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满地的血,差点没把他妈命都换走。”接生婆回忆着说,“那孩子整个右手腕上都有块黑斑,那个年代迷信嘛,以为是什么灾星,村长还劝他们夫妻俩扔了,但最后也还是没舍得。”
纪流闻言眉头轻皱。
他跟康正平接触不多,上次在慈善晚宴上康正平帮他端礼盒的时候他看到过他的手腕。按理来说这么大面积的斑不可能做到无痕消失,但他印象里确实没有看到过黑斑,也没有动过手术的痕迹。
程间寻若有所思地抿了口水:“听说他们夫妻俩是淹死的?”
“可不是吗。”接生婆语气充满惋惜,“可惜喽这么两个好人。”
“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也就二十来年前吧。”接生婆说,“就淹死在拐拐那个水塘里,他们两个会水,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死水里头了。”
程间寻又问:“那康总呢?”
“那时候他都多大喽,也二十来岁了。家里条件不好他好早就去外面打工了,很少回家,地方远得很,知道这事也没来得及赶回来。”接生婆絮絮道,“尸体都是警察收的,他从那之后也没回来过了。”
纪流无意识摸索着手上的塑料杯,笑道:“做生意就是养人,康总现在一点也看不出是从山村里出来的。”
“是啊。”接生婆也说,“我看他在电视上讲话,也就眼睛鼻子还有点像。时间太快咯,小娃娃长长就变样了。”
程间寻跟纪流对视片刻,纪流不动声色地在腿上敲了两下,程间寻就心领神会地换了话题。
又跟接生婆聊了点有的没的俩人才从她家出来。
“你们要是想去他们家看看就往前面那个大路走,到头了拐个弯直走就能上去。”接生婆不知道他们已经去过了,提醒道,“这条路上去绕,你们要是不想耽误时间也可以走下面那个坡坡。但那个坡陡,之前也有人跟你们一样来问过他们家的事,就是从那个坡上去摔断了腿。”
纪流脚步一顿,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还有谁来问过?”
接生婆被他突然这么一下的气场吓到,条件反射就站在一个受审的角度回忆道:“一个女的……还带了个小伙子吧,好多年前咯。”
“好多年前你都记得?”程间寻道。
“那小伙子身体不好,摔断了腿还是我家老头子给他送去的医院。”
纪流心里瞬间浮现出一种可能,翻出林簌跟杨妃文的照片给她看。
接生婆哪里还记得清那么多年前的人,犹豫着说:“男的不知道哦,但女的肯定不是这个人。”
“那女的比鬼还丑,脸上恐怖得很,皱巴巴的好像被烧了一样。”
她原是随口描述,老一辈的人也没什么边界感,边说还边滑动相册,突然不知道看到什么,立马怪叫地喊了声。
“好像就是她吧!”
纪流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那是他们刚破了董丽案后在咖啡店的合照。
程间寻也跟着看过去,撑着铁门的手骤然僵住,大脑都空白了一瞬。
脸上恐怖,像火烧过一样……
接生婆指的人——是陈斐。
而与此同时,江台市郊区的一栋别墅里。
二楼房间的窗帘没拉开,外面下午阳光明媚,屋内却昏暗得让人觉得压抑。仅有的几束光线挣扎进来也驱散不了角落的阴暗,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床上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正呼呼大睡,床头还坐着个女人,动作轻柔地替她盖好被踢掉的被子。
房门被人推开,进来的男人摘掉口罩帽子露出一张平平无奇却病态惨白的脸。他把买回来的饭菜放到桌上,往床上看了看:“心雅还没醒?”
“嗯,烧还没退。”
男人开了盏小灯,犹豫着朝女人说道:“姐,我看见纪队长了,他果然去了南村。”?
◇ 第92章 鲜血中绽放的玫瑰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女人转过身,连情绪都被脸上凹凸不平的伤疤掩盖。她看着昏暗中的窗帘一字不发,眼底好像有莫大的悲哀跟冷漠。
许久后,她才轻轻开口:“把窗帘拉开吧,透点光进来,人总不能一直在黑暗里待着。”
林簌乖乖地点头,抬手拍了拍肩上沾染的泥土,又贴心地倒了杯水给她才拉开窗帘。
灌进来的阳光让床上的女孩动了下,陈斐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后背,女孩又安安稳稳地继续睡着。
“姐,要不要叫心雅起来吃饭?一会儿该凉了。”
“不用,让她睡吧,等她起来再给她热热。”陈斐起身站在窗边,习惯性地打量着房子周围,“黏黏跟小寻一起来的?他发现你了吗?”
“没有,我没跟他们正面打过交道。”林簌知道她问的是纪流,犹豫着说道,“……纪队长身体看着恢复得差不多了,他那弟弟走哪儿跟哪儿,姐你放心吧,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陈斐冷笑了一声,有些疲倦地点了根烟提神:“伤好了,不代表他不会疼,你当那些伤害没有后遗症吗?”
林簌垂下眼,小心翼翼地“嗯”了声:“姐……对不起,是我没管好我的人,我真的没想过向博文会擅自对纪队长下手。”
陈斐没接这句话,听出他还有没说完的下文,径直拆开饭菜,盛了碗给他:“还有话要问我?”
林簌听她语气没有疏远自己的意思,立马抬头看她,双手接过碗。在这个世界上,他永远不会对陈斐撒谎。
“姐……向博文我们真的不管了吗?他再怎么说也是替我们——”
“好了。”他话还没说完,陈斐就淡淡瞥了他一眼,“他是你救回来的,他对你衷心,但对我可不衷心。”
陈斐转向他,问道:“他动黏黏,你觉得我应该再帮他吗?”
林簌没说话,他知道答案了。
只是……
向博文也是爹不疼娘不爱,从小被弃养导致心理变态,心狠手辣起来虐待动物都是家常便饭,靠混社会偷东西才勉强活到现在。
之前生病偷药被抓包,药店老板不要命地把他摁在地上打,快被打死的时候是林簌给他付了钱救下的他。
向博文从那时起就一直跟在林簌身边,帮林簌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他对林簌的感情很复杂,但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清。
惹过他的人,他哪怕不要这条烂命也一定会报复回去,但唯独林簌例外。
他愿意为林簌承担所有罪名,即便这些东西跟他完全没关系,即便他被程间寻折磨到心理防线崩溃也绝不会从他嘴里说出林簌的名字。
而林簌只当他是一把趁手的工具,用久了多少也有点感情。
只不过他本身就是凉薄之人,他感情的归属地很单一,分不出其余的在向博文头上了。
陈斐静静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