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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流云的大脑飞速思考眼下的情况。
如果这个怪物和之前那个小女孩是同样的触发机制的话,那么它大概也不是什么正常死亡方式,可这层都是怪物,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能是什么人杀了它?
没给他留更多的思考时间,那细碎的声音愈发地近了。
即使殷流云竭力控制着呼吸,但他的心仍止不住地乱跳。
如果说上一回面对那个小女孩时他们至少还是在屋内,只要门是关上的状态就能保证安全,这回他们就像是睡在楼道中,睁开眼睛的话随时都可能对上一张贴得极近的鬼脸。
声音愈发近了,一种有些甜腻的说不上来的味道传来。
和楚夜鸿他们那回的情况不同,这回的怪物一句关于死因的话都没说,他们无法提前应对,突兀睁眼的话又有可能正巧和怪物的视线对上。
希望这个怪物看到他们都已入睡后能自行离开吧。
然而事与愿违,那声音眨眼间已至跟前,那股香味愈发浓重,并不难闻,殷流云却觉得有些发晕。
它仍旧很安静,不像寻常怪物一样或哭或笑的,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没有人醒来过,殷流云甚至会以为是哪个玩家处理完个人问题回来睡觉的。
连金属碰撞的细微声也消失了,无法判断那个怪物此刻的方位,这种刻意的安静像是那东西在听众人的呼吸一样。
殷流云暗暗数着数,然而呼吸这种本能的行为,越是在意偏偏越是会打乱节奏,他不确定那怪物有没有看出他的纰漏。
他紧张地听着动静,除了洞口处传来的似有若无人的呢喃声外,安静得像是那金属声从未出现过。
殷流云忽地感到脸上有些发痒,是什么液体在他脸上滑落的触感。
他心下一惊的同时又有种‘果然如此’的微妙。
算了,柿子都挑软的捏,再说这里醒着的人中也确实只有他的伪装最为拙劣,相比于其他人什么挂都没有,危险的矛头对向他的话还好点。
他本来以为是怪物流出的血或者什么其他的液体,却忽地发现那是他自己的泪水,抑制不住地从闭合的眼睛内溢出。
刚开始还好,他在意识到这点之后眼睛便传来剧痛,他有种莫名的感觉,此刻从他眼中流出的不再是透明的泪,而是血水。
宁静瞬间被打破,他听见了嘶哑哭嚎的声音,凄厉惨绝得甚至变了形,一声声混在一起,像是在经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那声音太过有感染性,殷流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在抖,明明那不是他的情感,他却也忍不住感到愤怒悲伤,就连理智也快要沉溺于其中。
突然金属细微的声音从不远处再度响起,却和这些声音不同,像是另一个维度传来的。
殷流云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些声音只是他的幻听,这里从未出现过那些惨叫声。
他僵硬着躺在地上,回过神来才发现因为刚才激烈的负面情感和剧痛,他的眼睛不知道什
么时候睁开了一道缝,只是因为眼前一片漆黑才没有意识到自己睁眼的这个动作。
既然已经睁开了眼,那干脆就观察一下情况。
殷流云这么想着,借着稀疏的月光费力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个动作并不容易,之前流出的血泪还糊在他眼睛上,让他观察行为的难度再度上升。
他只能看到一个黑影,脸倒是很白,让它不至于完全隐匿于暗处。
殷流云艰难地盯着它,在看着那黑影在殷渊身边停留的时候差点乱了呼吸的节奏。
幸好殷渊的心理素质比他强很多,那黑影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一直在殷渊身边静静地站着,似乎在等他醒来一样。
殷流云和殷渊的距离并不远,那黑影和他的距离也很近,他的视角甚至能隐隐约约地看见黑影惨白的下巴。
它的身形看起来有些古怪,四肢很修长,黑暗中只能勉强看个轮廓,肩颈的部位很怪,看上去很紧绷,头颅怪异地僵硬抬着,像是断了脖子一样,生硬地插在脊椎上。
从始至终黑影都很安静,像是某种温顺的食草动物,好奇地观察着踏入这里的玩家们。
它就那么昂着头,殷流云感到黑影的一部分蹭了蹭自己。
黑影似乎也感受到了,它看起来试图在弯腰,脖子却仍旧生硬地挺着,不会低头似的,视角始终停留在半空。
看起来有些奇怪。
很难想象这和之前的那个小女孩是同一种类型的怪物。
殷流云觉得那张惨白的脸有些不对,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太浓重,他感觉自己此刻像是重度近视,越看越觉得这怪物的脸似乎有些太过平滑,五官的位置没有什么起伏,只有几个空洞。
那怪物僵硬地歪了歪头,微微侧了一下脸,泛出些许月色的光亮。
殷流云有些愣怔,就算是尸体的脸也不应该能反光吧?
