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成瑾走后,徐端儒亲自去了诏狱,本想寻那老狱卒问清那日情形,却发现他死在了家中。
后来,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直到几月前,他偶然得知了一些事情。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成瑾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念着阿姐,按捺住心头的冲动。
我会休了那个毒妇,她不仅害了兰儿,还害了你,那天在宫里徐端儒猛灌了一口酒,眸子暗沉了下来,随后看向成瑾,唏嘘道,圣上当真是物尽其用,你此去西北定要小心,宁王余党现下在西北筹谋,还试图勾结西凉
他重重地拍了拍成瑾的肩膀,随后有些惋惜地看着他,只是可惜了你和沈家那小姐,听说她明日便要嫁人了。
当初,成瑾改换了样貌,但徐端儒仅凭成瑾手腕上一处细小的伤疤便认定他的身份,这其中自然还是有一段过往。
伤疤是成瑾小时候误伤的,成兰曾同他提起过。
而成瑾的假身份则是经过他手才编造出来的,他在户部任职,这些对于他而言不算难事。
当初,将成兰埋在青峰山后,他心灰意冷,整日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就连后来母亲何时帮他重新又定了一门亲事,他也不知晓。
那时,沈丞相找了他,他得知成瑾还活着后,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忙。
成瑾手上的动作一顿,面上有几分悲戚,但很快掩去了,淡淡道:
我与她这辈子算是有缘无分吧,现下我们本就有天壤之别,我身如浮萍,命如草芥,她跟着我,余生许是不得安宁,那小将军倾心她已久,会对她好的。
他冷不丁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是那成家小公子的时候。
那时,他前往的宴席中总能看到那小姑娘的身影。
那小心翼翼偷看他,随后溢满笑意的眸子,他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思。
只可惜,那小姑娘蠢了些,看不出他的。
本想等她再大些表明心意,可后来,他发现有一个人的视线总是落在那小姑娘身上,那视线与旁人不同。
世上之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是向往的,凭着沈织不俗的样貌,倾心她的人不在少数,可只有那道视线让成瑾有了危机感。
起初他心头有些不爽利,像是自己喜欢的东西被人盯上了。于是,沈织还未及笄时,他便央着母亲去沈府提亲。
只可惜,世事无常。
与两人的落寞不同,这边将军府的卫烨,早已是一身大红新郎服的打扮,整个人也神采奕奕。
他垂眸看着手心那红边金字的姻缘符,神色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将它搁置在了一个漆花小匣子里,放到柜子深处。
小将军,吉时到了,可以出发了。
第11章 第十一章
沈织嫁入将军府后,不知怎得大病了一场,醒来后将过往忘得一干二净。
春去秋来,转眼过去了好几年。
将军府内,五岁的糖糖赖在母亲的怀里,死活不要父亲抱。
娘亲的身上很香,阿爹身上臭死了,糖糖才不要阿爹抱呢!
卫烨僵在一旁,讪讪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他今日刚从教场回来,自然是出了一身的汗,但是这样被女儿嫌弃,面上自然是有些挂不住的。
沈织挽了妇人发髻,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织锦袄裙,头上插着一根白玉簪子,温婉端庄。
她瞧了一眼手足无措的丈夫,随后手指轻轻掐了掐女儿肉扑扑的脸蛋,笑道:糖糖,不允许这样说阿爹,阿爹会伤心的。
才不会呢,阿爹最疼糖糖了,糖糖说什么,阿爹都喜欢听,阿爹就跟宴哥哥一样好。
卫烨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宝贝闺女,随后又看向了沈织,眸子极尽温柔。
当年,大婚之日,他好不容易摆脱那群敬酒的兄弟后,方才得空踏进婚房。
那时,他的心里忐忑极了。
他承认自己的行径有些卑劣,这婚事是他自己强求来的,阿织心中定是不愿,可那人触犯了圣上,早已被处死了。
她这样下去,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但他揭开盖头的时候,入目的却是一张潮红滚烫的脸,随后用手背探了探后,赶紧命人去唤大夫。
沈织高烧不退,昏睡了好多天,醒来后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沈丞相,沈夫人都忘记了。
那时,卫烨看着她懵懂纯澈的眸子,心里百感交集。
也许,不记得了也好。
将女儿哄睡着后,沈织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下一秒就被人从背后拥住了。
卫烨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闭上眼睛假寐了片刻,似是有些疲累。
沈织替他揉了揉额角,问道:现下西北如何了?
情势不容乐观,当年宁王余孽秘密逃往了西北,竟然同西凉勾结了起来,他们还将燕国的一些情报透露给了西凉,眼下西凉陈兵二十万,恐怕又得有一场恶战要打了
闻言,沈织蹙了蹙眉,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执起着他的手,正色说:你只管去,府上有我,我会好好照顾糖糖的。
卫烨闻言,眉眼间的忧愁化去了几分,随后将妻子紧紧搂在怀里。
大军开拔,赶赴边关,时隔多年,燕国和西凉又要开战了。
这一晃过去了好几个月,这天,沈织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宁,一整天都吃不下饭。
林清禾,也就是戏份少的可怜的穿书原作者带着儿子来了将军府。
当初,沈织出嫁不久,按照原剧情,她也嫁了人,夫君是青梅竹马的昌平候府世子,再之后也顺利地生下了第三个故事的男主人公,陈宴。
糖糖一看到阿宴哥哥就立马扑了过去。
陈宴看到她,面上也是开心的,一口一个糖糖妹妹,两个小娃娃年岁相仿,随后便玩起了过家家。
虽然沈织现下不记得过往,但林清禾对她依旧热络,毕竟她可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了。
林清禾时常会跟她讲起过去的一些趣事,但除了那两个人。
沈织见好姐妹来了,便执起她的手,问道:阿禾,我今天有些心神不宁,我担心将军
看着沈织现如今满心满眼都是那卫小将军,她不禁心里唏嘘不已。
她曾也心疼过成瑾,他本该是燕京城纵马恣意的偏偏少年郎,若没有那场祸事,他与沈织算是门当户对的一对佳偶。
可惜世事无常。
卫烨这个人算是苦尽甘来吧,虽说求娶的手段不太光明磊落,甚至带了丝强迫的意味,若是沈织没有失忆,之后的剧情恐怕还不好说。
但是眼下失忆的沈织能喜欢上他,只能说明卫烨待沈织的确是真心实意。
*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小芙苦着脸跑了进来。
发生何事了?沈织猛地直起了身子,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边关传来消息,将军落入了敌军的圈套,现下生死不明。
什么!沈织踉跄了一步,面上极尽痛苦的神色,下一秒竟径直晕了过去。
沈织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边关那里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第三天时,家里来了不少女眷,一些是听到消息赶回婆家的卫家出嫁小姐,一些则是同沈织交好的官家夫人们。
她们纷纷来安慰沈织,跟她说体己话,劝她想开点。
将人都送走后,沈织将自己关在屋内,随后走到床边,拿出藏在枕头底下的那把匕首。
匕首银光锃亮,是先前卫烨送给她防身的。
沈织定定地看着那把匕首,随后用手指轻轻地擦拭了一下,眼神平静无波。
你这是做什么?
林清禾跑进屋子,赶紧上前夺下沈织手中的匕首,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幸亏赶上了。
按照原剧情,沈织眼下怕是动了不该动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