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风被众人裹挟着进入松鹤堂时,已是深夜。
屋内灯火通明,炭火烧得极盛。
老夫人只穿了中衣,头发随意地挽着,斜倚在主位上,满脸困倦,然而看向沈南风时,那双眼眸中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厌恶与责备。
褚宝珠挎着沈老夫人的手臂,坐在她脚下的矮凳上,仍穿着刚刚那件枣红色的袄子,此刻脸上没了泪,只剩下挑衅与恶意。
沈南风还未站定,老夫人就将身旁的杯子朝着她狠狠一砸。
精致的杯盏落于地面,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上她的衣裙以及露在外面的双手,染上点点猩红。
沈南风宛若未曾察觉,只垂头静静地站着,听着老夫人在一旁声嘶力竭地怒吼,
“沈南风,你可知错!”
“能让你留在沈家已是恩赐,你竟然还有脸欺负宝珠!”
恩赐?
沈南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用一千两银子和玉牌逼迫自己留在沈家的是她;
让自己替褚宝珠顶了与陆文远烂婚约的是她;
把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铺子抢走还倒打一耙的,也是她。
怎么到头来,这一切反而变成恩赐了?
不就是想一边让她累死累活的为沈家做事,一边替褚宝珠赚个好名声吗?
沈南风对沈家老夫人这些腌臜的早已心知肚明,愈发觉得厌烦与没意思。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将手中一直攥着的钥匙扔进了冯嬷嬷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