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猫一边排队一边较劲,闹得附近的人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
妈妈妈妈,那个叔叔怎么跟小猫猫打架啊?
冷不丁,排队的人群中传来一个奶生生的小孩声音。
嘘,不要指叔叔,不礼貌你知道吗?妈妈赶紧拉住自家小孩儿,快,跟叔叔道歉。
正按住猫猫小短腿不让她挠的少年微微一僵,叔叔?
哈哈哈!相较于方云焰的僵硬,毛缈缈笑疯了,一只看着漂亮又霸气的缅因猫笑得嘎嘎乱叫。
喵啊、喵哈哈哈!!!
方云焰一把捂住了毫无个猫形象的猫嘴:不准喵了。他语气严肃地警告。
叔叔,对不起。这时候,那个被妈妈教育了的小男孩儿走过来怯生生地道歉。
嗯,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不熊,家长也不熊。
但,此时此刻,方云焰更希望自己遇上的是个不会来道歉的熊孩子。
毛缈缈被死死捂住嘴,但还是忍不住笑,一团猫球不住地颤动着,长毛簌簌地往外飘。
抱着怀中笑得打跌的猫猫,方云焰深吸了一口气,发挥了自闭少年的特长把帽子压得更低,紧抿起嘴,偏头盯着车次表猛看,开始逃避。
逃避可耻但有用。
毛缈缈笑得呛到了气管。
方云焰:
挪开捂嘴的手,方云焰无奈地轻拍猫猫的背帮她顺气,破锣嗓子低声嘟哝:蠢死你得了。
毛缈缈忙着呛咳,好点后回怼了一句:蠢也找到你了,我蠢,你说说你是什么?
当然,听在人类耳中,就是一连串喵喵喵喵。
方云焰替她拍背的手一顿,盯着她的眼神透出些许郁闷来。
毛缈缈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仗着人类听不懂她的话,继续数落:你说说你,又矫情又别扭,得亏搁上我这么好脾气的猫,换丽丽那样的,你看它理你不?
难怪哈德斯那蠢狗这么喜欢你,没头脑和不高兴,天生一对啊!
脾气不咋地胆子还小,那么小一条白娘娘就把你吓得蹲椅子上了,如果我不来救你的话,你是不是还要被它吓哭啊?你说唔唔唔?
方云焰面无表情地把猫头往怀里一塞,强行制止猫猫继续骂骂咧咧,掏出学生证递到售票窗口:去澧城,买可以带宠物的车次。
那只能买绿皮车,很慢。售票员例行公事地提醒道。
嗯。
卧铺还是坐票?
坐票。
售票员很快开好了车票:中午十一点的车,学生证打折,三十五块。
方云焰递过去一张百元大钞,售票员便把找零和车票一起从窗口推了出来:好了下一个。
毛缈缈努力从方云焰的无情铁臂中扒拉出一个猫头,好奇地看了一眼少年手中的车票。
车票上写着发车时间为11:03,预期到站时间为5:14,十多个小时的车,他买的居然是坐票。
抠门人设不倒呀,毛缈缈惊叹。
把车票揣进兜里,方云焰去车站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和一桶泡面,显然十分有生活经验,知道车上卖的东西比外面贵许多。
站在小卖部里,方云焰一手拿着泡面,咯吱窝里夹了一瓶水,看了看怀里的猫,有些茫然。
虽然他没养过猫,但也知道小卖部里卖的东西,猫猫一样都吃不了。
方云焰默默去付了泡面和水的钱,然后对猫猫说,你自己要跟上来的,没有好吃的也不许挑食,不许抱怨。
毛缈缈无聊地甩了甩尾巴,她想抱怨就抱怨,她想喵就喵,离家出走的任性少年没有权利说话。
看懂了猫猫的意思,方云焰真想把她扔了,但是看着漂亮的猫猫还是没这么做。
可爱有特权,猫咪有特权。
但十五岁的少年涵养功夫还没那么炉火纯青,半晌别别扭扭地、硬邦邦地吐出一句:所以说我是狗派,你真不可爱。
毛缈缈不屑地轻哼:就喜欢你看不惯我还干不掉我的样子。
一人一猫较劲了一路,但不得不说,有人(猫)较劲,等待的时间就感觉过得飞快,即使火车习惯性地晚了点,方云焰还是觉得一下子就到了登车时间。
检票进站的时候,方云焰前面的乘客抱了条小狗,看着像只白色的博美串串儿,小博美头搁在主人颈边,好奇地看着他们。
汪汪!小博美打了个招呼,嗓音又尖又细,略有些神经质的感觉。
方云焰照旧装酷,没有搭理人家小狗,毛缈缈本来也不大随便搭理别的狗,但这次不一样。
她刚学会了外语,之前跟金毛交流失败了,现在正是交流欲旺盛的时候,因此异常的活跃。
汪~汪~毛缈缈一张口,方云焰的高冷面具都快维持不住了。
汪?你居然汪?方云焰看向猫的眼神一言难尽。
毛缈缈才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嘞,继续得劲儿地汪呜。
小博美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见猫猫搭理它,更加来劲了。
汪汪汪!
