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恒野只能轻声安慰了他一会,看着他的情绪渐渐平静,悄悄松了口气道:“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一听他要走,王小明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恐慌和失落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仿佛恒野的离去意味着他唯一的希望和救赎也将随之消失。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想要恳求恒野留下来,但仅剩的理智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他挤出一个有些凄惨的笑容:“再见。”
正巧房门打开,护士走了进来,看了一下情况说:“药起效了,把束缚带松了吧。”
恒野心里堵堵的,也没再看,转身走出房门。
司宇抱胸靠墙站着,见他出来了,连忙迎了上去,“走吧?”
“嗯。”恒野和孙飞易他们对视了一眼:“还有别的需要帮忙吗?”
王小明的反应的确奇怪,但也不是无法解释,孙飞易猜测,他应该是暗恋恒野,所以才会对他有着如此特殊的依赖感。
“没,麻烦你了,后面需要的话会再联系你。”
“好。”
恒野点点头,跟着司宇往楼下走去。他的心情沉重,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王小明痛苦迷离的眼神,“这都什么事儿啊……”
司宇看出了他的低落,脸上挂着洒脱的笑意,伸出手环着他的肩膀哄道:“哎呀,多大点事,不就是变Omega了吗?按时打抑制剂就行。”
恒野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回应司宇的安慰,便听见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在身后响起,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坠落,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恒野下意识地回头,看清情况后,他的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眼前一阵晕眩,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王小明的身体支离破碎,宛若一个破布娃娃,鲜血从他的头部和四肢流淌出来,在水泥地上蔓延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啊——有人跳楼了!”护士的尖叫声将恒野的耳朵刺得嗡鸣,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他狠狠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的味道。
“别看。”司宇的手掌冰凉,覆盖在恒野的双眼之上。“别看。”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颤抖却不失坚定。
她遮挡住了那一片血色的现实,在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中,恒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了一下,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恒野动了动有些沉重的大脑,发现自己回到了寝室。
他扭头看向一旁,司宇正趴在床沿一角睡着,听见他醒来的动静,她缓缓睁开眼睛,随后探身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问道:“烧退了,还难受吗?饿不饿?”
恒野摇摇头,哑着嗓子说:“王小明呢?”
“没能抢救过来。”
恒野闭了闭眼,咬紧牙关,神色悲痛,“他向我寻求过帮助……”
“嘿!听着,这不是你的错。”司宇拍了拍他的脸颊,随后将他的头摁在怀里:“没有人能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你不能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恒野的身体在司宇的怀抱中微微颤抖,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中夹杂着浓厚的鼻音:“你回去吧,太晚了。”
司宇皱了皱眉,难掩语气中的担忧:“我在沙发上躺一晚吧。”
“不用,我真的没事。”在恒野的再三催促下,她终是妥协了:“后天就是国立周了,我们明天上完课就回去。”
“嗯。”恒野点头,目送着她走出寝室,随着电梯的叮声响起,他这才忍不住掏出手机想打给傅谨行。
屏幕刚一解锁,入目就是傅谨行的消息:还好吗?我听司宇说了,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他红着眼眶点开通讯,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傅谨行清冷镇定的声音响起时,他就忍不住哭了。
他从小娇生惯养,哪里遇到过这种事。他捂着嘴,拼命想要压抑住呜咽,但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淌:“恣恣,我想见你。”
傅谨行听着他的哭腔,只觉一股恨意从心底烧起,这么多年来,他捧在手心里护着、藏着的这么一团火苗,现在却被泪水浸泡,奄奄一息。
“小野,别哭。”傅谨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你先睡会好不好?我马上就过去,你一觉醒来就能看见我了。”
恒野被他轻声劝慰了一会,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他吸了吸鼻子,“你怎么过来?”
“我给以前的老师打个电话,你先睡好不好?天亮前我就能到。”傅谨行柔着声音,耐心哄着。
两人又说了一会,恒野挂了电话后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平静。他猛地起身,换好衣服就打算往校医院去。
他下了寝室楼一路快跑,在路过一处树林时却敏锐听见了什么声音。他喘了口气,放慢脚步循着声音朝树林深处走去。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两个鬼祟的身影,正拖着一个昏迷的学生。
“这Beta还挺沉。”其中一人粗声粗气地抱怨。
“妈的带不出去,直接在这里注射吧。”另一人不耐烦道。
恒野心下一惊,刹那间将事情串联了起来,他正要转身去找人,却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空易拉罐,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谁?”
两人警觉回头,目光锁定在恒野藏身的角落。左边那人掏出手枪,猫着腰试探了过来。恒野屏着呼吸,悄无声息地捡起脚边的石子,在对方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猛地掷出。
石子击中那人手腕,手枪应声而落。恒野抓住机会,飞身扫腿将其击倒。
他刚要起身,后颈骤遭重击,当即眼前一黑,两耳嗡鸣,整个人向前栽去。
另一人收回手刀,冷笑着俯视恒野:“正好,多了一个试验品。”
意识消散之际,恒野看见了一个装满金色液体的针筒,刺进了自己的手臂。
第 25 章
恒野感觉自己被某个人扛在肩上, 颠簸中头部一阵阵抽痛,腹部被压迫的恶心感让他有些想吐,他勉力睁眼, 却只能看见模糊的地面。
“操, 这Beta长得绝了。”扛着他的人粗声粗气地说。
“等药生效,他要是能变Omega,那才叫绝。”旁边一人说着, 声音里难掩淫邪。
恒野努力想要反抗,身体却不听使唤, 四肢似有千斤重, 意识消沉之际, 他又听见了一个声音,语调清悦柔和又带着说不出的怪异。
“怎么把他带来了……”那人“哈”了一声,似乎很是高兴。
“否哥。”两人语气恭敬。
“嘛,你们可真是抓了条大鱼。”他嘻嘻笑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个人交给我吧~”
他愉悦地哼起了歌,将恒野接过换到了自己肩上。
恒野努力地挣了挣手指,却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意识像潮水般一点点退去,他终于再也坚持不住,抬头的劲一卸, 又陷入黑暗之中。
欧——清脆的海鸥鸣叫
日光被风吹着,从窗户中挤了进来, 落在恒野的眼睫上, 他动了动眼皮,恍惚地眨了眨眼, 有些茫然地望向头顶的天花板。
“……”我这是在哪……
头酸胀昏沉得要命,他缓缓坐起身,黑色的碎发随意垂在额前,衬得因为初醒而懵懂的神情里带着几分懒态。
恒野甩了甩头,踉跄着站了起来,透过船舱的小窗向外看去,入目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他摸了摸身上,手机不在,环顾四周,是一个窄小的房间,他揉着额角,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趁手的武器,恒野蹙着眉又在衣柜里翻着,发现挂衣服的金属横杆可以取下来,他用力一抵,将横杆取下拎在手上,空心的,入手的重量很轻,但了胜于无吧。他苦笑一声,随后猫着身子来到门前。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没听见外面有什么声响,随后紧了紧手里的杆子,小心且轻声地将房门拧开。
房门打开小缝,一股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恒野探着头张望了一下,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门,顺着狭长的甲板小心勘察起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