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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我是说明日的。”猪肉摊小贩立即慌了起来,那猪头并非像是他说的那样,是被人高价买走,而是被他拿回家去。
主要是听闻唐春挣了很多银钱,猪肉摊小贩眼红,才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涨价。
那郾城的邻城是专门靠养猪为生,每日会有八头猪从那赶过来,城中猪肉摊小贩分大半,另小半分郾城各大酒家,最后一部分则送到府衙之中。
而猪头只有在逢年过节拿来祭祀先祖供奉上天时,才会供不应求,平时基本是很少有人买,一部分人敬畏它是神明食物,还有一部分是它过于吓人以及难处理,故此都难以卖出去。
唐春当初买猪头回去卤,主要是两个原因。
一是便宜,二是肉够多。
如今突然要涨价,唐春自然是不会当这个冤大种,这郾城又不是他一家猪肉摊。
她故作忧虑的叹口气:“再好吃的东西也会有吃腻的一天,这几日卷饼生意一日不如一日,那卤好的猪头肉更是剩了大半,还不如不做。”
听了这话,猪肉摊小贩是彻彻底底慌了,他开口想说些什麽,可又不知说什麽好。
说自己不涨价?
说猪头被藏起来了?
说猪头每日都送到茶水摊?
可若是说了,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本想多挣些银钱,却不曾想到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猪肉摊小贩的脸是涨的通红,心里更是悔不当初。
就不应该贪心!
唐春算好要买的东西价格,数好银钱后便放在满是油渍的长板上,在接过猪肉摊小贩递过来的三层肉,一副猪肝跟好几段只有星点肉沫的筒骨后,便立即转身离开。
郾城不止这家肉摊,之所以常来,只是因为这儿近。
不过这件事也给唐春提个醒,有时诚信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她必须找个双赢的法子才行。
待东西全都买好后,唐春提着重重的竹篮朝着城南口方向走去,等出城门,擡眸就瞧见何大正同裴嫂子的小叔子说些什麽,而那头黑色的驴则使劲朝那匹皮毛油亮的黑色骏马那边凑,硕大的鼻孔正“吭哧吭哧”喷着热气。
裴嫂子眼尖,看到唐春身影后就立马过去帮她提篮子。
“阿春,今日咱们能早些收摊回去吗?”
说完她就有些心虚。
每日午时过后,前来喝茶水的人并不多,可前来吃卷饼的人却不少,这早些收摊,可是会耽误阿春挣不少银钱。
唐春想了想:“行。”
因猪头肉的事情,她也没什麽好心情摆摊。
裴嫂子似是想起什麽,她问:“那猪头肉何时送过来?”
那猪头极重,每次都是猪肉摊小贩亲自来送。
唐春并未把涨价的事情说出来,而是寻个理由:“这几日我不打算买卷饼,有些忙不过来。”
裴嫂子想到今日的慌乱,也赞同的点点头。
同裴言泽正说话的何大在瞧见唐春过来时,连忙开口喊道:“唐妹子,今日可有多的卤肉,我打算买些回去。”
这些日子,何大对唐春态度转变极大。
从最开始的质疑到如今的热情,全因那罐卤到色香味俱全的猪头肉说起。
何大对吃食要求不高,熟了能吃就行,什麽淡什麽鹹什麽鲜就别提,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老人。
老人牙齿不多,吃不得太硬的东西,每日只能喝点粥水。
直到某天唐春见卤肉还有剩的,便以几文钱价格卖给何大,那卤肉夹起来上下晃动,看着就诱人,最关键肥肉部分入口如水般化开,瘦肉一抿就开。
当晚,是奶孙俩这辈子吃的最香的一次。
这吃过好的,吃差的就不对味了,于是何大就每天蹲着罐子中的卤肉,对唐春的态度也慢慢发生改变。
唐春边拉着襦裙边坐上驴车:“有的,等回去何大哥拿个大碗过来就行,到时候给你勺两勺卤肉汁,单浇在面上都好吃。”
何大那张憨厚的脸上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连说几个好。
站在旁侧的裴言泽不由自主的舔舔嘴唇,方才明明已经吃饱了,可听那番话后,顿时又觉得有些饿。
等裴嫂子给茶摊门上挂了锁,上了驴车后,何大才拉着缰绳驱使着驴子调转方向,然后朝着辣头村方向走去。
裴言泽则一脚踏上马镫,擡腿利索上马,并慢悠悠的跟在后头。
“哎呀。”裴嫂子突然拍了下手,瞧她这个脑子,怎就忘了给唐春介绍自个小叔子呢。
“阿春,若是不介意,就随何大一样喊他裴二哥就行。”
唐春先是一愣,随即微微垂眸,将眼底“极其介意”的情绪掩了下来,她一脸乖巧,语气轻柔。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