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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夏小满吓得手抖,“是酱油瓶?我闻到酱油的味道。”
周聿白也吓得不轻,只差一点点,若不是夏小满拉开他,瓶子将在他头顶开花,“没事,是酱油瓶。”
夏小满走到街道中央,对着头上喊:“是哪家的酱油瓶扔了下来?我不管你是扔的还是掉的,高空抛物等同杀人,这次运气好躲过,下次呢,没人承认是吧,诅咒酱油瓶的主人头顶生疮,脚底长鸡眼!”
周聿白想起夏小满说的霉运,心有余悸地拨打报警电话,警察来的很快,为首的小梁警官认识夏小满,当场作完笔录叮嘱后提出送夏小满:“小满,我送你回去吧。”
夏小满拉着周聿白,“不用不用,谢谢梁警官,你忙你的,我表弟陪着我呢。”
梁警官审视着周聿白,“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弟,我记得你一直是一个人。”
“最近找到的,那梁警官,我们先走了。”
周聿白同样面无表情的打量梁警官,刚要跟着夏小满离开,被叫住:“等等,这位先生,请出示身份证。”
“身份证丢了。”
梁警官掏出本子和笔:“姓名。”
“周白。”
“年龄。”
“26。”
“干什么的?”
周聿白:“无业游民。”
夏小满听出周聿白的不耐,赶紧拉着他的袖子,指指自己脑袋,对着梁说:“梁警官,他这里受过伤,很多事不记得了,我会看着他的。”
“好,小满,有事给我电话。”
走到路口,周聿白问:“你跟他很熟?”
夏小满回:“梁警官吗?还好吧,他帮过我很多,你别看他表面严肃高冷,其实人很好的,他可能是看你陌生才查你身份的。”
“嗯。”
走到一家药店门口,夏小满叫住周聿白:“你是不是受伤了,我闻到了轻微的血腥味。”
“小事,伤口可能已经愈合了。”
“哪里受伤了?”
周聿白低头看向脚踝,“脚踝被玻璃片割破了。”
“去药店。”
“就点小伤还用去药店?”
“去吧去吧,都流血了,你知道的,我又看不见,别让我担心,乖了。”
“你又撒娇。”
“我没撒娇,我是在哄你。”
周聿白忍着笑被他拉着走,夏小满进药店买碘伏和创口贴,然后推着周聿白坐在药店前的台阶上,“你自己处理还是我请店员帮你处理?”
“夏小满,”周聿白看着夏小满单纯的眼睛,“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这就叫好吗?我以为这是正常的。”
“你也帮别人上过药,带别人买过衣服?”
夏小满蹲在他面前,摸索着拧开碘伏盖子,“没有。”
自然是没有,他还没遇到过比自己更穷的人,吃不起饭,没地方住,没衣服穿,林广浩他们,受一点点伤都会嚎叫着回家上药,不用他催促。
“你不怕我骗你?”周聿白又问。
“你骗我什么?你不是说我是骗子吗?哪有骗子被骗的,再说了,我有什么能被你骗,我一没钱二没权的,你能骗去的尽管骗,赶紧处理伤口,不然一会儿真的愈合了。”
他故意装凶的样子很可爱,周聿白很想摸夏小满的头,抬了抬手,又放下,听话的消毒、贴创可贴。
第16章 想知道我的脸长什么样
夏小满还是不放心,“需要打破伤风的针吗?我之前听别人说受伤不打很有可能感染破伤风杆菌。”
“不用,只是表皮割破,没事。”
“我还是不放心,我去问问药店的服务员哪里能打破伤风针。”
“真不用,”周聿白的手搭在他肩上,“回家吧,饿了。”
“那回家吧。”
差不多到家门口,夏小满李婶叫住:“小满师傅,我正准备去你家呢,碰到你了正好。”
小满原地等着,李婶牵着小孙子小跑着过来,将一个装满糍粑的塑料袋塞小满手里:“家里做糍粑,你们尝尝。”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李婶。”
“嗨,跟我客气什么,街坊邻居的,再说了,你帮我们的还少啊。”
“那谢谢李婶了,小轩轩,要吃糖吗?”