从刚才开始的熟悉感再度传来,鼻尖嗅到愈发浓烈的甜腻味道,殷流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错了。
那白色没有五官的东西并不是怪物的脸,它真正的头颅其实隐没在那团黑影之中,一直在盯着他。
他意识到这点时已经迟了,那黑影更加靠近,香料的味道让人的脑子更加发昏。
他们靠得更近了,那种莫名的悲伤愤怒的情感更重,幻听中的嚎哭声震得耳鸣阵阵。
殷流云看到了一张极具冲击性的脸,惊艳得移不开眼,却又阴诡可怖,让人心底发寒。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这黑影那么安静了。
它的嘴被缝起来了。
殷流云没有多少应对贴脸杀的经验,身体疼得厉害,甚至能听见金属和骨头摩擦发出的让人牙酸的声音,那怪物不知在做什么,像是在拨他的骨头。
它对殷流云的脸伸出了手,殷流云又难过又疼得发昏的脑子不知怎么想到了裂口女,下意识地觉得它是想把自己的脸变得和它一样,也缝起来,眯着眼睛睡着翻
身一样自然地转过了头。
那怪物发不出声音,殷流云的视角也看不见它做出了什么反应。
下一瞬,皮肉刺穿破裂的声音传来,殷渊的黑刺直接贯穿了怪物。
怪物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殷渊翻身而起,一脚把对方踹开。
楚夜鸿顾不得装睡,惊诧道:“你在做什么?”
情况明明很顺利,他完全无法理解殷渊为什么主动发起攻击。
然而他刚一开口就发现不对,嗓子太过嘶哑,随着他说话时嘴唇开合的动作,血水顺着唇角缓缓溢出。
他诧异地想触摸唇角,手臂却不知怎么极为酸软,像有黏性一样委顿在地面上,骨头酥软得要命。
喉间传来铁锈似的味道,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异常,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如果时间再拖得长一些,他们怕都要融化在这里。
殷渊已经把那怪物引了出去,楚夜鸿心下凝重,这里毕竟是九层楼,就算殷渊的异能让他比寻常玩家对怪物的抗性更强,怕也是讨不了好。
更何况刚刚那怪物什么都没做,只是呆在那里,他们就已经快要受不了。
那怪物离开后,楚夜鸿这才察觉到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
殷流云担忧地想要起身帮忙,结果居然没起来。
他打开手机,借着光亮看见不知何时他的手臂到腰侧不知何时已经被细密的细线穿透,和别人的肢体缝在一起,那细线还在蠕动着不断收缩,将他们的距离拉得更近。
熟睡过去的人基本上都没什么事,看来黑影的攻击是按照清醒程度排的。
楚夜鸿眼睁睁地看着殷流云打开手机照亮,惊讶道:“你居然还活着?”
他努力撑着酸软的手臂帮殷流云扯断绳子,只是他的手怎么也使不上力气,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像是没了骨头。
“刚刚那东西离你那么近,我还以为你早化成一滩水了。”他冷静道,说出的内容却极为血腥。
那玩意真的很怪,像是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却对他们造成了真实的伤害。
楚夜鸿到现在都不太了解对方的意图。
他和殷流云之前想的是一个问题。
这层楼和上两层不同,生存都成问题,真的有人会费尽心思谋杀别人吗?
况且看他们的受伤情况,这家伙的死亡方式恐怕要比那个小女孩复杂更多。
另一边殷渊正试图把那东西引到接近外面的地方。
这里没有门,装睡也没有用,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希望‘不能看窗外’这条规则还有用。
这里的环境下,月光要比刚才更明亮些,殷渊也看清了那黑影的样子。
他有些诧异,微微睁大了眼。
不仅仅是因为那东西的眼睛是缝起来的,不可能触发‘看窗外’的惩罚,他诧异的原因主要是,对方过分得眼熟了。
他们之前见过,就在那辆异变列车上。
殷渊的脑子有些乱,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又很茫然。
不知怎么的,从刚才开始他的思维就有些阻塞,也失去了惯常的冷静,不然也不可能那么简单粗暴地选择正面硬刚。
男人依旧是一张很美的脸,他并没有戴着面具,而是将其卡在头上,它的样子看起来比之前更为可怖,甚至连嘴也被缝上了。
它的皮肤依旧是白瓷一样的苍白,衣服上缝着金属碎片,随着他的动作碰撞发出声音。
但很奇怪,明明上次同样的情况下并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他也没有骨骼要融化,四肢酸软的感受。
是因为这回在九层楼中吗?