汪喵!
汪喵?方云焰裂开,这什么呀,猫式狗语吗?
好在这折磨人的对白没持续几回,轮到前面的乘客检票上车了,方云焰赶忙也递过车票。
然后,少年专横地拒绝了猫咪想跟博美坐一起的提议,冷酷地从博美身边头也不回地走过去了。
毛缈缈有些遗憾。
少年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他的斜对面是个在上上站上车的乘客,脚边放了个竹篾编的大背篓,用毛毡盖着,里面的大白鹅顶开毛毡露出两只鹅头。
大白鹅一向是村口一霸,看到来了新动物,忍不住就想啄一下。
大白鹅的主人看着像农村赶集的人,他连忙把鹅头往下压了压,操着浓重方言味道的塑料普通话:别怕,它们不会啄人的。
方云焰自闭少年人设不倒,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用手支着头,偏着头看风景也不知道一个破火车站有什么好看的。
毛缈缈以前生活在科技水平高这里一截的地方,来到这个星球后又一直住在霸总家里,还从没来接触过这种环境。
像这种人和动物混乘的火车票价极低,一般都是方便农村赶集的人,生活水平稍微好点的人基本不会乘坐。
车厢里算不上干净,气味也很复杂,方云焰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娇生惯养的毛缈缈却有些受不住,刺激得她打了个喷嚏。
沉迷看风景的少年听到猫猫打喷嚏,视线从窗外移过来,看了看猫猫,从单肩包里摸出一块精致的手帕。
鹅黄色的手帕上还绣着精美的纹样,一看就价值不菲,完全不是方云焰会买的东西。
把手帕垫在猫猫的下巴上,一股非常清淡又微弱的香味就钻进了毛缈缈的鼻子,冲散了一些火车上的刺鼻的气味。
这种香味非常高级,又非常淡,带着一些柑橘的清爽酸意,闻起来很舒服。
毛缈缈稍微好受了一些,正奇怪方云焰居然还有讨人喜欢的一面,就听见少年难听的公鸭嗓带着些嫌弃地响起:
叫你不要跟来还不听,你真娇气。
毛缈缈:
彳亍,她的感动确实太过草率了,方云焰还是那个讨人嫌的小鬼,从来未曾改变。
不过,毛缈缈现在对方云焰的印象还是稍稍改观了一些。
不是所有人从贫寒的家境中一跃成为豪门公子后,还能坦然自若地坐这种破火车,并不掩饰自己成长环境的卑微,在巨大的财富面前依旧保持初心。
虽然,还是掩盖不了方云焰讨厌就是了!
见猫咪的状态好了点,方云焰就又开始托腮看着窗外。
他的表情太过认真,毛缈缈也好奇地往外看了看,现在火车已经远离了城市,外面是大片崎岖的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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