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革命》
作者:鹿人戛
文案:
俾斯麦家族的人擅长耕种培育,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丰收之神的意志、万千草木的主人、麦田守望者、僵尸合伙人、魔画领主、饥荒俱乐部创始者、马修·俾斯麦为保护自己的农场绞尽脑汁……
黑暗诡异世界里的愉快种田文~
作者自定义标签:僵尸种田文轻松
第1章极寒修
光滑似镜的冰原辽远如海,日光被冰面反射得炫目苍白。
极地冰原的一切都停滞无声,不再有陆地与海、船只与马车的区分,它们都是冰中之匣的藏品,沉睡在静谧的永寂里。
一艘庞大的三桅杆帆船身陷冰海,尾部大半沉没海中,撞角和船艏指向天空,木质纹理已遭白霜彻底掩盖,倾覆姿态被凝固在最后的时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咔嚓,咔嚓。
桅杆帆船下响起清脆崩裂声。
靠近船舷的船舭处崩开一道裂缝,冷脆的木板被从下撞碎飞溅开来,一只冻得发白的手抓住船舷的一截木箍,从冰水之下钻出一个浑身发抖的十七八岁年轻人。
他双手拼命在身上搓动,哆哆嗦嗦对着惨白的双手哈气,被冻僵的大脑这时候还很混乱。
稍微抹掉身上的冰水,他迅速从那窟窿再度钻入这艘冰原古船内,摸黑从角落抓住一件铁质器具。
他按记忆,手指在这铁具表面拉扣处拉动了一下,火光升起。
这是一盏手提式油灯。
铁皮灯座上固定着球状玻璃灯筒,温暖火光从铜灯芯上升起,照亮船舱内的狭窄空间。他看见对面由几块破木板和碎布拼凑成的床,床边是一个系了绳带的木药箱,后面则是一根长木梢,上头挂了件粗粝的羊毛毯子。
年轻人脱下湿漉漉的冰浸麻布衣服,拧干后挂在木梢上,又把羊毛毯裹在身上,稍微驱散了些寒意,此时脑子也渐渐恢复正常运转。
他终于回忆起来。
自己叫马修,一所普通农业大学大四学生,毕业离校这天,他独自一人在宿舍通宵玩文明5这款游戏。马修想转行成一个程序员,好不容易在导师推荐下进入一家游戏公司,这对农业专业的大学毕业生来说算是好出路,心里正愉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想玩着玩着,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心绞痛,马修呼吸困难,手脚麻木,口舌肌肉也无法控制发声。
猝死的恐惧让马修大脑完全空白。
他迷迷糊糊听到了一个缥缈又难辨男女的声音。
——即将回归虚无的可怜人啊,万物纠缠于时间之虚,濒临灰烬,将汝放置于命运天秤上,交易达成……
濒死的他成了马修·俾斯麦,一个罗斯特大陆的药师学徒。
记忆的衔接依旧有些不利索,马修不确定是转生或者置换命运的副作用,还是寒冷饥饿导致,他翻开一旁药箱,从里头取出装水皮袋,一块烤得发硬的黑麦饼,一口咬下去,嘎嘣脆。
口感又涩又粗糙,就像是没有绞碎带壳干草。
马修就着冰水和黑麦饼,用力咀嚼,勉强将食物咽下肚,用来缓解肠胃饥饿带来的痉挛。稍微得到能量补充,他开始统计自己手里既有的东西。
一盏炼金油灯。
一个有三张黑麦饼和水袋的药箱。
一条皮毛毯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就是马修仅有的物资,在杳无人烟的冰原地界内,他节衣缩食也仅仅能熬过三天,这还是没有被寒冷导致身体病变的理想状况。
他又看了一眼炼金油灯。
炼金术。
在罗斯特大陆上,炼金术已盛行超过三百年。崇尚器械与数学的炼金术师、以元素论和魔术反应为核心的巫师为人类群体内最著名的学者,这两个群体分别创造了“元素时代”和“炼金时代”,过去的三百年里他们展示的奇迹交相辉映。
马修仔细观察炼金油灯,这件已被广泛使用的炼金道具核心在灯芯,那是一根炼金铜芯,婴儿小指粗细的铜灯芯上刻有一些奇特的几何符号。最强的光正来自于这些互相连接的几何刻纹,带动整根铜芯也发出光亮,铜芯下层油脂更像是一种润滑和冷却液。
这灯芯并不昂贵,但使用时间有限,若是一直保持油灯亮着,只能使用一整天。
一旦炼金铜芯魔术反应彻底消失,就需要将其交给出售的商店,付钱让其用炼金反应炉再次对灯芯进行魔术充能,从而让油灯能再次发光。
与巫师一样,炼金术师最核心能源依仗就是魔术反应,不过具体魔术反应是怎么一回事,马修·俾斯麦这个北境小镇的药师学徒就一无所知了。
马修·俾斯麦之所以会身陷这人迹罕至的北境冰原,是因受雇于一位名为吉赛尔的年轻女药师,吉赛尔要寻找的“冰萝”就在寂静之墙外的冰原上,雇佣冰原镇的马修作为向导,并且以传授药剂学知识作为报酬。
人并非不能进入冰原,马修以前也来过,在外围活动也并无大碍,可一旦靠近冰原腹地,涉足不属于人的国度,种种危局就会如影随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搓了搓自己脸颊,他只记得带吉赛尔一路越过那天堑般的寂静之墙,而后一路寻找冰萝的踪迹、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大雾,遮天蔽日的雾气让人无法判断方向,马修沿着自己留下的记号试图返回小镇,谁知越走越远,彻底迷失其中。
接着,他们两人遇到了那个东西。
吉赛尔朝马修大喊快跑,马修甚至没看清对方是什么模样,就看见吉赛尔被看不见的武器洞穿胸口,她浑身是血,摇摇晃晃倒在地上。马修咬牙跑去背起吉赛尔,一路狂奔。
没跑几步,马修身上一冷,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也多了个洞,这创口贯穿肋骨和肌肉,甚至在他前方冰面上轰开一个窟窿,锐利冰冷的刺痛感和喷涌的鲜血让他恐惧而无力。
他记得最后自己摇摇晃晃倒入那冰洞,沉入水下,吉赛尔是否也落水,倒是不得而知。此后就是玩游戏的大学生马修被强行连接到了这位同名药师学徒身上,人生记忆纠缠在了一起。
想到这,马修立即查看自己被穿透的胸部偏左处,那里皮肤光滑细腻,肉眼看不出任何伤疤存在的踪迹。
他用手指挤压捏搓了一番,肌肉骨骼隐隐作痛,生理伤口恢复快得匪夷所思,但神经记忆的痛觉还是残留下来。
这恢复力是怎么回事?
那个古怪声音说什么命运纠缠的交易,自己相当于死而复生?
忽然,马修浑身肌肉绷紧,仿佛被某种东西凝视着,生理上的威胁和求生本能发出了最直接的警告,他屏住呼吸,视力变得模糊,不论怎么揉都没法恢复原状,与此同时耳朵失效,不再有任何声音,然后是嗅觉和触觉,都变得迟钝无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屏住呼吸,借助手中炼金油灯,他将狭小的船舱内部看得一清二楚,除去自己的物件之外,这里只有一堆破碎的木片和木屑。
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唯有倒在电脑桌前,听到那个声音时感受到这种仿佛五感被极限压抑的紧迫感。
他身上曾被洞穿的伤处突然浮现出一个闭合的人眼状花纹,这只眼睛缓缓张开,眼球诡异地左右转动,仿佛在张望什么,这一幕稍纵即逝,皮肤又恢复原本的白皙。
一瞬的感识压迫结束,马修如同水下人终于重新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着冷冽的空气。
他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欢迎进入命运之轮,来自异邦的聆听者,听从无处不在的万千低语,孕育增殖之种……”
啪!
船舱木墙骤然破开,马修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力将他撞在墙上。马修胸口直接被身后尖锐木梢给刺穿,人给钉在木尖上,鲜血四溅。
第2章尸身修
马修努力低头,看向胸口染满血的长木梢,他张了张嘴,眼里渐渐失去了神采,双臂软软垂下。
并未受损的炼金油灯将这血腥的狭小空间照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站在马修面前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性,他赤裸上身,裸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腐败的灰青色。他双臂微微下垂,灰色眼球里只有一点针状黑色,身体如同某种野兽般保持下蹲伏低状态,随时可能暴起。
这野兽男人脑袋靠近马修,鼻子在他身边嗅来嗅去,着重在他胸口处闻了闻,而后他又是抡起手臂,尖锐的手指将马修腹部也整个刺穿,鲜血染满了他的长臂。
最后他仿佛才算满意,调转身体,慢慢走出破损得不成样子的船舱,这时身体行动也变得迟缓起来,一步步拖着腿在冰原上挪动,很快就融入了大雾中。
毁坏的船舱内。
马修眼睛一转,他吃力地用手抓住木梢,一点点将自己身体从上面拔出来,撕裂痛和寒冷带来的麻痹让他直吸气。
这是什么鬼地方,丧尸都还带补刀的!
他用手捂住伤口,背靠舱板,只觉得疲倦又乏力,被那头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丧尸奇袭,哪怕没死也去了大半条命。
马修龇着牙,看着自己胸口和腹部的血窟窿一点点复原,心里稍显安慰。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具不具备不死之身,只是目前看来,起码拥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更让马修在意的是,那闯入的丧尸现身一刹那,他眼里竟然闪烁出一条信息。
活尸:介于生死之间的异化物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价值:产量4,营养0,饱腹0,精神-1,魔术1。
这是什么意思?
活尸的描述倒是很容易理解,产量也还好,但营养和饱腹代表什么?活尸在这个世界难道是一种食物吗?
他立刻联想到此前脑子里的声音:
“欢迎进入命运之轮,来自异邦的聆听者,听从无处不在的万千低语,孕育增殖之种……”
看见基础数据,这就是自己作为所谓聆听者获得的能力?
那万千低语和增殖之种又代表了什么?
马修眼前阵阵发黑,强烈的倦意和饥饿冲击下,他翻出木片之下的药箱,抓起最后的两张黑麦饼囫囵吞下。
就和他猜测的一样,食物的补充能够减少这种生理上的强烈倦怠感,而且胸口的两处伤口也迅速恢复,只是还留下了浅浅的疤痕。
马修当即得出一个初步结论:每次重伤自愈都需要大量摄食,如果不能得到及时补给,可能会陷入某种沉睡状态。简而言之,类似于以冬眠的方式来度过能量匮乏的非常时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发现,自己植物保护专业四年的耳濡目染还起了点作用。
补充了体能,将毛毯、炼金油灯和打火石放入箱内,套上厚实的麻布袄,马修低头走出破船舱。
外面是白茫茫的冰雪世界,人走在其中有一种无比的渺小感,能看出原本这里是一处海域。气温骤降下连水都给冻成了厚厚冰层,以至于海面上的零星船只也被凝固在冰原上,除此之外,稍微留意还能发现一些被封在冰中的鱼群。
马修记得药箱里有铁手镐,如果能够将这些冻鱼从冰块里掘出,还能勉强填肚子。
正当他准备凿冰取鱼,突然感觉不对劲,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一道黑影从白雾中走出来。
他强行止住自己逃跑的本能,这里太平,根本逃不掉,倒不如冷静下来,仔细观察那是什么东西,想办法应对。
黑影慢慢显出清晰的模样。
手持镐子的马修看得心里一紧。
青灰色裸露的上身,下垂的手臂,灰色眼球里的死气,以及那看似迟缓实则充满爆发力的伪装模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个刚才袭击杀了自己一次的活尸又回来了。
马修心里破口大骂,如果说每个世界都有难度分级,这里一个普通小怪都是噩梦级的,有给人这么开局的吗?
骂归骂,马修眼睛牢牢盯住对方。
活尸并未立即攻击他,只是缓缓绕着他,歪着脑袋仿佛在思考什么——如果他具有思考能力的话。
马修估算,他或许是在思考为什么眼前人没有死。
活尸一步步逼近。
马修保持不动,他看见对方身上也有很多疮口,是被锋利的冷兵器留下的伤疤,这些疤痕并没有复原,而是伤口翻卷着,剥落了一部分皮肤,其中还有两片木片刺入他的手肘里。
最醒目的伤口来自于左肩,活尸左肩的整只手臂不翼而飞,也不知道它遭遇什么状况,在离开破损船舱后是自然脱落还是遇到什么状况。
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活尸不具有很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马修眼中再度显出那行数据。
活尸:介于生死之间的异化物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价值:产量4,营养0,饱腹0,精神-1,魔术0。
慢着。
马修明明记得,此前活尸的魔术数值为1,眼下怎么变成了0,因为某种原因降低了——极可能和少了那只手臂有关。
即是说,这头怪物的杀伤力变弱。
活尸再次靠近马修,脖子嘎吱嘎吱扭动,直接转了180度变成嘴和下巴在上,双眼和头发在下的姿态。这副诡异模样下,活尸脖子朝前伸长,将原本僵直的肌肉和骨骼硬生生拉长了一截,与马修鼻尖只有一节手指的距离。
马修屏住呼吸,按兵不动。
这头冰原活尸脖子橡皮一般扭转回原样,他仿佛对马修失去了兴趣,缓缓转身,拖着腿一步步朝前走去。
马修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一点点拉近距离,他突然暴起,手中铁镐狠狠敲入活尸脑子里!
大丈夫报仇,一天都晚!
他纯粹是依靠一天死两次的怨气和身体能恢复的底力做出这一举动。将对方爆头之后,马修反而慌了神,往后退了两步。
活尸缓缓转过脑袋,铁镐的尖头直接从他眉心钻出来,没有任何粘液流出,周围的皮肤如玻璃般布满裂纹,片片剥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灰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种不解的疑惑,眼前的同类为什么会攻击自己,难道他可以违反主人的意志吗……
活尸再度转过脸,继续朝前缓缓迈步,只是身体踉跄,无法掌握平衡,头部嵌入的铁镐过于沉重。
摇摇晃晃着,活尸不断倒在地上,开始还能爬起,后面只能手脚挣扎,最终彻底倒下。
等了好一会儿,马修这才小心翼翼靠拢过去。
他仔细观测了一番。
除去自己下手的爆头外,活尸左肩是被某种蛮力扯下来,导致硬化的骨骼和肌肉都有碎裂感,这一点以马修见习药师的经验还能判断,活尸身体僵直,看起来是失去了行动能力。
马修将活尸的躯体翻转过来,检查了一番这家伙身上,破破烂烂的裤子里也没有任何表示身份的物品,脚下倒是穿着北境人士常见的牛皮靴。
蓦地,马修觉得哪里不对,他抬头一看,和活尸灰白的眼睛四目相对,活尸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马修一镐子二度爆头。
活尸这下子彻底躺倒,再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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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章好兄弟
从被活尸偷袭马修就打起十万个警惕,这里的僵尸与他假象中截然不同,行动迅速,爆发力极强,还具有一定的伪装行为。
虽然自己目前看来不容易死,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所以马修查看活尸时就攥紧了手镐,一旦有任何异状就继续补刀,一刀还一刀,各补对方一刀,他也算是和这头活尸扯平了。
马修这时想了起来,极地冰原上的确一直有活尸的传闻。据说寂静之墙就是古人建立起来,用以保护墙内人不被极地活尸攻击的屏障。
到底极地冰原是怎么形成,这些活尸最早又是来自哪里,至今没有一个公认的结论,唯一能够确认的是,过于深入冰原,就可能变成极地活尸,再也无法回来。
这次马修·俾斯麦带着吉赛尔药师到冰原,却也知道这个风险,只是以往“沉船”附近并不危险,沉船甚至被马修改造成自己的私人小屋。
结果这回沉船附近也有活尸出没,这是史无前例的。
冰原深处才有的弥天大雾,游曳浑噩的活尸,都仿佛朝着更外面的地带蔓延了,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这些都和马修这个药师学徒无关。对他而言,当务之急是尽快回到寂静之墙,返回冰原镇。
马修看着躺在地上,脑袋已经碎裂的活尸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但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活尸怎么变矮了?