所以这才是它最初所在的副本?
之前那个车站形成的是‘未来’的景象,所以这个怪物才会在当时出现?
他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但是眼下的情况并没有给他多少思考的时间。
他的嘴唇眼角处也开始渗血了。
也许到早上这东西就回去了,殷渊这么想着,忽地感到怪物停了下来,在他的不远处站着,却并不攻击。
殷渊垂眸,看见了自己和刚才相比明显了许多的影子。
光线变得更亮了。
也就是说,那种古怪的月光,又来了。
而那怪物像是惧怕这东西似的,在暗处徘徊了一会,居然就那么离开了。
殷渊眼眸沉了沉,静静等着那月光像之前一样褪去。
等到白天的时候他们必须要找到这个怪物有关的资料,不然第二天他们的运气恐怕就没有那么好了。
这层楼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安静。
……
白天的时候,楚夜鸿和他们讲了昨晚的事情。
幸好整个晚上似乎就只有他们守夜的那个时间段出了问题,后来的夜晚还算平静,基本没发生什么怪事。
乔天骄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吐槽道:“相比九层楼底下的秘密,我现在更想知道‘楼主’到底受了什么刺激,能让他念叨一晚上不带停的。”
玩家们简单地啃着之前带下来的食物,一边交流看法。
投放口他们也去看过了,这层楼比之前他们待着的楼层低很多,众人本以为到他们这层的食物再怎样不能看过去,至少都还能吃,但最终却发现上面的楼层什么动静都没有。
像是这个管道已经完全废弃了。
他们现在的环境条件已经很差了,如果还要接着往下,只能更难熬。
总觉得有些自掘坟墓的感觉。
电梯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修好了,尸体也移开了,只是他们并未在这层找到什么钥匙。
眼下看来,他们又需要探查昨夜来的怪物身上发生过什么。
雪哲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我总觉得这是在做无效功,这样一层层楼的秘密探查下去,我们要多久才能到楼底?”
这太过煎熬了,像有个虚幻的希望在前面吊着,楼底永远都可能是
下一层。
殷流云也有些担忧,无法抑制地想起仪器刚启动时他看见的场景。
九层楼下面的楼层恐怕只会更为恐怖压抑,对上一批人来说,也许活着反而是一种折磨。
看他们现在所在楼层的环境,距离楼底恐怕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
不过殷流云是知道结局的,和玩家们相比他的心态要更轻松些。
好不容易的喘息时间,弹幕也在聊天:
【这个副本真的压抑,殷子的直播间明显比其他人的要暗好几个度,看久了感觉眼都要瞎了,不怪殷子昨天晚上什么都看不清】
【听他们现在分析的情况,要是我早就崩溃了,感觉是个根本完不成的副本,系统是疯了吗把这种难度的匹配给殷子】
【感觉殷哥真的变了很多,他已经很久没在副本里贴过面膜了吧?】
殷流云看着弹幕飘过,恍惚中有种回到地面上的错觉。
在九层楼中呆得久了,他竟然有些无法抑制地想念地面上的生活。
众人简单地分配了一下任务,死的人很多,剩下的拼拼凑凑分了个组,一部分人往里面接着探索,寻找信息,一部分人留在这探查这些物品中可能存在的信息。
殷渊选择翻查这些物品,殷流云自然也选择了留下。
床和桌子看起来都很简陋,和他们之前的那两层住着的房间中的设施完全不同,甚至都是歪斜的。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然而他们居然真的在一个抽屉中找到了一些纸张,看起来似乎是记录,或者是日记之类的,只是上面的笔迹有些奇怪。
这些纸张中大部分的文字都是飘逸变形的,很难辨认那写的究竟是什么,因为那些字迹是层层叠叠重合在一起的,很多层,笔画全部都黏在一起,粘连扭曲着。
殷渊想到了那些怪异的居民,他本以为是因为写下这些文字的生物是因为畸形才导致字迹混乱,然而在看到纸张边角时这种想法就变了。
边缘处的文字重叠并没有那么严重,依稀能辨认出字体原来的样子,但是很奇怪的是文字只有一半或者一部分,其余的就直接写出去了。
一般来说,正常人写字遇到边缘的情况都会注意些,要么把字写窄,要么直接另起一行,这么干脆地在纸上只剩一半的字很少见。
除了写字的人手部有问题,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
对方看不见。
再联想一下九层楼的情况,那么很有可能这些东西都是那些已经没有光线的、更下面楼层的人的东西。
可是别的楼层的东西为什么会在这层?
