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摊开一幅绘制细致的地图,其中多处被标上记号,最显眼的圆圈大大的圈起一片区域。地图上搁置着铅笔,笔尖早已被磨钝,然而使用者显然无暇去削尖它。
「什麽叫做腾不出人手啊?」葛蕾丝一掌拍在桌面上,使铅笔和一旁的水杯小幅度的轻跳了下。「你们组里的医疗师有五个人吧?一般来说会在组里放那麽多医疗师吗?根本是浪费资源!」
她气得面红耳赤,甚至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无视车厢的摇晃和身旁赛拉诺的劝阻,眼尾上挑的眼睛愤怒的瞪着面前的人。
面对她的怒火,戴特里安不以为然,回瞪她道:「我们这组有十五个人,五个医疗师不过分吧?浪费资源?难道人命不重要吗?我们只是想让伤患得到更好的照顾而已。」
「那需要五个人吗?十五人里三个医疗师绰绰有余吧!?」
「这是按b例来的啊,小姐,你看我们队长那组,也算拉b一个医疗师照顾两个人吧?」戴特里安耸了耸肩,「所以说,抱歉,我们组的医疗师不能再派出去了。」
葛蕾丝怒极反笑,「……你数学还挺厉害的是吗?了不起。」
戴特里安还想回敬她一句,车厢的门恰好在此时打开,打断了他的话。车厢内几乎一半的人都抬头看向门口,只见亚锡微低下头走进车厢,侧头对身後说了一句:「有点暗,小心你脚边。」
这句话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车厢内所有人都听得见。
艾利欧克在他身後,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不咸不淡:「谢谢。」
亚锡便回过头,正好对上赛拉诺饶有兴味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回敬了一个白眼。他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关心艾利欧克的画面,主要目的是为了让那些对艾利欧克有偏见的人闭上嘴,至少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会有人敢当面说闲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亚锡的队员们总算亲眼见到传闻中的辅助魔法师,竟然是个身材纤细、面容姣好却带着一GU冰冷气质的男子,站在身材高大的亚锡身边更显得瘦。队员们不约而同的沉默着将艾利欧克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接着整齐的向亚锡答礼,又转回头去。
艾利欧克看着车厢里一百多名的妖JiNg猎人,不免有点紧张。要不是因为这是正式进入任务前的最後一场会议,他可一点都不情愿离开卧车厢,大晚上的还要来到有这麽多人的地方。
何况他感觉到刚才那些视线,被那麽多人同时审视,总会有点不舒服。
亚锡没发现艾利欧克细微的不安,倒是一眼看见站着对峙的葛蕾丝和戴特里安,上前去问:「这是在g嘛?」
葛蕾丝冷哼一声,重重坐回座位上:「你问你的队员吧,我不g了。」
亚锡斜眼看向戴特里安,对方深叹了一口气,摊手道:「不是啊队长,史考特小姐要我腾出组里的医疗师,去给她组成医疗小组,我说我们这组的医疗师按b例分配得刚刚好,一个医疗师照顾两个人,不过分吧?所以我当然没办法帮这个忙啊。」
亚锡挑起眉,抓了个重点:「按b例分配?什麽b例?」
「和你们组一样啊,队长。」戴特里安说,瞥见亚锡身後的艾利欧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原来我忘记算到分析师先生了,难怪史考特小姐说我算得不合理。」
亚锡的红sE眼眸在昏暗灯光下蓦地一暗。
他竟然忘了戴特里安这个口不择言的混帐,竟然敢把艾利欧克当作藉口。
「……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亚锡回头,艾利欧克在他身後微微侧首,语气冷淡:「本来就不用算我,你一开始算的就是对的。」
戴特里安:「……」
一旁的赛拉诺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亚锡先是错愕,接着也偏头闷声笑了起来。戴特里安尴尬地僵在原地,他没想到自己那番话竟然会被呛回来,被戏弄的羞耻感化作怒意,他狠狠瞪向艾利欧克,对方则坦然对上他的视线。
「……你什麽意思啊?」
艾利欧克微蹙起眉:「当然是我也会白魔法的意思,所以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还能有什麽意思吗?」
——暗指戴特里安蠢笨,竟然想把责任推到初来乍到的艾利欧克身上,把亚锡他们组的分配说成一个医疗师照顾一个人。
结果反而弄巧成拙,戴特里安的行为让自己变成一个没事找事的白目。虽然本来就相差无几了。
戴特里安恼羞成怒,「你明明——」
「好了,戴特里安。」亚锡抬起手,警告般地朝他点了点,「你还想说什麽?再多说一句话,後悔的可是你。」