李婶的小孙子松开奶奶的手,跑过去抱住小满腿:“小满哥哥,我不要吃糖,我想去你家玩。”
李婶一把抱起轩轩:“下次再玩,今天太晚了,我们得回家吃饭了,跟小满师傅再见。”
“小满哥哥,你明天要来找我玩哦。”
待李婶走远,周聿白打趣道:“看来小满师傅的受欢迎程度不分年龄,不分性别。”
“有吗?我也很喜欢他们啊,这里的每个人我都喜欢,他们都很可爱,刚刚的李婶,她家每次有人要出远门,她都会找我算算,若是算出不宜出门,她家人那天会在家待着;前面住的何叔,每次剪头发前都会找我算,有次我没在,他没算成,去剪头发,耳朵被剪掉一块;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这些都能算?”
“能啊,不一定百分百准确,但人要学会避开有可能发生的灾难,再教你一点,人要学会避谶,易经有言,好的不灵坏的灵。”
周聿白最近特喜欢听夏小满讲这些听上去玄乎其玄的事,“避谶是什么意思?小满师傅,讲讲啊,我想听。”
夏小满向上扬下巴:“看在你这声师傅的份上,给你讲讲,谶这个字呢,是指将来应验的预言或预兆,以前,有一家生的双胞胎,邻居们羡慕,总是夸他们家生的好,一胎双生,那家奶奶故作谦虚,说哪里好哦,两个难带,累啊,一个多好带,我还羡慕你带一个呢,过了没多久,双胞胎之一生病离世,奶奶真的只用带一个孙子。”
“现在很多人动不动把‘想死’,‘不想活了’挂嘴边,这也算?”
“最好是不要,虽说是口头禅,总归是谶。”
“有道理,听小满师傅的。”
晚饭是夏小满一个人张罗的,周聿白想帮忙被拒绝,他告诉周聿白:“厨房的每样东西我放的时候都是有手感的,我要怎么跟你解释,就是,一种距离感,我怎么放的怎么拿,手抬多高,伸多远,我自己有个感觉,你帮忙后我又得重新摆放。”
“那我能干什么?”
“出去等吃,你别总想着帮我,你把我当个正常人就行了,你想啊,你没来家里我也是这样干活的,出去出去,别影响我发挥。”
吃饭时夏小满将鸡腿给两个师傅,两个鸡翅全夹给了周聿白,“你今天流过血,得补补,吃多点,你来这么些天也没好好招待你,赶紧吃。”
在周聿白家里从来没有过吃饭夹菜给其他人的习惯,小时候家里分餐制,保姆做好饭分好餐,谁有空谁先吃,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一起吃饭的时间少之又少,从来没有这么温情的时候,也没人这样对待过他。
两位师傅争着将碗里的鸡腿夹到夏小满碗里:“十八啊,吃多点。”
小满再夹回去,但他只能夹回到桌上的空碗中,“我不喜欢吃鸡腿,从小就不喜欢,你们自己夹去吃。”
周聿白看着,夹起一只鸡翅放进小满碗中:“吃鸡翅,不喜欢也得吃。”
这次夏小满没有拒绝,“这么霸道的吗?我吃还不行吗?”
他装的委委屈屈,逗得两位师傅直笑。
周聿白问出困扰他几天的问题:“看不见是怎么夹菜的?”
夏小满示范给他看:“还记得我说过的距离感吗?我坐的位置伸手到菜盘,刚好手臂半弯曲,所以刚刚我只能把鸡腿夹回中间的碗里,因为我不知道师傅们的碗距离在哪,没有手感。”
“能治吗?”
周聿白这句一出,桌上静下来,冯师傅叹着气:“都是我的错,那年我捡到十八的时候,十八的眼睛还是能看见的,我没有带他去正规大医院,被小诊所误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