是谁刻意想让他们看到的吗?
殷渊仔细地观察那些文字,但真的很难辨认,相比于文字纸张上写的东西更像是乱画的一圈圈毛线团,而且因为九层楼有些阴湿的缘故,有些字迹已经糊住了。
他一页页地翻过去,突然发现最下面的纸张变了颜色,质感也不同。
虽然仍是有凌乱的笔记,但有一种文字的颜色略微有些不同,勉强还能辨认。
殷渊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份有些像诅咒之类的东西。
萧观南早就凑过来看了,异能原因,这东西他要比殷渊了解。
他迅速地扫了一眼,喃喃道:“什么玩意儿?”
“怎么了?”殷渊问道。
萧观南看着他认真道:“你的感觉是对的,这上面写的确实是诅咒之类的,最上面几行大概是说找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婴孩,去舌刺耳,在头顶开口灌水银扒人皮之后,用铁钉固定出一个虔诚的姿势放在小罐子里供着,后面几条也差不多都是这些,看起来似乎是炼小鬼阴尸之类的法子。”
“副本里出现这种东西不奇怪,但我们现在是在九层楼副本,鬼婴应该是属于民俗类中式恐怖的副本里的,不觉得有些不搭吗?”他道。
常理来说应该是这样,但这东西确实在九层楼副本中出现了。
“所以九层楼底发生过的事情该不会真的就是有人用邪术,供奉邪神之类的吧?”乔天骄迟疑道。
“不知道是不是楼底,但下面的楼层有人真的尝试过,不然这东西不会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萧观南道。
简直像就等着他们发现一样。
殷渊细细看着那些文字,沉吟道:“和昨天夜里的怪物对上了。”
“它的眼睛都是缝起来的,身上也有缝合的痕迹,和这里面有几条能对得上。”
“这就是它的死因?我们能下楼了?”乔天骄不可思议道,没想到这层下楼那么容易。
但一想到这回也要从他们之中选一个做‘钥匙’,他的心又忍不住狠狠沉了下去。
“恐怕不行。”殷渊又翻回了之前那些带着凌乱字迹的纸张:“这些是下面楼层发生过的事情。”
“我们找的是下面楼层的答案,不一定能开这层楼的门。”他简短道。
萧观南意识到了什么,眯了眯眼睛:“昨天晚上的那怪物,应该就是这东西引来的。”
它不是在本楼层死的,想来想去和它死亡有关的也只有这东西。
所以这些东西到底是谁移上来的?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萧观南看完之后随手把纸张还给殷渊,然而殷渊昨天晚上的症状还在,手上一软居然没接住,撒了一地。
殷渊自然地蹲下去捡,有两张纸飘到了床底。
他一只手从下面扣住床沿,指尖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
仍旧是粗糙的触感,但并不平坦。
似乎是有字。
他突然想起来,其他楼层也有可能存在这些怪物,而活人面对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寻找遮蔽物躲藏,床底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也许这是曾经在这里躲藏过的人留下的信息。
他没有任何迟疑地躺在床底去看那些文字,不用他开口萧观南已经默契地帮他打开手机照亮。
侧边果然有字(),看起来是写字的人太过惊恐∨()∨[()]『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用力过重,有些笔画深深刻了进去。
和纸张上的书面文字不同,这上面的字看起来更像是惊恐的呓语:
‘它们看到我了!它们一定看到我了!’
‘我要疯了,为什么我都已经躲到了床底,它们还是不放过我?’
‘我能感受到它们很高兴,就和有人死掉时一样的高兴……’
殷渊从床底出来后和萧观南说了情况。
其他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他们在九层楼待的那么久的时间里,居然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个‘它们’,就更无法知道文字所说的‘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殷渊皱着眉思考,‘它们’会是月光吗?
