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初中毕业的时候,我看到你的愿望清单上有一条是,能在暑假打上LOL的王者段位。
这是钟见云的爷爷奶奶给他的规定,让他每年都写一个愿望清单,然后在那一年内努力实现。
像是一些想要游戏机之类的,就需要他用一个技能来换。
例如数学考三次满分就让爸爸妈妈奖励一个游戏机这种,这样的目的,就是不让他和父母太生疏。
只是即便爸妈有意弥补,但缺失的童年是回不来的,隔阂也消不掉了。
我就想着你喜欢打游戏,那我也去学,这样也能和你有点共同语言。
苗婵苦笑了下:只是我也知道,你最需要爸爸妈妈的时候是我们错过了,也没办法再弥补你。
钟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后,沉默不语地站着。
简丛他们也都没说话,沉默地打着游戏,这片小空间内就只剩了啪嗒啪嗒的键盘声。
小凯,爸爸妈妈知道错了,我们不求你能完全依赖我们,但你永远是我们最爱的孩子,我们不想和你就这么越来越生疏。苗婵眼眶红了,声音也有些抖。
钟见云盯着眼前的屏幕,手下的游戏人物无所事事地在各个草丛里晃悠。
人们都说,八岁时想要的东西,十八岁时再得到是没有意义的。
就像你八岁的时候想要一辆四驱车,可十八岁的时候再得到时,你已经不爱玩了。
可对钟见云来说,爸妈确实错过了他的童年,但他能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的生活,就是牺牲了父母的青春拼来的。
他们确实对他关心不够,甚至连他不吃牛羊肉都不知道,但事实上,他们却记得他每一次的生日,也记得他每一个重要的日子。
他的会考、中考、竞赛,这些他曾经给爷爷奶奶说过的东西,父母都知道,然后会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给他打一个电话,或者给他准备一份礼物。
用物质来弥补,是父母笨拙的心意,但钟见云能理解他们。
钟关抬手抚上妻子的肩,低声道:小凯,我们不是想让你做什么。只是想着,等以后你上大学了,工作了,结婚了,也能给我们继续关心你和爱你的机会。
后院里的喧闹源源不断地传进来,客厅里也有不高不低的说笑声,只有他们这里一片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大的胜利字样出现在大家的屏幕上,曲半烟起身离开,简丛和傅闻舟也沉默着起身,李元阳侧头看向钟见云。
钟见云就侧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李元阳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站起身也准备离开。
只是没等他迈步,就听钟见云淡声道:我没怪过你们。
钟关和苗婵顿时朝他看去,李元阳也诧异转头,简丛和傅闻舟倒是没觉得意外。
我只是不太爱说话。钟见云转头看向自己爸妈,轻扯了下唇,温声道:我就是性格太闷了,所以一直没和你们交流,但我确实从来都没怪过你们。
他真的从小就懂的比同龄人更多,就连家长会的时候父母不出现,他都没怪过,因为他知道爸妈是在为了养家而努力。
他们牺牲了自己的青春和精力,牺牲了自己陪孩子的时间,那他就牺牲父母陪伴自己的时间,也算为了这个家努力过。
他虽然没办法真的给父母分担什么,但他也要努力,努力不让爸妈操心。
当然,他的这种过分成熟的想法,是不会被同龄人理解的,尤其是小的时候。
很多小朋友会天真地说「钟见云没有爸爸妈妈」,但他从来不当回事,只是因为和周围的人说不来话,所以他就懒得交流了。
慢慢的,他的话就越来越少,在外人看来也越来越孤僻。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因为他缺少了父母的关爱,但事实上他只是懒得说,觉得与其有那个时间和别人解释和社交,不如自己待着放空一会都是更好、更轻松的。
钟关和苗婵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恍然发现他们心里已经长大独立的儿子,其实仍然长着一张少年的脸。
他看着他们的眼神里,也仍然带着期待的光。
就和他们每次忙完一阵回到家时,小小的孩子迎接他们的时候一样。
苗婵的眼泪顿时涌的更加凶,钟关的眼眶也红了。
钟见云的笑意却更明显了,声音也更温和了:不哭了,我都没哭。
夫妻俩顿时破涕为笑,苗婵擦着眼泪,又哭又笑道:好好好,妈妈不哭了,爸爸也不准哭。
我没哭。钟关疯狂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
苗婵呼了口气,道:小凯,爸爸妈妈以后肯定会记得你的一切,你不爱吃牛羊肉,不吃熟蒜,爱吃鸡肉,但不吃鸡皮..
她把自己这段时间观察到的一切都细数出来,很多小习惯钟见云自己都没在意。
钟见云认真地听她说着,钟关也会时不时补充一点,夫妻俩是真的在努力关心儿子。
一直等他们说完之后,钟见云才道:还有件事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我拿到京大的保送名额了。
众人:!
苗婵激动地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哽咽道:小凯,妈妈为你骄傲。
钟关也拍了拍儿子的肩。
一个本以为会难以解开的心结,事实上只是缺少沟通的误会。
这和简丛和傅闻舟的情况也多少有些类似,足见沟通在任何一种感情中,都是至关重要的。
简丛和傅闻舟相视一眼,然后默契地离开了这里,他们穿上羽绒服在院子里散步,把空间让给一家三口。
只是他们走出来一会了,才忽然发现李元阳没出来。
我那个傻弟弟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简丛好笑道。
可能出来了,但没跟着咱们。
哦,也对。简丛用自己的鹿角碰了碰傅闻舟,笑说:跟着咱们俩也算没有眼力见,对吧?
傅闻舟就笑,凑过来在他唇角轻吻了一下:对。
简丛和他牵着手,慢慢地停下脚步。
雪已经停了一阵了,但放眼看去,目之所及都是一片的白和红,每家每户似乎都点着彩色的圣诞树,红色的圣诞元素随处可见,新年的氛围直接拉满了。
今年的跨年要不要一起过?傅闻舟问简丛。
元旦吗?
嗯。
当然要啊。简丛笑说:不过元旦的时候,咱们应该在录第四周的节目吧?
其实按照原本的录制速度,他们可以赶在元旦前完成工作,但因为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时间越拉越长,所以就晚了好几天才能完成录制。
傅闻舟恍然,道:我都忘了。
简丛笑出声,说:还有我们傅影帝记不住的事啊?
当然。傅闻舟看着他,认真道:不过和你有关的我会一直记得。
简丛就要笑不笑地看他,说:也就是你这张脸说这话,换成别人能油死我。
傅闻舟失笑,又在他唇角偷了个吻。
大庭广众的,你害不害臊啊?简丛懒懒道。
傅闻舟就直接抱住他,侧头吻上他的唇,简丛搂上他的脖颈,刚才还嫌人家油的人,现在就换了个态度。
室内热闹非凡,屋外两人就在银装素裹中,吻过了一个新年。
一夜热闹,第二天众人便喝了傅闻舟做的解酒汤,之后顶着一张张宿醉的脸,各回各家,简丛他们也在最后打道回府。
回国之后,一夜没睡的大家都睡了个好觉。
之后张飞翔通知他们两天后在一个著名的海岛集合,进行最后一周的录制。
这两天内简丛和傅闻舟也没闲着,先是简丛去领了国家给他颁发的那个「华国最具代表性的艺人」奖杯,之后他们又去了趟工作室。
郝贤带了赵可可和他们见面熟悉,之后他们还签下了和原公司合约到期的秦子石,秦子石的原公司本来对他也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