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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江凝将将过了成人膝盖的高度,他什麽也不懂,只记得父君说过,不回头一直跑一直跑,他一边听着魔物们閑谈将军符河是如何将他最爱的父君杀掉的,一边拼尽了所有的力气。

跑。

跑。

跑!!

只要他活着才能替父君报仇。

可任谁也没能料到,渊九皇与符河,他们都没有等他江凝去报仇的那一天。

如今……

江凝赤红着眸子,右眼的不安分的异色双瞳显现,这是天狐一族特有的法相,一瞳一念,一怨一善,代表怨念红色剧烈抖动叫嚣,仿佛在斥责江凝的无能,代表善念的金色犹如好脾气的长者,克制有礼,好似在告诫江凝不可沖动。

两方僵持,江凝额间妖纹逐渐褪去血红,他抵抗住符河的挑衅,没有贸然发起攻击。

屋子里的其他人早就不知道该如何吃惊,经过温卯卯方才“大显神通”,对于江凝的变化也没有那麽难以接受。

江凝诡异的双瞳紧紧锁在符河身上,无喜无悲,如视死物。

面对那样的目光,符河心中却是一跳,没由来想到早就应该忘记一张脸。

那个千年前差点儿一剑斩下他头颅的人,天狐一族族长——江温焘。

江凝入魔

江温焘利剑横劈过他胸膛的那一刀到现在也清晰入骨,即便他试图用过许多种办法也不能将它消除,他当然恨极了这只老狐貍。

于是等符河伤势痊愈后,他将四散在各种的麾下魔物全部召回,率领一衆魔兵未走漏半点儿风声,直接沖到青丘屠了这老小子全族。

后来打扫战场时听说跑了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崽儿,寻思着自己在外也活不了多久,便没再去管他,如今……倒成了气候。

符河看着面前这个极具威慑力的男人,将他淩人气势与回忆中的人对比,那双阴狠的目光似笑非笑,笃定道:“

你是,江温焘之子。”

而后那一丝讶然又被一种可以称得上幸灾乐祸的讥笑所替代,拍掌道说,“有趣有趣,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父子俩遇到渊九皇那厮,也算是倒了大霉。”

仇人见面,江凝没有功夫与他叙旧,并不理会他多嘴多舌的交谈,又发起新一轮的攻击,这一击将符河外袍挑起,他胸膛那狰狞伤口赫然出现在衆人面前。

即便他已经死过一次,即便过去千年之久,当年的那一剑造成的伤口依旧没有愈合,血肉翻红,内里隐有黄白色的脓水湿润,一股烂肉的腐臭味飘来,熏得衆人忙捂住口鼻。

嫌弃的神情被符河看在眼里,他淡定的脸上终于出现裂痕,但在面对江凝的攻击时他依旧选择了躲开。

“就这几招还想着替父报仇?你爹九泉之下怕是都要气吐血了。”

“哦,不对。”符河继续喋喋不休,“天狐一族并非凡夫俗子,没有下地狱这一说,死亡即是灰飞烟灭,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找不到他的蹤影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声传入江凝耳中犹如最恶毒的诅咒且戳中他心中遗憾,很久很久之前,他确实抱着一丝自我欺骗的希望,翻遍了三界四海,也未曾寻回家人的一缕残魂。

如果能在强大一些,会不会有希望呢?会不会他的父亲母亲也在等着自己去将他们接回来呢?每夜辗转反侧时,江凝总是绝望的想着这一丝丝希望。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调动,它们翻滚叫嚣,它们沖破理智藩篱,它们大叫着,杀!杀!杀!

杀死符河。

杀掉世上所有阴险狡诈之人。

杀光世上违逆之徒。

杀光目之所及,之人。

浓郁的杀意是他双目赤红,那原本双瞳的右眼早已被一颗硕大的如同雪红宝石一般的瞳仁所替代,嘴唇两侧犬齿显露,狐面特征愈发明显。

三层高的楼顶瞬间被掀翻,他们用来遮挡的地方只剩下孤零零的四面墙壁,妖风将江凝与符河团团围住,在他们二人之间形成一堵外界不可侵犯的绝对领地。

强大的妖气将宴月朗与凤星洲二人逼到无法呼吸,那些远远躲开的弟子与孟飞鸾更是早就抵抗不住昏厥过去了,只剩下温卯卯勉强还能分出一丝冷静观察打斗中的二人。

躲开,躲开。

温卯卯一直观察他们二人,此时也发觉不对之处,符河未能迎上江凝一击,甚至一直在躲着他,而且一直通过言语讥讽江凝。观江凝,每一招都比上一招快準狠,但一招更比一招急躁,额间那一抹业火妖纹不再是燃火那般明亮的赤色,而是如同以万人之血填满的血池那般的暗红色。

“别听他说话!”温卯卯焦急地围着妖风隔绝开来的围墙拼命朝里面喊叫,“江凝,冷静下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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