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辰继续道:要去见他们么?
我宋希年攥紧被角,我可以么?
*
周末,在谢璟辰的陪同下, 宋希年坐上了飞往邻市的航班。
即便他知道, 他根本不属于这个空间,所谓的爸妈也是假少爷的,却仍有种和亲人相见的期待感, 好奇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人。
宋希年大脑放空, 心脏起伏难安, 连谢璟辰帮他戴安全带都没察觉。
航班起飞,顺利进入平流层,谢璟辰解开安全带,凑过来搂住他的肩膀,别担心,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我们是直接去家里吗?
恐怕不行。谢璟辰确认时间,但我们可以提前去看望他们。
嗯。与其被动等待,宋希年更喜欢占据主导权。
一个小时后,飞机降落。
宋希年坐上早就安排好的车,他没问目的地,直到车停在一所公立医院门口,人潮涌动的景象令他不安。
他记得奶奶的死因,记得谢璟辰的病,虽然他的梦想也是成为医护工作者,但这一刻,他讨厌医院。
这里苍白无力,冰冷又无情,这不是他喜欢的认亲场所。
谢璟辰牵着他的手,穿过人潮,走进医院。
冰凉的手术大楼,随处可见忙碌的医生护士,还有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患者。
宋希年的视线空白模糊,他努力控制呼吸,紧紧攥住谢璟辰的手,我爸妈,不会是
他们没办法回家,只能在医院相见,为什么老天爷总要这么捉弄他。
别乱想,他们只是
是年年吗?成熟的男性声打断谢璟辰的话。
宋希年顺着声音抬眸,正前方站着一名穿蓝色手术服的医生,神色匆忙疲惫,似乎刚结束一场手术。
男人身形偏瘦,额角的碎发暴露些岁月的痕迹,即便戴着口罩,也藏不住他的稳重气质。
我是。宋希年的胸腔发热,即便知道这不可能是他的父亲,心中的激动之情仍按捺不住。
谁说身材一定受遗传影响,假少爷的这位爸爸长得还挺瘦条的,一定是个自律健康的人。
宋希年可以从男人眼中轻易识别出激动,大概是多年积攒的学识和修养,男人仍旧表现得礼貌和绅士。
男人把口罩塞进衣兜,笑容和善,年年,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
对方出口的话,像是发自肺腑,但在宋希年眼中,大概就是在为他们父子五官迥异而找个理由吧。
即便如此,他还是喜欢这位并无血缘的男人,我可以叫您爸爸吗?
如果是真爸爸该多好。
我就是你的爸爸啊。男人眼中泛光,激动难以言表。他彻底绷不住,上前将宋希年拥入怀中,年年,我的好年年,原来你真的还在。
温暖的怀抱是最真实的触觉,心中的暖流缓缓向上蔓延,全部汇聚成两个字,爸、爸。
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童,磕磕绊绊又陌生,却还是拼命说出了口,妄想告诉全世界他不是孤儿。
他喜欢爸爸的心跳,也热爱现有的人生。
年年?
身后,带着哭腔的女人声传来,宋希年顺势转头,带着喉罩,身穿和爸爸一样手术服的女人,双手撑在腿上,因为激动而站立不稳。
出于非条件反射,宋希年想要上前扶她,却被男人抢先了一步。
老婆,你怎么样?