但昨夜月光明亮的时候,殷渊并未感知到什么情绪。
如果月光就是‘它们’,或者说是‘它们’观测使用的某种手段的话,那么九层楼到底是什么?
其他人也找到了几处文字,都在这些东西上,一切太过刻意,很难让人相信这只是巧合。
文字基本上都是惊恐的情绪,语无伦次地表达着恐惧,看起来不是一个楼层,也不是一个人写的,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
‘不要相信他们!治疗只会让人变成怪物!’
‘楼层里越来越暗了,一定要赶在那之前……!’
‘太迟了、天不会再亮起来了,,’
‘不要挣扎,放弃思考就不会痛苦,黑暗迟早要到来的,它无可避免’
有用的信息倒是有几条,只是看着就让人内心不安:
‘不要下楼,在到达真实之前,只有无尽的虚无’
‘错了!都错了!’
', ' ')('‘我们都被骗了,出口不在楼下!最顶层才是唯一的出口!’
萧观南看了之后沉默片刻,问殷渊道:“你怎么想?”
殷渊沉思着,‘无尽的虚无’之类的话很难让人安心。
“我在想,如果九层楼真的没有底,真的是个无底洞,我们要怎么才能完成‘楼主’的任务?”
至少眼下看来,似乎一层楼有一层楼的故事,而楼底完全遥遥无期。
下一层楼就要死一个人,他们这么些人完全不够。
提示是对的,九层楼底像海市蜃楼的幻象,真的一层层楼下去只会把他们自己逼上绝路。
死亡的逼迫下他们的效率都很快,这里也没多少东西,很快就都看过一遍了。
他们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抽屉,和其他物品的粗糙简陋不同,这个抽屉是锁上的,和桌子发黄的颜色不同,抽屉呈现一种猩红的颜色,很是不详。
一般来说副本里这种物品的危险程度极大,但他们现在的处境没有其他的选择。
殷渊俯身凝视观察那个抽屉,它的颜色并不均匀,红色的部分像是浸染上去的血,更加让人不适。
他想起了之前那层楼的规则上的红字:‘有人会帮你’
() 。
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太过刻意了。
他想起小红留下的血脚印,心底几乎已经有了猜测。
但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真的只是想要帮他们吗?
还是说他也受困于九层楼已久,也迫切地期待九层楼的毁灭呢?
殷流云凑过来看,歪了歪头道:“没有锁,应该能踹开吧?”
他进这个副本之前他的粉丝有科普过,无限流里很多解谜的小关卡,有时候需要破解才能打开箱子之类的东西,然而他进副本之后遇到的类似情况基本都是暴力开箱,这些人根本没有要找钥匙的意识。
就很简单粗暴。
这种一看就有问题的抽屉踹开估计很危险,搞不好又会触犯什么禁忌,踹一下腿都没了。
殷流云本身打算这种危险的活自己干,结果一扭头的功夫他爸已经把锁给开开了。
殷流云:……
他忍不住问道:“哥你年轻的时候到底是做什么的?”
总觉得会是个黑心商家。
萧观南手上的动作没停,挑了一下眉,有些诧异地想说‘怎么哥现在年龄很大吗?’,最后还是认真思索片刻,语气铿锵地回道:“三好学生。”
“不用太羡慕,认真练习,你也可以。”他拍拍殷流云的肩膀,一整个已读乱回。
他嘴上瞎扯着,又让殷渊走得远些,余光看到他准备好之后才神情严肃地拉开了抽屉。
这回运气很好,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抽屉很顺利地打开了。
出乎意料,里面有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本子。
那本子有些发黄了,也沾上了些血迹。
萧观南动作熟练地直接把本子一翻,一副要从后面开始翻的样子。
殷流云不解道:“为什么不从第一页开始看?”
