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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满了他的肩,沾上了他的眉间,映在他眼底。
长楹放下缰绳,莞尔轻轻一笑。
随后变幻手中的弯刀,搭出弓箭模样。
擡手挽起箭矢,对準他所在的方向,从t他的肩畔轻擦而过。
下一秒,射穿了随在他身后,伺机要吞噬他的黑影。
谢拂缓缓擡眼,隔着风雪看向她。
他神色同以前身为神尊时,渐渐重叠。
有那麽一瞬让人以为,他还是原先那个人。
长楹又连发三支箭矢,将周围的黑影逼退消散。
梦魇外现实中,她和谢拂的初见。
好像算不上什麽美好的开始。
在他眼里,她或许一直顶着不明的身份,是个别有用心的形象,三番五次添上几分嫌疑。
那麽这一次,在梦魇中,就暂且给他留个好印象吧。
弯刀变回了原型,长楹放下了它。
她的眉眼映在雪里,如乍暖还寒时的明媚张扬。
微侧了头,含笑对着他轻眨了下眼。
带点缱绻暧昧的意味。
我记得你
面对这样近乎调戏的眼神。
对面的人漆黑的眸中, 如墨色翻涌,雪白衣袖间,浮现了明显的褶皱。
长楹看到了:“谢大人的手握成拳, 那麽用力做什麽?”
“不会是因为刚刚那一下,被我吓到了吗?”
明明是句破坏气氛的话。
他擡眸敛眉间,及时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戏谑和促狭。
仿佛看他失态, 向来是件趣味盎然的事, 乐此不疲。
雪在此时下得小了些,又恢複最开始那副簌簌的模样。宛如柔和的花,落在肩上慢慢迎风融化。
凡人谢拂垂眸,伞给了她之后,落了一肩的薄雪。
对方轻移开视线,对着她身后的人道:“帝姬, 此处危险, 先送你离开吧。”
话音刚落下, 对面的人轻握弯刀挽了个花, 冽光拦住他:“那我救了你,没点表示的吗?”
红衣姑娘依然笑吟吟的,眨着眼举着弯刀。
“刚刚为了帮你们, 坏了江绩雪的事, 他过不了多久,想必会连同我一起追杀。”
“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
江绩雪是造梦者本人,卿念原本就属于这一段凡间的过去。
谢拂则是在历浮世之劫的过程中, 被拉入梦魇后投生于这里, 也成了有身份的凡人。
既然这次她依然没有身份和去处,她梅开二度, 继续碰瓷。
就像那时,在往生潭里一样。
就在长楹以为,对方多少会带点怀疑时。
凡人谢拂迎着簌簌的风雪开了口:“好,走吧。”
她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望着对方的眸顿住。
视线中白衣青年踱步过来,擡手将她手边束起的纸伞撑开,嗓音清冷地询问:“为什麽不用它?”
长楹:“哦,你说这个啊,我不会用呀。”
人间的东西稀奇古怪的,她们神魔也向来不需要打伞,自然不会用伞。
凡人谢拂神色虽没有波动,依然像清冷淡漠的性子。
却比上苍宫里的白衣神尊,多了几分耐心和包容,当着她的面,细细演示了一遍。
修长的指尖拨动玉扣,啪嗒一声轻响,随后缓缓打开。
青色的伞面如盖,横亘于头顶,将外面的风雪都遮挡住。
就像长楹推测的那样。
梦魇中的谢拂,比从前的他更有人情味,看上去的攻略难度,也没原先那麽高了。
红衣姑娘轻快地跳下了马,弯腰捡起对方掉落在雪地上的玉佩。
方才她搭箭出手时有些情急,外洩的魔气震开了谢拂的玉佩。
从他的腰间掉落,看着像这里神殿的什麽法器。
四目相对间,长楹指尖挑起玉佩上的挂绳,勾到他眼前轻晃:“你一直不拿它,是不要了吗?”
谢拂语气平淡,不知是在暗示,怎麽样的玄机:“玉佩是挡灾所用,既然掉了,那便是已逢兇化吉。”
眼看着他指尖微光浮动,要径直处理掉,作风一如既往败家。
长楹轻仰着脸,对着他轻晃了下手里的东西,语气轻快而戏谑。
“玉佩是我抢来的,那就是我的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干这种事,像稚童一般带点幼稚。
撞进谢拂那双,漆黑如墨的眼里,她擦肩而过。
坐进马车掀起帘子前,她斟酌了下,慢悠悠又迎风补充了句:“人也会是。”
她又梅开二度地,贴脸开大。
和那时在上苍宫一样。
帘子放下后,看得不甚清楚,依稀看到面色如泠玉的人,耳后迅速红了。
长楹轻敲了下手里的笛子:“凡间的谢拂,这麽容易不好意思的吗?脸皮可真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