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俏怔了怔,缓缓睁开眼睛,就见刀锋已经接触到她的身体,只差一秒,她就会被切割开。
可机器停下了!
有人来救她了?
她惊喜地四处张望,就见残阳如血中,一抹高挑的身材逆着光走来。
他穿着黑色的卫衣,卫衣罩住了他的头,他的脸上还戴着黑色的魔鬼口罩,完全看不见他的脸。
走近了,只能看到他的那双眼睛,格外锐利,毫无情绪,宛若结了冰般。
苏俏眉心一蹙,这眼睛是谁的怎么有些熟悉
黑衣人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铁链上狠狠一划。
顿时,嚓的一声,铁链断开了!
他凝了苏俏一眼,眸中有种莫名的情绪,不过只是片刻便消失不见。
一字未说,他转身离开,背影格外的冷酷无情,宛若一个杀手。
苏俏从流水线上坐起身,想要去追,可腿部却传来一阵剧痛。
是伤口撕裂了。
她的两边小腿被铁链磨破,血肉模糊,稍微动作,鲜血便滚涌而出。
这低眸查看伤势的瞬间,黑衣男人已经走到后门。
苏俏总觉得他那双眼睛有些熟悉,顾不得疼痛,她快速追了过去:
等等你是谁
男人没有说话,大步离开。
苏俏走到后门时,那里已经没有任何身影。
她眉心蹙了又蹙。
是谁来救她?为什么不肯透露任何身份?
苏俏!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苏俏回头一看,就见是江肆快速走来。
江肆看到她时,眸底腾起浓烈的担忧和心疼。
他快速扶住她问:谁把你弄成这样!有没有看清他的脸?
第615章 这个黄昏很浪漫
苏俏顾不得回答,对江肆道:
先别管这个,江肆,你先去追一个人
江肆看到她的眼神,领会到了她的意思,立即朝着那个方向快速走去。
只是追了上千米的距离,也没看到任何线索。
顾虑到苏俏身上的伤,他只能快速折返回来。
苏俏已经找了块石头坐下,自己撕下裙摆的布料捆绑伤口止血。
见到江肆回来,她迫不及待地问:
怎么样?有没有看到人影?
没有,怎么?那人是凶手?江肆问。
苏俏摇头,不是,是他救了我,但他戴着口罩,没看清他的脸,他也不肯说话。
江肆眉心瞬间拧起。
有人赶在他来之前救了苏俏?还不肯留下名字?
心里莫名腾起一抹不安,总觉得那人的身份不简单、甚至目的不纯。
这时,苏俏伤口有些发痛,控制不住嗯了声。
江肆回神,看着她满身被铁链磨破的伤口,严肃道:
我先带你回去。
说话间,他走到苏俏跟前,伸手扶她。
苏俏被他搀扶着,企图走路,可是当时全力的挣扎,小腿等处被铁链磨出了斑斑血痕,伤口足有一厘米深。
现在每走一步,伤口会传来剧烈的撕裂感,她痛得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江肆拧眉,松开她的手,准备将她抱起来往外走。
苏俏却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忙后退一步说:
没事,我自己能走。
要是战深知道他不在,江肆抱她,他肯定会吃醋生气。
江肆却道:战深若是真的爱你,他宁愿自己打翻醋坛子,也不会看你自己一步一步带着血走出去。
话落,也不给苏俏反抗的机会,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一挥。
长款的风衣罩在苏俏身上,把她小小的身姿罩得严严实实。
江肆一把将她抱起来,公主抱的姿势大步往外走。
隔了外套,他的大手未曾触摸到她一丁点的皮肤。
苏俏却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她很了解江肆对她的感情,一直以来也想保持距离。
现在每多一分接触,她对江肆的亏欠也会多一分,而江肆往后受的伤也会更深。
倘若战深在多好。
要是他没失踪,现在抱着她的一定是战深吧
走出废弃的工厂,外面竟是一大片山芦苇,广阔无垠,望不到边。
风一吹,芦苇絮如同蒲公英般漫天飘飞。
残阳如血,整个世界唯美得像是加了一层漂亮的滤镜。
江肆抱着苏俏一步一步走在大片的芦苇荡中,芦苇絮不时从他们身边飘飞而过,场面浪漫如画。
他垂眸间,却看到了苏俏的脸。
她在出神发呆
明明她靠在他心脏的位置,两人的距离这么近,可她的心却不在这里。
她心里想着的,是别的男人。
他的步伐忍不住变得沉重,高挑俊冷的身影间,多了一抹苏俏看不见的落寞。
这个场景很美,这个黄昏很浪漫,这个故事也有主角。
可他终究不会是她的男主。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能抱着她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
苏俏却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她本以为很快就能走出这片芦苇荡,可约莫过了十分钟了,还在芦苇里穿梭。
她忍不住问:这是哪儿?
江肆回过神,才意识到,不过是他自己贪恋这一刻的宁静美好。
对于苏俏而言,他抱她应该只是折磨。
他答:离洛市一百里外的荒僻地带。
苏俏拧了拧眉,一百里外?
她竟然被人带了这么远?
江肆又安慰:车开不进来,约莫两个小时才能走出去,你先睡会儿。
苏俏险些跳了起来。
得走两个小时?
现在天都要黑了,这么走下去,得走到何年何月?
而且江肆能抱她整整两个小时么?手臂怕是要废掉
她大脑迅速旋转着,思索着解决办法。
江肆看穿她的想法,提醒:
什么也不用想,步行出去是最快的办法,到了天黑会很危险。
苏俏才想起,是了。
绑架她的人还没抓到,万一他们追来了怎么办?
想到那人,她后背也渗出了一片冷汗。
绑架她的人没有直接杀了她,而是把她捆在流水线上,用最缓慢的速度,显然是想让她一点一点体会到死亡的靠近。
这样的人铁定心思恶毒、残忍狠辣。
现在离开这里是当务之急。
她只能任由江肆抱着,快步往外走。
花了大概半个小时,才总算出了芦苇荡。
可这边是一座大山,而且还是原始森林山脉,并没有道路。
道路格外崎岖,坡度也陡,不时需要越过灌木丛、不时又需要爬上一个个高坡。
苏俏能明显感觉到江肆有些吃力。
走了这么久,他俊冷的脸上已经渗出汗珠,单薄的白衬衫被汗水湿透。
她道:放我下来,找两根木棒做支撑,我完全可以走。
江肆环顾了眼四周,天已经快黑了,林子里光线暗淡,空气里弥漫着原始森林才有的腐叶味。
他拧眉:这片森林里有狼群和虎豹,你确定你走的速度能有我快?
苏俏语塞。
她虽然逞能,但她很了解自己的身体状态。
现在两条腿还火辣辣地疼,铁链生了锈,伤口感染得很严重,脚一落地就会有锥心的痛感。
即便拄了拐杖,她能移动的速度也比不上江肆的一半。
江肆抱着她,兴许只需要一个小时走出去,她自己走,可能得两个小时
江肆对她道:我不是你爱的人,你不必心疼我。更何况这只是体力活,男人什么都怕,最不怕的就是体力。
话落,他将她往上抱了抱,继续往前走。
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遇到有荆棘灌木丛的地方,他便尽力把她往上面抱一些,避免她被任何尖刺划到。
苏俏心里一阵复杂,她还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话在这一刻都变得无力。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任由他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