萧观南瞥他一眼,理直气壮道:“这种日记本之类的东西前几页肯定都是铺垫,重点基本都在最后几页咯。”
殷流云想到了之前妹妹留下的笔记本,似乎还真是这样。
萧观南从后面翻阅着,本来有些得意的神情逐渐变得尴尬起来。
殷渊抱着手臂了然道:“不在最后一页?”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萧观南的眼角开始往外渗血。
他心下一突,急忙捂住了萧观南的眼睛,一手迅速地合上了笔记。
直到他感到掌心内萧观南的睫毛扫了扫,才移开了手,掌心一片血迹。
“怎么样?还能看见吗?”殷渊皱眉道。
萧观南眨了眨眼,感受着眼眶上残留的殷渊手心的余温,很快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事,你反应得很快,我没受什么影响。”
“怎么会这样?书上写的什么?”殷流云道。
他此刻太过担忧心急,丝毫没注意到他此刻已经完全没多少苏濯蛾的味儿了。
幸好这也不重要,在场的殷渊萧观南心里多少都有数,至于乔天骄那个
大大咧咧的性子(),他能看出来才有鬼。
ldquo完全看不懂的字?()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但我控制不了自己停下,如果只有一个人翻阅这本笔记的话一定会中招。”他道。
“你的这个反应……”殷渊轻声道。
“你也想到了?”萧观南点头道:“和小蓝们最初说那些我们听不懂的语言的时候,大家的反应一样。”
之前众人听就是耳朵流血,现在他看就是眼睛流血。
“应该是一个东西。”萧观南道。
意外之喜。
这东西和九层楼的秘密有关,萧观南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又从第一页开始翻。
他手上速度很快,别人根本来不及制止他就翻开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回呈现在纸上的是人类的文字。
殷渊表情愈发凝重。
前面是人类的文字,后面是那种极具污染性的文字。
那么如果刚才他们是直接从头开始翻阅,也许会不知不觉地被污染,掉进陷阱里,那个时候他们可就没有合上笔记的能力了。
到时候一起看书的玩家都会中招,这种线索其他人一定也会翻看,没有之前人的提醒,死的人只会更多。
这本笔记确实很危险。
为了防止再出意外,殷渊并没有把视线投上去。
萧观南谨慎地翻了几页后眼球再度溢血,这回殷渊已经有经验了,比上回更加迅速地合上了笔记。
萧观南闭着眼睛,这回血泪流得没那么严重,他反而有些不满地哼唧道:“你这次怎么没有捂我的眼睛?”
乔天骄已经被这两人的疯狂举动看傻了,听到萧观南这话下意识地就把手贴了上去,反应过来之后便豪爽道:“没事,好哥们,我已经帮你捂上了。”
“不用客气。”他笑道。
萧观南哑然地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异的声响,像只不小心被踩到尾巴的茫然猫咪。
殷流云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
闯九层楼副本呢,别搞笑了行吗?
这里唯一靠谱的也就是殷渊,开口问道:“上面写了什么?”
说到正事萧观南也不闹了,把乔天骄手打掉之后正色道:“我就记住了几句,不太连贯,很奇怪。”
梦话一样。
“神明回应了我们……月亮已经死了。”
“错了,都错了……这里是监狱,我们是人类中最后的囚徒。”
“我们是人类。”
“我们是饲料。”
场面安静了一瞬。
虽然萧观南说像是梦话,但看一眼就流血泪的笔记本,想也知道上面记着的信息有多重要。
乔天骄挠了挠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很好,像诗歌一样,很有文化的样子。”
他忍不住吐槽道:“这种救命的信息能不能写的直白点?照顾一下我们语文不好的行吗?”
萧观南安慰他:“没关系,我成绩好,我也没
() 看懂。”
听到这离谱对话的殷流云缓缓地:……?
饲料和人类都还好理解,虽然规则一直在说他们都是住户,但住户里确实分为人类和伪人一样的怪物,而后者是以人类为食的。
“饲料……”殷渊喃喃道。
这个词很有意思。
不是‘食物’,而是‘饲料’。
萧观南耸了耸肩:“野生和饲养的区别,嗯?”
殷渊看他一眼,两人都意识到情况恐怕要比他们之前猜想的更为复杂。
“‘月亮已经死了是什么意思’?”殷流云皱眉道,他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
那月光会动,当时他们还说月亮难道是活的吗?怎么现在又说月亮是死的?
这东西还有死的活的的区别吗?
“也许不是事实,只是一种表达方式。”萧观南猜测道:“他想要表达的可能只是,月亮不是原来的月亮,被什么东西替换了,所以是‘死’了?”
至于‘神明’是指什么,眼下看来可能是某种邪神?
