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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随着主持人夸大其词的讲解终于结束。
边煜和李承德在后台准备好手续。
他看着翻阅合同一遍遍核实的男人,心里还是有点痒痒的。
像童厘这样的人,还会有多少?
您的物品在619号房间,恭喜您,感谢您为本次拍卖会做出的贡献,欢迎
边煜准备抓紧时间带人离开,这个地方他不喜欢,后面的话没听进去,两人就大步走向619房间。
李承德一直也很疑惑,奈何不想过多干涉,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他?
边煜敷衍道:不知道。
李承德知道边煜是不可能对男人感兴趣的,他这么做的原因估计只有一个。
于心不忍。
李承德叹了口气:你不救他,不知道他会落到哪只狼手里。
要是你的这份善意,展露在工作上多好。
边煜:别想。
边煜站在619房间门口,这层楼只有他们两个人,原来的看守者也已离开,他冷漠的眸子注视着房门上的牌号,冷着声音小声说道:你说这男孩是被他爸卖给你的?
李承德连忙解释:我不过是个中间人罢了,他爸找我帮忙,因为弄不到和这个拍卖会的联系,说找我妥当点。
边煜的嗓音压着怒气:找你你就帮?你有没有想过这对他造成的后果。
李承德不紧不慢:我自然知道,但是,他也没有反抗。
边煜正想跟他争论,房门突然打开了。
童厘已经换去了拍卖会上暴露的衣服,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短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刚刚即便坐在第一排还是有点距离,这下童厘的脸突然靠的极近,边煜的呼吸顿了半拍。
即便隔着镜片,那双无望的双眼仍旧闪着光。
脸色不太舒服,可还是好看的像是精雕细琢的人偶,没有女气,但是清秀。
他总是不注意看着这双眼睛,实在是太吸引他了。
而且明明是面无表情,但是因为这双眼睛却显得特别
童厘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才来开的门。
因为躲不掉的,他早早做好了计划离开张奏明,之后不管被谁买走,他有的是机会逃跑。
边煜平时只盯着文件的冷眼居然融化了些。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怎么开口,不过人都自己出来了,直接带走算了,浪费时间。他不喜欢和比他小这么多,一看就跟学生似的人多扯。
边煜向李承德点了点头,拽住童厘的胳膊就往前走,冷冷道了句:走了。
童厘被拽的一惊,同样都是男人,他却感觉身体一下被抽了出去。
他的头太沉太沉,身体虚软无力,还有点冷。
现在七月正热,但是下雨后空气相对湿度大,出来之后四周闷的像是开水壶。
他不敢吱声反抗,任由胳膊的疼痛蔓延,另一只手想伸过去缓解痛苦,但是看到面前人的背影,又缩了回去。
三人来到车前,因为边煜是被送礼的一方,所以他没开车,李承德叫了司机,自己坐在副驾驶,童厘被推了下,头发昏身体轻飘飘的,踉跄的上了车和边煜坐在后面。
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没什么说的,也没必要说,只是时不时瞥见自己的买主,他是知道这个男人的。
边煜。
是在电视上,或者一些传言中。
白色的车辆疾驰在繁闹的桥顶,路灯时不时打在他无可挑剔不可近人的侧脸。
他不知道为何边煜要拍下他。更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边煜的清高傲气,不是表现出来的,是骨子里带有的,那身正气十足端庄优雅的西装,似乎裹不住他过分张扬的吸引力。
边煜没有兴趣找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说话,但他不经意的扫过去一眼,路灯下两人突然对视,童厘不自主的垂下眼帘,而边煜似乎可以直击人心。
童厘不再抬头,他其实根本不在乎是谁以及为了什么目的拍下他,即便他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只是没想到会是边煜,会是这样的人。
他还以为
一旦他的归属权交给了边煜,他就失去了活在世上的所有价值。边煜不知道会把他带到哪里,送给谁,还是留着
他这样想着,心里突然跳的飞快,好像现在,只有死亡才是他的权利,才能让他找到生命跃动的乐章。
车疾驰而过,所有的高楼玉宇灯火通明都被甩在后面,他的头依然很疼,呼吸不过来,像是外界被水汽压着的发酵酒,眼睛酸痛无比。
边煜看不到他扭向一边的表情,这孩子,心里不知道想什么呢。
现在已经深夜两点了,A市的夜生活刚刚达到顶峰,但他不可能把童厘一个人直接丢路边扔下一句赶紧回家。
他记得他是被他父亲卖了的。
不过不可能他没有别的亲戚,等到明天再送走也不迟。
他吩咐好李承德把他们俩先送回家,过了跨河桥后马上就到了,他现在自己一个人住。
车辆停止在一栋简而华的中式美宅前,童厘看着这栋房子出了神,这里无疑是他见过最高端的住宅。
他不由向四周多洒了几眼,边煜眯了下眼看着他,冷言道:你到底下不下去?
