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缺毋滥。
小混血在这大佬们都盖章的天定情缘面前莫名执拗。情缘对象盘靓条顺,可就不是他的菜,他偏要和天道杠上。
当小爷是牛吗?谁都别想按着小爷的头喝水。
郭春山转回来,拍拍膝盖骨心想,哪有什么人是注定会被喜欢上的呢,我就不信这个邪。
脚下的土地随着他拍腿的动作而有了轻微的响动,他敏锐地感到异样,按住土地感知,随即抬头看向山林里:好家伙,这远处有一对人马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了!
三人起身跳到树上去,以为是什么军队或旅队,便想着避开这阵仗。然后没一回,那动静越近也越乱,竟然还夹杂着喊打喊杀和兵器相接的杂声。
陈定乌鸦嘴:这吴国山林纵横,会不会有什么山匪出没?
话音刚落,那人马就往这边冲来,前面的是普通商队装扮,后面则是一群凶神恶煞且衣着夸张,一眼就能看出是匪贼的人。
匪贼不住怒喝着要砍杀前面那商队,而商队的战斗力也不弱,里头似乎还挟持了个匪贼,且退且战。
此时那波人离三人小分队还有一点距离,但这三人眼力极好,都看得清楚。郭春山小同志孤陋寡闻,没见过人间这种事,越发看得入神。
匪贼队伍仗着地形优势,忽然有好些人从小路抄了出来,直接从四方包抄住了商队人马。
商队带头那人及时刹住,马蹄高高跃起,略显单薄的身体几乎腾空在半空中,而旁边又有匪贼拉开弓一箭射去,情况着实危险。
好在马上那人反应也快,侧身避开了箭矢,然而脑后发髻被擦过,狂风一卷,青丝忽如瀑。
吁受惊的马蹄落回地面,那人一手紧抓着缰绳,另一手握剑在身前,长发垂乱在前胸后背,眉目化开了冬末的雪,是三尺青锋也映照不出的凛冽。
是荒芜山林之间,既锋利又浓艳的颜色。
那场景一帧帧地在郭春山眼睛里慢放,慢得他疑心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陈定就地直播:不好,那姑娘要被那些山匪击杀了!
那还杵着干嘛!郭春山惊惧交加,当即御剑飞去冲进战场。
那散了发的姑娘挡住匪贼劈砍而来的一刀,还没进行下一个回合的交手,眼前的匪贼就被一股怪力揪起来飞了出去,徒留下一阵怪叫。
姑娘你没事吧!
略显青稚的声音在眼前炸开,一个少年郎踩在一把剑上望过来,衣袖飘飘,目光炯炯。
她楞了楞:剑、剑仙?
对方也一愣,随即就咧开了嘴,笑成了二傻子。
三个修士掺和进这战场当中,很快就将结果扭转,那些匪贼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好掉头立马就跑。
那姑娘匆匆道过谢,下马冲到队伍里清点伤亡,确认完停在了被控制的匪贼人质面前。
那匪贼人高马大,脸上还画了些什么图案,站在她面前像只熊:臭娘们,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她简单地一拳过去,打在匪贼腹部上,把对方揍得哇了一声。
知道,山匪大当家么。她活动活动手腕,扬手吩咐他人押好这重要匪贼,抓好,押回城里!
