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江阔没看到来电显示,却大致猜得出是谁。
接这通电话时,姜糯不再敷衍,连身体都坐直了些,脸上的表情随着语气变换,慢慢由一开始的严肃,转为后来的轻松,最后眼角眉梢都染了笑意。
不客气,大家共赢嘛抽成就按之前说好的好的,曾总再见。
燕林姓曾的可不多。
顾江阔心里的猜测得到验证,不由得看向姜糯,年轻的董事长春风得意,精致白皙的脸上仍漾着笑意,尽是少年意气。
顾江阔又悄悄收回视线,心里涌上一阵满足。
能待在这人身边,如此近距离地守着他,本身就是件幸福的事。
可人总是贪婪的,看着看着,便不再满足,不满足于只是看着他,守着他。
工作日的下午格外安宁,梅姨出门买菜还没回来,王老太被护工带出门散步,连旺财都趴在狗窝里午睡。
整个别墅静悄悄。
姜糯拖着疲惫的身躯,飞速换了衣服,然后迫不及待地做了从上午起就盼望的事把自己扔在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姜少爷头也没抬,拖着懒洋洋的尾音:门没关。
顾江阔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空调遥控器,调整风向,不能这样直吹,容易感冒。
喔。姜糯含糊地应了一声,从枕头上微微歪头,看到顾江阔也换好了居家服正是自己亲自帮他挑的那套。
米灰色的短袖长裤,柔软宽松的棉质衣服,是非常居家放松的款式,将他整个人气质都衬得柔和了些。
见他调了空调还没走,姜糯想起来,是自己邀请他按摩。便又重新把脑袋枕回去,懒懒道:按摩吗?
顾江阔嗯了一声,放下遥控器,保持着站定的姿势片刻,才爬上床。
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一身结实流畅的肌肉,果然很有分量,刚上床,柔软的床垫就被压得下陷好深一片,姜糯随着下陷的床垫差点滚过去,被顾江阔一把扣住腰,才勉强稳住。
对不起。顾江阔有点慌乱地说,手还保持着扣着姜糯腰的姿势。
姜糯也有点无语,想调侃一句你该减肥了,可看自家保镖那漂亮的、没有一丝赘肉的健美身形,又悻悻地咽回去,咕哝一声没关系,便撑起手肘回去趴好。
只是感到托住他腰的那只手,掌心有些粗糙,刮得他皮肉都有些痛痒夏季的居家服短,刚才不小心滚过来的时候,便已经露了一截儿白生生的腰。
顾江阔小心地托着姜糯,只觉掌心一片滑嫩柔软,比刚出炉的白豆腐还要嫩些,几乎不敢用力,生怕自己粗手笨脚弄伤了他,又怕不管的话,让他摔着,僵硬得整个人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正纠结间,便感到手被捉住。
姜糯半支起身,回过头,抓着他的手掌端详,还拿拇指在他掌心揉了揉,你手心的茧子还没长好?
掌心被抚摸的感觉又软又暖,简直像被奶猫绒毛蹭过一般,顾江阔在24度室温的空调房里燥热到想出汗,强行镇定地说:没有。茧子很难下去的。
其实自打姜糯第一次吐槽他手心粗糙,枕着不舒服,顾江阔便悄悄请教小王姐,买了一款她推荐的护手霜,就放在办公室抽屉的最深处,没人的时候便会偷偷用顾江阔总觉得这种东西娘们唧唧,不是男子汉用的,用起来很难为情。
如果你嫌粗糙,那我、我先回去顾江阔低落地说。
怎么会?姜糯笑道,他还保持着抓着顾江阔手的姿势,姜少爷天生皮肤白,通身上下都白得通透,像一块通体柔润的羊脂玉,手也如此,且要比顾江阔的大手小上一圈,在那双白嫩修长的手的对比下,愈发显得顾江阔的手粗大有力。
因为两人肤色差异比较大,更衬得白的更白,麦色的更黑。
姜糯放开他,打着呵欠趴回去,带着一点软软的鼻音,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受那么多苦,以后在我身边,不会再让你的手磨出茧子了。
顾江阔心头一热,闷闷地说:嗯。
然后便开始替姜少爷按摩。
他从前经常受伤,那种软组织挫伤,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强行用力把淤血揉开,才能促进消肿。
可姜糯,跟他自己太不一样了。
他骨架小,所以即便看着瘦,实际的触感却哪里都软,别说用力,正常按摩,都怕把他按疼了。
更别说裸露的胳膊和腿,顾江阔很怕自己附着茧子的手掌和指头刮破了少爷娇嫩的皮肉。
这也是顾江阔第一次如此明目张胆、如此仔细地观察姜糯。
姜少爷又怕冷又怕热,即便家里几乎24小时开着空调,却还是要穿短袖短裤的睡衣,因而细白的腿和胳膊都露在外边,两条胳膊微微曲着,垫在下巴处,比例修长的腿则大喇喇地晾着。
他体型偏瘦,背部和腿部线条都笔直好看,唯有臀部挺翘,连接出腰部凹陷的漂亮弧度。
顾江阔的大手从肩膀按摩到腰部,却迟迟不敢再向下,不敢碰那处看起来就饱满弹软的地方。
顾大佬脑海里跳出两个小人,一个正直小人劝说:不该再放任自己的私心了,见好就收,适可而止吧!另一个邪恶小人则大放厥词:机会稍纵即逝!你难道不想吗?你心里都渴望疯了,就算狠狠地捏一把又怎么样?你难道不想把他弄哭吗?他哭起来肯定很好看!
就在天人交战之时,姜糯发出指令:可以捏捏脚吗?脚也好酸。
嗯,好。
顾江阔长长地松口气。
他有些庆幸,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心思,被及时阻止了,若真弄疼了他,自己一定会被他讨厌了吧?可是他被弄疼了,真的会哭吗?
这个忽然冒出的念头,让顾江阔一阵心惊,连忙收敛思绪,红着脸挪到床尾。
姜糯的脚都如此可爱,白皙,干爽,连脚底都是柔软的,一看就鲜少需要亲自走路,是一双车接车送惯了的、养尊处优的脚。
只是有些凉。
顾江阔用掌心替他捂着,又扯过一条薄薄的夏被,替姜糯盖上。
姜糯没有反对,事实上,他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顾江阔便独自任劳任怨地替他揉脚,边揉边不着边际地想:早知道他细皮嫩肉,没想到竟嫩到如此地步。
小时候听童话故事,觉得胡编乱造,现在他有点信了,豌豆公主也许是真实存在的,姜少爷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不知过了多久,姜糯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平稳。
顾江阔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替姜糯把被子仔细盖好,又将空调调整高了两度,在床边依依不舍地望了一会儿他的睡颜,才尽量无声地退了出去。
大约昨天的午觉睡得太舒服,直到第二天,姜糯还精神饱满,身上一丝疲惫也无,以至于开会的时候还在一心二用地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