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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就像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物,用不同的语言说着彼此无法理解的话,并为对方的不理解感到挫败。
好在秦元九有足够的耐心去研究和应对这种不同。
“嗯……踩你几脚确实会让我舒服一点。”秦元九很少说违心的话,这或许是第一次,“踩完了,你我心理都平衡了,过去的事一笔勾销,今后的事一起讨论。”
“那还等什麽?”
过去的事一笔勾销,今后的事一起讨论——这正是墨玉棋想要的。
“在思考踩哪里。”秦元九的视线扫过墨玉棋的身体,故意逗弄道,“哪里都给踩麽?”
墨玉棋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像是想到了什麽,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红晕。
他侧头避开秦元九看向他的视线,擡手摸着鼻子干咳了一声:“随你……快点。”
这是允许他踩任何地方的意思。
呵,这灵活的尊严底线。
一时间,秦元九不知道该笑还是叹气。
笑他怎麽就是学不乖,自己挖坑埋自己,还用的混凝土。
叹气是因为,由情绪和情感建立起的纽带,对秦元九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东西,他不知道这根纽带能存在多久,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驾驭它,用它将墨玉棋长久地拴在自己身边,也不知道这麽做的后果是什麽。
但他知道,墨玉棋将这根纽带看得比利益要重。
为了满足自己的情绪和情感,他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更别说利益。
对墨玉棋来说,“我需要你”这四个字,比告诉他能从一件事中获益什麽,更能打动他。
秦元九起身走到墨玉棋身边,作势要往他两腿之间踩。
墨玉棋的脚趾蜷缩了一下,但没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
秦元九踢掉了拖鞋,光滑的脚掌最终隔着衣服落在了墨玉棋的胸口上。
他小心地踩下去,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重量压上,确定墨玉棋承受得住,这才彻底将重心转移到他身上,维持着单脚踩着他的姿势蹲下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初见时,我们是这样的姿势麽?”他问。
墨玉棋的视线疯狂地躲闪着,心髒的搏动在秦元九的脚掌下异常清晰。
“我踩得更下面一点,我还……抓了你的衣服。”
“无所谓了。”秦元九才不奖励他呢。
他笑着松开墨玉棋的下巴,转而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可以让我进你的精神图景看看麽?我的哨兵。”
墨玉棋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只觉鼻梁上一阵酥麻,就像有一小撮电流爬过。
我的哨兵——墨玉棋意识到,虽然秦元九的很多话都让他难以理解,但他是说话算话的。
秦元九承认了他是自己的哨兵。
秦元九是他的专属向导了。
墨玉棋不知道秦元九内心深处究竟是怎麽看他的。
不过他本来也不期待一个被自己伤害过的向导能毫无芥蒂,温柔地对待他。
他知道的是——秦元九有理想,有能力,有未来。
而他,除了秦元九之外,一无所有。
他不明白秦元九为什麽非要逼他做一个选择。
因为在他看来,从他们结合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有一个选择。
哨兵不为自己的向导战斗,为谁战斗?
墨玉棋闭上眼睛,彻底解除自己的精神屏障,等待着秦元九的进入。
秦元九不是第一次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
身为向导,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免不了跟哨兵合作。
如果一个哨兵因为严重的精神污染而导致情绪崩溃,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向导可以通过进入他的精神图景来将他带回,重新建立起他与外界的联系。
但是,当一个哨兵并没有陷入这种危险状态的时候,向导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无异于拷问。
因为在哨兵的精神图景里,向导不仅能获取他们深埋的秘密,还能通过对精神图景的改造更好地掌控这个哨兵。
秦元九等于是在对墨玉棋说——让我窥探你的秘密,或许我会在这个过程中对你进行一些改造,以更好地支配你,你愿意麽?
墨玉棋的回答是——愿意。
说完全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死。
早在接到塔的命令,得知自己必须跟秦元九搭档的那一刻,墨玉棋就做好了被杀死的準备。
现在只是被入侵精神图景而已,没什麽大不了。
……
秦元九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刺眼的白。
他诧异地环顾四周,确定这里就是墨玉棋的精神图景,而不是阻拦他的精神屏障。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