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怕染病,这情有可原,但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正处在身体发育最重要的阶段,缺衣少食,这样的人生未免太过残缺,实在惹人生怜。
大口大口的咀嚼吞咽着食物,牛蛋稚嫩的脸庞上终于看得见几分稚气了,或许因为心里卸下了防备,所以充满戒备心和敌意的表情也渐渐舒缓。
骆啸枫轻拍了牛蛋的后背,淡笑道:“慢点吃,别噎着,没人跟你抢,这些都是给你的。”
拧开了矿泉水递给牛蛋,骆啸枫心里暗暗感慨,自己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照顾了?
站在门口的洛奇一连抽了三四根烟,也听不到骆啸枫和牛蛋说些什么,心里想着,这样一个怪小孩,好心好意来给他看病,他却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干脆走了得了。
“你想知道啥,我都告诉你,你问吧……”牛蛋吃饱后,尖锐的眼神变得温和许多,打量着骆啸枫道。
不知该如何开始谈话,头一次觉得自己嘴笨,竟然不知道如何跟这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交流。
想了想,骆啸枫掏出烟又没有点燃,表情亲和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骆啸枫,我是一名医生,从很远的地方来这里,因为平山县发生了未知的疫情,我们是医疗救援团队。”
“骆……啸……枫……”牛蛋极度迟缓的语气念出了骆啸枫的名字,他也从村里的人口中听说了疫情的事,具体什么是疫情,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有人得了传染病。
从出生到父母死亡,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平山县城,这个大山里的孩子对外面的世界曾经也充满好奇和憧憬,内心更有一种无法克制的渴求,可这些都随着家庭破裂、父母双忘变成了不愿提起的奢望。
愣怔的眼神隐含着童真的气息,牛蛋嘴角抽动,嘴唇上还沾着点面包屑,“我也病了……”
“恩,”骆啸枫淡淡道,“你把身体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我帮你治病,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好吗?”
语气满是诚恳,牛蛋满脸惊讶,心跳加剧,他记忆当中,没几个人说过要跟他做朋友,除了儿时的玩伴。
“我感觉浑身冰凉……头痛……拉肚子一直没停过,一天拉了十几次,还有,脚底板很烫。”牛蛋的普通话非常晦涩,夹杂着地方口音,骆啸枫听了个一知半解。
骆啸枫眉头紧皱,心里想着,牛蛋所说的症状,和先前见过的覃升差别不是太大,这根本没法提供有价值的参考,疫情的调查仍然毫无头绪。
“那你最近几天,吃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骆啸枫继而问道,但凡是病,多半是病从口入,尤其是传染性疾病。
牛蛋脸上脏兮兮的,破烂的衣服通了很多洞,衣不遮体的状态早已习惯,略微顿了顿,表情平淡道:“我这几天没吃的,都去路上找东西吃,垃圾堆里剩下的,管它干不干净,能填肚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