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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说的——在战场上,向导负责指挥,哨兵负责战斗,哨兵是向导最忠诚的狗,会无条件执行向导的一切命令。
秦元九不过是根据自己的理解複述了一遍塔的话,然而现场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一些原本在笑的人,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些正準备喝酒的人,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秦元九缺乏常识,但他不蠢,很快意识到不对,歪头反问了一句:“难道不是吗?”
他问得真诚,语气甚至是无辜的,可这话在别人听来无异于挑衅。
宴会主人承受着来自塔和宾客的双重压力,汗流浃背地打了个圆场:“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这不是秦元九想要的回应。
“我不小了。”他不满地推开话筒,在衆人複杂的视线中,孤身一人离开了宴会。
然后,在宴会厅后面的花园里撞见了墨玉棋。
秦元九不知道这个少年是怎麽跟出来,又是怎麽出现在他的行动路线上的。
只知道这个粗鲁的混蛋沖上来就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拳,把他打飞到了空中。
让人无法反应的速度,毫不怜香惜玉的力道,不留丝毫情面,直沖脸部而去的攻击。
因为太过突然,又是第一次在虚拟世界之外遭遇实战,秦元九被当场打蒙,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忘了释放精神力。
然后,在他感受到疼痛之前,一只脚狠狠地踩上了他的胸口,随之而来的是一句压抑着愤怒的质问:“哨兵都是向导的狗?哈,那被狗踩在脚下的你是什麽?”
秦元九渐渐地感受到了脸上的疼痛和胸口的沉闷,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呃,什麽情况?
或许是被他轻描淡写的反应激怒,这个比他高不了多少的白发少年低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强行让他的脸靠近自己的脸:“听好了!我不管你是帝国的瑰宝还是什麽宝,敢说哨兵是狗,我就揍你!你说几次,我就揍几次!”
秦元九眨了下眼睛,脑子恢複运转。
他好像知道眼前的少年为什麽生气了。
——原来哨兵跟向导都是人。
——原来狗是骂人的话。
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正往这边赶来。
秦元九躺在地上,平静地看着身上的少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呆滞,再到不安和惶恐。
在逃离肇事现场之前,少年松开秦元九的衣襟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你应该不会跟狗计较吧?”
秦元九:?
等会儿,你不是不想被当狗吗?为什麽又……
在秦元九理清其中的逻辑关系之前,自称墨玉棋的白发少年擡脚就跑,不一会儿就跑得没影儿了。
秦元九从地上坐起身,释放自己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他最后的情绪化作的文字。
——糟了,闯祸了!
——吾命休矣!
“……”
这是后悔了?
你们哨兵做事前不先经过大脑的麽?
后来秦元九知道了,不是所有的哨兵都这麽沖动。
如果哨兵真的都是向导的狗。
那麽,墨玉棋妥妥是条疯犬。
很快,一队塔兵赶到秦元九身边,看到他脸上的伤后,面露惊恐:“秦元九大人!您的伤……”
“摔了一跤。”秦元九轻描淡写地说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羞辱了哨兵,哪怕不是故意的,被揍也纯属活该,所以他有意替墨玉棋隐瞒这件事,好让那个混蛋多活一阵,而不是被塔抓去枪毙。
至于墨玉棋会怎麽看他的“善心”,他不在乎。
秦元九一向只在乎自己的认知和决定。
墨玉棋虽然沖动,但他同样不蠢,他知道秦元九要是有心报複,攻击了帝国瑰宝的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四年过去,如今20岁的秦元九漂亮得令人惊豔,就像一朵盛开的蔷薇,鲜豔、绝美,却长满尖刺,令人难以触碰。
他是帝国的瑰宝,从小被塔精心培养,情绪稳定得像台机器。
而他是来自雪国的奴隶,10岁之前夹缝求生,10岁之后,哪怕摆脱了奴隶的身份,也被很多人看不起,变得越来越敏感和暴躁。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也不会有什麽交集吧?
墨玉棋揍完人,看着满地哀嚎扭动的身体,又擡手看了眼手背上的血迹,“啧”了一声。
他又沖动闯祸了。
他这该死的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没救了。
手腕上的电子手环“滴滴滴”地响着,警告重複了一遍又一遍:“墨玉棋上官,根据凰帝国的法律,您已涉嫌故意伤害,考虑到您的军衔,您将面临最轻十鞭,最高流放污染区的刑罚。”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