在沉船里,这头活尸带给马修强烈的压迫感和窒息的冲击力,不仅仅是速度和力量的绝对凌驾,还有它原本就高大修长的身体。
可这时候他居然变得和马修差不多高。
不止如此,他还在继续变矮。
马修眼睁睁看着,这头活尸身体一点点收缩,骨骼塌陷,肌肉枯萎,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被某种东西被吸掉了躯体。
最终变成了指头般小小的一粒种子。
马修捡起这一粒种子,它外形上很像是一枚大号杏仁,表面枯黄,上面还有一层蜿蜒纹理,重量上也并无差别。唯一要说奇特的地方,就是它那层纹理组成给一个恍若眼睛的纹痕,看起来略显妖异。
既然之前活尸都能查看,那么这粒活尸收缩的种子……
马修眼睛凝视种子,顿时又显出一段数据来。
低语种子:命运之轮低语的传递者,以魔术与精神浇灌,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价值:产量1,营养0,饱腹0,精神0,魔术0。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心里有点失望。
他最好的期望是,这是一枚“活尸种子”,比如说种下这一枚种子,春天就能收获一只或者几只活尸,不论当打手还是护卫都是一顶一的好,还不用支付报酬。
最次也应该是一种特殊的珍贵道具,毕竟吸纳了一整只活尸,那活尸战力实在强横,如果不是自己能极短时间内恢复伤势,估计就被他给灭口。
这一枚“低语种子”数据上平平无奇,哪怕描述里说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短时间内至少没法派上用场了。
将种子放入木药箱的皮袋内,马修背上箱子,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回去的方向走去。
白雾是一阵一阵的,具有一种周期性,马修只有等雾稍微消散的时刻,按照冰原上沉船和冰川等标志物继续往回走。
马修不清楚是不是自己过于神经焦虑,他总是感觉到,雾中有什么东西跟在自己身后,白雾中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像是一个人影。
这道人影既不靠近也没有消失,他就那么藏在雾中,远远窥视着马修,仿佛什么都不会发生,又仿佛什么举动都可能出现。
马修不得不一边前进,一边提防身后的危险,这种悬而未决的威胁感让他高度紧张,却又不能贸然进入雾中。
白雾再度阶段性散开,露出前方一片牛角状冰丘,冰丘上站着一个人,他穿着羊皮短袄,手中拎着一把黑色双刃斧,褐色头发披散开来,遮住了双目,唯一能够确认其身份的是脖子上的挂环。
标准的卡尔马王国战士装扮,在冰原镇上,每当男人们需要外出打猎,亦或是出远门,都会随身携带一柄战斧,脖子上挂了铁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铁环正式名称叫“铁铭”,铁环上会刻下所属者的姓名,卡尔马人经常死于战场,和盗贼团的血战,搏杀捕猎猛兽,这样哪怕死后,尸体遭到毁灭导致无法识别,也能够以铁铭认出名讳。
生者会带上死者的铁铭,将其交给亡者的亲人家属,用以祭奠。
马修手持铁镐,有点紧张地和这战斧活尸对峙。
战斧活尸慢慢走下冰丘,和马修面对面,一步,一步逼近,手中斧刃上还残留着凝固的紫褐色血污。
高大魁梧的躯体从马修身边直直走过,就仿佛根本看不见他这个人一样。
马修反倒是转过身体,跟在战斧活尸身边,他用手拍了拍对方胳膊,战斧活尸微微呆滞,朝他缓缓扭过头来,灰色的眼球里带着疑惑。
然后手持战斧继续往前走。
马修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跳起用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脑勺。
战斧活尸站定,脑袋朝后面看来,口中低吼了一声,似乎是警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也不管,双手扼住对方的脖子用力摇晃拉扯,战斧活尸仿佛终于被激怒,一把抓住他朝地上丢开,让马修在冰面上滑了老远。
活尸摆脱纠缠,一步步坚定地朝远处走去。
马修揉了揉膝盖,张开手,手心里是那一枚还带着牛筋绳的“铁铭”,铁环外侧刻着这人生前的名字:埃尔东·麦基。
目送战斧活尸巡曳而去,马修这才站起来。
两个情报。
第一个情报是获取了又一位活尸的身份信息,这次还囊括了他生前的姓名。
活尸:介于生死之间的异化物种。
价值:产量4,营养0,饱腹0,精神-2,魔术2。
比起之前他爆头的那位,这战斧活尸从数据上都要强上许多,魔术方面是前者的两倍。
不止如此,马修拍打它胳膊和后脑勺时,只觉得是一块精铁,坚固无比,以自己的手镐怕是根本破不开,根本没法上演爆头的帽子戏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也说明,哪怕同为冰原活尸,个体之间也存在高下差异,甚至可能会有能力擅长方面的不同。
赤膊活尸速度快,爆发足,但头部防御力和普通人差别不大,战斧活尸就更坚韧,想来应该是防御力极强的类型。
第二个情报是,马修具有能够识别活尸的奇特感应。原以为自己是得到了不死之身,现在他怀疑了……
活尸没有再度主动进攻自己,更大的可能性是,马修·俾斯麦也是一名活尸。
大家都是兄弟。
第4章跟随
马修又找到了两头活尸测试一番,它们同样没有主动攻击自己的倾向,哪怕自己有略显出格的举动,活尸也仅仅吼两声表示不爽,并无真正意义上的袭击。想来是冰原活尸的内部规则,禁止同类相残。
这一发现又堵死了马修的一条路:他还琢磨着让丧尸们自相残杀,看看会不会有更多的低语种子生成。
至于再度偷袭活尸的计划,目前马修暂时放弃。眼下他饥肠辘辘,更想快速回到冰原镇,感受一下温暖的篝火堆,热乎乎的浓汤泡黑麦饼,研究活尸和种子的事来日方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路上按照大雾的规律停停走走,马修终于远远看到了那巍峨雄壮的坚壁,高逾五百尺注:1公里=1000米,1尺=1米,1寸=10厘米的天堑横贯在人与死亡的边界,初次见到“寂静之墙”的人都难以相信,这竟然是千年之前的人造建筑。
马修估摸着,再往前走三千尺就差不多到了墙下,顺着那攀钩就能抵达安全的城上,接下来从石梯往下返回冰原镇就会安全许多。
可他依旧有一种被人监视的不妙感觉。
那潜伏在大雾中的影子没有离开的趋势。
马修不敢赌,万一他爬攀钩时,那东西给自己来一下……哪怕不死,可能也会因为无法修复和过度饥饿而陷入昏迷。
在冰原上昏迷一夜,第二天大概率已被冰霜冻结,变成了这里冰雕的一部分。
他趁着雾起之时,猛地朝人影冲了过去。
对方安静地站在原地,随着和马修距离不断拉近,其形态也从模糊逐渐里清晰起来。
哈?
马修怀疑是自己看错。
这个人……怎么可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恰逢大雾离奇地缓缓散去,阳光下,冰之世界反射出的光让空气都蒙上了一层白晕。
站在马修对面的人一头火红长发,灰白眼睛里中心两点黑色,洁白无瑕的脸颊有着大理石般的光滑和冰冷,她大约二十岁左右,嘴唇微张,目光茫然地和马修对望。
即使化作活尸,也丝毫无法掩盖这位女子生前的清丽姿容。
宽大的褐色僧侣袍罩住了她脖子以下的躯体,粗布材质更衬出其肌肤的细腻娇嫩,邪恶与纯真在同一具躯体里纠缠,有一种奇特的亵渎感。
她就那么呆呆站立,双目直勾勾盯着马修·俾斯麦。
与此同时,马修也得出提示信息。
活尸:介于生死之间的异化物种,特殊亚种。
价值:产量1,营养0,饱腹0,精神1,魔术5。
马修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已然变为活尸的女性。
她就是吉赛尔药师。
他还记得,这位有一头火红头发的女药师来到冰原镇,俩人第一次见面时,马修·俾斯麦内心是多么忐忑和仰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吉赛尔毫不吝啬自己的药剂学知识和经验,对马修的提问一一讲解,她温和亲切的笑容更是安慰人心。美貌与学识并重,善良又无私,这样的药师在马修眼里更加高不可攀,显出自己的渺小,那不可能表达的倾慕也藏在心底最深处。
现在的马修截然不同。
他可不是没有见过漂亮女人的毛头小子,在信息时代里,网络上人均正妹,但凡繁华一点的路段也不乏漂亮妆容的姑娘,化妆就是欺骗视觉的艺术。
早有人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会骗人。
马修心里完全是波澜不惊。
吉赛尔千里迢迢来到冰原镇,雇马修和她一起越过寂静之墙去找冰萝。恰好遭遇极地冰原扩张的异常,这也未免太巧了一点。
只是找遍记忆,他并没有看到吉赛尔异常的举动和言语。
平日里吉赛尔也在镇上给人治病,碍于冰原镇的匮乏物资,很多药材却是没法及时获得,需要依仗每月路过的商队带来。
马修记得清楚,镇上有个叫珀丽的小女孩,身患一种古怪的咳病,吉赛尔判断说是肺先天缺损了一部分,冷风或者尘埃刺激就会让她不住咳嗽,甚至会咳出血来,堵塞呼吸。
要治好珀丽,需要用一种特殊的草药为核心,填补肺部的孱弱。这种药草为火元素圣植“月冕果”,是南方靠海的都灵王国神殿的稀有特产,极北之地根本没有。
所谓圣植,是神官们在神殿内以特殊手法种植培育的珍稀药草,据说神殿信仰的神灵“万物主宰”会降下圣光,给予庇护,驱散邪恶,在圣光下成长的药草,就被称之为圣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吉赛尔为此忧心愁愁,每天都在草纸上以鹅毛笔演算,试图找到一种暂时能够代替月冕果的替代物。
为此她甚至延后了原本和马修约定进入冰原的日期。
这是马修关于吉赛尔在冰原镇的记忆。
后面进入极地,吉赛尔一直叮嘱马修,让他指路就行,必须在自己身后,一旦遇到什么危险立刻逃走,听到自己的提醒也立刻逃走,不要管她。
常年在冰原外围寻找药材和种子的马修觉得奇怪,为什么吉赛尔药师总有一种不详的预兆,认为这一次出行必定会遭遇危险?
然而吉赛尔的担忧终究成真。
马修和吉赛尔在雾中遇见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身披哥特式银板甲的武士,他手拄十字剑,站在白雾之中。武士从护颈甲上露出的颈部被绷带层层缠绕,再以黑线缝合封死,覆面盔罩住了整个脑袋,挥剑时绷带从其头盔后面飘扬,仿佛某种白缨。
剑士动作快到眼睛无法捕捉,一剑刺透吉赛尔,又一剑贯穿马修的胸膛,而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它和马修见过的那两个活尸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精准,冷酷,甚至充满美感,就像是某种专为杀戮而生的人形兵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将脑里杂念抛开,上下打量着已成活尸的吉赛尔。
吉赛尔本来身姿高挑,不过为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避开好色之徒的注意,她用僧侣袍将自己身体包裹起来,平时也将一头醒目红发藏在兜帽内。
马修看着这位药师,有点感触:“不是我不救你,吉赛尔小姐,当时我也尽力了,甚至被杀了一次……你就别跟着我了,如果我找到能够将你解除尸化的办法,我一定回来救你,行了吧?你就别跟着我了。”
吉赛尔依旧呆呆看着他。
马修一走,吉赛尔又亦步亦趋,这让他很头疼。
他心里一横,用一块布蒙住吉赛尔的双目,给她系在头上。结果双目失明丝毫不影响吉赛尔追踪马修,就连步伐都不曾缓慢,也不知道她是靠什么追踪的。
我就还不信了!一头丧尸还能硬赖上了?
于是马修尝试能想到的各种手段。
用绳子把她手脚交叉绑起来——他一走,吉赛尔直接崩断绳子跟过来。
以手镐挖坑,将吉赛尔用冰埋起来——他一回头,吉赛尔打碎冰块,揭棺而起。
马修将她塞进冰窟,给她身上绑了沉重的冰块,眼睁睁看着她下沉到不再冒泡——才没走几步,回头一看,浑身湿漉漉的吉赛尔牢牢跟在身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番折腾,天已经黑了。
马修返回冰原镇的计划不得不搁置。
第5章吉赛尔
北方的夜短暂而寂寥,在冰原上更是如此,一盏炼金油灯的微光在冰层的镜面反射下散向四方,发挥出远超本身的亮度。
入夜后冰原的一切仿佛都暂时休止,不论是雾气还是活尸,都隐匿不见,只有一望无际的冰境海面,以及四周此起彼伏被凝固的浪状冰丘。
马修裹了裹身上羊毛毯,用手镐敲碎了一块冰中的带鱼,稍作犹豫后啃了下去。
他估摸着,这里都是零下温度,常年冰冻,几乎等同于一个天然大冰柜,冷藏的鱼肉细菌病毒应该活性较弱,生吃也问题不大。对一个卡尔马人来讲,生吃肉类几乎是习以为常。
卡尔马人居住在极北之地,王国地域幅员辽阔,然而可利用的土地却很少,以小麦为主的耕种粮食无法养活上百万的百姓。
大多卡尔马人通常食物都是鱼肉、黑麦饼,哪怕这些食物也常年不足,普通卡尔马人需要外出受雇,以赚取钱币来购买足够养活家人的粮食。
渔民、猎人、佣兵是卡尔马人最常见的三种职业,其中尤以佣兵出名,卡尔马人勇猛团结,忍耐重诺,一直口碑极好。
不过不论怎么美化,也无法忽视现实的艰难,渔民、佣兵和猎人都是死亡率极高的职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近海鱼少,卡尔马人要捕鱼就得去大海深处,风暴和巨浪从来都是海上的侩子手,一次远航捕鱼,如果能够全员整齐返航,就已经称得上足够幸运。
猎人则是需要结伴进入深山里,寻找大型猎物的踪迹,经常会遭遇同样捕猎的猛兽凶禽,同样很容易伤残甚至送命。
佣兵更不必提,哪里有争斗,哪里几乎就有卡尔马战士,他们为赚取佣金拼上性命,享有口碑的同时也付出了大量鲜血和破碎的家庭。
总而言之,恶劣极端的气候和匮乏的耕地造成了卡尔马王国的食物短缺和贫困问题,不得不输出大量劳工,来缓解本身资源不足的窘困。
吃生肉固然有卡尔马人祖上展示血勇和凶悍的传统,也有饥饿留下的民族记忆,看到肉就想要吃掉,吞入肚子变成力量,这样才是最保险的。
马修小口小口啃着冰鱼,这不知哪一年的老带鱼吃起来并无怪味,甚至还保留了一部分鲜甜,比起黑麦饼可是要好太多了。
他突然想起,如果来这里凿冰鱼,再拿回小镇去卖,或许也能小赚一笔外快。
边吃鱼,马修自然而然看向炼金油灯前方,那里站着身着僧侣服的吉赛尔,她身上湿透,长袍贴在体表,露出属于年轻女性的柔软线条,依旧站着纹丝不动。
为什么她会一直跟着自己?
哪怕自己也是活尸的一员,之前也没见其他极地活尸跟随自己的,数据上吉赛尔和此前赤膊、战斧两具活尸都差异巨大。
活尸吉赛尔:介于生死之间的异化物种,特殊亚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价值:产量1,营养0,饱腹0,精神1,魔术5。
特殊亚种描述了吉赛尔的状况不一般,产量1表示稀有度,精神上居然首次是+1,魔术5虽然还不能理解如何,但已是第一头赤膊活尸的5倍,这种差距几乎可以表明属于不同种类。
马修绕着吉赛尔走了一圈,看着她头发依旧在往下滴水,强迫症受不了,于是他用毛毯给她稍微擦了擦。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活尸也会觉得冷吗?
此前的斧头哥会有不爽的表现,将自己一把丢出去,说明这些活尸不是完全没有一点自我的,只是被某种力量束缚,在冰原上游荡巡逻。
马修自己也是活尸,但却和普通人一样会觉得饥饿和口渴,疲劳和困乏,甚至肚子饿得更快。
他能想到,自己和吉赛尔的共同点都是被那神秘的板甲剑士一剑透体,然后就都有了不同程度尸化。
可马修能保持自我,吉赛尔却不能。
两者区别到底在哪?
对了,那东西。
马修从皮袋子里摸出那枚杏仁形状的低语种子,这东西来历诡异,似乎就是让自己借用命运之轮来到这里的力量所形成之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种子的意义十分简单,延续生命和种族,繁殖自我。
唯有种下它,或许才能得知进一步的情报,也可能会引起后续麻烦。
眼下还没彻底脱险,不宜节外生枝。
马修收起种子,拍了拍吉赛尔的肩膀:“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第一个投奔的小弟……不,小妹。”
“从今天起,跟我混,放心,绝不会让你吃亏,冰原上的活尸都是我的兄弟。”马修自娱自乐地说:“不过就是你这美瞳能不能摘一摘,晚上看起来怪渗人的。”
说着说着,马修突然发现,吉赛尔身体在轻微哆嗦。
他心想,难道活尸真的会怕冷吗?那他们是怎么顶着这零下十几度走来走去的……靠锻炼?还是那个魔术?
吉赛尔突然咳嗽了两声,她手指捂住嘴,眉头皱起,抬起头看到马修时一愣:“你没死?”