顿在原地的宋希年不知如何是好,但他喜欢爸爸和妈妈恩爱的样子。
哎,哭哭啼啼的怎么见儿子。男人轻拍动女人的后背,并耐心帮他擦干眼泪,快止住泪外过去,别把孩子吓着了。
隔着几米的空气,女人当着他的面摘下口罩。
在那一刻,宋希年的呼吸凝滞。他怀疑出现了幻觉,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虚构的美梦。
可梦中的爸爸没有撒谎,眼前的女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谢璟辰察觉出宋希年的疑惑,将人搂进怀里,他们就是你的亲生父母。
你不信长相,也要相信科学。
早在见面之前,谢璟辰就已经用宋希年的DNA和两位父母做了亲子鉴定,不能确保万无一失,他不会让宋希年白跑。
宋希年鼻腔发酸,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他没心思研究缘由,他只想珍惜眼下的美好。
妈妈。宋希年拼命扑进女人怀里,想把这二十年的心酸委屈,快乐幸福都说给她听,想告诉对方,自己有多想她。
女人早已泣不成声,他用尽全力拥抱他年年,我们的年年真的还活着。
我就知道你还在。
你永远都在。
宋希年曾无数次幻想父母的模样,但此时此刻的他们,就是他最爱的样子。
*
一家人坐在汽车后排,宋希年在最中间,左边贴着妈妈,右边拉着爸爸,听妈妈讲他还在肚子里的故事。
妈妈说他怀自己的时候,一直坚守在工作岗位,临生当天,还在帮病人抽血拔针管。
爸爸则在旁边数落妈妈太能逞强,但也嘲笑他,这么多年没哭过,却在儿子面前,哭干了二十年的泪。
爸爸是优秀的脑外科主任,妈妈是温柔的护士长。原来他执着学医,不光为了奶奶,而是在肚子里受到的父母熏陶。
宋希年暗自鼓劲,他也要像爸妈一样,成为伟大的医学工作者。
哪怕是近二十年没见过的人,血浓于水的亲情也让他们没有隔阂,他和爸妈聊了一路,从医学专业到家长里短。
宋希年揉了揉肚子,妈,我好饿,咱们出去吃吧?
表面是饿,实际上,他是舍不得忙碌一天的父母,还要为他准备晚饭。
不用,你奶奶早就做好,在家等着你了。
奶奶?宋希年心跳加速,奶奶他身体怎么样?
放心,奶奶身子骨硬朗着呢。
想去外面吃吗?话音刚落,爸爸掏出手机,我给你奶奶打个电话,让她穿衣服出门。
不用,我要回家。宋希年说:我想见奶奶。
奶奶这个称呼,对于宋希年来说,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语的情感。
一个是养育他的老人,一个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两份复杂感情夹杂在宋希年脑海中。
房门打开,迎着窗口的残阳,那个铭记于心的慈善面容,如梦幻般出现在眼帘。
宋希年发疯一样扑进老人怀里,他记得老人的遗言,也记得老人的笑脸。
奶奶,我好想您。
*
当晚,谢璟辰陪着宋希年在父母家过夜。
即便与儿子分别多年,他们不论搬家到哪里,也会为宋希年留出一间屋子。
普通的四居室,虽然赶不上家中的豪华别墅,但也是温馨的小资家庭。
只是
宋希年贴在谢璟辰怀里,犹豫道:老公,是不是床太小,你睡不惯啊?
一米五的小床,远比不上家中的双人大床。但他和谢璟辰总会搂在一起,占床并不大。
可大魔王今天确实不太热情,好像不太高兴。
不是床的问题。
那怎么了?宋希年爬起来看着他。
没事,是我小气。
小气?
看着满脸严肃的谢璟辰,宋希年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咳了两声,老公,你不会吃醋了吧?
谢璟辰捏了下他的脸,是不是很小气?
宋希年自从见到父母开始,几乎把他当做空气。吃饭时,宋希年给所有人都夹了菜,却唯独遗忘了谢璟辰。
吃醋的大魔王有点可爱,但今天确实错在自己。爸妈和奶奶固然重要,但谢璟辰才是会陪他共度余生的人。
老公宋希年钻进他怀里撒娇,今天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谢璟辰永远抵挡不了宋希年的柔软。
不,错在我。谢璟辰翻过身,把他压在身下,我要检讨,再多对你好一点。
能预料到对方接下来的行为,宋希年轻轻推他,别、会被奶奶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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