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烟冷着一张脸,什么话也没回,伸出食指扣了扣玻璃柜,示意她拿出其中一盒烟。
女人微讶,似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更该来买棒棒糖的漂亮姑娘,居然是来买烟的。
孔简连忙伸手把人的指节握住,冲着女人温和一笑:姨,买两根糖。
这里的村民都很淳朴善良,当初孔简的病能好,也有村里邻居们的帮忙。
他们时不时会上门同她接触,用温暖的态度,包容着将自己困于蛹中的小姑娘,然后一点点地,将组成蛹的丝线融化。
最后,收获一个会撒娇的可爱的小家伙。
女人虽好奇,却识趣地没多问,顺手扯下一旁挂在柜壁上的一串糖,递给孔简:小简难得回来一次,这就当是姨送给小简的,就不收钱了。
孔简推脱几回,最后无奈收下。
那就谢谢姨了,我们先走啦,姨再见。
本以为会拉不动身边这头倔牛,结果只不过抓着人还紧绷的食指往外一带,就轻松将人带出了门。
孔简放开手,想拆糖,还没撕下其中一根,面无表情的家伙已经转身又想回店里去。
她只得暂时把糖放到一边,重新把人拉住。
很神奇,对方被她拉住手后,就不动了。
孔简眉头一跳,试探着又松开。
发现自己猜的没错,好气又好笑地牵住闹别扭的少女,没再放手:宁烟,你是五岁小孩吗?
被叫了名字的人不肯吱声,低垂着脑袋看两人相牵的手。
孔简一只手没办法拆糖,顺手将包装往宁烟嘴前凑去:把包装咬开。
对方乖乖照做。
接着将暴/露出来的糖往人嘴里送去:抽烟对身体不好,以后想抽烟,就吃糖。
宁烟咬住糖,依然不作声。
孔简把剩下的糖放进口袋,领着还在耍性子的幼稚大孩子往镇上走。
至于对方刚才究竟是因何而生气,早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口袋里的手机,也再没响起。
孔简做了个梦。
梦见陈雁和她摊牌了,坦白自己喜欢上了所谓的干妹妹,而她什么话都还没说,陈雁的身边又冒出一人,正是他的好妹妹宁烟。
两人携手消失在视线里的同时,她睁开了眼。
孔简有些欣喜,同时丢掉男友与好友,她竟没觉得有多难过,由此可见,在这段时间的角色扮演里,自己或许也没多放太多心思进去。
也或许,是早就猜到了结果,在这一刻真正降临,才会变得并不在意。
孔简刚放松下来,顿时察觉到自己的处境不对劲。
她什么时候钻到宁烟怀里了???
刚从人怀中翻身而出,身边响起对方含着困意的沙哑低音:做噩梦了?
孔简下意识摇头。
于是又被强硬地拉进怀里,被困意压得有些混乱的家伙,估计是认错人了,竟把脑袋凑过来,在她肩窝处蹭了蹭:唔,我好困,别再乱跑了,嗯?
孔简震惊得根本不敢再动。
宁烟潜意识里表现在陈雁面前的形象,居然这么欲的吗?!!
对方感觉到她态度的温顺,心情不错地勾了勾唇,闭着眼依着记忆里的角度,往孔简嘴边贴过来。
没亲上,及时刹了车。
像笼子里被制服而无法挣脱的幼兽,委屈又烦躁:不能亲,学姐真讨厌!
孔罪人简已经在夜色中彻底凌乱。
我明天就摊牌可以了吧!
自己这占着个名分的女朋友,瞧瞧都把这孩子憋成啥样了!
宁烟没给孔简摊牌的机会。
次日一大早,孔耀光就告诉她,宁烟已经开车回A市了。
小烟说她会在微信上和你说,我就没多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孔简点点头,等早饭吃完,才上楼把充完电的手机拔掉。
翻了下最近消息栏,除了习纭云昨晚拍的夜景外,没有其他新消息。
正想放下手机,宁烟的电话就很默契地打过来了。
学姐,吃早饭了吗?
吃了。
学姐真乖,到时候再见面,要给学姐什么奖励好呢?
不用了,谢谢,你在开车吧,开车别打电话。
学姐不问我突然回家干嘛吗?
孔简惊讶:你回家了?
外公没和你说?
说了她还以为一大早的,这家伙是去M市找陈雁了。
宁烟没再执着于说与未说上,而是解释:我有个亲戚去世了,今天得赶回去参加葬礼。
孔简很确定自己没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一丝哀伤的情绪,但还是安慰了句:节哀。
那亲戚我不认识,没什么好节哀的。
那你和我讲干嘛!
我本来是想和学姐一起回来的,但我可能有点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了,怕做出一些目前不好收场的事,就先回来了。
怎么每个字她都认识,被宁烟拼凑着讲出来,就听不懂了呢?
对方显然也没想让孔简听懂,连答疑解惑的时间也不给,继续管自己开口:学姐是七号回来吗,我去接学姐吧?
不用,我已经买好票了。孔简昨晚无意间打开软件看了一眼,应该是有人退了票,她便很幸运地抢到了最后一张。
宁烟难得没坚持:好,那到时候就和学姐在学校见,学姐想好要什么奖励了吗?
我不需要!
郊区有一家温泉酒店,冬天的时候,我带学姐去。
孔简气得直接把电话挂断。
很好,她又不准备摊牌了!
她现在,就是王母本母!!!
孔简在N市待了足足五天,期间陈雁除了第一天有给她打过一通被挂断的电话外,再也没找过她。
因为要走,孔简的午饭都特意多吃了一碗。
是两点的票吧?等下外公送你去车站。
不用不用,路我都熟的,等我到家,会给您打个电话报平安的。
老人跟她拉扯了几回,最后实在争不过,只好作罢。
那今年过年,小简要回来吗?
她点点头:舅舅他们今年要去舅妈娘家那边过年,所以我早就跟舅舅说好了,今年回来陪您。
老人听了很高兴,往她的碗里又多夹了几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