马修大吃一惊,吉赛尔声音虽然有些沙哑虚弱,但的确是那女药师的本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止如此,吉赛尔的灰眼瞳也变回她本来深邃的绿色,面部肌肉也柔和了起来,没有了之前的僵硬和冰冷。
“吉赛尔小姐?”马修试探性喊了一声。
“是我,马修,的确是我。”吉赛尔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四周,喃喃自语:“还在冰原,看来果然……”
“马修,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是说……在我被杀死之后。”吉赛尔双手抓住马修的肩膀,凑过来一脸认真地问。
那双清澈的绿色眼睛光是对视都让人有点受不了。
马修这才体会,小马修会心里暗恋上这位女药师,也属正常。
“是这样的。”他想了想,当即开口:“当时我们遇到了那头极地活尸,也就是那位身着板甲的剑士……”
马修隐去了转生置换和命运之轮的部分,只说自己是潜水装死逃过一劫。
“是这样啊。”吉赛尔若有所思:“被活尸剑士杀死后就会感染成活尸,这里的活尸应该都是这样不断积累增多,才演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吉赛尔小姐,你之前不是像活尸一样,怎么突然恢复了过来?”马修好奇问,这也符合马修·俾斯麦这位耿直小伙的说话习惯。
“是这个。”吉赛尔解开湿透沉重的僧侣袍,翻找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由于被之前冰水浸透,外衣褪去,一下子就凸显出里面最后的内衫,不过由于绑得很紧,马修也看不出具体大小。
他礼貌性瞄了两眼,然后将注意力回到吉赛尔的手上。
“我来冰原之前,带了这个。”吉赛尔张开手掌,掌心有一枚干瘪的粉红小果实。
“这是万物主宰神殿的圣植‘月冕果’,本来可以抵抗极地的尸毒。”
月冕果残缺:异常特殊的魔术融合体。
价值:产量1,营养0,饱腹0,精神4,魔术1。
马修仔细一看,发现这月冕果有点奇怪,果实本身残缺了一大半,看起来像是内部果肉被切除出来,仅剩下果核与一层外皮。
“难道……”他有点不能理解:“吉赛尔小姐你把月冕果用在了珀丽身上?”
“再不医治,那孩子就要死了,熬不过两天。所以我演算了一番,用其他药物代替防身,看来失败了。”吉赛尔坐在马修身边,和他肩靠肩共用一条毛毯:“只是这次连累了你,抱歉了,马修。”
转生后的马修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他自遇到吉赛尔,总觉得她必有所图,心里对她很提防。马修无法相信,她居然会为一个萍水相逢的生病小孩,拿出自己性命攸关的贵重宝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种人该说傻还是天真?
“为什么?”马修忍不住问。
“你在说什么啊?马修。”吉赛尔一怔:“有人病了,需要帮助,我是一个药剂师,帮助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第6章不死
马修对说到做到的人是服气的。
“吉赛尔小姐,那这枚月冕果是不是已经无法生效了?”
“也不算失效,只是效果削弱了很多。”女药师看着掌心那干瘪掏空的果实:“不过按照冰原的状况,哪怕月冕果能够抵抗尸毒,也没法长时间在这里逗留,那种程度的活尸,大概已经是属于‘魔灵’了。”
“魔灵?”马修还是头一遭听到这个词。
“魔灵,就是本身具有魔术反应的特异体,它们本身就拥有完整的魔术回路,能够制造出特定的魔术反应,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巫术。不同于巫师,魔灵的能力大多比较诡异,而且杀伤力极强,不明原理,哪怕是巫师教授也可能陷入危机。”
吉赛尔还是和之前一样知无不言。
“要对付魔灵,只有巫师才行。”吉赛尔轻轻说道:“药师是救人的,炼金术师是制造器具的,巫师则是研究这些异常体,或许只有真理之眼的巫师教授们来到这里,才有机会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到这里她哈秋了一声,吸了吸鼻子,似乎有点着凉。
马修将毛毯朝她多挪了一点:“吉赛尔小姐,那既然这里有魔灵,巫师为什么不来这里处理呢?”
按照马修·俾斯麦的认知,炼金术师近乎于工程师,设计和创造各种实用器械,与大众接触很多。
巫师则与普通人交集甚少,他们总有些孤高和冷淡,仿佛对于世俗兴趣不大,沉迷于“地火水风”四元素世界里,探索常人无法理解的真理。
不过面对非人之物时,巫师往往又是最积极的一群人,曾与全盛时期的神殿针锋相对,丝毫没有退让。
“这个啊。我听说,真理之眼刚成立时,当时的巫师教授们就群体出动,越过寂静之墙去查看过……”
吉赛尔露出回忆的神色,手指放在膝上:“他们也无法进入极地冰原深处,当时还死了好几个巫师教授,损失重大,最终只得放弃进一步探索。”
“寂静之墙的存在,让活尸无法越过这里,不过目前看来,或许会有一些不一样的状况。”
女药师叹了口气:“但这一点,冰原镇的卫兵应该已经发现了,估计也暂时没有什么办法。”
马修递给她一条从冰块里凿出来的带鱼:“吉赛尔小姐,吃点东西吧。”
“其实,我不用……不过,谢谢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吉赛尔接过这一尾鱼,从怀里翻出一根小臂粗的木手杖,对准冰鱼念。
“光明之火洁净世间,寂灭之火破除诅咒,天穹星辰诞生的火源之地,永恒燃烧的万光之国,以渺小的仰望撬动万物之火,以火之名、光之誓,予生之希望,死之燃烧,以巫之名,火舞。”
这一段抑扬顿挫的颂咏后,吉赛尔的手杖上燃起一条缠绕的火蛇,她手杖轻摇,磅礴火焰吞没带鱼,一下就将其烧成焦炭。
“抱歉……看来火舞术过于灼热了。”吉赛尔有点尴尬。
马修却一脸激动:“吉赛尔小姐,你还是巫师大人吗?”
在罗斯特大陆上,平民见到巫师和炼金术师都要加上“大人”两字以表尊重。
“略懂一点。”吉赛尔也没有隐瞒:“我是希尔德商会的巫师,不过真正擅长的是药剂学。”
“您能教我巫术吗?”马修心里琢磨,吉赛尔是个好说话的人,机不可失,一定要抓住学习储备的机会。
“抱歉。”
对方的婉拒让马修难免失望。
“巫师不同于药师,需要经过长期的理论学习,按照目前五大王国的要求,都要进入巫师学院经过最少四年的理论基础进修,通过毕业考核,才能成为巫师学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吉赛尔一脸歉意:“巫术本身具有很强的杀伤性,所以但凡是巫师,都必须在学院和正式巫师导师面前宣誓承诺绝不滥用,才能开始学习相关知识。这一规矩,我也不能违背。”
马修很快调整了过来,点点头:“原来如此,理解理解。”
“旅馆里,我的房间内留了两本手册,都是我一段时间内写下的病人病理,还有一些药物研究说明笔记,那两本都送给你。”
马修却听出一点不对劲:“吉赛尔小姐,你不想回冰原镇吗?”
“我回不去了。”吉赛尔幽幽道:“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马修,我已经不是纯正的人类,只是因为一些情况,我能短暂恢复一点自我理智,但大多时间,我也是冰原活尸的一员而已。”
“反正我也无法回去,这枚干瘪的月冕果就送你做研究,这个也给你吧。”
吉赛尔将手里的短杖放到马修手里:“这是一柄巫师杖,每一个巫师要使用元素力量,都需要特殊道具来构建魔术反应,留着做个纪念。”
“如果你真的想要成为一名巫师,那就去你们卡尔马巫师学院学习,你很善良,我记得,最后你都想要背着我保护我,你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受人尊重的巫师,帮助更多的人。”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让马修有些伤感。
他吃软不吃硬,别人对他好,马修也一定不会让对方吃亏。
“吉赛尔小姐,回去可以找巫师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做不到的。”吉赛尔打断他的话,笑容有几分苦涩:“如果现在真有治愈极地活尸的办法,巫师和炼金术师甚至神殿神官都不会保持沉默了。”
“如果我回去,只会变成他们的实验对象罢了,我不想那样,马修,你明白吗?”
马修无话可说。
“所以,马修,现在我郑重地请求你,将我杀死。”吉赛尔一脸严肃:“让我从这种状态里解脱出来。”
马修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
“天快亮了,我马上要尸化了。”吉赛尔看向天边,云层里已经有了几分橘红。
“就现在,快动手吧!”
吉赛尔说:“理论上活尸的弱点是头颅,只要敲碎头颅,行动的枢纽和动力都被破坏,也就等同于死亡。”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来吧,马修,用力!不要留情!”
马修攥紧手里的手镐,咬牙道:“我要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吧,来吧。”
“我要下死手!”
“嗯,千万不要手软。”
“我要一镐子对准你的头!”
“就是这样,拿出男子汉气概。”
马修大吼一声,一镐子砸去,在距离吉赛尔还有几公分的距离硬生生停下。
手镐从他手指间滑落。
马修大骂自己没用。
对着这样一个帮过自己的人下死手,他实在做不出来。对活尸爆头毫无心理负担,毕竟已经是怪物,可活人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对不起!我做不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吉赛尔睁开眼,一脸哭笑不得,最终她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我现在还是活人的状态,你下不了手,但如果我尸化就是怪物了,你动手起来应该就不会难受了。”
第一缕曦光照在吉赛尔洁白的面颊上,她双目里色泽散去,恢复成活尸的死灰色,整个人又变得僵硬而呆滞。
马修拿了吉赛尔的巫师杖,有点头大。
不是我不想杀你,是我真的做不到啊,小姐。
第7章警戒
既然拿了吉赛尔的巫师杖和月冕果,马修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完成对方的嘱托。
吉赛尔尸化后也很乖,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让马修折腾。
马修先是用手镐敲敲打打了一番,事实证明和他设想一样,吉赛尔尸化后身体坚硬无比,普通铁器根本没法划破皮肤,头颅更是坚硬如刚,把手镐镐头都给敲歪了。
他翻开药箱,在里头找到一把用麻布缠紧的小刀,这把刀用来采摘药草和切割食物用,虽然刀刃很短,但经常打磨还算锋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马修将小刀在吉赛尔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雪白细长的脖颈和黑不溜秋的小刀形成一种鲜明黑白对比。
连马修都不免产生一种错觉,要毁掉这美丽之物的自己才更像是邪恶代表。
他不看吉赛尔那张让人下不了手的脸,握紧小刀用力刺她脖颈。
马修用尽力气,刀刃仅仅在吉赛尔脖子上留下一道细细白痕,眨眼间就恢复如初,不论怎么劈砍都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损伤。
一番折腾下来,马修饿得要命,他觉得吉赛尔还没死,自己就先要饿晕过去,估计比吉赛尔更容易死在这。
这回只有欠着。
一人一尸一前一后,行走在寂寥的冰原上,距离那一堵隔绝活尸的坚壁越来越近。
站在寂静之墙下,马修仰起头,看着这沉默又坚实的陡峭工事,看得脖子都酸了,只看到它和高空云雾融为一体。
罗斯特大陆目前依旧是依靠牲畜和人力为主,这高逾五百米的雄浑城墙也不知道是怎样搬运和切割砖石,墙面平整如镜,砖石间缝隙几乎无法插入刀刃,工程学工艺极其精湛。
五百米的城墙横贯在起伏山脉之间,与陡峭的冰峰融为一体,凝成一道高不可攀的屏障,让活尸根本无法越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寂静之墙面对冰原没有城门也没有阶梯,这面厚实坚固的城墙仿佛并不需要人往外走,只纯粹单向防御工事。要越过这一堵天堑就得完全靠上面那一个个攀钩。
马修视线下移,被冰层覆盖的墙面上有一根根铁铸尖钉,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拒马般的尖刺,不过运用得当的话它们就能成为攀爬的钩子。
上面还有两根涂了油的绳子垂下来,这是马修和吉赛尔来之前留下的,方便回去时用。
马修不管后面的吉赛尔,将绳子系在腰间,手脚并用朝上攀爬,他在手指上套了线手套,还抹了盐,能起到很好的防滑作用。
要爬过垂直五百米的峭壁很不容易,马修爬了五十步就有点脚下发抖,随着高度提升,冷气流活动也变得强烈起来,刺得他脸颊发痛。
他忍不住往回看了一眼,只见吉赛尔正呆呆在墙下仰望自己,似乎无法逾越这一面高墙,这一点让马修稍微松了口气。
马修专注于攀爬,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体力。
大约爬了三百米,马修稍微停顿,坐在一旁木板上恢复体力——这也是以前攀爬者留下的,每隔几十米就放置固定了木板,用以让人稍作休息。
他喝水时看到下面已经不见吉赛尔的影子,只有白皑皑的一片,雾气氤氲,让一切又变得朦朦胧胧。
马修回头,手指一哆嗦,水袋落入下方的雾中。
他睁大眼看着旁边墙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吉赛尔站在光滑冰壁上,整个人呈现出违反地心引力的姿态,身体和地面平行,她脚踩在寂静之墙上,僧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位尸化后的女药师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马修。
马修无语凝噎,别这样吧……
尸化吉赛尔显然并没有任何想法,她只是跟着马修,马修去哪,她跟着去哪,就像是一个影子。
马修只能暂时先不管这事,爬上去是当务之急。
他咬牙一步步朝上攀爬,体力不断削弱。
与他不同的是,隔壁吉赛尔脚步轻盈,在墙壁上行走如履平地,看得马修嫉妒不已。
同是活尸,为什么吉赛尔刀枪不入还能踏墙行走,为什么自己就只是被打不死而已?
马修爬到墙垛处几乎精疲力尽,勉强滚过去,仰躺在城墙上大口喘气。吉赛尔则是站在墙垛上,居高临下俯瞰着他,露出仿佛不解的神色。
“能不能背我一下啊?”马修揣着气说。
吉赛尔毫无反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真去试了试,结果尸化的吉赛尔根本没配合,他一个猴子抱树吊在吉赛尔身上,不论怎样吉赛尔就僵在原地,唯有拉着吉赛尔,她才随马修走动而走动。殭尸背人失败。
站在城墙上,已能够看见远处篝火,那是卡尔马王国在冰原镇驻扎的卫兵,他们主要是负责戍卫寂静之墙,保持警戒。
马修给吉赛尔套上兜帽,再用布条系住双目,让外人根本看不出她的容貌,这才背上药箱一路牵着她往前走。
城墙内侧往下有阶梯,下墙倒是轻松。
篝火处有五六个卫兵正在当值,他们都身着皮甲,腰系长剑,火堆边草垛前有一个简易武器架,上面还有六根长矛,五张圆盾。
“咦?这不是马修吗?”一位身材消瘦的卫兵手持火把过来,他同样脖子上系着卡尔马战士习俗的铁铭。
火光映出哈着白气的马修,以及后面被僧侣袍包裹起来的吉赛尔。
“吉赛尔药师怎么了?眼睛受伤了吗?”卫兵见吉赛尔双目蒙着,有些意外。
马修记得他叫里德,是冰原镇老铁匠的儿子,为磨练自身勇气和体力,加入冰原镇边境中队两年,是一个年轻卫兵。
“里德大哥,吉赛尔药师在冰原上旧疾复发,见不得风和强光,需要回镇上休息一阵子。”
里德担忧道:“没什么大碍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前来说没事,我也是按照吉赛尔药师的要求,总之,生病之后需要多休养,暂时说不出话来。”马修是镇上的药师学徒,平时为人耿直,所说的话可信度很高。
里德点点头:“快点回镇子上吧,你们也出门有七八天了,回去好好休整,烤烤火,暖和一下。”
挥挥手,里德突然又说:“等一下。”
马修手心一紧。
里德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袋递过来:“里头是果酒,喝点暖一暖身体。”
马修仰起头喝了一口,这果酒酸涩,酒味也很淡,不过对方的好意还是让他心情放松许多。
末了,马修投桃报李:“里德大哥,吉赛尔药师带着我在冰原上找药材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怪事,雾气朝外蔓延开了,而且还能远远看见活尸……”
听到这条情报,里德脸上严肃起来:“这件事之前已经听过,不过目前还不确定,班克斯队长带着十几个兄弟已经去冰原查看了。”
马修问:“他们去了多久?”
“四天。”里德仿佛也感觉到不对劲:“应该不会有事吧……以前也有四五天巡逻的时候。”
马修深吸一口气:“里德大哥,最好还是将这事上报,告诉临近的军团指挥官,安全起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里德也意识到这件事非同寻常:“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
他朝另一个人喊:“瑟维斯副队长,队长可能遇到麻烦了……”
此前懒洋洋喝酒的卫兵一个个手持剑盾站起来。
“我早想当队长很久了,班克斯这回如果死在了冰原,队长多半就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其中领头是一个高大方脸男人,他大笑后笑容很快收敛,冷冷说道:“我瑟维斯以冰原镇中队副队长的身份下达命令,所有人,保持战时警戒。现在,点到名的人,和我一起去支援班克斯。”
他手拍盾牌大吼:“卡尔马人!”
士兵们齐声:“无所畏惧!”
