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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那人翻完家里所有抽屉、柜子,夏小满的腿麻痹难耐,如万蚁啃咬,那人没找到值钱的东西,听着声音应该是去了厨房,夏小满不确定他有没有带手电筒,如果他看得见,他会趁那人去厨房的间隙冲出大门,大门右手边是厨房,可他看不见,也许他刚冲出去,还没来得及跑到楼下,会被抓上来残忍分尸。
夏小满轻轻挪动腿脚,瞬间,过电的麻感刺激到眼泪往上涌,那人在厨房翻出泡面,又烧起开水,十来分钟后,那人端着泡面回到卧室,并在床上坐下,床垫下塌时夏小满后背升起一股寒意,那人坐在床上吸面,吸完盒子直接往床底下扔,泡面汤溅进夏小满眼睛,又辣又痛,夏小满死死咬住嘴唇,生怕泄露一丝人气。
吃完泡面的歹人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顺势往床上一躺,紧接着发出轰鸣般的鼾声。
夏小满一点一点从床底下挪出来,刚爬出半米远,床上的歹发出呓语:“搞什么?”
惊得夏小满再次退回床底下,他不确定门是否被上锁,铁门,开锁声音极大,勇气在刚刚被耗尽,小满不敢再赌。
整整一夜,夏小满睁着眼,靠着默念周聿白的名字撑了过来。
他不怕死,怕的是死得太难看,怕警察从他的通讯录找到周聿白的电话,怕周聿白过来认尸,不想周聿白见到他的最后一面是最难看的一面,不想周聿白余生活在恐惧中。
天亮之际,那人离开小满的屋子,小满用尽最后的力量爬出来跑到一楼,清晨大爷大妈们晨练的声音格外悦耳,小满仿佛活了过来,拨打报警电话。
经勘察,警察判定昨晚闯入小满屋子的是最近被通缉的头号杀人凶手,屋子里翻的乱七八糟,电脑没丢,抽屉里妈妈和师傅们留下的手机也还在,说明他只想要现金。
夏小满摸着手串,还好,手串和他都在。
得知小满眼睛看不见,警察帮忙他换了安全系数更高的锁,叮嘱他有事随时报警,邻居们热心地给他送来饭菜,温暖再次照进夏小满黑暗的世界。
趁着想见周聿白的冲动还在,夏小满给阿霁姑娘发去信息:“阿霁,对不起,打扰了,我改主意了,我想去参加发布会,还需要我吗?”
不敢面对,不代表他不能去现场,他可以偷偷地去,去听一听周聿白的声音。
第54章 对面不相识
林阳霁感冒了,团队五个人,四个人流感,昨天她还自夸呢,说自己几年没感冒,今天就烧到起不来,靠在沙发半死不活的刷着手机。
周聿白给她熬了碗小米粥,里面放了点姜丝,端到林阳霁面前:“说了你多少回了,人要学会避谶,话不能乱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你不是不信这些吗?每次说着命运都是假的,人不能迷信……”
周聿白不适时的想起夏小满,从前的他动不动“人总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是死,早死早脱身”,夏小满总说让他避谶,然后拿出一张假意擦过屁股的纸巾擦他的嘴,念念有词:“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林阳霁尝了口粥,皱眉:“哥,哪有小米粥放姜的啊,辣死了!”
周聿白看向粥,给风寒的人煮粥放姜似乎也是夏小满做过的事,周聿白顿感烦躁,明明他离开已经三年了,他走的干脆,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的丝丝细节却早已渗入周聿白的生活中。
夏小满无孔不入,夏小满处心积虑,夏小满罪大恶级!
周聿白在夏小满离开的三个月后慢慢反应过来,一切早有预谋,夏小满要求三十万打到他的支付宝,也正是钱在他的支付宝,周聿白无法查到关于他的消费记录,找不到他藏身何处。
林阳霁见她哥一脸阴沉,乖乖喝粥,微信跳出来自于成昊的信息,额头贴着退热贴的她瞬间坐直,扯着鸭嗓大喊:“任务完成,他答应来了!”
