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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与他们初来乍到是一模一样,但如今唯一多的是,这些人的三庭五眼中,皆透着活气。
这才是临江城原本的面貌。
温卯卯似有感应,原本乖巧趴在江凝熟睡着的他迷迷糊糊擡起手揉揉眼睛,梦呓一句,转身又睡了过去。
歇脚
温卯卯这一觉睡得格外长,就连一直受到屠仙幻境影响的孟飞鸾与宴月朗身体都恢複了一些他还未曾有转醒的迹象。
同行五人,三人受伤,再加上江凝担忧温卯卯的状态补不回来,干脆几人决定在此处休息些时日,等他们身体都恢複一些在上路。
他们仍是住在这一间客栈之中,但由于店家与小二长期受屠仙所影响,身体尚未恢複皆在修养,所以也没多少人住进来,倒是比之前清净了一些。
只不过店里的厨子也跟着歇息,店主十分抱歉地告诉他们膳房可以随意使用。幸好他们之中还有给喜爱做膳食的凤星洲,不至于挨饿。
孟飞鸾帮着凤星洲将几碟小菜与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端出来放桌上,对着四方桌上两两对峙而坐的宴月朗与凤星洲瞧了又瞧,抿抿唇,想说些什麽,但最终还是搜索脖子,什麽话也未敢开口。
直到凤星洲端着两碟桂花糖蒸栗粉糕出来才打破这诡异的寂静,“你们不必等我,先吃便好。”说着他将一碟糕点放到桌上,另一碟小心放在食盒里保温,自己也跟着坐下来,道:“都饿坏了,快些吃吧。”
孟飞鸾平时就是话篓子,方才憋得难受,此时抓着凤星洲犹如见到活菩萨那般,问道:“若是卯卯醒过来见着师的糕点,一定会立刻回複元气的!也不枉师兄每日都做了这麽些甜食等着他呢。”
凤星洲温和笑着回应,“若是师弟能早些好起来,天天给他做也无妨。”
宴月朗不鹹不淡地瞥了一眼孟飞鸾,冷着脸夹起放在最中间的糕点洩愤似的吃起来。
孟飞鸾被他看得像是吓丢了魂儿的鹌鹑一样,低下头闷声咬了一口包子。他昏迷了许久,不明白为什麽一觉醒来,原本感情甚笃的大师兄与二师兄会如此,想去说和好二人也是有心无胆。
凤星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眸子低敛,含了些难以琢磨的情绪。
江凝依旧是那副游离之外的姿态,其实除了温卯卯,他对人从来都是毫无波澜的淡漠,他们三人微妙的氛围于他而言如同空气一样视若无睹,自顾自地举筷吃起来。
温卯卯至今未醒,虽说确认过并无大碍,但江凝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一顿饭下来,四人皆是各怀心思,谁也没吃多少,江凝起身,说了一句,我上去瞧瞧他便心事重重地离席而去,温卯卯见状,也跟着立刻起身,将桌上的碗筷都归拢都一起, “我,我去洗碗!”说完一溜烟儿的就往后厨跑。
“我同你一……”凤星洲跟着起身却被人扯住了衣袖,他只得停住脚步,有些无奈道:“师兄,有事?”
宴月朗连日不快的脸色在听到他如此疏离的话后更是黑沉,两人无声对峙片刻,低叹一声,“我们谈谈可好?”
“谈什麽?”凤星洲扯了扯衣袖,没能抽出来,只好重新坐下,“若师兄仍是谈相同的话题,倒也不必了。”
宴月朗脸上立刻爬满了清晰的痛楚,“我不信你心中另有他人。”
“与你同修的人是我,与你一起罚跪的人是我,与你度过日日夜夜的人,分明是我!!”
他不信,为何短短数日光景,星洲便视他如陌生人那般疏离。
在他们三人回临江城时宴月朗已然醒过来,他睁眼的一瞬间入目便是凤星洲那双满目柔情的眸子,也是在那一刻,积压在心中经年的爱慕如同沖破封印那般席卷而来,宴月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了那句早就应该坦白的喜欢。
那夜的时渺花树下,凤星洲望着他的柔情与欣喜的眼神始被他终刻在心里,星洲应是也喜爱着他的吧,宴月朗志高意满的这样想。
这仿佛与早已预知答案的谜题,宴月朗本以为他会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却料错了揭开节奖牌的人并非自己。
他低眸望着凤星洲,犹如看一场漫长的人间四季,那一瞬间亮起的眸子是春光无限,泛红的面色是夏日如火骄阳,而后急转直下,凤星洲主动拉开的距离是寂寥的秋,那一句“我早已心有所属。”将宴月朗彻底拉入了死寂的隆冬大雪天。
这,真的是梦吗?
宴月朗甚至不敢回忆这一场令他坠入冰窟的剖白是如何收场的,他只记得凤星洲那晚望向他那道不明的哀伤,他也不信凤星洲如同借口一般的拒绝。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