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也保证不了,唯一能做到的是,若她当真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及时止损,七十二洲宁愿直面魔族的刀锋,也不能和亲人针锋相对。但她若是没有,一旦皎州被破,也许她将魂归西去,但这里也必将成为游某人的埋骨地。
承你意志,恪守不渝。
这其实并不是江熠想要听到的答案,但也不知怎么的,大颗大颗的眼泪忽然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他拿袖子胡乱一抹,把头埋在游无止怀里,哑着嗓子道:那弟子肯定死您前边,黄泉路上,师尊可一定要好好找找我。
游无止:
这孩子说话晦气,仿佛下一秒两个人已经命丧黄泉一样。
游无止哭笑不得,把他拖出来,正准备让他改口说点吉利的,天边忽然炸起一阵巨响。
浑身冒着红气的魔族竟在这一刻出其不意的进攻了起来。
为首一只魔,足下正踏着一只蛊雕,所到之处都被阴气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蛊雕
柳城内那只蛊雕的影子从脑海中一闪而过,魔族所涉及的区域到底有多少?
眼下没有时间可供疑虑,城内大大小小布满了游无止做的阵法,多多少少能拖延一段时间,但这不是办法,魔气侵蚀下,过不了多久这道防线也会被攻破,接下来便是苦斗了。
长善宗的弟子原本还有轮流值班的,眼下休息的人也一骨碌的爬起来,无数仙剑如临大敌的蓄势待发。
唐楚和他一些同伴们背后背了一把弓,在那些魔族俯冲撞上结界之时射出去,低等的魔族被杀了不少,但对于高等些的就没什么办法了。
一边杀一边恨道:可惜不是射日弓,要不然非弄死他们不可!
江熠看了他一眼。
魔族像是被同伴被杀这样的事情激怒,攻击越发凶猛,那些低等次的魔族悍不畏死,身先士卒,如同落雨一般噼里啪啦的撞向阵法结界。
但护城大阵外有一层游无止设下的阵法。
这阵纵然是匆匆设下的,却并不敷衍,一时半会间完全破不得。
踩着蛊雕的那只魔笑的意味深长:那只鬼倒当真没有骗我,竟有幸同他一决高下。
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了一个命令,那些魔族再次撞上结界的时候,便突然自爆了。
红色流光轰然炸响,响起一声,魔族便死一个人。
唐楚他们的箭都没有接着往下发,便震撼的看着那些魔族,一个接一个的送死。
对方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好半天才有人喃喃自语着问:他们这是内部出毛病了?这人该不是咱们仙门派过去的卧底吧?
游无止却拧着眉看着他们送死那些魔物自爆,并不只是炸着好听好看的。
就像那年出了问题的白城护城大阵一样。
皎州的护城阵法明显也出了问题,被人改成那种能吸阴气的阵法。
就算这帮魔族自爆过后只有无尽的魔气,可是这阵法也照单全收。
游无止忽然攥起了拳:不对,他们是要让皎州的阵法被魔气撑爆
众人反应了一会儿,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
打一个比方,这被改造过的阵法就像是一个人的胃,它能不断地吸收阴气或是魔气作为滋补的营养侵蚀皎州城内。
也正是因为如此,原本最强的一道防线才会变成如今这幅鬼样子。
可是往日里它们吸收,消化,然后滋养全城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但是此刻这个过程明显没有足够的时间运转。
那么当阵法被魔气填满的时候
皎州会发生什么?
第41章
魔族不间断的送死行为并未停止, 一只又一只魔献祭一般自爆的速度越来越快。
皎州的阵法被撑得越来越满,呼吸里仿佛都是魔族身上那种难闻的冲天血气。
踩着蛊雕的魔族凌空悬于天上,于微微抬起头仰望的游无止对视, 忽然间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魔族进犯皎州之时,君慕白正在和柳城的阵法对峙。
这阵法同皎州内的阵法互为表里,皎州内魔气大盛, 这里自然不会没有反应。
他掌握住揽星阁的权柄,是一念峰的情报头子,对这种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当下眼神就是一变。
然而此时他分身乏术,只能叫来柳城的太守, 吩咐他停止城内的花灯宴。
陈太守有几分为难: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与先前想要无声无息解决这件问题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本来时间紧急, 君慕白没打算解释的太详细的,但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这太守居然还在纠结这些细枝末节,无奈只能道:眼下皎州柳城一脉相连,我师叔已经带人去皎州援手,但是阵法的问题不解决, 师叔就算有通天之能, 也会被敌人源源不断的补给耗死, 皎州若是被破, 你柳城又能撑多久?若是在延误时机,只怕柳城连这一时的安稳也没有了。
太守不料事情严峻到这种地步,不敢在推三阻四, 却仍心有顾虑:可是这样一来岂不引得城中风声鹤唳?万一城内百姓因此恐慌, 城内兵士可阻拦不住这许多百姓啊!
这回连君慕白都不由自主一梗。
他此次之行是因为揽星阁查到七十二洲近几年异动频繁, 柳城在七十二洲关外, 这里的阵法不容有缺,正逢无止师叔带着他弟子来做任务,师尊便让他也跟着一起来了。
但是他之前来,原本也只是为了查询一下阵法,并未料到有眼下的情况,根本没带多余人手,就算他有心想要维持清心诀,但这护城大阵之后岂不无人镇守?
但这年轻的仙君压根说不出来「那就先放弃城内的防御」这样的话,他所行的大道像是束缚人的颈圈一样牢牢锁住他的喉,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他思考了一瞬间,忽然做好了决定:先让城内守卫维持秩序,能安抚就先尽量安抚,若是安抚不下,也尽量不要发生过激的冲突,先熬过这一阵实在拦不下了变来报与我,我自有决断。
他凝重的看向远方明寐灯火,只期盼这乱象晚一些,再晚一些
你铲子能不能收一收?或者换一边背,它老打我头,疼死了。
孟也歪着头,躲避着七宝铲锋。
他头上已经有了一个不怎么明显的包,那是这一路上「血泪」的证明。
郑方圆听见他这么抱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铲子果然听话的换了个方向背。
孟也这才直起身,捋了捋自己已经有些凌乱的发带,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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