第8章小镇
镇子坐落在寂静之墙以南不到三十公里1公里=1000尺的一片小平原上,由于是距离极地冰原最近的人类居所,因此小镇也直接借用了冰原之名,叫冰原镇。
卡尔马王国地广人稀,大片土地无法耕种,绝大区域常年寒冷,实际上人口并不多。
冰原镇有900来人,这种程度的人口在其他地方根本不能称之为小镇,更近乎于一个大型村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这里就毗邻一处大铁矿,所以镇上百姓们也不缺活儿干,壮年男性大多是冰原镇铁矿的矿工,白天齐刷刷离开去挖矿,晚上又一起脏兮兮地返回。
疲劳的一天后,矿工们最爱的地方就是酒馆。
大口喝酒,大声叫骂,赌两把,互相找个理由打一架,找喜欢的姑娘调情开荤笑话,对娱乐匮乏的北境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消遣。
镇上最受欢迎的酒馆叫做“红鼻子”,就在镇上东南方的拐角处,蝴蝶门旁挂了一片方形木牌,上面画了一个被涂红的鼻子。
傍晚的红鼻子酒馆里,男人们已经在喝酒赌钱,玩得不亦乐乎。
酒馆老板拉穆尔,一个有弯曲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总是穿着雪白的上衣,黑色长裤,腰背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是北境少有的体面人。
拉穆尔和伙计打发了一个酒鬼,接着那座椅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占据。
“来一杯啤酒,不加冰。”年轻人搓着手说。
拉穆尔抓起旁边的长颈酒壶,一边倒酒一边说:“马修,你是刚从冰原回来了吗?有没有找到新的酿酒种子?”
“一无所获,还差点送了命。”马修咧嘴苦笑。
“辛苦了。”拉穆尔将圆酒杯放到他面前:“那么,这杯我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愧是拉穆尔老板,难怪都想和你当朋友。”马修喝着免费啤酒,回忆脑子里和拉穆尔的交集。
冰原镇上,拉穆尔已经开了二十年的酒馆,他身上有卡尔马人和阿基坦人的血统,来冰原镇是为了在北境寻找一些新的酿酒材料。
也有说,拉穆尔是暗地做铁矿和粮食走私生意,而这两桩买卖冰原镇都需要。
不管拉穆尔到底做什么生意,总之这二十年来,拉穆尔的确颇称赞,其慷慨绅士受到男女的喜欢。再者是拉穆尔路子很多,有麻烦,有交易,有钱,没钱,都可以找拉穆尔。
拉穆尔感冒之类的小病时会找马修医治,一来二去俩人也熟悉。后来拉穆尔知道马修有收集种子的爱好,就委托马修帮他寻找适合酿酒的果实,因为他坚信,北境一定有属于自己的烈酒原料。
“拉穆尔老板,我想打听一个人。”
“哦?”
马修摇了摇酒杯:“你听说过埃尔东·麦基这个人吗?”
“埃尔东·麦基……”拉穆尔微微皱眉,停止了手中擦拭酒杯动作:“马修,能问一问原因吗?这个人我的确认识……但是他二十年前就失踪了。”
马修从兜里翻出那一枚“铁铭”,轻轻朝拉穆尔推过去。
酒馆老板用手指捻起铁环,翻出一枚放大镜,仔细查看上面的刻纹,脸上一黯,神色有几分复杂:“的确是他的铁铭,埃尔东·麦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十年前我才到冰原镇,心血来潮开了酒馆,埃尔东是和我一起过来的,他是我的护卫。”
拉穆尔放下玻璃杯,手指轻轻摩挲着铁铭,目光深沉:“说是护卫,我们更像是合作伙伴,我们在一起寻种、酿酒、卖酒。”
马修低头喝酒,静等下文。
有个喝多了的矿工过来,看到马修也在,醉醺醺地说:“马修小子,快,给我把吉赛尔小姐叫过来,上次她还对我笑,我要请她喝酒!”
马修心说,她过来怕不是要咬你。
拉穆尔让酒保扶矿工到一旁角落醒酒,这才继续讲道:“酒馆开业的第一年,有一天突然埃尔东就不见了,我拜托当时的卫兵队长和镇长先生,发动了很多人去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任何踪迹……他就那么失踪了,没想到是去了冰原,这一点我实在不明白原因。”
酒馆老板眉毛拧起,嘴唇抿紧:“抱歉,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如果你想要知道更多,请去找格雷戈里骑士吧,当时他最清楚详细情况……马修,你查证之后这个铁铭能留给我吗?他是我的好友,我只能以这种方式纪念了。”
“好的。”
“谢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手持炼金油灯出了酒馆,一阵凛冽寒风迎面刮过,稍微驱散了些环绕马修的酒气。
他本来只是试着问一问,没想埃尔东·麦基还真和冰原镇关系匪浅,还牵扯到了圣光骑士格雷戈里。
这事可能还需要好好琢磨一下,马修并不想要继续招惹麻烦。他自己都还有一屁股问题。
马修的小木屋在小镇东南角边上,小镇居民的木屋间都有石墙做一个简易隔断,以避免失火后迅速扩大蔓延。
推开木栅门,马修反手锁上栓扣,终于将冷风大多阻挡在外。
他用黄铜矿摩擦点燃火绒,在屋子侧边的炉子点燃火,这才关掉了光线已经越来越黯淡的炼金油灯,将其放在床头。
烧上一壶水,马修手持火烛走入内屋,这里比外屋更大,贴墙有两个木架子,架子上都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陶壶,每个壶都以黏土封口,表面刻有字痕,以白色颜料填充,以互相区分。
马修目光扫过去,每个陶壶都代表了一段搜寻经历。
埃里克小麦、奥拉尔秋菊、科尼玫瑰、阿基坦小麦、佐敦薄荷、黑堡港香蒲、圣博洛尼葡萄、巴斯燕麦……
这些种子来自于五大王国不同地方,是马修的父母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才收集到的,总计超过300类植物种子。
卡尔马王国的俾斯麦家族擅长耕种培育,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俾斯麦家族从种子上起家,他们原本是世代农夫,但找到了几种对卡尔马王国非常重要的黑麦种子,这种种子在恶劣的冻土上也能生长,稍微缓解了卡尔马王国缺粮的窘境。
也是因为这重要发现,让国王亲自宣布赐予俾斯麦家族领地与贵族头衔,并且鼓励继续为王国寻找更多的优良种子。
马修的爷爷,尼古拉·俾斯麦是一个胆子很大的男人,他年轻时游历各国,求学于各知名学院,见多识广。
接任贵族头衔后,尼古拉将俾斯麦家族所有的财力都耗费在了育种上,他雇佣了巫师,用魔术反应对种子进行改造,试图给北境带来一种高产又不怕恶劣环境的小麦种子。
这一做法引起了大多人的恐慌,魔术反应改造后的粮食,那还能吃吗?如果吃了,人会不会变成某种魔物?万物主宰神殿的神官还没有表态,各路贵族已经纷纷对国王上信表示了强烈谴责。
尼古拉顶着巨大压力,咬牙坚持。
整整十年,俾斯麦家族耗尽最后一枚银币,变卖了土地和房产,遣散仆人,卖掉牲畜和马匹,最后得到了一种长势喜人的小麦。它们麦穗饱满而且极度抗寒,对雨水要求也不高,非常适合卡尔马王国的干冷环境。
尼古拉喜极而泣,整个家族都因此而扬眉吐气。
就在尼古拉得到了王国嘉奖时,皇家学院的巫师却给出鉴定结论:这种魔术反应影响的小麦并无意义,因为它们育种后的种子和普通小麦没区别。
尼古拉不肯相信,反复试验,结果却是残忍的,这些魔术小麦的后代的确失去了魔力,它们依旧是那些普通的,怕寒,喜水,对土地肥沃度有要求的麦种。
散尽家财不过制造了一个贵族间喜闻乐见的笑话,才到的嘉奖又被收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尼古拉将自己吊死在一棵枯树上,以死谢罪。
他的儿子,也就是马修的父亲,依旧在收集各种种子,坚持认为这样是有意义的。他试图找到能够让卡尔马王国吃饱饭的粮食种植,十年前他和妻子也在一次寻种时跌落山崖而死。
留给马修的,只有一个厚厚的记载种子的笔记本,以及这300种来自各地的种子。
马修有几分惆怅。
生前是农学生好不容易转职程序员,现在转生到这边,看来还是绕不开种地……命运之神真是个混蛋。
第9章约定
站在屋子中央,是身着僧侣袍的尸化吉赛尔,她那双灰白眼眸在烛火下更显幽冷,仿佛某种藏匿丛林的野兽。随马修左右踱步,吉赛尔针尖状黑瞳也在跟随左右转动。
马修正头疼出行的问题。
家斜对面是红鼻子酒馆,也就不到十米距离,所以去找拉穆尔时吉赛尔在家也没问题,在尸化吉赛尔眼里,只要马修不超出她的辐射的20尺就行。这个距离是马修在回冰原镇的路上反复测试得出的结果。
想要走远一点,就得带着吉赛尔,理论上始终有风险。
马修正琢磨,突然听到一个略显迷糊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里是……”
吉赛尔揉着额头,眼眸里宝石般的绿色再度恢复,她左右看去,很意外:“我怎么会在……你的房间里?”
“你把我从冰原带出来了!”
吉赛尔眼睛陡然睁大,有点不解:“马修,你……你怎么能把我带到镇上来?我是活尸,一旦发作,随时可能攻击这里的人。”
“放心放心,没事,先擦擦头发。”马修递给她一条毛毯:“吉赛尔小姐,经我测试,你是属于不咬人的那类活尸,算是中立阵营。”
吉赛尔被他口中的古怪词汇搞得更迷糊:“你在胡说什么,活尸就是活尸,终究是会攻击人的魔物。你这样做可能会威胁到很多人,也是害了你自己……”
“吉赛尔小姐,请你放心,目前看来,你是白日里会尸化,夜晚恢复正常人类状态,理智并没有完全丧失,也没有任何攻击他人的状况。”
马修抬起食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吉赛尔小姐,不是我不想把你安置在冰原,是你自己一路跟着我回来的。”
“我跟着你回来?”吉赛尔愕然。
“不错。”
当即,马修将她如何亦步亦趋跟着,自己费尽力气都杀不死埋不住甩不掉,最后她如履平地脚踩冰墙、比自己还轻松越过寂静之墙的事说了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吉赛尔听得嘴唇微张,瞳孔放大:“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马修摊开手:“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我也很担心。”
“不应该。”
吉赛尔蹙着眉,左手撑着右臂,右手托腮,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冰原活尸是有活动范围的,它们无法离开核心区域太远,寂静之墙更是无法逾越……”
马修听出了些话外音:“吉赛尔小姐,你是说,这些活尸是被控制的?”
“是的。”吉赛尔咬着拇指指甲:“不论是特殊的魔术反应还是某种魔灵,活尸是受到那个东西约束和控制的,上千年都没有任何削弱消退的迹象,不论是魔术反应还是魔灵,肯定是非常棘手的程度。”
“问题也在这里。”女药师有点迷茫:“既然我已经被那里感染尸化,不应该能够离开冰原,这完全不符合活尸的常理。”
马修想说没事,我也是离开冰原的活尸,大家都是特殊情况。
“还有,为什么会跟随你呢?你身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吉赛尔凑过脸来,满脸好奇地近距离看着马修,那双大大的翡翠色眼睛让马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漂亮女人靠太近会有一种压迫感,让人理智不怎么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抱歉。”吉赛尔意识到不妥,也往后回退一步:“其实我眼睛不怎么好,看东西比较模糊,加上烟水晶镜片又在路上弄丢了,一直没有找到道具店去买。”
原来是近视眼。
马修摆摆手:“没事,吉赛尔小姐,我只是想起一件事。那个拿剑的活尸是怎么一回事?”
他注意观察着对方的细微表情:“它明显和其他活尸不一样,而且你一看见它,就让我逃,看得出你很害怕。”
吉赛尔沉默了片刻,说:“马修,我也不知道,原本我需要携带巫师的烟水晶镜片,这种道具能够识别魔术反应的程度。不过我的镜片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所以只是一种直觉。”
“不躲开它,我们必死无疑。”
吉赛尔抿紧嘴唇:“它是和通常意义上的极地活尸不一样的东西,极度危险。”
“那个板甲剑士是不是就是控制活尸的魔灵?”马修猜。
“可能吧。”
吉赛尔转换话题:“不过当务之急是,不要让活尸靠近人的居住地。”
“马修,请你把我送回冰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听得出,吉赛尔不是开玩笑。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况,但活尸终究是活尸。”吉赛尔认真说道:“已经被腐蚀了灵魂,仅剩被控制的残躯,沦为杀戮和暴力的工具,最好的归宿就是在无人地带等待消亡。”
“但吉赛尔小姐,你没死啊。”
“呃……好像,也是。”吉赛尔郝然。
她仿佛为了找回场面,捏紧拳头说:“不过活尸终究是活尸,始终非常危险,你要把我放回极地冰原。”
马修小心问:“吉赛尔小姐,你该不会是,想要在冰原做什么实验吧?”
“实验?”
“类似于解剖活尸,拼凑活尸,分析活尸血液的成分,写报告之类的。”马修比划,脑子里浮现出各种科学狂人的模样。
“……不是。”
吉赛尔被马修奇特的脑回路搞得有点乱,但她有必须回冰原的理由:“总之,马修,你答应过我的,要杀了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说起这就是气:“吉赛尔小姐,不是我不想,是真的做不到啊,我用尽了力气和办法,自己都差点饿死在那里……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从药箱里翻出巫师杖和月冕果,表示物归原主。
吉赛尔被他这反应搞得有点手足无措:“我不是责备你,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马修哭笑不得,没想到吉赛尔居然会给自己道歉,明明是自己爽约,虽然也是不可抗力因素。
不过这些天的接触,让马修对吉赛尔有了一个初步评价:一个善良的奇怪女药师。
吉赛尔小姐不怎么能言善道,也不是长袖善舞的类型,让人怀疑是不是在学院里度过了太久的象牙塔学者生活,以至于眼睛高度近视,与外人交涉有一种生涩感。
但马修并不讨厌这样的人。
“的确,这是我自己的麻烦,你还曾经拼命试图救我,我记得清楚,你背着我跳入了那个冰窟。”
吉赛尔语气有些低落和自责:“成为活尸也好,返回冰原也好,都是我自己应该处理的状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巫师杖和月冕果我都用不上了,你拿着吧,就当一个纪念,那么,我告辞了。马修,愿你一生顺利,健康常伴。”
说罢,吉赛尔套上兜帽,走向门口。
马修喊住她:“两天,两天后,我带你回冰原,想办法把你冻进冰里,这样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真的吗?”吉赛尔顿时眼里重新焕发色彩:“谢谢你,马修。你是一个好人!”