童厘意识到自己耽误了时间,他稀里糊涂的摸门把手,但是这辆车不同他以前见过的车,他摸了半天找不到门把手!
边煜早就已经打开了另一边的门,原来这门没有把手,而是窗户下方的那个按钮。
他一弯腰把还在找把手的童厘一下拉到他这边。
又是这种力道。
没有任何准备的童厘头不小心撞到了前车座,惹的司机一阵啧。
童厘有点尴尬,但他真的是不清楚这个开门方式啊。
边煜是不是讨厌他,为什么力气要使这么大,明明说一下也比这好使。
边煜和李承德微笑着谈了几句,反正都是些关于工作的,他也听不懂。只是边煜终于露出笑容了,虽然沾了职场显得有点假,但是他印象中的边煜是笑着的。
四人两两分开,四周沉寂下来,没有车灯,两人间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边煜:先进去。
童厘听不出那是什么语气,但目前,他还没有资格违抗他的要求。
所以跟在他后面进入那栋让他呆住的房子。
输入密码后,房门应声而开的瞬间,感应灯也打开了。
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客厅,这个房子像边煜这个人一样,有一种包裹着,却让人忍不住揭开面纱的魅力。
边煜其实一开始只是同情这个被卖掉的男孩而已,但是他记得他们被打断的对话。
在619房间门口的时候,李承德说了一句:但是他没有反抗。
他心底的那份同情开始淡化。
他习惯性的把职场的那份交道带到任何地方,但是这些地方也会被他精心修饰整改。因此,当他埋藏心底的善意被稍稍戳破了皮,就会习惯性反击。
他把领带随意向下扯松了些,漏出被领带遮挡的,微微泛红的锁骨,随着他起伏的呼吸释放着诱人的气息。
他看着童厘跟订在原地似的,轻轻挑了挑眉:你怎么不说话?
童厘心想,我说什么?我该说什么?
出乎他意料的,边煜没有把他送到别地,居然带他回了家。
童厘还是憋出心底那句: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边煜:这里有你别的亲人吗?
童厘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将信将疑了一句:什么?
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这里有你别的亲人吗?边煜虽然口口声声说不喜欢说第二遍,但是还是面不改色的又说了一遍。
童厘似乎有些警惕,他不知道为什么边煜问这个,他们不熟,不该问这种事。
可是他确实没有亲人了,A市他只有个舅舅,关系还不熟,早已形同陌路,一年不联系几次。
还有就是他父亲。
准确的说是继父,张奏明。
也是把他卖了的人。
童厘不想去回想他的脸,所以矢口否认,没有了。
边煜将信将疑,他朝童厘招了招手,意思是让他过来一点,童厘顺着他的意,犹豫着计算着距离前进。
边煜抓住他的手腕一拉,两人间的距离一下靠近,他们几乎鼻尖要碰上了,童厘惊奇的睁大双眼,边煜禁锢的眼神深深注视着他。
他闻到边煜身上的剃须水甚至感受到边煜湿热的呼吸。
边煜低沉着声音:张奏明是你父亲。他用的陈述语气。
童厘心跳加快,边煜什么时候知道的?
边煜:是不是?
童厘咽了下口水,心里有点慌乱,他确实撒谎了:是。
边煜:他不是你亲人吗,为什么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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