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坚持着要说,「明明这么多年过去了,医生你……」
「我叫你住口!」这一次江礼文是吼了出来,搁在桌上的手微微发着抖,藏在镜片后的双眼带着怒意和戒备地看着面前的人,整个人就像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
何夏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将原本要说的话说出来,而是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起的……」
江礼文略略喘着粗气,手轻微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微微撇开头去,却依然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情绪翻涌,眼角余光瞥到桌上饭菜的热气已经淡薄了许多,这才给彼此都找了一个台阶下。
「快吃吧,都凉了。」
青年看着他的眼神里蕴着几分担忧与心疼,但又不敢忤逆那人的意思,只能低下头闷闷地扒着碗里的米饭。
江礼文身为心理咨询师,虽然帮助了很多人克服心理上的问题,但他很清楚,自己心里有那么一道坎,自己却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
「江医生,我还是觉得你这样是在多此一举。」
「怎么会呢,我见过那些受害者,从他们言语里,我听出了伤害他们的人,其实内心同样渴望着帮助。」
笔直的走廊直通到底,阳光从一侧的窗户照进来,将长长的走廊分成规律的一段段,明亮的地方阳光煦暖,阴暗的地方,则笼着一股压抑。
黄书杰领着江礼文停在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门前,「就是这里……」说着推开了门。
江礼文走了进去,房间里除了正中央放着桌子和椅子之外,什么都没有,桌子后面坐了个少年,头发被剃成板寸,见到门开,抬起头来扫了一眼进来的人,又低了下去,显然对来人没有什么兴趣。
江礼文在少年的对面坐了下来,将手里夹资料的纸夹放在桌上,然后又从口袋里摸出几粒水果糖搁在纸夹上,自己剥了一粒放进嘴里。
听到包装纸悉悉索索的声音,对方抬起头来,江礼文将纸夹往他那里推了一点,少年便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过纸夹上的糖。
很多少年犯在被抓住后都会惊慌失措,才明白过来自己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到了这种时候才想到自己的父母,痛哭着想要离开这里回到父母的身边去,但事事都有例外……
江礼文在那家规模较大的咨询中心里,从实习生一直做到了咨询师,不久之前,他接连接到好几个预约,希望他为他们的孩子做心理干预,而这几个孩子的共同点是曾被绑架遭受了暴力虐待,造成惊吓与心理阴影,导致无法和常人正常交流,比较严重的那一个甚至有些失语自闭。
江礼文和几位小受害人聊过之后,发现他们来自同一个案子,而此案的犯罪嫌疑人是个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
江礼文从黄书杰那里了解到整个案子的经过。
有段时间,黄书杰管辖的街区,接连有父母报案,说自己家里的孩子失踪了,失踪之后也没收到要求交赎金的消息,并且这几个小孩子的家都住的有一点距离,就读不同的幼稚园,且父母之间都不相识。
黄书杰他们一开始以为是人贩子拐卖孩童,但是查来查去都没有线索,然后有一日,有个晨起锻炼的老人听到树丛中有哭声,循着声音找过去,在树丛里面发现一个身上都是伤的小孩子,于是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