马修总觉最后这句话有点怪怪的。
第10章鉴定
第二天一早,马修啃下半个黑麦饼后就开始忙碌。
他先将吉赛尔的巫师杖拿来研究了一番。这是一根橡木质地的手杖,只是其中部被钉入了一根像是铁签般的金属物,再以铁箍缠绕两圈后固定,制作手法比较粗陋。
这就是巫师必备的道具之一,巫师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按吉赛尔所说,巫师要施展巫术,就需要以巫师杖引导和产生特定魔术反应,从而借用“地火水风”四种基本元素制造出特定的巫术模型,继而将其释放形成术的效果。
虽然不能直接教授马修巫术,但吉赛尔告诉了他一些巫师的基本理论和常识。
首先是巫师的起源。
最早的时候,罗斯特大陆只信仰神殿,神殿是“万物主宰”信徒们为向无所不能的神灵祈祷和赞颂而建。
万物主宰神殿的圣地一直在现都灵王国的圣博洛尼,经过远古时期的信仰争夺,万物主宰被尊为罗斯特大陆唯一的造物主,一度神殿势力遍布四海,人人信服,众多城邦里,哪怕贵族的任免也需要神殿主教的认可。
在神殿强大助力下,都灵帝国幅员辽阔,达到了帝国神权统治的巅峰。
不过由于都灵帝国和神殿本就是一体两面,都灵的衰弱也让神殿受到波及,此前被打压消灭的异端信仰者再度冒头,就连神殿内部也产生了分歧。
神殿中三位神官提出“四元素论”,认为万物主宰伟岸之力的源头就是对四元素的掌控,以人体的孱弱,只需要特定道具的辅佐也能够利用四元素。
这一观点遭到教宗否定,并且将三位神官判为异端,公开通缉这些试图窃盗神灵之力的亵渎者,神殿的惩戒骑士团开始四处抓捕相关涉及者。
彼时,三名叛出的神官自称“巫师”,这就是巫师最早的源头。
巫师被认为是异端最邪恶的混乱灵魂,他们盗窃玷污神的荣光,是恶魔的仆人和化身。任何敢于包庇巫师的人,都是恶魔的拥趸,也将被惩戒骑士团施以火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帝国麾下的阿基坦公国却庇护巫师,禁止惩戒骑士团入境,这也演变成了公国忤逆帝国,巫师对抗神殿的双重对抗。
帝国历200年,神殿惩戒骑士团被大巫师“塞万提斯”以“土爆术”第一次正面击溃,以一敌百,让所有人见证了巫师的力量。
这一年,巫师协会“真理之眼”在阿基坦公国创立,阿基坦大公“捍卫者”克洛维对其表示庇护,并发文强烈谴责神殿的残忍暴虐。
同年,都灵帝国讨伐阿基坦公国,克洛维大公结盟萨克森地区的加洛林家族,以5万人正面挫败帝国的15万大军,并且宣布公国独立,从此更名阿基坦王国。
阿基坦王国的创立,意味着帝国身上那华丽礼服下的老迈残躯终于彻底暴露出来。
第二年,西海群岛的巴斯联合国成立,也宣布独立。
卡尔马公国奉都灵帝国皇帝令进攻阿基坦王国的萨克森地区,结果都灵帝国的援军游而不击,导致卡尔马人和阿基坦士兵都死伤惨重,双方各派出了3万精锐疯狂绞肉,生还者不到十分之一。
帝国指挥官沙伟尔为推卸责任,告知皇帝说,卡尔马人并未出击,他们与阿基坦加洛林家族串通,本就疯疯癫癫的皇帝大怒,取缔了卡尔马大公头衔,让他割发赤膊来王城接受审判。
卡尔马大公忍无可忍,叛出独立。
至此,都灵帝国名存实亡,只能称之为都灵王国。
可以说,巫师的诞生和兴起,都站在罗斯特大陆历史变迁的重要节点上,这群人的出现,意味着神殿神权遭到质疑和削弱,巫师的兴起代表了新力量和新知识登上人类舞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巫师最重要的基础依旧是“四元素论”和“魔术反应”。
四元素指地、火、水、风四种最基本的元素,它们组合了世间万物,不论是石头还是河流,树木还是动物,甚至包含人类本身都是由它们构成。
万物的能量基础单位都是一种正四面体粒子,四面分别对应一种四元素,从而形成四位一体的稳定基础模型。
笼统宏观意义上的巫术,就是在基础模型上按照其不同性状和规律进行延展,从而达到一种或几种特定元素力量失衡,牵引其力量为己所用的知识方法。
简单来说,就是将众多的基础模型延展成特定的多重结构,或者彼此嵌套形成回路,发生的一系列魔术反应。
最早的三名巫师验证了最初的魔术模型的能量程度,也是后来魔术的计量单位“庇”,为衡量魔力反应的通用单位。
1庇指1个四元素模型可产生的标准魔力级别,也可看做要将最基础的四元素封装成基础模型所需要的魔力单位,标准情况下产生的力量约为1马之力——即一匹马将一个成年男性标准为150斤瞬间拉动一尺距离所达到的力量效果。
任何巫术的施展,都是魔术反应的体现,吸纳或释放能量,造成四元素个体或者混合作用的效果。
巫师以手杖引导四元素,佩水晶镜片辨魔术反应,这也是巫师协会“真理之眼”注册巫师的标准装扮,如今已演变成了一种各国贵族模仿的风尚。
马修自回冰原镇就查看过很多次,吉赛尔的巫师杖没有任何数据显示,不过活体种子就各有情报。
小麦:平平无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价值:产量2,营养2,饱腹2,精神0。
乌塌菜:平平无奇。
价值:产量1,营养2,饱腹1,精神0。
青稞:平平无奇。
价值:产量1,营养2,饱腹3,精神0。
……
他看向门外路过的一条雪橇犬。
犬类:平平无奇。
价值:产量2,营养3,饱腹3,精神0。
马修再看向停在斜对面红鼻子酒馆招牌上的白肚麻雀。
鸟类:平平无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价值:产量2,营养3,饱腹1,精神0。
马修测试了很多目标,得出结论:这种可视化数据仅限于一部分活物,包括几乎所有的植物和普通动物,还有一部分如活尸般的特异生存物。
但无法对正常人类进行作用。
这时他想到,低语种子的孵化要求是需要魔术和精神浇灌,那他手里恰好有相关的特殊材料。
吉赛尔给的巫师杖,还有一枚干瘪的月冕果。
马修从兜里摸出低语种子,将它和月冕果一起埋入一个小陶盆里,覆上土,浇了点水,然后,他直接将巫师杖插在土里,静静等待。
看着看着,那陶盆的模样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被某种东西拉伸开来,变得粘稠而柔软。
最后清醒的时刻里,马修看到巫师杖不断下陷,仿佛遇到铁的黄油,慢慢融化在了陶盆的土壤里。
他靠着墙软软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旁边站立的尸化吉赛尔眼里针尖大小的瞳仁缓缓转动,牢牢盯着那吞下巫师杖的陶盆。
一门之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外面路过一个头戴礼帽发须花白的矮小老人,他左手拄一杆漆黑木手杖,右手提一盏银色六角灯,在马修门前突然停住脚步。
与他同行的是一个脸生鬓毛、熊一样强壮的男人,冰原镇镇长拉格纳·埃里克。
镇长笑道:“老格雷戈里,怎么了?想起又落在家里的什么东西吗?”
格雷戈里转过脸:“好像是忘了什么东西。”
他看了一眼旁边木门:“这是那个药师小子,马修的家对吧?”
“对,他和吉赛尔药师刚从冰原回来,说是都受了伤,还在休养。”拉格纳对镇上大多人的状况都很清楚。
“哦。”
格雷戈里将手杖和六角灯组合,让灯变成了手杖握手处:“最近一直腰疼,抽个时间来找马修小子看看。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去找拉穆尔……夜魔人埃尔东·麦基的消息,可真是让人在意。”
第11章对峙
视线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马修用力眯了眯眼睛,首先看向前屋,大门依旧紧闭,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他这才将目光回收,率先看到的是吉赛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尸化女药师灰色的双眸牢牢凝视陶盆,仿佛里头有某种生死大敌,嘴唇抿紧,让马修摸不着头脑。
马修再看向陶盆,土壤里巫师杖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手指粗细的浅绿幼苗,它小小的颈部上仅有两板嫩叶,有点像豌豆苗。
低语种子真的生长了?
马修眼前闪过一列情报。
低语幼苗:命运之轮低语的传递者,以魔术与精神浇灌,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价值:产量1,营养0,饱腹0,精神2,魔术2。
不仅名字由种子变成了幼苗,精神和魔术属性都从0变成了2点。这无疑是吸纳了月冕果和巫师杖的结果。
可依旧看不出有什么用。
马修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低语幼苗,两张叶子突然如蝴蝶翅膀一样朝两侧张开,叶片上显出两枚黑色眼睛。
他查看后发现,是这低语幼苗的叶片脉络本身结构特殊,因为光线缘故,看着就像一双人眼。
果然是需要种下低语种子,然后看其进一步的变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没有忘记,自己被送入这个世界时听到的那句话。
——欢迎进入命运之轮,来自异邦的聆听者,听从无处不在的万千低语,孕育增殖之种……
聆听者要听那所谓的低语,而低语种子恰好是低语的传递者。
马修稍微思索就大体有了一个推测:关键就在这一株幼苗上,如果让它长大,或许就能听到所谓的“低语”,相应,自己就能获取更多情报,搞清楚冰原上自己死而复生的内幕。
他抱起低语幼苗的陶盆,试图将它藏在床下,这东西有点邪门,而且似乎并不需要阳光的模样。
马修发现,吉赛尔的眼睛随着自己手里的低语幼苗不断挪移,看得专注又凶狠,仿佛要依靠目光将其扼杀在幼年状态一样。
难道说……
马修先是给吉赛尔蒙上眼布,而后将低语幼苗放下,小心翼翼后退。
吉赛尔依旧朝向低语幼苗,就像是在监视它。
马修一口气跑到了小镇的另一个角落,距家里小木屋至少有三百尺距离,但根本没有看到吉赛尔的踪迹。
回去后,他发现被罩住眼的吉赛尔依旧一动不动,和低语幼苗对峙,仿佛是两个光是在意念交战就能分出胜负的高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恍悟,原来吉赛尔尸化后根本不是跟着自己,而是一直在尾随监视这一枚低语种子。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能越过寂静之墙,一路跟随自己来到冰原镇。
显然追踪这枚种子的优先级极高,吉赛尔根本不管其他,一直对低语种子保持寸步不离。
马修放心之余又有些失落。
放松是因为自己终于不用担心,背后突然出现活尸状态的吉赛尔,一下子引起混乱。
失落是果然自己不是什么天选之人,没有什么出来纳头就拜的漂亮女跟班。
他索性把陶盆放在吉赛尔的手上,将她调整成蹲坐角落,于是吉赛尔就变成抱着盆栽的姿态,双目被蒙上丝毫不影响她监视低语幼苗。
出门反锁上门,马修开始在冰原镇上溜达。
小镇只有横纵两条直道,灰白的冻土地面上撒了盐,以防止结冰后让人打滑摔倒,好在卡尔马王国盐湖和潟湖不少,产盐量大,倒也不缺。地面上随处可见牲畜和狗的粪便,由于小镇并不耕种粮食,这些粪便没人理睬,任凭它们冻结后结块,再被人扫到街道两旁角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民房是几乎一模一样的简陋三角式木屋,内里用黏土和干草糊墙以防冻,外面用石墙彼此隔开,避免火灾蔓延,唯有商店、酒馆和铁匠铺为方形建筑,占地较宽,外面也有木牌标志。
白天里女人们来来去去,照顾牲畜,收拾木柴,训斥小孩,晚上男人们回来,这里又变得酒气熏熏,咒骂不断。
这就是冰原镇,也是绝大多数北境小镇的写照。
马修一家是15年搬到了冰原镇,他的父亲达蒙·俾斯麦也是一位药师,听闻寂静之墙外冰原上有不少被冰封的奇异植物,于是在这里住下,试图多收集一些种子。
平时,达蒙给镇上人看病赚一些银币,但这微薄收入不够一家开销,所以他有时间也会去铁矿矿区帮助挖矿,以贴补家用。
十年前达蒙和妻子跌落山崖确认死亡,马修就开始一个人在镇上生活,他什么活儿都干过一点,给矿坑的男人们搭把手,替杂货店老板跑腿,给商队吆喝挨家挨户敲门,替拉穆尔老板送酒……
不过他还是学到了父亲的一些手艺,虽然没有在药师协会注册,不能称之为药师,但本事比起普通药师学徒只强不弱。
“马修,马修,我的羊又出了问题,你来给我看看。”招呼他的是一个脸圆圆的妇女,她身材高,嗓门大,系了一条有补丁的大黑围裙,单手提一个竹篓,露出结实的胳膊。
“我的那头母羊又不吃不喝了,喂了草和药都没用,真是搞不懂,马修,你得给我看看。”
“罗莉大婶,你是不是又把它和小羊隔开了?让它们多见见面,就会恢复正常了。”
罗莉大婶一想:“这样?那小羊羔是被珀丽抱到屋子里去了,难怪叫个不停……我懂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从罗莉身后钻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她扎了两条羊角辫,穿着厚实的黑粗布袄子,脸和她母亲一样圆润。
“马修,马修,你又高了。”
珀丽抬起手指比划了一下俩人的头,小姑娘踮脚也仅仅到马修的腋下位置。
“上次多亏了吉赛尔药师和你,珀丽把我们吓得够呛,一直咳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班克斯带队去冰原巡逻,也没有个人能商量的。”
胖罗莉大婶一脸笑容:“幸亏有你们啊。”
马修也摸了摸珀丽的脑袋:“珀丽没事就好。”
“谢谢马修!谢谢吉赛尔小姐!”珀丽嘿嘿傻笑。
小姑娘不知道,吉赛尔为治她的病付出了半条命。
罗莉大婶问:“马修,吉赛尔药师呢?听说她没有回旅馆,好像在你家?是生病了吗?”
马修稍微解释了一下。
“生病的小姐,我一看就知道,吉赛尔小姐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城市小姐,心肠好,学识渊博。”罗莉大婶脸色有几分暧昧,拍了他屁股一巴掌:“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啊,马修,好好照顾吉赛尔小姐,说不定以后能娶她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就是卡尔马人,因生活环境恶劣,彼此之间反而坦诚,爱憎分明,不喜欢拐弯抹角。
“不是你想的那样,罗莉大婶。”马修揉了揉屁股,也没法和她细说,换了一个话题:“班克斯队长还没有回来吗?”
说起丈夫,罗莉大婶脸上蒙上了一层阴云:“这次班克斯离家足足九天了,越过寂静之墙,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马修,你们才从冰原回来,那里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状况?”
马修看了一眼无忧无虑的珀丽,没有隐瞒:“冰原上不太对劲,白雾变重,而且活尸开始朝外围活动,范围扩大很快。回镇子的路上,我看到瑟维斯副队长带着卫兵已经去支援了。”
“果然是出事了。”罗莉大婶点点头:“那我也得做点准备。”
说着,她从竹篓里翻出五张黑麦饼硬塞给马修。
“男人要多吃点,才有力气干活儿,还有吉赛尔小姐也需要吃饱,我这里只有这么多,你们将就着。”
说完,她牵着女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修到杂货铺更换炼金油灯的铜芯,又买了一柄新手镐,一卷绳子,以及一小壶油。
一路上马修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人跟踪,他始终找不到对方位置,眼看着天色渐暗,他只能保持谨慎,先回去。
吉赛尔该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2章夜访
抵达门口时,马修正要用钥匙开门,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马修小子。”
他扭头看去,发现身后站着一个头戴黑礼帽的老人。
老人矮小而强壮,左手持一根漆黑光滑的木手杖,右手拎一盏银色六角灯,他须发银白,小小的眼睛眯起,几乎看不见。
这幅装扮镇上独一份。
圣光骑士,格雷戈里。
“格雷戈里骑士,您好。”马修问这位稀客:“您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需要我做点什么?”
格雷戈里眯眯眼没有波澜:“人老了,经常记不住,一直想要过来让你帮我看看,腰老是酸痛。”
马修提议:“那我帮您擦点药膏按摩一下,应该可以缓解一些疼痛。”
“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格雷戈里径直走到了门口,与马修并排:“开门吧,马修小子,让我见识一下你做的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年轻人把钥匙凑到锁孔,突然转过脸来:“格雷戈里骑士,您记性我记得一直很好。”
老骑士说:“马修小子,你这可说错了,这些年我记性越来越差,经常忘带一些东西,哪怕记在草纸上,有时候都会忘记。有一次,我明明在喝汤,回过神来,发现我已经拿着汤勺到了埃里克城。”
这症状马修不陌生,他又问:“是不是,有时候会突然一下子就什么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
格雷戈里回想:“的确是这样,马修小子,你知道这种病?”
“阿尔茨海默病……”
“什么病?”
马修解释说:“这是一种很特殊的疾病,发病原因多样,有家族遗传和感染还有头部外伤等原因。”
“嘿,你还说得一个不漏。”
老格雷戈里捏了捏手杖:“从我祖父一代起,老年都会有这样的失忆症状,年轻那会儿我追捕疑犯时头也受过伤。”
他指了指自己礼帽:“这帽子,是为了遮伤口。”
“不过原本也不怎么严重,不过两年前莫名其妙得了一场病,然后才变得越来越麻烦……这种病能治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摇摇头:“至少我做不到,只能尽量多记忆和保持心情畅快,能有所缓解。”
老格雷戈里点点头:“开门吧,马修小子。”
外面已经彻底暗下来,也终于被马修拖延时间到了入夜,他打开门,心里祈祷吉赛尔不要还没醒,那就麻烦了。
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里面壁垒已经升起火来,红光映照了大半个屋子。
“回来了吗?我用黑麦饼泡了肉干汤……”
一身僧侣袍的吉赛尔站在门口,让老格雷戈里一愣。
“马修,这位是?”吉赛尔问他。
“格雷戈里骑士大人,圣光骑士团的骑士。”
马修顺着她的话介绍,心里稍缓,吉赛尔看来不是纯粹的傻白甜,反应也很快。
“您好,骑士先生,我是巴斯共和国希尔德商会的药师,吉赛尔。”女药师微微欠身。
老格雷戈里也以手扶帽檐,用以回礼:“吉赛尔药师,看来是我打扰了你和马修对药剂学的探讨,实在抱歉,不过由于腰疼难耐,今晚还请暂时将马修小子借给老头子一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您请便。”
吉赛尔看向马修:“那我就先回旅店一趟,马修。”
马修点头。
“失陪。”女药师这才推门离开。
格雷戈里放下手里六角灯,大喇喇坐在壁炉旁的木椅上:“镇上人都说,你和吉赛尔小姐陷入热恋,我开始还不相信,没想到事实总是比传言更让人惊讶。年轻真好,穷小子也有贵小姐看得上,糟老头就不行。”
马修说:“糟老头不行,圣光骑士可以。”
格雷戈里双手拄着手杖,哈哈大笑:“你这一点可说错了,如果可以选,大概没有任何正经人家的女人想要嫁给一个圣光骑士。”
马修不解:“圣光骑士团可是畅行五大王国的特殊尊贵骑士,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过往记忆中,马修知道圣光骑士身份崇高,哪怕镇长和守卫队长都对格雷戈里十分尊重,每半年过来检查边防中队的指挥官也会专门拜访了格雷戈里。
“女人们会喜欢骑士,因为各骑士团代表了荣誉、智慧和勇气,能够身处骑士团,代表骑士团的男性也大多具备这些可贵品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格雷戈里突然想起:“有酒吗?马修小子。今天我说出门怎么不太对劲,原来是忘了带我的酒壶。”
“格雷戈里骑士大人,你最好还是不要喝酒,可能会加重健忘症状。”马修提醒。
“不能喝酒的话,我宁可死了。”老骑士对此十分执拗。
喝了马修储藏的果酒,格雷戈里砸吧砸吧嘴:“口感不怎么好,还是拉穆尔的珍藏啤酒和甜酒够味。”
“帮我看看腰上。”
说着,老骑士先是摘下黑礼帽,脑袋中部有一条长疤,两旁用线缝合强行将头皮粘合在一起,看起来像是某种锋利的武器所致。
格雷戈里脱下短皮袄,又解开麻布内衬的扣子,于是露出同样伤痕累累的上身。
略显松弛的皮肤上有一根根蚯蚓般的伤斑,它们几乎遍布格雷戈里的胸口、小腹和肩胛,背部更是有一大团烧伤痕迹,看得马修这位药师都有点不忍。
“这些都是年轻时追捕犯人时留下的,每一个伤疤都是一个难缠的家伙……嘿,你说,圣光骑士会受小姐欢迎吗?”