“稳重点,毛毛燥燥的。”
“我高兴嘛,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于成昊,就是给我们提出过有效建议的小哥他答应参加发布会了,他对我们APP的功能,可能比你我都熟,到时让记者单独采访他。”
林阳霁在后台给于成昊发信息,“到时我接你啊。”
“我可以自己安排。”
“那怎么行,这是我的电话,方便的话,可以加你微信吗?”
夏小满将微信二微码截图发给阿霁,成功加上后阿霁将定位和邀请函发给他,约好一个月后见面。
看着林阳霁吃完药,周聿白驾车返回,刚走到家门口,手碰到密码区的霎那间,周聿白猛地往楼下冲。
于成昊,夏小满的本名!
这几年被遗忘的细节越来越多,偏偏夏小满的名字日渐占据心房,一半是恨意,一半是思念。
林阳霁看着门口喘着气的周聿白,“哥?是有什么落这里了吗?”
“手机,给我。”
“啊?”
周聿白挤进门,跑到沙发找到林阳霁的手机,“点开于成昊微信。”
林阳霁一脸懵,但看着她哥认真的样子,乖乖解锁,“这个。”
周聿白看到他的微信名,“彩色熊猫”,心跳的频率被打乱,周聿白呼吸节奏跟着乱,点进彩色熊猫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更新内容极少,周聿白不放过任何一张照片,逐张逐张放大,终于,在一张露手的照片上看到熟悉的手串。
是夏小满。
是令他日思夜想,爱恨交织的夏小满。
林阳霁听完鼻子都通气了:“哥,你听说过一个词儿吗?叫‘宿命感’,说的不就是你跟夏小满吗?他居然是夏小满诶,这是什么奇怪的缘分。”
“真有缘分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联系?”
“月老是个老顽童啊,他老人家偶尔喜欢绕线玩不行啊,哥,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务必让他过来,是哄是骗,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要让他过来,或者套出他现在住的地方。”
“明白,一定完成任务!”林阳霁停顿几秒,抽出纸巾塞住鼻子,问道:“哥,我能问吗?你这么执着于见他,是想旧情复燃吗?”
周聿白冷哼:“当然是报复他,羞辱他。”
林阳霁对于周聿白与夏小满之间的事并不算太了解,她只知道那年周聿白很是开心地告诉她,等他出差回来带夏小满见她和林百合,等周聿白回来,夏小满却失踪了,周聿白满世界的找,频繁往返奉城与运城两地,找了大半年,他才接受夏小满离开的事实。
也曾问过,每次周聿白都是冷着脸,让林阳霁别问,这三年,见过大多哥哥疯狂的举动,大闹公司,在董事会当着所有股东的面动手揍周成宏;要公司年会公然与周廉之叫板,公修改公司条件,多加一条公司招收残障人士,疯狂之举数不胜数。
周聿白给林阳霁下命令:“你问他在哪里,你去接他,费用我报销。”
“他不肯说,我偷偷在后台查到他的登录IP在桦市,到我们这里高铁七小时,从间转车两次,我也担心他一个人坐这么远的车,可他说他可以,他说他一个人去过海边,哥,你别太小看人了。”
“他以前没有坐过高铁,人多,不安全。”
林阳霁受不了他哥:“你要是真的不放心,你直接联系他,亮明身份,你俩一说开什么事都没有,然后破镜重圆,皆大欢喜,那不是更好,何苦要我来传这个话。”
“你改编电视剧结局呢?我不可能在同一个骗子身上跌倒两次。”
没人知道这几年周聿白是怎么过来的,那年,他匆匆赶回,家里冷冰冰的,窗户开着,花瓶被吹倒,粉紫色的香豌豆残伤一片,夏小满只带着他的手串,以及他转的三十万,其他东西全部留在家里。
周聿白第一时间找到周廉之,询问夏小满的离开是否有他的逼迫,周廉之依旧笑着,说跟他没关系,林百合可以作证。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