在躺在床上的那人的身上,江礼文微微睁开眼,用手挡着脸遮了一下,然后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闹钟,眯起眼看了下时间,接着放回闹钟,闭上眼睛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厨房那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还有一阵勾人的香味,让江礼文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开。
江礼文从床上坐了起来,瞌睡虫还没有完全离开,呆了几分钟这才抓了抓一头乱发下床,汲着拖鞋去刷牙洗脸。
梳洗完进到餐厅,就闻到一阵吐司的香味,烤箱适时地「叮」了一声,青年端着烤好的吐司从厨房里出来,见到江礼文,脸上漾开一抹温煦的笑容,「医生是想要红茶还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