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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棋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有生命体征检测仪器上波动的数值显示他还活着。
如此血腥的手术场面,秦元九专注地看着,生怕医疗兵动什麽手脚似的。
他确实怕手术过程中出什麽意外,但他担心的不是医疗兵,而是塔——手术仪器,当然也是电子设备。
“塔,救活他。”秦元九轻声道。
他知道塔听得见。
“救活他,我答应你,从今往后再也不切断和你之间的联系。”
“救活他。”
“好的,秦元九上官。”电子手环里响起塔温柔的电子女声,“墨玉棋上官的身体素质非常强大,正在进行手术的仪器全部运行正常,医疗人员会在这些仪器的辅助下给他提供最好的治疗,确保他身上连一丝疤痕都没有,请您不用担心。”
一丝疤痕都没有。
这样的治疗,连秦元九都没体验过。
但那是因为他不想在治疗的过程中失去意识。
他对塔的防备心,十几岁的时候就有了。
从今往后再也不切断和塔之间的联系,这麽冒险的决定,这麽沖动的话语,居然就这麽说了出来,真是一点都不符合他的风格。
手术进行了三个多小时。
秦元九站在玻璃隔层外盯了三个多小时。
手术结束后,医疗兵为墨玉棋擦干净身体表层的血迹,可以看到他的身上不再有一丝一毫的伤痕。
手术费用四十多万凰币,秦元九用电子手环进行了支付,然后就在术后观察室里等墨玉棋醒来。
墨玉棋被换上了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躺在干净的病床上。
秦元九坐在他身边,低头凝视他。
雪族人的肤色本就偏白,可秦元九还是觉得墨玉棋的脸色从来没这麽苍白过。
麻醉的效果渐渐消失,墨玉棋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但皱起了眉。
秦元九擡头查看生命体征检测仪器上显示的数值,没发现什麽问题。
想到墨玉棋还有着严重的精神损伤,秦元九果断释放了自己的精神力。
昏迷中的墨玉棋,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精神屏障是全开状态,秦元九眼前的暴风雪比他上一次看到的要猛烈许多,才知道墨玉棋上一次向他展示自己的精神屏障时,是放了水的。
上一次,秦元九没敢硬闯,但这一次,为了清理墨玉棋的污染程度,他迎着暴风雪,毅然决然地沖了进去!
一沖到底,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过程很快,但是当秦元九以半人形态站在那片熟悉的雪地上时,不断有鲜红的血液从他的体表流出,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还行,虽然遍体鳞伤,但只伤了表层,连E级损伤都判定不了,过段时间就能痊愈。
而且,不知道墨玉棋是不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认出了他,在秦元九沖的过程中,暴风雪的强度呈现出一个逐渐下降的趋势,大块的冰淩全部自觉地避开了他。
秦元九的双足深陷雪中,一步又一步艰难地前进,精神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铺开,一路清理着感知到的污染,同时寻找着墨玉棋的精神体。
墨玉棋这会儿正处于昏迷状态,他的精神体也在沉睡,想找到它只能地毯式搜寻。
但这是在没结合的情况下。
他们是结合过的,哪怕只进行了身体上的结合,没进行过精神上的结合,也已经有了精神上的联系。
秦元九凭借微弱的感知,确定了墨玉棋精神体的所在,加快脚步赶往那个方向。
一段时间后,他在一个雪洞里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雪狼。
雪狼才是真正的遍体鳞伤。
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最严重的伤在后腿,缺失了一大块肉。
秦元九走到它身边坐下,擡起一只手摸上它的脑袋,深度治疗起了墨玉棋的精神。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墨玉棋的记忆。
墨玉棋似乎从有记忆起就是奴隶。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具体的家族,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
他的“主人”对他的称呼是“雪国人”。
“喂,那个雪国人。”
视野转过去,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只觉非常高大,似乎留着胡子,除此之外什麽也看不清。
——这是墨玉棋记忆里的“主人”。
墨玉棋忘了那个人的样子。
这是当然的。
他不喜欢这个人,就不想记住他的样子。
但是除了他的样子,其他细节都异常清晰。
比如身上无法遮掩身体的破布,粗糙的质感,隐隐的臭味,时不时就会走光的羞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