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洵站起身,踱了两步。
他骤地看着床上的江之珩,冷眼如刀:“今日我因师生情谊,放他一马,来日他就可以把你带入歧途!”
兰絮正替江之珩焦急,没反应过来:“歧途?”
傅洵将视线转回来,他盯着兰絮,眼中有自己也没发现的痛惜:“谢兰序,龙阳之事若传出去,你也会毁了。”
他是对谢兰序从没有多少好脸色。
可她是他的学生,在甲等里,最关照的学生。
他们一起抄书八个月余,她爱躲他,背地里说他,他也从未真的生气。
她呆她笨,他可以教,她懒她怠,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为了激她,免去她一个月课业。
唯断袖之癖,龙阳之好,此等有损学子名誉之事,她半分都不能碰!
这一年,兰絮也能感觉到蔡老和傅洵,对自己的期望。
可这种殷切,她永远也回馈不了,身为女儿身,又如何能参与科考?
至少,要把江之珩和谢玉君保下来。
兰絮明白了傅洵的顾虑。
她低头,突然提起衣摆,双膝朝傅洵跪下。
“咚”的一声。
傅洵脚步一顿,因为太突然,他衣摆还动了几下。
他看着兰絮,只能看到她的头顶,浓密的黑发束成发髻,薄削的后背,却直直地挺着,她垂眼,浓密的鸦羽,细细颤抖。
傅洵凝视着她。
只听兰絮声音清澈有力:“先生,如果两人一定要被遣返一个,先生将我遣返回去吧。”
傅洵以为她是为友情,指着她:“你别犯浑。”
兰絮不敢看傅洵。
她深深低头,压下心底涌起的愧疚,小声说:“先生,我也喜欢江之珩。”
话音刚落,满室死寂。
除了傅洵骤然一重的吸气,却没有一轻的呼气。
这个声音,它像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掐着所有人的咽喉,于是化作一种苦闷与沉郁,激荡着心腔。
好一会儿,实在等不到傅洵的斥责。
兰絮终于鼓起勇气,缓缓抬起脑袋,观察傅洵。
傅洵没有看她。
他双手撑着桌面,闭着眼睛,微微低着头。
他身后,是舍馆的窗户,刚过午时不久,外面天光晴好,勾出他线条好看流畅的侧颜,山峦般的鼻子,薄削的唇。
似乎在用力隐忍情绪,他喉结几度骤升骤落,气息也不是很稳。
一刹,兰絮眼底一酸。
她伤害了傅探花。
虽然她怕他,却不可否认,他是个好老师。
让他遣返自己,正好,她也不用科举了,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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