老人又指了指腰:“就这,你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让他背朝侧坐,试着给他按摩,按照两世记忆,他判断格雷戈里多半是肌肉酸痛,进行物理牵引和按摩缓解也是一个办法。
“唔,你小子居然还会这一手,不错不错,舒服,舒服。”
格雷戈里腰酸得到缓解,变得更加健谈:“以前我酸痛的时候,也找过你父亲,达蒙也是一个好人。不过你不像你父亲,达蒙更加固执和拼命,这种人需要被人好好保护……可惜,并没有骑士保护着他。”
“你不像他,很好,在这个时代,脑子必须得灵活一点。”
老骑士感叹莫名:“世界变化太快了,固执己见,大概只会让自己活得很辛苦。”
马修不语,只是给他腰部按摩。
格雷戈里背对他,随意说道:“马修小子,你对埃尔东·麦基这个人,知道多少?”
第13章埃尔东·麦基
马修依旧老老实实回复:“我是和吉赛尔小姐一起去极地冰原寻找药材时走散了,遭到了活尸的攻击,偶然情况下才拿到了这一枚铁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说着,他从药箱里翻出那枚刻了埃尔东·麦基名字的铁铭,递给老骑士。
格雷戈里坐起来辨认了一番:“这枚物证我带走了。”
他把铁铭塞进贴身衣兜里,扣上扣子。
“你所看到的那头活尸有哪些特征?”
马修按照当时状况描述:“褐色头发,头发有点长,遮住了眼睛,身高很高,接近2尺,他拿了一柄双刃斧,穿羊皮短袄。”
“看起来,埃尔东·麦基本人已经变成了活尸。”格雷戈里眯起眼睛,那双本就很小的眼睛更是变成两条缝:“那副样子,和二十年前他消失前一模一样。”
马修手上按摩,嘴上不停:“埃尔东·麦基不是拉穆尔老板的伙伴和守卫吗?为什么他会突然跑到寂静之墙外去,我问过拉穆尔老板,他说让我找您才清楚。”
“当然了,这事可能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格雷戈里一粒一粒系上扣子,老人神色轻松地说:“毕竟,二十年前就是我下令逮捕的夜魔人埃尔东·麦基。”
马修心里一凛,埃尔东·麦基的事果不简单。
“马修小子,你应该知道夜魔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点马修倒是不陌生。
万物主宰的暗面和敌人,就是潜伏在黑暗里的邪恶恐惧。早在城邦都还未曾建立时,罗斯特人就发现,黑暗里有某种可怕之物,它们随时可能从古老沉睡中苏醒,恐惧魔王的号角随时会在黑暗中吹响。
那些以黑暗为伪装的恶魔来去无踪,它们蛊惑人心,喜欢鲜血与杀戮,是疯狂和暴虐的制造者。
唯有佩戴万物主宰的神像“阻断黑暗之手”,才能够让夜魔们避让,它们无法伤害万物主宰的子民。
得到万物主宰的庇护,自然需要献上诚挚的信仰和谢意,方式就是供奉神殿和朝圣。
所以远古时期,几乎人人佩戴万物主宰的神像,神殿的影响力无可匹敌。
但在五大王国的如今,夜魔更像是一个遥远时代的传说,一个徘徊在过去河流里的幽灵。
“夜魔不是虚构。”格雷戈里谈及这两个字,整个人也显出一种与此前截然不同的郑重。
“只是人类防患夜魔的手段从最早的神像,改成了如今的炼金术和巫术道具,每一座城市都有专门的守夜人,这些人的存在,就是不断巡逻,提防夜魔,发现有人被夜魔侵蚀,及时处理抓捕。”
格雷戈里看向马修:“这群人,就是圣光骑士团。”
“那么,夜魔人应该就是被夜魔侵蚀感染的人?”马修想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格雷戈里为马修的淡定而微微讶异,不过他还是顺着话题继续说:“不错,由于种种情况,真正的夜魔是很少出没。大多在黑暗里蠢蠢欲动的,其实都是夜魔的信徒,或者说,被夜魔支配的人,我们统称他们为‘夜魔人’。”
二十年前,冰原镇上出现了连续居民失踪后又出现的状况。
圣光骑士格雷戈里发现了端倪,经过反复查证,他发现这些失而复返的人都有鲜明的共同特征。
重新出现后,这些人都变得厌恶阳光、孤僻、喜欢黑暗、无法说话甚至写字。
这都是被夜魔感染的初期症状。
冰原镇并不大,来回调查之后,格雷戈里将目标嫌疑人锁定。
红鼻子酒馆守卫,埃尔东·麦基。
格雷戈里正要对埃尔东实施拘捕,埃尔东·麦基却离奇失踪了,就像是嗅到了危险的狐狸,他什么都没有带走,就凭空在小镇上人间蒸发。
最后见到他的人是酒馆老板拉穆尔,一个醉醺醺的矿工,以及一名卫兵。
拉穆尔的证词里,埃尔东那天没有任何反常行为,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他还喝了两大杯果酒,所以拉穆尔很放心,让他守着酒馆,自己先回家清点啤酒库存。
当夜,酒馆关门后,拉穆尔先出现在街道上被矿工看见,而后又有卫兵目击他在铁矿矿坑外徘徊,而后就没有了音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格雷戈里大人,能问一下吗?你是怎么确定埃尔东·麦基有问题的?”马修询问。
“那些失而复返的居民,都是在酒馆附近失踪,当时深夜,拉穆尔一般睡很早,夜里都是由埃尔东·麦基关店。”
圣光骑士谈及案件,显得从容不迫:“还有就是,圣光骑士都有的两件标准配置道具。”
他扬起左手的黑色手杖:“猎魔杖。”
然后指向桌上的六角灯:“守夜灯。”
“守夜灯是炼金术师和巫师一起协作制作的特制道具,能感知到夜魔人的异常精神反应。”
格雷戈里意味深长地说:“不止夜魔人,只要有异常精神反应,守夜灯也都有提示。但凡精神遭到污染、不正常的家伙,我们都能找到,这就是我们的猎犬。”
马修脸上毫无波动,心里有点怀疑。
难道说,格雷戈里用守夜灯看出自己真实身份是活尸?
不,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没必要继续和自己磨蹭试探。完全可以调动卫兵,直接将自己和吉赛尔抓捕。
“拉穆尔老板是完全不知情吗?”马修暂且放下疑惑,回归事件本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骑士扭了扭脖子:“目前以既有情报,唯一能够说得通的是,埃尔东·麦基得知我要对他抓捕,提前逃走,而附近唯一能够让他暂避风头不被守夜灯追踪的地方,就是寂静之墙外的极地冰原。”
“在那里,他因为过于深入,被变成了活尸。”
马修咧了咧嘴。
“马修小子,你有什么想法吗?”格雷戈里好奇道。
马修摇头:“骑士大人,我只是觉得好笑,这件事最可疑的人竟然一点没有被怀疑,也不知道是不是经营得太好。”
“你是说,拉穆尔?”
“当然。”马修抬起右手食指:“酒馆的真正老板是拉穆尔,埃尔东·麦基和他多年搭档,要说他一点不知情,我是不信的。”
“拉穆尔老板为什么会在冰原镇开一家酒馆,本身就很可疑,这里资源匮乏,除去铁矿和墙外活尸什么都没有。合伙人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夜魔人,而后又潜逃到了寂静之墙外面,变成了活尸……”
马修故意沉默了两秒,给格雷戈里自己思考的空间,这才说:“听起来,埃尔东·麦基从头到尾都没有为自己申辩的机会,说是逃亡,倒更像是灭口。”
格雷戈里手指轻轻在猎魔杖上敲打,似乎在认真思考。
马修则是心里说,拉穆尔老板,你就背个锅吧,免得这老头一直盯着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你没问题,那就还你清白,如果你真有问题……那也怪不得我。
“有道理。”格雷戈里手指一停:“不过,拉穆尔是不会有问题的。”
“为什么不可能呢?完全可以是让埃尔东·麦基顶包,以洗清自己嫌疑,避免被波及。”
马修心一横,我还不信了,今天要黑拉穆尔到底。
“理由很简单。”老骑士瞥了他一眼:“拉穆尔也是一名圣光骑士。”
第14章开花
吉赛尔回来时格雷戈里已经离去,她看马修一脸闷闷不乐,问是怎么了。
听马修复述了和格雷戈里的对话,吉赛尔有点意外。
“不正常。”吉赛尔放下自己从旅馆提来的木箱:“一般来说,像冰原镇这样的小镇,只会有一位圣光骑士驻守,平时也都是以巡逻为主。除去格雷戈里之外,拉穆尔也是圣光骑士,那么应该是有特殊情况。”
马修猜测:“会不会和这里靠近寂静之墙有关?外面毕竟有活尸,多派一个圣光骑士,还可以防卫活尸。”
“这点不太可能。”吉赛尔从木箱里取出一件新的褐色僧侣袍,一条干净毛巾,以及一木盒洁牙盐和鬃毛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圣光骑士团是五大王国公约协定的一个团体,重点旨在预防和追捕夜魔,他们并不用处理其他事,也不会被当地领主约束,是非常特殊的一个群体。”
“还有是寂静之墙和活尸方面,卡尔马王国的策略一直是以预警为主。”吉赛尔头也不抬地说:“所以冰原镇上并没有很多驻军,只是有一个最基本的中队,100名士兵的配额而已,重在预警。”
“如果真要清理活尸,哪怕一个军团的兵力也未必够,而且由于冰原环境奇特恶劣,死伤会非常惨重,对王国来说得不偿失。”
马修好奇:“吉赛尔小姐,你对这些王国事务这么熟悉,难不成你是在皇家学院进修的吗?”
“不是。”吉赛尔整理着箱内的一叠叠羊皮卷:“因为之前在卡尔马王国首都奥拉尔待过几个月,和药师协会的人交流时,他们说起过一些,我就记下来了。”
一个小镇配有双倍的圣光骑士,这一点实在让人在意。
相关信息实在太少,马修也得不出任何结论。
“啊,忘了一件事。”
吉赛尔突然抬起头,大大的绿色眼眸里都是困惑:“为什么你要在我手上放一盆盆栽?”
“……算了,反正马上也要回冰原了,这也不重要。”她自己又自言自语说道,语气轻松。
就仿佛人类世界让吉赛尔活得辛苦,去冰原上当一只活尸,对她来讲是某种解脱一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那个盆栽开花了哦。”吉赛尔又说。
马修一溜小跑到内屋,左右看去,在木架上找到了装低语幼苗的陶盆,还真如吉赛尔所说,幼苗两片叶子之间开出一朵小小的绿花苞。
花苞拇指大小,更像是一枚椭圆果实,那枚果实轻轻摇晃,但左右窗户紧闭,根本没有风吹进来。
马修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果实,耳朵里响起一个男子清晰的声音。
“初次联络,很高兴阁下能够接听。”
他回头看了一眼,吉赛尔依旧在收拾整理自己的笔记和羊皮卷,仿佛根本没有听到。
“在下名为‘铁匠’,不知阁下代号是?”
马修总算确定这声音外界听不到,于是关上内门说:“吉赛尔,我先睡一觉,明天晚上我带你去冰原。”
吉赛尔说了声好。
马修端起盆栽走到角落,用毛毯将自己和幼芽盖起来,这才理了理嗓子:“你好,铁匠先生。”
对方完全没听到:“您好?不知能否听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摸索了一番,马修发现窍门是触碰。
说话时需要用手或者身体其他部位接触到果实,才能够将话语传递出去,这原理让他想到了信息时代的骨传导技术,同样是需要物理接触直接传送声音。
“您好,铁匠先生,很高兴认识您。”马修也模仿对方的口吻说:“我是‘殭尸’。”
“特别的代号。”铁匠赞扬说:“这是我认识的聆听者里最有格调的名字。”
马修心说,这只是实话。
实话有时候反而会被认为是虚假,很多事就是这么离谱。
“殭尸先生,不知道您有什么情报或者道具需要和我交易吗?我这里有两分交易物。”
铁匠自顾自说着:“一是魔灵‘暴食者’的最新情报,二是一件古德涅维帝国的青铜祭器酒杯,祭器魔术反应回路完好。”
马修强自镇定:“我也有一件交易物,关于极地冰原最新的魔灵情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寂静之墙冰原的魔灵?”
铁匠思考了片刻。每一个聆听者各有来头,但都各有天赋,否则也无法被命运之轮垂青,小团体内部还算融洽克制。
“可以交易,那么,殭尸先生,您想要暴食者的情报,还是古德涅维帝国的祭器?”
马修说:“铁匠先生,我要金币。”
对方怀疑是自己听错:“殭尸先生,容我失礼再确定一下,你真的要用金币当做交易物吗?”
“不错,金币。”
马修脑子里很清楚。他初来乍到,冰原镇整个镇子都很贫瘠,一天三顿的黑麦饼都眼瞅着不够吃了。没有金币是寸步难行。
铁匠只是略略意外,聆听者各有各的古怪,交易物也是千奇百怪,金币反而由于太普通而有点反常。
但金币对他是最容易获取的资源之一。
“好的,殭尸先生,你要五大国哪一国金币,或者是商会金票?”
“一半商会金票,一半现成金币,五国金币各要一部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问题。”铁匠十分爽快:“金票方面,蔷薇商会在五国都有众多分会,信誉也还算不错,就以他们的金票支付如何?”
“可以。”
对方干脆上道,马修也不弱了气势,直接说:“情报方面,寂静之墙外的冰原上有活尸,这一点大多人都知道,但活尸本身疑似被魔灵控制。冰原深处有一种身着板甲的剑士形态魔灵,它攻击性极强,对闯入者都是一剑击杀,极度危险。目前已知,普通巫师遇到它是无法活下来的。”
为增加可信度,马修又补充说:“第一次与铁匠先生交易,我就再给一个添头,冰原上活尸活动范围增大,如果对这位魔灵有兴趣的话,近期建议谨慎观望。”
铁匠听了之后说:“多谢,这条情报对我有用,我出一千枚巴斯通用金币。那么殭尸先生,等值兑换的金币和金票,要送到什么地方?”
