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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只娃娃内里的棉絮早已缠满恶臭的虫卵,透着永远无法驱散的糜烂与腐败的恶心。
就在那之中的某个瞬间,我混乱的头脑里闪过一些片段。
好像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但又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妈妈,你讨厌我吗?”
“…怎麽会呢?没有任何母亲会讨厌自己的孩子的。”
“妈妈,你爱我吗?”
“爱。”
“有多爱?比阿藤还多吗?或者说…我要怎麽做才能让妈妈爱我胜过爱阿藤?因为我感受不到妈妈对我的爱…”
“可是妈妈爱你和阿藤一直都是一样多的啊。以前是,以后是,永远是哦。我们阿雀不要再担心这个问题啦。”
“换做是让我高兴一点的事情的话…阿雀再在学习上努力努力吧?老师跟我说,你真的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呢。反倒是阿藤,总是不令人省心呢…所以妈妈会看起来更关心她呀。”
“你已经够好了,妈妈再这麽担心的话不是很多余吗?妈妈的精力是有限的啊…”
“骗子。”
“妈妈就是个大骗子!”
不知不觉间,我忽然朝着符椋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妈妈”,伴随着一滴落下的眼泪,冷不丁地掉在了符椋的小腹上。
符椋明显地愣了一下,不知是听清了我的话还是我的泪水在她身上出现异样的感觉。
我也顿时吓得冷汗直流。
妈妈?为什麽会没来由地想到母亲呢?符椋明明跟母亲没有任何关系。唯一的相似之处只是待我温柔。我在发什麽神经啊。
“你在…叫我吗?”
“姐姐是你听错了吧?”
我强装镇定地笑着把过长的刘海往后撩了一把,没来由地很烦躁,尽管知道热烈中的冷淡与敷衍最伤人心。
兴许是,我终于找到了爱的正确答案——
我最爱的人是妈妈。
一直都是,从没变过。
从于藤到符椋,在她们身上窥见母亲的一些影子,最后拼凑成一个不完整的母亲。
可那又怎样?痛苦是必要的,可生活还要继续,且比起余生中那些尝不尽的痛苦这又算得上什麽呢?
我不可能永远活在母亲的阴影下,并且她早已离我而去走向了新生活,不会再回来。再说了,我和于藤,又何尝不是母亲的阴影呢。
我的笑容轻松起来,趴在符椋身上亲了亲她的脸:“不过…以后我能叫你妈妈吗?只是在做这种事的时候。”
她仍然很诧异,不过很快收敛,玩起我的头发,一笑了之:“你的嗜好?”
“…嗯,算是吧。抱歉呢,现在才告诉你…”
“没关系,我遇到过比你有更奇怪的癖好的人,所以还好。”
“还有,毕竟嘛,你看起来比我年轻不止一两岁了。你想想看,我今年也快三十岁了…这麽叫我也没事。”符椋无奈地耸耸肩,笑意不达眼底。
我想说什麽安慰她,可言语被不知名的东西阻挡,然后缄默。缄默会让一切变得更糟糕,我无能为力。
我只是抱住她不动了。
番外-兔子的秘密
究竟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姐姐”这个词,对我来说就绝不再只是一个称呼那麽简单了呢?
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姐姐”是阿雀吗?抑或者,是自我的生命开始的那刻起,就对那张漂亮的面孔怀有执念吗?不,都不是。
我觉得这就是命运。
妈妈说,姐姐是早産儿,所以天生体质就比我差很多。难怪印象中的姐姐也一直都是瘦瘦小小的一个,纵使小时候她比我高一些。
我还记得姐姐在某天晚上哄我睡觉时,给我讲的一个公主与骑士的故事。
故事里的公主是一个姐姐那样如同温室里的花朵般娇弱而又珍贵的人,因为生性善良导致了前半生的命途多舛。直到邂逅命中注定相遇的英勇骑士后,在其庇佑下最终得到幸福的圆满结局。
我想,姐姐也是一个需要保护着的对象呢,所以姐姐是公主吧?而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姐姐,是无论如何都要让姐姐幸福的人。因此,我是姐姐的骑士,不是没有意义的残次品或替代品。对吗,妈妈?
——阿雀,我们真的是命运啊。
小时候,姐姐身边别的孩子都比姐姐强壮得多,我总觉得姐姐在被别人围绕着时,内心很不安。
我害怕羸弱的姐姐会遭到欺负,尤其是在姐姐给我讲过公主与骑士的故事之后,那种感觉更为强烈,以至于让我心悸。
后来才明白这其实是叫做“占有欲”。
为了解决不安,也为了“保护”姐姐,我便做出了一些如今说来实在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总是哭哭啼啼个不停,误让姐姐觉得我是矫情的爱哭鬼。尽管矫情是真的,我至今仍然是个很矫情的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