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渊这才注意到,梦境已经开始崩塌了,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经成了一片黑洞。如果不是尤金及时拉开他,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这么被吞噬了。 抓紧了尤金的手,易渊深吸一口气,收拾心情,又恢复了平时冷静的模样。梦境外的黑暗渐渐退去,隐约能看到移动的人影。 易渊皱着眉想了想,才回忆起自己坠入梦境前的事。古堡的管家被亚尔林杀死了,亚尔林画下法阵,却被敌人设计将自己、梵卓和尤金带入梦境。 现在他看到的,大概就是现实世界中,守在他身边的人了。不过看他们戒备的样子,不像是来帮自己的,更像是随时准备攻击的敌人。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亚尔林忽然出现在易渊面前,鼻尖几乎触到易渊脸上。只是表情木然,像是戴上了一副僵硬冰冷的面具,将暴虐与深情都牢牢掩下。 无论如何,有亚尔林在,应该可以保证三人的安全。 “放心,我会让你安全离开。“亚尔林转过身,似乎不打算再多看易渊一眼。他的笑声很轻,却还是传到了易渊耳朵里。易渊,记住你欠我的。” 梦境再次被撕开了裂缝,呼啸的气流吹得易渊脚下不稳,只能勉强拉住身边的尤金,却抓不住主动离开的亚尔林。那一瞬间,易渊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空了,再也无法填补。 这一次,梦境被彻底打开,易渊能清楚地看到梦境外神情凝重的血族。他们操纵着熟悉的异能,似乎准备一接触到他们,就立刻发动攻击。 易渊心中一沉,却看到亚尔林主动破开空洞,朝梦境外的血族冲了过去。 那是为杀戮而生的男人,在敌人中穿梭而过,每一次都会收割敌人的生命。亚尔林的异能被发挥到了极致,面对血族中都难得一见的精英,他依然没有一丝畏惧。 “不行,这么下去会出事的!”易渊的眉头却越来越紧,以对亚尔林的了解,现在的强度完全超出了亚尔林的水准。 这段时间亚尔林的身体一直在修复中,伤口始终没有完全愈合。现在这样疯狂地战斗,根本就是在透支生命! 易渊忍不住要冲上去阻止,却忽然觉得身上一麻。他惊讶地回头,“尤金……” 尤金不敢正视他的视线,掌心发出的电流却越来越强,闪烁着幽蓝的流光。“对不起易渊,我不能让你过去。” “尤金!”易渊强撑着被电击的痛楚.努力挣开尤金的电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再这样下去,亚尔林会……” “我不能违背惩戒人的命令。”尤金像是鼓足了勇气,终于抬起了头,“而且对我来说,易渊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电流骤然变强,易渊眼前一黑,昏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亚尔林最温柔的一次笑容。 第八章 “哥、哥……”模糊的声音传进耳朵,易渊像是陷在了泥沼里,拼命想要醒过来,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都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熟悉的嗓音带着明显的焦急,房间里响起不安的脚步声。 “他会好起来的。”另一个嗓音低声回答,声音带着沉稳与笃定,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好了,别想了,都说没事了。”第三个声音响起,显得十分不耐烦。“先出去吧,你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易渊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是弟弟易游在担心他,只不过被商宗宇推了出去。门扉合上,有人在床边坐了下来,握住了他的手指。 一股暖流沿着指尖淌遍全身,身上沉重的感觉退去,易渊缓缓睁开了双眼。最先映入双眼的,是一双墨蓝的双瞳。 “亚……梵卓。”易渊轻叹了一口气,低喃着叫出男人的名字。 “是我,我们回到现实了。”梵卓依旧笑得温柔,“抱歉,让你经历了这么多……难堪的事。” 易渊没有回答,这本来不是梵卓的错,自己没有资格责怪他。何况想到少年梵卓经历过的一切,他更无法对梵卓产生一丝一毫的厌恶。 “从古堡回来已经两天了,尤金早就醒了,你却一直睡着,你弟弟很担心。”似乎看出易渊的疏离,梵卓站起身,“我去叫他,你们这么久没见面,应该有很多话想说。” 易渊缓缓眨了眨眼,没有说话。他太累了,不只是身体,还有心。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梵卓,更不知道能不能开口问出那个问题。 梵卓走到门口,却停住了脚步。“易渊,你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易渊指尖骤然蜷起,半晌才低声问道:“亚尔林呢?” 梵卓的声音仿佛叹息:“他死了,彻底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即使近在咫尺,对方的身影也有些模糊。梵卓神情凝重地看着易渊,仿佛在进行一场危险的对决,不敢有一丝松懈。 易渊终于动了,他坐起身,朝梵卓道:“帮我叫易游进来。” “好。”梵卓的身体似乎晃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举步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