“冰原镇,东南角的药师吉赛尔处。”
吉赛尔的名字理所当然被马修用来当马甲。
“明白,我会在一个月内,让商队将这些金币和金票送到。”铁匠说:“不过要再快一点的话,就需要看天气如何了。”
“没事,一个月够了。”马修说:“交易愉快。”
对方笑着说:“殭尸先生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的风格,在下很欣赏阁下这种高效果断的作风,希望以后能够保持联络,能有更多互惠交易。”
“如果可以的话,在下冒昧请求,殭尸先生能够保留这一颗‘低语果’,作为在下和阁下之间的固定联系通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沉默片刻:“那好吧。”
铁匠这边长出一口气。
“那我挂了。”马修说,但他其实不知道怎么挂断通话,只是将手离开了低语果。
宽阔明亮的官邸里,墙壁上挂着一盏盏八角灯,将这寂寥的房间照得亮如白昼,镶金丝边的楠木书桌前坐了一位银发男子。
他身着贴身笔挺的白衬衫,系蝴蝶结,外穿黑色佛若克礼服,刀刻般的下颚线上方,嘴角微微扬起。
银发男子黑色眼眸里若有所思,凝视着眼前木盆里的一株奇特植物,它拥有六瓣叶子,每两瓣叶子间长出一枚绿色椭圆果实,共有三枚。
他自言自语:“殭尸?有意思。”
大门处传来敲门声。
“二皇子殿下,宫廷晚宴马上开始,您该上马车了。”
他拎起旁边的手杖,戴上高礼帽,昂首推开大门,外面仆从们齐刷刷躬身低头。
第15章通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冰原镇一到白日,又回到了女人们的掌控里,男人们大都背上干粮和水去铁矿区干活,留下的除了商店老板,几乎都是女人老人和小孩。
孩子们跑来跑去,撵狗斗羊,女人们则是扛着粮食和木材,准备新一天的家用。
马修漫步在小镇街道上,不少人和他打招呼,倒不是镇上人对他有多么青睐,只是马修的父亲达蒙·俾斯麦生前是一个非常热忱的男人,由于镇上人大多没什么钱,他给人看病很多时候都不忍心收费,甚至不少时候都是倒贴草药进去。
这让本就窘迫的家庭变得更加贫穷,达蒙也不得不跑到矿坑去干活贴补家用。
但也是因为达蒙的乐于助人,他们夫妻十年前死于坠崖,镇上人,不论是镇长还是普通居民,对马修都多有照顾,经常送他吃的和用的,这才让马修能够安然生活至今。
“马修,马修,嘿,要不要来我这帮忙,我有些新收的皮子需要清洗晾晒,这活儿得手指好使,你拿手。”招呼他的是皮具店的女老板。
“潘妮姐姐,今天不行啊,我还得整理草药。”马修对她招招手。
路过杂货店,老板皮特大爷也端起木酒杯说:“马修,马修,我的后仓库塌了,帮我修好,给你一枚银币。”
马修笑道:“皮特老板,大白天少喝酒,别算账算错了。”
“算账算错,不可能,不可能,我是绝不可能错的,六十年来我就没错过。”皮特大爷打了个酒咯。
“还有,你肠胃一直不好,也不能喝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的事儿。”皮特仰起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他翻转杯子:“你看,根本没有酒,我没喝酒。”
马修摇摇头,在冰原镇,人人都喝酒,这既是抵御寒冷,也是为了缓解一整天劳动的疲劳。
以前晚上经常有人醉倒在路边,被埋在雪堆里,直到镇长发布一条命令:擅自醉死在家外的人,家属需要给镇上缴纳一笔搬运清理尸体的费用。
酒鬼们骂骂咧咧,却也不想给家人添麻烦,于是虽然都醉醺醺,怎么也得摸着门找到回家的路,至少死在家里,省钱。
马修走到镇上十字路口中心处,这里有唯一一家旅店,也是出售小麦和肉类的地方。
“胡德大叔,给我来十张黑麦饼,两条肉干。”
头发泛白的老板胡德在脏兮兮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开始给马修捡他要的食物:“先说好,马修,最近麦子和肉又贵了,所以一个黑麦饼一块银币,一条肉干五银币。”
马修吃惊:“贵了一倍,怎么这么贵?”
胡德也叹了口气:“没办法,最近阿基坦和萨克森又在闹什么交易关税问题,阿基坦暂停对外供应小麦,咱们的缺口就一下子大了,价格也上来了,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马修身上所有家产加起来就十枚银币,原本刚刚够这些食物,这下子都只有折半。
这里的肉干分量很少,就是手指粗细,两根手指长,一小截晒干的腌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五张黑麦饼和两条肉干,加起来勉强够三天口粮。
胡德老板麻利地用绳子给马修捆好,接过马修的银币:“马修,你从冰原回来,看到我儿子里德没有?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他都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往常也该交班执勤才对。”
“我找不到班克斯,问了镇长,镇上又说没问题,让我不要担心。我这几天老做梦,有点不对头儿。”
马修心里警惕,当初他和吉赛尔回来时,里德他们就和副队长瑟维斯一起到冰原支援寻找队长班克斯,到现在都没有音讯,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里德大哥很聪明,应该不会有事,不用担心。”
回到木屋,马修将所有粮食和工具都打包装入药箱里,又检查了一番是否需要的东西都带齐。
这才看向桌上那一株植物。
陶盆里,长着一根有两瓣叶子的嫩绿幼苗,叶片间长出一枚椭圆色的青果,这果实静静伫立着,形状上像是一个植物风格包装的麦克风。
事实上,它也的确有类似的功效。
昨天马修就被铁匠先生打通了低语果,俩人之间通过低语果远程通信,他也获得了大量前面未有过的情报。
听铁匠的口吻,低语者团体里已经有不少人存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人每个人都孵化了一枚低语种子,将其孕育了低语果,从而能够通过低语果联络,互通有无。
万千世界的低语……换个通俗的话语,就是可以连通很多地方的通话。
这是一部生物电话机。
马修从铁匠的话里听出,每个果子都有其特定的联系人,或者说,每一枚低语果都等同于一个匿名通话通道,可以选择长期持有,和对方保持联系,也可以摘掉这枚果子,重新孕育。
虽说具体运转机理有所差别,但生物电话机也还是电话机,使用上没差别。
马修同铁匠通话时,他好几次想要问清楚聆听者和低语者的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罗斯特大陆看似落后而平平无奇,但随着这些天的了解,马修发现那只是表面上普通人眼里的情景。
寂静之墙后的魔灵和活尸。
巫师与炼金术师。
圣光骑士团和夜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聆听者和低语者。
……
种种怪异都藏在风平浪静之下,冰原镇也是如此,看似祥和无害的生活,表面下潜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深渊。
马修只能保持警惕,静观其变。
入夜后,男人们又开始借酒买醉,醉醺醺寻找回家的路,一整天压抑的矿坑劳作,就是为了这片刻的喘息和愉悦。
马修套上和吉赛尔同样的僧侣服,背上药箱,从南面出了小镇,沿途他不断变换方位,确认身后无人跟踪,这才一路直奔目标地点。
三个小时后,他气喘吁吁终于能看见远处寂静之墙的影子,一路跋涉也让他头发轻微渗汗。
今晚下着大雪,马修回头看去,自己的脚印已经被雪彻底覆盖,他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
还没到汇合点的墙头,马修就看到了吉赛尔,女药师站在前方雪地边一动不动。
“有几天没人在这里了。”她转过脸来:“出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也看出来。
这里原本是驻守的士兵们的篝火营地,石头篝火被雪覆盖大半,木哨屋里也人去楼空,外头兵器架上只剩下训练用的木枪和木剑,实战武器都被士兵们带走。
没有一个人驻留站岗,本该在这的十几名卫兵都消失无踪。
第16章魔数晶
冰原镇驻守有一个中队的士兵,总计一百人,其中二十名士兵值守铁矿矿区,二十名士兵驻扎在寂静之墙外,剩余士兵轮换。
矿工们今天照样饮酒作乐,没听到矿区有异常迹象,但寂静之墙外的营地空无一人。
答案呼之欲出。
上次副队长瑟维斯带着人进入冰原,也没有再出来。剩余的士兵不知道是去找援军,还是深入冰原继续尝试驰援战友。
马修又登上寂静之墙,这座人造坚壁高耸陡峭,墙顶几乎在云雾之中,站在上头只能看见下面模糊的影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仔细查看墙边,发现多了几根固定在墙垛上的绳子和钩锁,特别是钩爪,这是军队里才有的十字形制式,绳子依旧悬挂在这,说明士兵们下去之后没有回来。
马修倒也不怎么害怕。
说到底,他也是下面众多活尸一员,只是由于命运之轮的某种作用,导致他能够从中走出来,还带出了低语种子。
哪怕再多活尸,他也能在里头畅通无阻,只要不出现那个剑士魔灵,那位还不清楚对他这个假身份证买不买账。
“我们得下去,快到白天了,我尸化之后可能又会比较麻烦。”吉赛尔催促说。
于是俩人分别抓住一根绳索,脚踩攀钩,小心翼翼一点点往下爬,这个过程也得非常小心,稍不留神就容易被攀钩挂住或擦伤。
牛皮靴踩到地面碎冰发出细微的崩裂声,马修仔细辨认左右,他在地上用石头做过标记。
其他人或许看不懂这些冰块中意义不明的石头,他却能顺着一路走向那个秘密临时小屋的沉船——虽然那里上次差不多被活尸给毁了。
走了两步,马修蹲下,扒开雪,捡起地上一个小物件。
这东西是一枚茶色圆镜,边沿还有银质细链,拿在手里冰冷细腻,模样上倒更像是一副老式怀表。
“水晶镜。”吉赛尔眼里一喜:“这就是我掉落的那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从马修手里接过,将其展开来,原来是两片茶水晶圆镜合在一起,可以朝两侧打开镜骨和镜腿,调整角度和宽度。
吉赛尔把镜腿夹在耳后,烟水晶圆镜遮住她眼睛的绿色,边沿银链轻微下垂,加上红发垂下的一缕刘海,让她整个人多了层神秘典雅的学者气质。
马修不得不感叹,果然人靠衣装。
“这副水晶镜学名叫‘魔数晶’,可以识别魔术反应的魔力程度,和巫师杖一样,是巫师必不可少的道具。”
吉赛尔也就高兴了一下,就摘下水晶镜递给马修。
“反正我也用不上,你拿着,或许能派的上用场,不过不要随意卖掉,魔数晶本身工艺精密复杂,一般都是巫师个人定制,外面很难买到。”
马修好奇下就将圆眼镜戴上,只觉得面前世界变得灰暗了一些,和墨镜差别不大。
“吉赛尔小姐,这个怎么用?”
“很简单,戴上它观察魔术反应的地方,晶片上就会出现一个数值,这也就是魔数晶给出的魔术值评估,一般误差很小。你试试看看就明白了,这个使用很简单。”
随即,吉赛尔就口中念道:“光明之火洁净世间,寂灭之火破除诅咒,天穹星辰诞生的火源之地,永恒燃烧的万光之国,以渺小的仰望撬动万物之火,以火之名、光之誓,予生之希望,死之燃烧,以巫之名,火舞。”
刹那间,她手上显出一条缠绕盘桓的火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它。”
马修眼前晶片反射出火光,镜内浮现出一个白色数字:12。
“12吗?很准确。因为基础态的火舞术的魔术值就介于10-15庇之间。”吉赛尔轻轻一摇,火蛇顿时消散开来。
马修心里的震撼难以言喻。
他在小镇和冰原上看到的种种都证明,罗斯特大陆介于中世纪到大航海时代之间的文明程度。
巫师本身借用四元素形成的能量反应,炼金术师用机械和数学改变生活习惯,这是魔术反应造成的特异结果。可大多人对世界的认知,地域文化,科学水准,经济运行都处于十分原始的阶段。
但这副魔数晶彻底打消了马修的轻视。
关键在于:精度。
高精度的工具是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才能出现的特定产物。
以马修从吉赛尔处了解和自己观察,罗斯特大陆距离工业时代还有不短的距离,为什么会有这种完全不像是本时代的高精度工具出现?
“每一个巫师都有魔数晶吗?”马修还是不死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这是巫师协会‘真理之眼’的要求。”吉赛尔理所当然地说,她还以为马修只是惊愕于巫术道具,笑着说:“如果你以后能够在巫师学院学业完毕,成为正式注册的巫师,真理之眼会免费赠送你一套的,包括巫师杖和魔数晶,比我这两个要好很多。”
“魔数晶是炼金术师还是巫师制作的?”
“这个啊。”吉赛尔摸了摸下巴:“倒不是,这个最初是地精和巫师交易的技术,算是地精和人类一起制作的成果。”
“这个世界还有地精吗?”
“当然,他们住在海外的‘新宝岛’,经常会来大陆上兜售他们的最新发明和工具。”
马修稍微松了口气,看来重点是地精。
地精具有制作高精度工具的科学理论和应用能力,有机会一定要抓一只……不,找一位好好探讨一下。
冰原上白昼更长,黑夜更短。
马修不敢再拖延下去,他再度来到沉船处,这里的三桅杆帆船破了一大洞,周围还有深褐色血迹,这都是上次活尸袭击马修时留下的。
按照记忆,马修钻进去用手镐敲打,确定了之前自己凿开的那个窟窿,这里已经再次冻结,但比周围的冰层要薄得多。
“来,吉赛尔小姐,拿着这把手镐,我们一起把这里挖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吉赛尔的帮助下,俩人叮叮当当敲开了一片薄冰,下面的冰水混合物涌了上来。
马修手提炼金油灯,一脸认真:“吉赛尔小姐,这次把你封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我再询问一次,你真的确定,要呆在这里吗?”
吉赛尔点点头:“我确定,谢谢你,马修。”
马修总觉得吉赛尔仿佛是在隐瞒什么。
但他没有理由追根究底。
于是马修站起来:“那么,再见了,吉赛尔小姐。”
“再见,马修。”吉赛尔温柔一笑,微微欠身:“这些天,承蒙关照,不胜感激。”
说罢,吉赛尔往前一步,坠入冰水之中。
僧侣袍在水中展开,就像是一只颜色黯淡的水母,女巫在冰层里不断下沉,直到和黑暗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踪影。
马修扒拉旁边的碎木片和碎冰堵住口子,背起药箱,手拎炼金油灯,朝着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吉赛尔的事了,这下轮到自己的实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殭尸好兄弟们,我又来了。
第17章种草
极地冰原本身是一片近海海域,这里能从冰层里看到岩石和珊瑚组成的暗礁群,成片大小不一的石英石,保持起伏的冰浪以及水下游动的各种鱼类。
由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古怪原因,这里突遭急冻冰封,不论海水还是石头,鱼群还是停泊的各种船只,都凝固在了那一刹那。
马修行走在冻结的海面上,还能看到远处山峦般高高扬起的海浪,当然,现在它们也仅仅是冰丘。
他脚下是一条身体壮硕的黑色鲨鱼,三角形的鱼鳍朝上拱起,这头鲨鱼在追逐前方的一群游鱼,只是不论是猎物还是猎手,在这恐怖的大自然意志下都变成了冰原的装饰物。
白雾依旧,一阵浓一阵淡,可见度不算高。
马修等得冷到跺脚,都没有看到一个活动的东西。
上次要回冰原镇的时候,他千方百计不要遇到活尸,结果一路上影影绰绰到处都是,就像是活尸们在开运动会。
这回马修专门冲它们而来,没想又一头活尸都找不见。
他有点疑惑,为什么自己和吉赛尔这样的特殊活尸,还需要摄入食物,饥饿和口渴比起常人并没有任何不同。或者说,活尸本身到底是怎么的一种生命形式,这一点让马修很好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空他准备好好研究一下,记录一番活尸的生存报告。
极地冰原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环境恶劣,活尸出没,人光是走在里头都很容易迷失方向。
不过它却是活尸这一独有生命形态的生态背景。
先不提活尸成因,光是活尸的行动模式,它们是否需要摄食,有无领地观念,独居还是群聚,这些问题都让马修很有兴趣。
马修当初兴致勃勃报考农大,就是因为对生物本身有浓厚的兴趣。结果进入农大后,他才发现,自己不是对生物有兴趣,而是对模拟培养策略游戏有兴趣。大学几年,专业课枯燥而又拗口,马修都在打瞌睡和看,半夜又熬夜喝可乐肝游戏。
他琢磨,如果自己《生物学》和《植物生理学》能够认真啃下来,现在想来会多很多助力。不论是那低语种子,还是这里活尸的生存状况,都可以用专业知识分析得出一些情报。
知识改变命运,这话大多时候没错。
马修还在感叹,前方白雾中走出一个上身微微岣嵝的人。
他眼中情报闪烁。
活尸:介于生死之间的异化物种。
价值:产量4,营养0,饱腹0,精神-1,魔术1。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标出现。
该活尸生前是一位男性,身上套着破破烂烂的布条,他胡须和头发都被编成细长小辫状,和如今卡尔马王国的人风俗完全不同。卡尔马人一般要么短发,要么长发中部用绳子系紧,须发简洁,没有多做坠饰的传统。
辫子男双臂下垂,拖着双腿从马修身边路过,路过时只是用那双灰白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马修跟在他身后,打开背着的木药箱,抱出那一盆低语幼苗。
接着马修活动了一番手脚,一个前扑将前方辫子男活尸直接摁倒在地,然后把对方的手塞进花盆里。
只听辫子活尸发出一声惊悚的吼叫,浑身疯狂战栗,他试图将手从小小花盆里拔出来,却被某种巨力锁住,完全动弹不得。
马修避开到一边,仔细观摩着。
眼看活尸抖动得越来越微弱,很快他就身体干瘪了下来,体内支撑他行走的诡异力量也被抽干,干枯的手也无力地从花盆边垂落在地上。
马修心里发毛,这低语者看来也邪乎,使用需要小心。
他眼里的数据又发生微妙变化。
低语幼苗:命运之轮低语的传递者,以魔术与精神浇灌,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价值:产量1,营养0,饱腹0,精神2,魔术3。
幼苗魔术增加了1点,这1点恰好来自于活尸。
如此说来,那么低语幼苗其实是以“魔术”和“精神”作为其营养,抽取了活尸的魔术,导致活尸某种结构彻底崩溃。
那么,是否支撑活尸的就是那1点的魔术呢?