「队长,你怎麽这麽偏袒他,不就是一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什麽?」
戴特里安蓦然闭嘴,一GU寒意上窜,望着亚锡的双眸升起一GU畏惧。
亚锡目光沉冷,说:「他是分析师,也是我的辅助魔法师,既然如此就是我们队里的人。戴特里安,别以为你占理了,是你先挑起事端的,你们组里塞了这麽多医疗师的原因你自己知道,为什麽刚才要针对艾利欧克说出那种话,你心里也明白。还要我继续说吗?」
戴特里安低下了头,低声道:「不用。」
「那就滚回去。」
戴特里安愤然离开。亚锡又往周围扫了一眼,冷声道:「看什麽?」
那些在座位间悄悄探头看热闹的猎人们把头缩了回去。
亚锡舒了一口气,转向坐在一边的登西:「让你们看笑话了。」
登西摆摆手:「不,我觉得你做得很好……抱歉,我不该评论的。我们还是赶紧讨论正事吧,你们请坐。」
艾利欧克的衣摆被人轻轻拉了下,他低下头,看见赛拉诺笑YY的望着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於是他在赛拉诺身旁落坐,听见对方对自己说:「亚锡刚才是在保护你呢。」
艾利欧克往坐在对面的亚锡看了一眼,又垂下视线,说:「不用这样哄我,他保住的是队员的面子,和我没关系。」
赛拉诺讶异的睁大眼睛:「为什麽这麽想?」
「这里除了A分部的人,还有你们分部在。」艾利欧克说:「要是刚才那个队员说出了更不T面的话,那就自伤脸面了,亚锡作为队长,当然要及时制止他。如果他够聪明,那麽在亚锡一开始让他不要再说了的时候就该乖乖闭嘴,但是他不,那就牺牲他保全整队的面子。」
赛拉诺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能想到这一步啊。不过,那个戴特里安是个有名的混帐,其实从知道他要加入任务开始,就有不少人在等着看热闹了啦。选择在任务开始前给他个下马威,亚锡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艾利欧克抬起目光,再次看向亚锡,他正凝神听着登西解释策略。
令他意外的是,亚锡竟然会照顾到这些事情上。
「看不出来他原来很细心的,是吗?」
赛拉诺捡起桌上的铅笔,放在指尖旋了一圈,对艾利欧克笑笑:「我跟你说,他以前在学校才不是这样。根本没人知道他关心的东西是什麽,整天无所事事的不知道翘课去哪,跟人说话都随便敷衍过去。他到底从哪里学来这些人情世故,我也不知道。」
「是终於肯面对现实了吧。」坐在艾利欧克另一边的葛蕾丝撑着头说道。她闭上狭长双眼,哼了一声,「毕竟都当到第一分队队长,再怎麽幼稚都该强迫自己成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倒是。」赛拉诺对艾利欧克说:「不过,你也不用想这麽远。亚锡固然要保住队员的面子,但如果只是这样,他大可不必强调你的身分。」
艾利欧克微愣,想起亚锡责骂戴特里安的前一句话。
他是分析师,也是我的辅助魔法师,既然如此就是我们队里的人。
……是这样吗。
「既然刚才都聊到学校的事情,」赛拉诺突然两眼发光,凑近艾利欧克:「其实亚锡以前啊——」
「赛、拉、诺。」亚锡的指节叩了叩桌面,露出带着怒意的笑:「我不说话你还真的当我听不见啊?艾利欧克,我说过不要理他。」
艾利欧克半睁着眼,心道他自己贴上来的,我哪有什麽办法。
赛拉诺则对亚锡抗议:「你挑拨离间!」
亚锡无视了他,转向葛蕾丝:「这次任务最重要的就是医疗……葛蕾丝,你说要组的医疗小组现在怎麽样了?」
「原本计画要让两队的医疗师都加入的。」葛蕾丝不满的张开眼睛,「但有人不配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亚锡伸手m0了m0下颔,问:「目前人手还够吗?」
「虽然说到时候全员都要投入医疗工作,但还是会以医疗师为主力,主力当然越多越好嘛。」葛蕾丝两手一摊,「何况,一整座村庄,我们两队加起来一百多人,忙不忙得过来都很难说。」
戴特里安小组不肯拨出人手,y要说是为了给伤患最周到的照顾,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只是因为他们怕Si。
亚锡烦躁的皱起眉:「戴特里安那边我来处理,这样的话——」
「让我来吧。」
桌边众人抬起头,一齐看向艾利欧克。
「我可以加入医疗小组。」艾利欧克望着亚锡眉间的皱纹,说道:「我会白魔法,刚好也懂一些基本的医药知识,这样应该可以吧?」
葛蕾丝也不免愣了下,「听起来是可以……可是你和亚锡之间不是有那条明细绑着吗?」
「反正最後大家都要支援医疗,我想这样应该还能算是绑在一起的。」艾利欧克看向亚锡寻求支持:「对吧?」
亚锡乾咳一声:「嗯,依照在法伊罗的经验,明细给我们的最低行动标准是睡要睡在一起……你笑P啊,赛拉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登西一脸讶异,「明细还有漏洞可以钻?」
「那不算漏洞吧。」赛拉诺笑道,「法伊罗那时可不算任务期间啊。」
……
说得对。
亚锡胡乱搔了搔头发,含糊道:「……要嘛我尽力支援医疗,要嘛我把违反明细的警告全部驳回吧。」
