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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温卯卯加快了步伐,有些懊恼地远离了他。
江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脸色也不再是方才无所谓的样子。
他发现自己看不懂温卯卯。
这人表面看上去懵懂胆怯,如同随时都会受到惊吓的幼兽,但却又总能在某些地方抱表现出惊人得敏锐。
比如刚刚主动提出也体凤星洲给自己涂药,还有他在面对那只邪祟时的样子……江凝当时的确是存了观察他的心思,便留在原地没有离去。
那时他从温卯卯的眼中看出了慌乱,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绝非刚入门的弟子能表现出来的镇定,那是一种司空见惯的淡然。
他并不惧怕这些东西,可为什麽偏要表现得如此怯懦?
他面对自己时似乎也是如此。
江凝想知道答案,于是他暗自分了一丝至纯的妖气给那邪祟,打算逼温卯卯交出底牌,他想看看这个让他兴致盎然的人皮下到底藏了什麽玄机。
可结果却大失所望,在那种情况下,温卯卯应对拙劣,丝毫没有任何破绽。
要麽就是他僞装的太好,要麽则是他多虑了。
但江凝既已出手,总要捞回来点儿什麽。
于是他赶在凤星洲出手的前一瞬间,挺身上前故意接下来那个对他来说无关痛痒的一爪,如此一来不仅有助于接近凤星洲,且让温卯卯欠自己一个人情,以后无论如何都算有个桎梏攥在手里。
江凝是一只多疑谨慎的狐貍,他从不让任何疑虑出现在自己身边,温卯卯这个人他会继续查下去,直到看清他的庐山真面。
倘若他不是是来阻他的那便罢了,若是,便可以及时处理掉,以绝后患。
温卯卯回到校舍就将江凝求组队的事情说与孟飞鸾。
意料之中,孟飞鸾同意了这件事,“起先我还担心你我一组我会拖你后腿,这下好了,有江师兄在,他法术修习得好,我们胜算会大很多。”
“那就好。”温卯卯没有他如此兴奋,毕竟他相对于其他人来说他是最了解江凝看似和善的表皮之下,藏匿着多麽可怕的心思。
他打了个哈欠,对孟飞鸾说:“如此便好,我明日去给他答複。”
翌日一早,温卯卯比其他人起得要早一些,因为他还要赶在去学堂之前找江凝,给他上药。
等他到了江凝与张砯,也就是一直跟温卯卯不对付的张世子。
温卯卯进去之后,看到张砯正捧着木盆打算出门,他客气道:“张师兄,早……”
未料张砯看到他犹如看到什麽洪水猛兽,面如土色,几乎是贴着墙边一溜烟跑出去,瞬间没了人影。
还有他面上旧伤之上叠新伤的模样……
温卯卯皱眉问坐在一旁的江凝,“他怎麽了,他也被邪祟攻击了?”
江凝正在解外袍的束带,他一边低头整理衣袖上的褶皱一边漫不经心道:“非也。”
他转过身,望向温卯卯纯然澄澈丝毫不含任何嘲笑意味的双眸,一本正经道:“我打的。”
“啊?”
“昨日心情不好,解闷打的。”
温卯卯眨眨眼,没明白,“那他躲我做什麽?”
江凝某种闪过慧黠,“我跟他说以后见了温师弟要绕道走,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噗。”怪不得张砯方才反应如此之大。
虽然他看着可怜,但以往他的随意欺辱其他弟子的行径确实需要有人整治一下。
温卯卯突然觉得江凝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麽冷血可怕,有时候反而还,挺讨喜的。
“领师兄的情了。”温卯卯将放在桌上的药膏打开,那木匙取出一点儿脂膏,有些不自在地道:“可以脱衣服了。”
江凝垂目瞥他,随意将里衣除去,赤裸着上身,显出匀称精瘦的身材,他背过身将自己伤处露出来,朝向温卯卯。
温卯卯看到他左肩的伤处,那里就像是一张洁净的宣纸之上被滴上的墨迹似的,他叹息一声,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愧疚又重新涌上心头。
江凝见他迟迟不动作,便转身去看他,见温卯卯凝眸纠结的模样,漫不经心道:“怎麽?难道在下脱得还不够?”
他说着还将手放到了腰带上……
“不用!”温卯卯愧疚感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蹤,他将江凝的头转回去,说了一句,“二师兄说这药效烈,你忍着点儿。”便将木匙重重往他左肩上一按,听到江凝一声闷才心满意足地收了力道。
温卯卯涂完药之后,将剩余的药膏往江凝怀里一丢,“好了,明日我再来,师兄告辞。”
说罢便大步流星回了自己住处,半分都不愿意跟江凝多待一会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