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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八六。”
夏小满又蹲下摸到裤脚,“那比我高一点点,裤子也有点短,脚踝露在外面。”
周聿白打量着眼前小骗子,到少高过他6至8厘米,“没事,这样穿时尚。”
“真的假的?”
周聿白扯了扯衣服,“真的,走吧。”
站在医院门口,周聿白故意问:“我住哪?”
夏小满拿出盲杖,带着周聿白往公交车站走,“先住我家,等你有钱了再作打算,但是不能白住哦,等有钱得付房租。”
“付。”
财迷,周聿白如此评价道。
这是周聿白记事以来第一次坐公交车,他甚至不知道公交车可以刷卡,车上站满人,停稳时前面站着的人被后排人往前挤,周聿白皱眉,看着夏小满被挤得前后晃荡,好几次没站稳,又被人浪挤回来,全程他都在跟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周聿白看不下去,拉住夏小满:“走回去有多远?”
“半个小时吧,怎么了?”
“车上人太多,太挤,我不想坐公交车。”
才坐一个站,夏小满带着他挤到后门下车,嘀嘀咕咕的:“真娇气,人多怎么了,公交车就是人多啊,不然怎么叫公交车。”
周聿白森然道:“人多我会晕车,晕车会吐,吐完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容易打人。”
夏小满咽了口口水,“怕了你了,打的吧。”
跟着语音播报的指令,夏小满顺利打到车,周聿白在旁边看着,没有上前帮忙,他想,夏小满应该是希望人们拿他当正常人看待。
刚到夏小满家的楼下,碰到林广浩和他的小跟班,俩活宝蹲在秋风中边抖边吃着冰棍,见夏小满,小跟班招手:“小满小满!”
林广浩给了小跟班一记爆栗,“小松,要叫小满师傅。”
夏小满在前面走着,收起盲杖,“浩哥,小松,你俩怎么坐这里?”
“你不是让我们过来装灯吗?装好了,张叔冯叔不在,担心你没带钥匙,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
周聿白想起上次在夏小满家确实没看见灯管,开口问道:“装什么灯?”
林广浩咬完最后一口冰棍,叼着棍子,“装电灯啊,你不是要来住吗?小满师傅怕你晚上看不见,让我们过来装灯,小满师傅自己是不用灯的。”
周聿白看向夏小满,刚想道谢的话被夏小满一句话打断:“我习惯了,有灯没灯对我来说区别不大,表弟啊,你记得交电费啊。”
“电费多少钱?”周聿白问。
夏小满伸出三个手指头:“只点灯的话,一个月大概30块。”
30块,他人生中还没有产生过如此低的消费,周聿白点头,“行,我交。”
这是他第二次进夏小满家,还是夏小满的房间,一进房间,熟悉的檀香味袭入鼻腔,夏小满拿起桌上的手串,递给他:“你的手串,你还记得吗?”
不是当掉了吗?
他现在可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失忆人士,周聿白摇头,又点头:“手串是我的,其他不记得。”
“你典当给当铺了,人家坑你的,才当三千块,林广浩找人去帮你要了回来,你的3000块还给老板了。”
也好,三千块也做不了什么,修手机的事后续再想办法。
“手串你拿好,你得给我439.5块。”
“为什么?”
夏小满掏出手机,调出计算器软件,“你听好啊,我给你算笔帐,你的手串当了3000,去要回来是不是老板要收点利息,老板收了200块,林广浩请了几个朋友去充场子,请朋友吃饭花239.5,一共是439.5,钱是我垫的,你应该还我。”
周聿白真的很想建议夏小满去学财会专业,“5毛也要算这么清楚?”
“5毛也是钱,为什么不算上?一个饮料瓶只能卖五分,五毛得捡十个瓶子,听雨街一天捡不到十个瓶子。”
理直气壮地讲完一大堆,夏小满降低音量:“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去问当铺老板,他店有应该有监控,你该不会不认帐吧?”
周聿白眉头锁成一个结,“没说不认,把五毛去掉,改成整数。”
改成500,整数,好记。
夏小满音量又提高了:“你连5毛都要跟我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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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多了个免费的表弟
第8章 傲娇
周聿白耐着性子:“记500。”
“不行不行,该是多少就多少,你记好啊,这次是439.5,之前,我是说四天前,你生病,我给你吃过的药,有清单的,药费是3929,一共是4368.5。”
“可以。”
“算了,还是给你抹个零吧,这样也不好记。”
周聿白以为他的抹零,至少是4300,或者4360,然后夏小满说的是:“就算你4368吧,好记。”
周聿白此刻真的特别想马上取钱还给他,从没见过这么财迷的人。
夏小满看不清,完全看不见周聿白的脸色,从手腕脱下表:“你的表,还你。”
周聿白接过,随手放桌上,“这不是假表,表给你,还这4368足够了,你可以现在拿去当。”
“我知道不是假表,你的钱包都五位数起步了,林广浩没恶意,只是没见过真的,你别介意。”
“是你朋友?离他远点,跟不太聪明的人待久会变笨。”
夏小满听出他的意思,暗指林广浩脑子不好,夏小满有点生气:“我不喜欢你说话的语气,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们这样的人,林广浩很聪明,一点也不笨,他只是小时候发烧脑神经受损,跟正常人比他是有那么一点点慢半拍,但他不笨。”
小跟班也是,小跟班发育迟缓,听雨街没有一个人跟他玩,只有林广浩愿意带他。
周聿白怔住,没想到夏小满反应这么大:“对不起。”
见他道歉,小满一秒软下语气:“算啦,你先去休息,我去做饭,吃完饭跟我去摆摊,表你收着,不当。”
“你的眼睛,能做饭吗?”
夏小满瞪大双眼,转身对着周聿白,指指左眼:“我的眼睛以前是能看见的,不过我六岁之前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应该七岁左右吧,我是能看见的,只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纱,后来左眼慢慢失明,右眼这两年视力也越来越差,就拿现在说,我只看到你像一只长劲鹿站在我前面,你的脸长什么样,万全看不清。”
“眼睛是后天的吗?没看过医生?”
小满语气淡然:“看过的,师傅捡到我的时候就带我去看过,医生说是缺维生素,师傅给我买了各种维生素来补,越补越严重,前几年去正规医院检查才知道我得的是一种叫‘视网膜色素变性’的眼病。”
“那你……”
周聿白从来没跟盲人打过交道,他的世界跟夏小满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家里的保姆要求家政学专业,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他的世界不可能跟夏小满的世界交汇,他看着夏小满,小满的脸很小,眼睛很大,睛球黑白分明,完全不像盲人,到少不像他认知中的盲人。
重新打量起夏小满的家,房子很小,客厅有灯,只有一间卧室,卧室没有装灯,客厅,厨房,卫生间,加上阳台,面积不超过四十平方,周聿白从来没住过这么小的房子,他家的保姆间都比这个房子整间面积大。
夏小满满不在乎地挥手:“习惯就好了,从门口到客厅多少步,到阳台多少步,到卧室多少步,都在我心里,别用可怜的目光看我啊,我是慢慢失明的,不是一天突然看不见,我早已有心理准备。”
周聿白跟着他来到厨房,厨房特小,他开始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用“豆腐块儿那么大”形容面积,这间厨房还没豆腐块儿大,两个人不能同时站进去,厨房很干净,左手边是砧板和灶台,右手边是调料架,架子上放着各种瓶瓶罐罐。
夏小满熟练的蹲下身,摸到米桶,转身问周聿白:“忘了问,你想吃饭还是吃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