「也行啊。」葛蕾丝点点头,「那艾利欧克先生就编进医疗小组吧。」
医疗小组的成员总算敲定,并调整完最终计画之後,由登西给其他队员们说明。亚锡就靠在一边听,眼角余光瞄见趴在桌上的艾利欧克,银白细发铺在交叠的手臂上,令他联想到冬天野原上的一地细雪。
他伸手越过桌面,手指轻拈,揪起一小撮发丝。m0起来果然很细又很软。
艾利欧克微微抬起头,冰蓝眼眸里盛着困意和一点点的不悦。
亚锡忍俊不禁:「你又想睡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点。」
赛拉诺也转过头来。「累了的话可以去休息喔,反正你已经知道整T计画了,你看葛蕾丝也先离开了啊。」
艾利欧克有点犹豫,对上亚锡的目光。
他耸了耸肩,「登西不会介意的,我和你一起回去吧。赛拉诺,你再笑我就跟你不客气了。」
但赛拉诺丝毫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笑得很从容:「两位晚安罗。」
火车驶过一片平原,外头夜sE浓重,在法伊罗看得见的一望无际的夜空,在这个地区渐渐染上一层W浊的灰sE,似乎在往他们的目的地聚集凝结。
亚锡和艾利欧克同住一间单人卧车厢,车厢空间本就不大,只放得下一张小床,他们俩人又都是腿长的人,蜷在一张床上还要顾忌不要碰到对方,实在很难受。
其实只要有一个人打地铺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但谁睡地上都很奇怪。亚锡不觉得有必要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让艾利欧克睡地上自己的良心又过不去……没错,他竟然还有良心。
他又想起了艾利欧克整夜睡不好,只能早上补眠的样子。
「你可以再往里面移一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艾利欧克的声音惊醒了他,亚锡坐在床上,抬起头和对方对视了须臾。
他们沉默了良久,艾利欧克忍不住困惑:「……怎麽了吗?」
一片黑暗中,亚锡盯住了他,半晌後缓缓开口:「我在想,有个方法可以让我们不用那麽束手束脚地睡觉。」
艾利欧克:「什麽?」
接着亚锡的手臂伸了过来,往他手臂一拉,艾利欧克突然被拉倒在床上,顺势一滚靠在了某个厚实温热的东西上。
……!?
亚锡轻笑了一声,鼻息撒在艾利欧克头顶。「这不是好多了。」
艾利欧克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不想束手束脚地睡觉,所以乾脆把我当抱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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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後,艾利欧克终於缓缓开口:「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奇怪吗?」
亚锡装傻:「嗯?哪里?」
「……一般来说,通常不会没经过别人的同意,就直接抱上来吧?」
亚锡说:「那也没办法,我要是问了你一定不同意啊,这样的话我们不还是得各自缩着手脚睡觉吗。」
好一个歪理。艾利欧克翻了翻白眼,「要是我对这个行为非常抵触,忍不住就往你脸上挥一拳了呢?」
「在查利姆那时不也抱了你吗,你可没有揍我啊。」
「……」那能一样吗。
但是亚锡还是收回了手臂,艾利欧克感觉腰间一轻,顿时觉得呼x1顺畅了不少,才发现自己刚才不自觉地屏住了气。然而对方没有退开距离的意思,在他的头顶低声嘀咕:「我只是想说,要是你其实不介意肢T碰触,那我们g嘛这麽委屈自己啊。」
艾利欧克心想,倒不是介不介意的问题,而是习不习惯。
自打有记忆以来,他都没有被人拥抱过,就连从幼年时就认识的他视为母亲的恩师都没有。由於缺乏和人碰触的经验,艾利欧克虽然明白自己的身T不能被随便碰触的道理,却也一面好奇与人贴近是什麽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来是这样的。他忍不住微微抬起头望向亚锡。
不是情急之中的胡乱攫取,而是温柔的完整网罗。
他这个角度只看得见对方的脖颈,一片黑暗之中轮廓都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对方真切传递过来的T温和带着轻缓节奏的鼻息。这些令他确实感受到面前这个人是用什麽姿势虚拢着自己,大概像条趴下来的大型犬,用腹部包裹着怀里一个小小的物件那样。
而且,艾利欧克不用触碰到亚锡,就能感受到他x膛里心脏的搏动。心跳带着血Ye,血Ye传递热度,热度使亚锡这个人的存在变得真实、立T、坚定。
是一个确实离自己很近很近的人。
「……我说。」亚锡突然出声,过於清晰的声音让艾利欧克吓了一跳。「你这副耳坠是在哪里买的?这水晶的质地也太乾净了,乾净到不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