但萧观南总觉得这种解释有些牵强,可能是和某个邪神有关,但还差一些细节的补充。
这样看的话,九层楼底发生的事情,应该就和‘神明回应人类’有关了。
……
他们的查找戛然而止,探寻楼层更深处的人回来了。
但人并不全,回来的人也遭遇了危险。
他们说出去之后又细分了一下,有一组的人到现在都没回来。
很有可能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殷渊决定先去找人,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新的重要信息,便迅速起身离开了。
殷流云有些不放心,毕竟昨天晚上殷渊和那怪物呆在一起那么久,今天应该还没有彻底恢复完毕,顶着殷渊冷淡的眼神,他还是跟着了。
对于殷流云这种有些急切的行为,殷渊多少也能理解。
进入副本之前交流区的那些帖子他也看过一些,3A的风头很大,多的是有人不爽他,希望自己能好好‘整治’一下对方的。
以3A和老墨之间的事情来看,这个人的性格应该是有些傲气的,对交流区的那些言论在意也很正常。
他并没有要针对3A的打算,最初决定要进九层楼副本也只是为了确定3A不是他猜测的那个人。
九层楼副本难度很高,体验感也很差,但殷渊心里多少是松了口气的。
他知道殷流云的实力,见过他因为婴儿变成花瓶姑娘嚎啕大哭的样子,他的实力和性格都达不到九层楼的水平,真的进入九层楼的话恐怕也很难活下来。
这样也很好,他那种柔软的性格,要是真的进入九层楼怕是会直接崩溃。
但3A很在意他,注意力很多时候都在他身上,应该是看到了交流区的那些言论不服气,想要向大众证明实力吧。
对于新玩家的这种心思,殷渊一向很宽容。
他实际上并
不在乎那些名头(),这里什么荣誉都是假的?()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结束游戏。
因而他可以包容一些有实力的新人的挑衅。
3A确实有天分,但在游戏中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他还没有意识到,越是强大异能带来的痛苦也要更多些。
“一会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你要按照我说的做,听从我的指令,明白吗?”殷渊冷淡道。
他知道对方只是戴着无害天真的面具和他相处,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应该会让对方不爽,但现在情况特殊,他并不希望3A因为争强好胜非要和他唱反调。
出去之后,3A和他的关系应该会很僵。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实际上和殷渊想的相反,殷流云毫无抵触地点头答应,乖巧地果断道:“好的。”
副本里不听他妈的,他是嫌活得太长了吗?
弹幕也毫无志气地躺平:
【大佬,菜菜,带带】
【殷子好福气,哪个玩家能这么爽让大佬亲手带着躺赢的】
【咱妈都多余说这一句,他都不知道殷子现在有多听他的话,本殷粉都很少见他这么乖】
【理解一下吧,‘缺勤’那么多年,咱哥现在急需挣印象分呢()】
【真的,这档节目里除了林澄,大家见到爸爸妈妈之后都下意识地乖了好多/捂脸.jpg】
【林澄:谢谢,你进精神病院你也乖不起来】
他们来到了这层深一些的地方,光线要更暗了点。
殷流云忽地意识到,九层楼似乎并不是每层的大小都是一样的,或者说这层要比他们经历过的上面两层都大很多。
殷渊忽地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停下来。
殷流云急忙停住了动作,这才发现远处似乎传来了很细微的声音。
“你们确定他们是往这个方向离开的吗?”殷渊轻声问道,基本只做了个口型,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被他问道的人点了点头,安静下来后他们也听到了那些声响,都有些紧张起来。
殷渊看了他一眼,捏了捏对方的肩膀:“留在这里,我进去就行。”
那人的神情一松,虽然仍有些纠结,但明显地放松了些许,嘴上却仍有些迟疑。
殷渊没再理会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径直朝里面走过去。
殷流云眨了眨眼,凑过来小声安慰对方道:“放心,我们一会就出来。”
然后就跟在殷渊后面也蹑手蹑脚地往那边走过去了。
殷流云没注意到,其实那人的神情原本是有些尴尬羞愧的,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对方脸上窘迫的神态一下子缓和了很多。
弹幕倒是看见了,很难不吐槽:
【唉,咱妈这性格真的好吃亏,苦差事他做了,结果人家也没怎么领他的好,一想起来这件事首先不是感谢,而是尴尬】
【就是说是我的错觉吗?殷子明明不是故意
() 的,但是真的好茶啊!/闭眼.jpg】
【这种人人都很冷漠的生死游戏里殷子这样的性格真的很少见,虽然但是吧,真的很吃香,很容易让人记得他的好】
【不敢想象殷子要是和咱妈是敌对关系的话,交流区里咱妈的风评得有多差】
殷渊并不在意殷流云和他们说了什么,全神贯注地观察眼下的情况。
他对3A并没有很信任,观察的同时也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来地方3A随时可能的偷袭,虽然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如果这个3A是个正常人的话。
殷流云只能听出里面有动静,再多的信息也听不出来了,反正殷渊在这里,他不自觉地生出一种依靠的心理,一会盯着殷渊的后背,一会又看看殷渊的手臂。
他妈昨天和那个怪物打起来应该并不轻松,他到现在都能感觉到四肢中传来的无力和酸痛感,他们昨夜打得那么激烈,他妈今天的手臂估计都还没恢复好。
一会万一出什么问题,他一定要努力帮上忙。
……他应该能帮上忙的,吧?
