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好多想和兰絮说的,但现在他们在吵架,他才不说。
等她开口再夸他,他再考虑说吧。
但兰絮没说话了。
沈敬月:“……”
王禄趁着给他们准备好马银子时,就准备好的人马,他们这一走,那些人就紧追着不放,最近的时候,就查一匹马的身位。
可谓艰险。
兰絮在前几个世界学会的骑马,但像这样狂奔逃跑的,还是第一次,心脏跳得很厉害,注意力高度集中。
万幸王禄想要活捉他们,不然从背后放箭,他们还不知道怎么逃。
只是,她刚这么想,身后就有弓箭手,瞄准了他们的马。
果然不能把古人当傻子啊。
兰絮跟沈敬月说:“有弓箭手瞄准马匹了!”
沈敬月撩起眼皮,看了兰絮一眼,那双润泽的眼眸,倾泄出一丝笑意。
风把沈敬月的头发,往后吹,因着是夜里出发的,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挽发,只把两鬓如瀑长发在头发挽了个髻儿,其余披在肩后,正也随风飘扬,勾出他的剪影,潇洒自在。
他转头望天,说:“没事。”
兰絮忍不住跟他一起望天,却只能看到浓重的云,狂乱的风,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下一瞬,少年一手指苍天,唇角倏地扬起,声音微哑,朗声道:“落!”
不过眨眼间,狂风大作,大雪如鹅毛纷纷扬扬,兰絮攥紧缰绳。
她承认这一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那些朝他们马儿射过来的箭矢,也失了准头。
兰絮忍不住跟着他笑,他这是什么,天气预报成精了?
见兰絮目光惊奇,沈敬月终于扬眉吐气,道:“看个天时而已,很难吗?”
兰絮:“你得意吧!”
沈敬月:“我是该得意的。”
两人纵马,马匹在大雪中狂奔,往更广阔的天地跑去,他们却丝毫不觉得冷。
尤其是沈敬月。
在宫廷的生涯,前朝皇帝换了又换,公主府始终不变,那是一座被城墙,被人墙包围的宫殿,是很无趣的。
十四年间,足够无聊的沈敬月,除了杀人,也学会了很多很多东西。
只是没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终于,雪越来越大,他们稍稍和追兵甩开一点距离,这王禄长子也因为马匹颠簸,把塞在他口中的布震了出来。
他鬼哭狼嚎,痛骂:“你们这群贱人,要不是我爹接纳你们,你们早就被那些个士兵奸死了!”
“还不快快臣服我们父子?”
沈敬月:“吁!”
他拉停了马。
这王禄长子留着,也没有什么用,最后的价值,就是拿来吸引追兵的注意。
眼看沈敬月二话不说,朝自己亮出刀刃,王禄长子这才察觉到怕,眼泪飙了出来:“不要杀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兰絮被那眼泪搞得眼涩,挪开目光。
沈敬月却笑了。
他自己对兰絮哭都没用,这狗东西,以为自己哭有用?
不过,胆敢在兰絮面前哭,争夺她的注意力……
去死。
正要手起刀落,兰絮说:“留一口气,追兵来了,势必要分力气去救他。”
沈敬月默了默。
她说的有道理,他扎了王禄长子一刀,泄愤地踹了好几下这个窝囊废。
耽搁不得,两人重新驾马前进。
却在此时,前面的峡谷关隘,停着几匹人马,兰絮眼尖,认出有早上才和他们说过话的郎中兼幕僚。
兰絮心内一凛,王禄的人马这么快,居然跑到前面去拦他们?
却听沈敬月冷声道:“那是郑国太子,我们折路。”
郎中兼幕僚身旁骑马的公子,就是郑国太子,陆声。
看来这郎中兼幕僚,也是郑国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