整顿完她转身走向了郭春山他们,抱拳弯腰郑重道谢:我叫夏宿雨,芦城女官,多谢三位剑仙出手相助。
小混血看得眼睛都直了。
第46章
夏宿雨一队芦城官吏此次是假扮成普通商队, 到山里钓鱼来的。风声放得早,富商来头营销得火热,一进山就被山匪盯上了。一番里应外合的,虽然过程稍微有些凶险, 好在抓住了山匪头子, 属实是大功一件。夏宿雨对拔刀相助的三个修士千恩万谢, 并极力请他们进芦城歇息。
此时天已黑,残月显, 他们仨不好再露宿,便先进城过夜,明日再等等掉队的俩。
陈定因潜离有些心神不宁, 展秋柏一如既往地沉默,郭春山则跟在夏宿雨身边聊天,努力使自己看起来稳重一点,正正经经地介绍了他们三个。
我们不是剑仙, 就是三个修士。云游到此,恰巧有缘遇见夏姑娘你们。
原来如此,多谢三位仙长。
夏宿雨牵着马转头和他说话, 郭春山说话间总觉得口干舌燥,不知道什么毛病。而且眼睛总是想看向这英姿飒爽的女武官, 仿佛她正在发光,牢牢扯着他的视线。
夏宿雨简单扼要地同他讲起山匪的情况。芦城是吴国最靠近边境的城池,再向西就是边境线和错落分布的山村, 吴国与郑国邦交友好,芦城便是通商路上至关重要的关卡。城外山林多, 有些不务正业或穷凶极恶的聚成山匪,专劫掠路上行人商客。这里匪患已久, 也成了气候,芦城官吏与之已斗了几十年,甚至不止。
郭春山被她的气场折服,感jio正道的光照在了身上:那你们这回出来就抓住了贼头,这剿匪也差不多算大功告成了哇。
夏宿雨笑了笑,摇头道:只是筹备已久的成果,比起剿灭还远得很。山匪据点荫蔽,而且据我们所查,这个大当家虽说是贼首,可背后还有个从不离巢的二当家,一勇一谋盘踞已久。抓他只能算是逮到匹夫中的领头,最要紧的是揪出那狗头军师,才可早日一网打尽。
这样啊。
说话间已来到了芦城门口,天黑城门重兵把守,夏宿雨挥剑做信号,门口士兵认出他们后让道,一行人进城畅通无阻。
城门外是千山暗伏,城门内是万千人家,长街闹市,灯火通明。郭春山好奇地左顾右盼,看见了城门前不远有个台场。
诶,夏姑娘,那台子是干嘛的?
是刑场。夏宿雨回答,那是实行斩首或其他极刑的地方,如今大周朝海晏河清,这刑场搁置已久了。
虽说是搁置已久,可郭春山定睛看过去,仿佛还能从那无声中听见人头落地、犯人哀嚎的声响。这脑补把小同志自个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掉过头,改看夏宿雨。
为免惊扰城中百姓,她领着一行人从另一条僻静的街道绕去官衙的后门,令人把那匪贼关押起来。这大块头之前被夏宿雨揍了之后依然满口骂骂咧咧,押着他的人便直接把他劈晕扔在马背上了。
属下们把他从马背上搬下来,报告道:夏大人,这厮晕在马背上时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呢。反反复复念着什么如玉,听着像是个姑娘的名字,不知道会不会是他窝里人。
如玉?夏宿雨神采飞扬,好样的,大家伙轮流看着他,他要是在梦里又念了什么东西,通通记下来。
处理完她转身邀请郭春山等人到官衙的客房区歇息,仨人盛情难却,便也跟着她而去。
夏宿雨风风火火地领着他们穿过大院和回廊,官衙里来往的官吏看见她都恭恭敬敬地道一声大人。
三位仙长帮了我们官衙大忙,既是云游,滞留芦城期间不如直接歇在我们这儿。我们官衙空房多,设备不比外面客栈差,来去也方便她带着笑指着回廊尽头的那一片房屋,郭春山一直悄悄看着她。
这年轻的女官凤眼长眉,鼻梁高,原本温婉的鹅蛋脸型因为顾盼神飞的眼睛而使整体英气勃勃。有趣的是可能是之前长时间在外的原因,她额头中间以上的部分比下边的肤色要黑,估计是在外办案时戴了顶帽子。但即便就此,她的肤色也比常人白皙些。
她来时路上草草束了头发,一身男装沾了不少尘土,从头到脚都不甚狼狈,可腰背挺直,步伐坚定,身上有着让人挪不开眼睛的气质。
郭春山对这种散发着正道光芒、自信大气的人没得抵抗力,大哥周刻也是这种人,人群里一眼看过去立马就能认出来。夏女官在马背上的英姿还在他脑海里徘徊不去,此刻在一边注视着,越看越高兴。
夏宿雨领着他们到了客房,展秋柏在门口抱拳:多谢夏大人盛情款待,有需要我们出力的,不妨先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