殷流云不知道长期在生死游戏中的人对目光有多敏感,他的注意力在哪殷渊完全能感受到。
那种猖狂到毫不遮掩的注视极为挑衅锐利,就像在审视他身上哪里有弱点,好一击毙命一样。
殷渊眼眸微动,握住利刺的手紧了紧。
弹幕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免捏了把汗:【殷渊都认真起来了,感觉里面的情况可能不太妙啊……】
从粉丝到正主,谁都没有意识到殷流云本人正在挨打的边缘疯狂试探。
殷渊缓步走了过去,深处并没有哭声或是惨叫,大概他们来晚了,事情已经结束了。
殷渊摸索着走了进去,虽然光线对他的视力也有影响,但他的眼睛毕竟有道具加成,比其他玩家在黑暗中看到的多少会更清楚些。
他往前走着,脚尖忽地触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有些湿润。
这种环境不能用手机灯光照亮,不然也许会引来什么怪物,因而殷渊只微微俯身去看,一只手下意识地挡在脸前,提防随时可能的扑脸。
黑暗中勉强能看见那东西很光滑,有些泛着水光,似乎是粉色的,只能看清似乎是一团东西攒聚在一起,让人有些不适。
他都看不清,殷流云的眼睛更是只能看见一团,软软地趴在地上,更别说是什么细节。
往里面走了几步之后,又是一串这样的怪东西,看轮廓像是穿成一串的手指葡萄。
殷渊似乎是顿了一下,殷流云轻声道:“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自然,像是全然没意识到现在的情况,语气里还带着几丝恰到好处的茫然。
殷渊沉默片刻,简短道:“没什么。”
殷流云发现,越往深处走,这种东西越多。
直到他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和之前那些全然不同触感的东西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什么不对。
那东西踩上去像松散的地毯,殷流云垂眸看去,这回被他不小心踩到的东西形状很特殊,他很容易地就能分辨出。
那是女孩子细密柔软的长发。
他瞪大了眼睛,之前那些怪异的东西此刻又在脑海中浮现。
他这才意识到,最开始看到的粉色的那一团是脑花,那串葡萄则是带着皮连成一串的手指……
他猛然意识到之前他的反应可能会让殷渊产生一些误解,正要开口解释什么时殷渊忽地开口道:“噤声。”
殷流云本能地听话闭嘴,下意识地抬眸看过去。
他现在知道那些窸窣声音的来源了。
一个巨大臃肿的黑影卧在那里,光线条件不好很难分辨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像是一只身形过于庞大的猪,又像是豆虫之类的放大版,艰难地蠕动抽搐着,看起来似乎是想要翻过身体,但它实在是太不协调了,凭借自己的能力应该很难做到。
像是一只翻不过身的甲壳虫,在半空中伸出它的触角,试探似的四处舞动舒展着。
这种□□改造一样的东西,只是看着就足够让人产生心理阴影了。
殷流云忍着反胃,好不容易才稳住声音问道:“我们的人是让它吃了吗?”
所以人的肢体脑花之类的才会像吃完剩下的食物残渣一样散落一地?
“不。”殷渊否认道。
他微微侧头看着殷流云,被那样的眼睛注视着,尽管是黑暗中殷流云仍然能感到那种压迫和冷峻。
殷渊无言地注视着他,殷流云忽地意识到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一瞬间他反胃得甚至要吐出来,凉意顺着脊背爬到了后颈。
“那就是他们。”殷渊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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