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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有些热,点点头掩住了触动的神色,答道:“嗯嗯。”
他来到这个陌生的空间,所遇种种无不惊险,而凤星洲方才那一下带着毫不保留的善意,将这些无奈与痛苦消减了不少。
江凝也再次出声:“在下是刚入门的弟子,江凝。”
“二、二师兄好,我是温师弟的舍友,孟飞鸾。”
凤星洲依旧轻声道:“都好,都好。”他看着这三位颇有灵根与相貌不凡的师弟们,打心眼儿里高兴,夸赞道:“师兄的眼光真不错,今年入门的弟子个顶个儿的不俗。”
谁都喜欢被夸赞,宴月朗被心上人这麽一夸,更是喜上眉梢,不似方才呵斥他们一般兇神恶煞了。
凤星洲最会拿捏他,顺势提议,“我见三位弟子并非故意,五十遍的确过重了一些,十遍即可。”
“不……”
“谢师兄!”
“谢师兄。”
温卯卯与孟飞鸾齐心合力,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堵住宴月朗拒绝的话,惹得他当着凤星洲的面儿任何威严也施展不开,只能哼声甩甩袖子,开始赶人,“别以为有人帮你们求情就万事大吉,明天看不到戒规一样要下山,还不快滚回去抄书!”
孟飞鸾暗地里扯扯温卯卯的袖子,两人应了一声急匆匆离开了此处。
江凝才刚才便一直将注意力放到温卯卯身上,见他走了,他眸光闪了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慢悠悠地跟步履匆忙的两人身后,一同离开了这里。
假山后又静谧下来,盛放着的时渺花也不知何时悄悄缩回花丛中,凤星洲如同春风一般的声音响起,“师兄方才想说什麽?”
不知是夜风作怪,还是塘中嬉水的夜禽惊扰了他,凤星洲的声线里带着某种道不明的颤意,又像是某种期待。
宴月朗喉结上下滚动,清清嗓子,羞红了脸,可想说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他鼓了半天劲,只期期艾艾道:“没什麽,就是我……我想吃你做的时渺花糕了。”
凤星洲难得地失态,他猛然回首瞪向言行与神态毫不相干的宴月朗,半晌后,噗嗤笑出声,又问了一遍,“只有此事?”
宴月朗有些羞恼,将头转向一侧,脖颈露出些许粉意,“嗯。”
“好吧。”凤星洲没有因为想听的话没听到而动气,他温和地点点头,小声道:“那我再等等。”
反正,他们此后还有漫长的岁月可以相伴,是何关系都无所谓,只要是在他身边的人是宴月朗就行了。
“等什麽?”宴月朗学着他盯着湖面瞧,看着塘中那两只不知名的禽类嬉闹追逐,问他。
宴月朗眸光中带着星辰,璀璨夺目,他轻声道:“等时渺花再度绽放,好摘了给师兄做糕点。”
“好,我陪你一起等。”他悄悄走近了些许,与凤星洲并肩而立。
而另一边,静室里的却不是此等风花雪月的雅致景象。
孟飞鸾抓耳挠腮地盯着云景观厚如小山的戒律册子,头皮有些发麻,如此之多的书简,抄一遍都要花上数日,更别说是十遍。
他浮在木案之上,往左右两侧瞧了瞧。
江凝子方才随他们离开之后就一直阴沉沉的,如今坐在书案前丝毫没有任何着急的模样,也不知他在想什麽。
孟飞鸾对他还还有些敬畏的,他不知道那一股胆颤因何而来,但就是无端令人生寒。
他恐被江凝发现自己的目光,连忙别开了视线,转头看向温卯卯。
而温卯卯——他在很认真的耍着手里的小玩意儿。
他不知道在哪里掏出来一堆新奇的把玩,孟飞鸾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将一只木雕小兔子左右手倒腾着玩儿,颇有些不亦乐乎。
“你,你们。”孟飞鸾清清嗓子,道:“都火烧眉毛了,你们是一点儿也没瞧见?”
温卯卯正在把玩他的五弟送给他的小兔子。他那神通广大的五弟敛矜,是个少年老成的主,平日里閑着就爱操心武力值不高的的四哥。
恰逢他下凡之际,五弟连夜给温卯卯练出一间传音法器,以供他遇到危险之时随时搬救兵,而且特意做成了讨喜的小兔子形状,看上去像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不至于被心怀不轨之人偷去。
此时他正在认真找该从哪里入手啓动它才才行,都怪当时五弟告诉他口诀的时候他没有认真记下来,要不然也不至于会落得如此低三下四的境地。
温卯卯听到孟飞鸾如此说,这才放下手里的法器,擡头望他,“飞鸾莫慌,我有办法。”
孟飞鸾眼眸亮了亮,追问道:“何种办法?”
“就是……你,”温卯卯突然想起来旁边还坐着一只狡黠的狐貍,他看向孟飞鸾身后江凝所在的地方,果然那人已经转过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双可以勘破一切的眸子里酝酿着某种人让人边琢不透的色彩。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