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被一把推开,却并没有恼,反而愈发赔笑上来:
“好哥哥,凭你有什么要紧的事,都交给我,我豁出去万把两银子,断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你狠心这一去,我哪里还有兴致做生日?求你好歹坐一坐,就是兄弟你疼我了。”
他把素日里哄伎女的话儿都说出来,自认为体贴,却不想冯紫英听了,心头火星乱迸,差点儿忍不住就给薛蟠一拳。
可看在他是宝玉表兄的份上,冯紫英还是冷笑道:
“自打那一遭我打伤了仇都尉的儿子,我就发誓再不怄气挥拳,你今儿能少挨了我的拳头,全是托了他的福。”
说罢,一把将薛蟠推了个趔趄,自己大步走了。
薛蟠也听不出好赖话,只笑着说“托福托福”,还傻傻在后头追了十几步,却始终没能追上,最后只好垂头丧气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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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事儿比这个更尴尬?
脸是薛蟠自己丢的,面子是冯紫英不给。
一个是觉得只要脸皮足够厚,敢蒙敢骗敢花钱,就没有天下办不成的事儿;
一个是最讨厌别人拿他当傻子骗,你敢骗我,你就算是活腻了。
这俩人,八字不合。
宝玉是个老好人,想上前劝一劝,可又觉自己这边又理亏又丢人,就没敢出声——毕竟薛蟠是偷偷买通宝玉的下人、用了宝玉的名帖把冯紫英给骗来的。
人家冯紫英以为是宝玉请客,这才给面子来赴宴。
结果来了一看,敢情是薛蟠过生日,这算什么事儿?
要是早就知道这是薛蟠请客,人家冯紫英会给面子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