马修需要更多的实验和数据作为支撑。
他检查了一番活尸身上,它脖子上竟然还有一副羊头形金坠饰,链子是银质,所以多年也没有腐烂,简直是意外之喜。
马修搓了搓手,顿时更有动力。
给这些徘徊在冰原的不幸人物理超度,本身就是一种善意的慈悲,收取一些必要的费用,也无可厚非。
他抱起花盆,还没走都远,又看到了一具活尸。不过这具活尸状况有点特殊,双腿齐膝而断,身上也有被利器刺穿的伤口,只能在地上爬来爬去,失去了活尸的威慑和爆发力,看起来有点凄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阿弥陀佛……走好。”
马修将活尸的手塞进花盆,随着一阵剧烈颤抖,花盆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活尸变成了本应该的干尸。
连续超度了几只活尸,马修有了两个新发现。
首先是低语幼苗的使用方面。
这株植物生命力十分顽强,其实根本不需要塞手,将幼苗拔出来,插在活尸头上,它就会瞬间抽干活尸体内的魔力,让其恢复成干尸。
马修的收集变得容易多了,只需要将这低语幼苗种草在活尸脑袋和肩膀上,超度和孕育都会迅速同步完成。
再一个发现是有关活尸。这些活尸很多都有伤痕,明显参与过某种厮杀,其中马修已经发现了一个尸化的冰原镇卫兵。
对此他也只能将其超度。
通过检查这具已经僵硬冰冷的尸体,马修以药师的知识判断,死者生前是被尖锐物撕裂胸口,可能是失血或者窒息而死。
兜兜绕绕,马修连续超度了三十多只活尸,里头既有如辫子男一般可能几百年上千年前的古代人,也有小镇卫兵,还有的像是佣兵或者冒险家。
活尸给幼苗的魔术充能不是百分百的转化率,随着低语幼苗魔术值越来越高,活尸转化成魔术点数也越来越困难,后来好几只活尸都无法给予幼苗增幅1点魔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着手中盆栽。
低语幼苗:命运之轮低语的传递者,以魔术与精神浇灌,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价值:产量1,营养0,饱腹0,精神2,魔术8。
10只丧尸就让幼苗魔术值为6,后续超度的20多只却仅仅让其增加2点魔术。
抵达8这个数值后,低语幼苗依旧能吸纳活尸,却没有任何能再次转化的迹象。
马修以自己丰富的模拟策略游戏经验判断,幼苗大概进入了某种阶段,活尸这种魔术为1的资源需求变多,看来是需要其他更高一级别的营养物提供魔术和精神。
此时幼苗也再度生长壮大,拥有了八瓣嫩叶,每两瓣嫩叶之间都长有一枚低语果。
马修拥有了4枚果子,理论上能再度和另外3位低语者互相联络。
他啃下肉干和黑麦饼,开始继续种草极地活尸——种草真的会上瘾。
极地冰原上出现了一个手捧花盆,身着僧侣服的怪人,他用一根植物扎在每一个活尸的脑袋上,于是活尸们一个个倒下,变回尸体本来的模样。
他手捧盆栽,犹如一名随雾而来寂寞高僧,又消失在雾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8章目击
89,90,91……
马修每超度一头活尸,就用羽毛笔在僧侣袍上写一笔记数,总算是凑够了整整100只活尸,盆栽里幼苗也由量变化为质变。
低语幼体:命运之轮低语的传递者,以魔术与精神浇灌,孕育增殖权能之象征。
价值:产量1,营养0,饱腹0,精神2,魔术0。
增益:孕育增殖。
5枚绿色的低语果,代表了可以联络的5名不同的聆听者。
魔术这一数值上限似乎就是10点,堆满之后果然发生了质变,名称也从幼苗变成了幼体,不过该项数据也再次清零。
最后新增的一行情报里多了一个增益效果,“孕育增殖”这个词也出现在描述中。
马修猜测,这可能是一种类似于催化剂的特殊能力,或许能够加强其他物种的生长繁殖,但还需要后续的测试验证。
不论怎么说,马修这次到冰原的种草之旅已暂告一段落,经他测验,再吸收活尸低语幼体都没有任何反应,魔术值毫无波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意外之喜是活尸们支付的超度报酬。
马修放弃了那些醒目又沉重的武器,专门挑选了一些金银饰品、动物牙齿雕刻品、疑似宝石物,还有一些看起来比较值钱或者工艺精美的物件,便于出手,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他找了座冰丘,钻进冰丘的浪卷里仔细清点箱里收获。
羊头金坠一枚,银手链一条,银头箍一副,青铜扳指三只,镶红宝石牛舌匕首一柄,狼头整皮兜帽一副。
铁匠先生承诺寄来金币和金票,但哪怕顺利送到也要一个月,远水救不了近火。但有了这些硬通货,马修就能换成银币,至少够几天的黑麦饼,无异于一枚定心丸。
马修一番超度和清点,肚子也咕咕叫,翻出黑麦饼就着果酒咽下去。
以冰原镇工艺的果酒来说,马修觉得度数上甚至不如以前在超市买的菠萝啤,随便喝,就和饮料似的。
适量的酒精倒是能够提神和帮助血液循环,促进消化,的确很适合这冰天雪地和粗粮饼搭配。
他正啃饼,看到远处有两道影子朝着这边靠近。
马修赶紧关闭炼金油灯,背起箱子往后面的冰浪躲去,没想那两位一路很有目的性地赶来,也在冰丘前停下。
临近了,他们的模样也显露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头那人身材高大,头戴毡帽,脸上蒙了黑布,左手拎着一盏炼金油灯,另一只手上牵了一条绳子,绳子一端捆着后面的人。
后方那位双臂被绑在身后,整个人有点神志不清,只是机械地随着蒙面人的绳子牵引在挪动脚步。
蒙面人将被绑者一拉,将人放倒在冰浪卷中,马修终于看清。
被绑的人双眼灰白无神,只有两点针状瞳孔,他头发披面,身着短袄,模样看起来有一点熟悉。
尸化后的夜魔人,埃尔东·麦基。
马修屏住呼吸,继续观察。他发现自己不呼吸,也没有特别难受,只是对抗肌肉记忆的轻微不适。
他差点忘了,自己只是一具活尸,理论上是不需要呼吸的。
蒙面人脱下埃尔东·麦基上身短袄,又将他下身长裤脱下,然后摸出一柄放大镜,对着活尸身上的皮肤一寸一寸地查看。
马修对这动作也不陌生。
蒙面人调整了一下炼金油灯的位置,让灯光能够更全地覆盖到埃尔东·麦基的尸体上。
之前马修只是和埃尔东·麦基一面之缘,顺手牵羊拿走了对方的铁铭,也没有更多留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候埃尔东·麦基赤身裸体躺在冰浪卷中,炼金油灯下,身上的不对劲地方就显露出来。
他左胸和小腹和右腰往下位置有两团被高温烧伤的痕迹,那两片表皮溃烂,露出下面蠕虫一样深红色肌肉和黄色粘液纹路。
蒙面人拉下脸上黑布,露出他脸上标志性的弯曲八字胡,以及中年男性严肃冷峭的脸。
正是红鼻子酒馆老板,拉穆尔。
拉穆尔用手指丈量了一下埃尔东胸部和腹部两处烧伤的尺寸,又翻出一把手指长的小刀,刀刃划开埃尔东的伤口,他将手指探入割开的伤口里,指头蠕动摸索了一番,抓出一枚小小的金属戒指。
看到这戒指时,拉穆尔目光一凝,他用一块白布擦干净上面污渍,再度在灯下细细观察。
这枚戒指质地介于银和铁之间,呈银灰色,上面刻有一个凹陷的符号:Φ。
拉穆尔收好戒指,又摸出一个小盒子,从里头翻出线和针,将埃尔东被割开的伤口缝合上。
做完这复原后,拉穆尔又将埃尔东的尸体翻转过来,让他背朝上面朝下,这下就露出埃尔东背部的伤口。
这位生前壮硕的男子背部根根褐色血管鼓起,就像是藤曼一样布满整个背脊,看起来十分恐怖,仿佛患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绝症。
拉穆尔低声自语:“是死于秘法和巫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什么。
很快,拉穆尔似乎下定决心。他翻出手镐,在旁边敲敲打打一番,找到一片合适的地方,凿开冰层,而后把埃尔东整个给沉入其中,再用碎冰和大冰岩给封住口子。
做完这一切,拉穆尔重新拉上脸上黑布,提上炼金油灯,朝马修这边走来。
“听到你的呼吸声了。”
拉穆尔冷冷说:“出来吧。”
马修躲在浪卷里,一动不动。
接着斜前方的冰岩边响起一声呻吟:“我是冰原镇的卫兵,活尸袭击,活尸袭击……”
拉穆尔沉默了一会儿。
“抱歉,这伤势救不活了,帮你解脱……变成活尸才是煎熬。”
“谢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听到一声闷哼,然后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直到半个小时后,马修这才确定拉穆尔是真的走了。
他先是按照声音方向,走到前面大概二十尺的一块冰岩边,这里躺了一个身着破损皮甲的冰原镇卫兵,他浑身是血,眼神涣散,身上有多处伤口,致命伤在胸口,几乎被某种柱状利器捅烂。
马修对这伤口不陌生。
他也曾被活尸一击打穿过胸骨,只是他运气比这位士兵好,自己是活尸,能够迅速恢复过来。
接着马修又转头到了拉穆尔埋下埃尔东·麦基的冰层处,他隔着冰块,眼里情报不变。
活尸:介于生死之间的异化物种。
价值:产量4,营养0,饱腹0,精神-2,魔术0。
也不知道拉穆尔是用什么手段,直接消除了埃尔东·麦基的魔术反应,这让马修回想起自己遭遇第一头活尸。那头活尸攻击了马修后,在沉船外似乎遭遇了某种战斗,断了一只手,魔术也归零了。
果然,活尸的能力源头就是“魔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旦魔术值归零,它们就会失去杀伤性,或者陷入某种呆滞状态。
不过到目前为止,只有低语幼体能将活尸这种现象彻底消弭。
如果说,拉穆尔他们的手段是切除活尸既有的魔术反应,低语者就是直接剥离魔术和尸体之间深层次的意志连接。
马修发现一件很诡异的事,自己不怕活尸,更怕如拉穆尔这样立场不明的人类。
吉赛尔想要呆在冰原上和活尸为伍,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理解。
第19章痕迹
马修再度回到那位士兵尸体所在的地方。
他记得,这位士兵和里德一起,都在篝火岗哨那儿执勤,马修带着吉赛尔返回冰原镇时都还看到过。
也就是说,瑟维斯副队长他们的确遭到了活尸攻击,而且极可能凶多吉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马修不想惹麻烦,但考虑到自己在冰原反而是最安全的,他得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便做接下来的决策。
死亡士兵脚下还有血迹,所以一路追索血迹就能一步步抵达他曾经与活尸厮杀的地方。
马修手提油灯,在大雾里小心前行,终于抵达了事发地点。
这是海面上形成的一个巨大漩涡,直径大约五十尺,边沿光滑,螺旋状的水流被低温凝成固态,表面将光折射成迷离的光晕,人站在上面有一种不真实感。
战场就在这冰漩涡中。
战死的士兵有十八名,他们大多身体残破,手脚被扯断或者有巨大的撕裂伤,甚至手中盾牌都被打得粉碎,长枪断裂成一截一截的,破损的刀剑刃部布满缺口,地上染满了已经凝固为紫黑色的鲜血。
这十八人身体紧紧靠在一起,组成一道人墙,哪怕力战而死仍然用他们后背护住身后的某个东西。
他们没有一个人逃跑的,都是面朝前方,刀刃枪尖冲向敌人,致命伤都在胸前或者腹部。
活尸方也付出了代价,不过比起人类来说损伤要少很多,只有三名活尸彻底不动,都是被斩下脑袋或者头颅彻底遭到毁坏。
马修看着这已经被蒙上一层冰霜的战场,心里沉甸甸的。
6:1的战损比,这就是人类士兵和活尸战力的差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卡尔马人以骁勇善战闻名,在五大王国里是最优秀的佣兵和护卫人选,卡尔马虽然没有优良的武器和铠甲,却依靠团结、勇气和忠诚展现出了战士的气魄。
换其他国家的卫兵来,结果也不会比这更好。
马修此前除去第一次刚来就被差点穿胸而死,对活尸本身不是特别忌惮,只有在真正死亡的现场,他才能真切体会到,极地活尸大多时候不是种草的魔术供应物,而是民谣里那般,真正的极地杀人鬼。
他蹲下检查了被彻底杀死的三头活尸。
活尸身体表面伤口都很浅,不论是箭头还是刀剑伤都根本没法刺入体表太深,被卡在了肌肉里,解除了尸化后躯体才恢复成本来脆弱的模样。
再者是活尸的攻击方式,有的用最简单的手和牙齿,其中两具活尸手臂和牙齿上全是血。
最后一具活尸手持一杆铁质鱼叉,叉尖都折断了一根,上面同样鲜血淋漓。
当即可以得出一个初步结论:活尸的战力并不均衡。
马修估算,这应该和是尸体本身肌肉和生前姿态有关系,生前是手持武器的战士,事后似乎战力也较强。不过哪怕是赤手空拳,一具极地活尸也能轻而易举撕开一个普通人的胸膛。
这地方的活尸可不是电影里那些缓慢又笨拙的丧尸,它们爆发力十足,攻击性极强,抗击打能力也十分顶尖,自身就相当于身披铁甲。
他又提了灯来到冰原镇士兵的尸体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油灯的光亮映照出这一张张年轻的脸,他们死前还是一脸愤怒,双眼没有任何胆怯,嘴唇抿紧,那些微妙的面部肌肉挤出一种悲壮的残酷感。
真实的战斗,难以生还。
马修叹了口气,他将这十八个士兵尸体的铁铭收集起来,放入木药箱里,这是卡尔马人的传统,替回归大地的同胞带回最后的名字。
突然,马修眼前的魔数晶上闪现出数字来,这数字不断波动,似乎还处于很难判断的遥远距离。
魔术反应?
马修左右望去,发现魔术反应来自于身后。
活尸?
难道是……
想到那一具手持十字剑,站在冰原上的板甲剑士,马修就觉得头皮发麻,他总觉得,遇到那魔灵剑士,哪怕自己是活尸之身,也会被他彻底杀死。
马修关掉油灯,背上药箱悄无声息朝着反方向快跑。
可魔数晶镜片上的数字波动并没有平复,镜面内的数字不断闪烁,让马修只觉得呼吸紧张,不得不继续一路逃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沿途,他不断改变方向,绕着冰丘和冰岩,试图甩掉对方。可对方仿佛具有某种奇特的追踪能力,一直紧紧跟在身后。
马修改变了战略,他开始朝着活尸存在的方向跑去,这一点倒是不难。自从成为活尸后,马修能够感应到其他活尸的存在,这种感应能力曾经在他种草时有过助力,眼下又帮上了忙。
用活尸好兄弟们拖住这个尾随者,这就是马修的逃跑战术。
但随着时间流逝,马修发现这个办法竟然失效了。
对方并没有被拉远,反而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魔数晶圆镜上的数字也变得趋近于稳定。
这个不速之客魔术值被评估为:16庇。
马修心里一松之余又觉得棘手。
好消息方面,来者绝不是魔灵剑士,极地那位魔灵带给人的压迫感就像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挤压感,让人只是恐惧和颤抖,甚至思考都要停止。如果是它,马修现在应该已经又被杀了一次。
坏消息方面,尾随者身上有稳定的魔术反应,按照吉赛尔的说法,这就是巫术的展示。稳定地持续某一种状态,以形成特定的魔术效果。
吉赛尔的巫术“火舞”魔术值为12庇,都让马修觉得难以抵挡,这个16庇的魔术反应,如果是攻击性的,马修根本没有抵抗对方的手段。
追踪者速度越来越快,仿佛他已经判断出没有其他危险,根本不加掩饰,要冲马修而来。极地冰原正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来者不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活尸好兄弟们根本对他视若无睹。
马修心里苦闷,谁能想到,活尸里也有划水的情况,大家遇到强者都装作没看到……
没有别的办法。
马修心里一狠,拼了。
正当他扭转方向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马修,是我,拉穆尔,有一点事问你。”
雾中声音克制而低沉。
马修也大喊:“拉穆尔老板,有什么话你说,我现在有点急事,我知道的一定说。”
话虽如此,他脚下不停,健步如飞。
对方跟在身后,也不着急直接抓住马修,就像是在进行寻常交谈:“吉赛尔小姐人在哪?”
第20章目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拉穆尔问起吉赛尔,这点是马修没想到的。
马修按照计划好的说辞回答:“吉赛尔小姐今晚已经从镇子离开了,从南面去了埃里克城。”
他一边奔跑在冰原上,一边脑子里不断思索对策。
“真的吗?”拉穆尔笑了一声:“据我所知,吉赛尔小姐并没有前往南方的埃里克城,相反,她直接一路朝北,越过了寂静之墙到达了极地冰原……在你的领路之下。”
作为圣光骑士,拉穆尔的关注重点在药师吉赛尔,这让马修嗅出不寻常的味道。女巫吉赛尔身上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马修,老实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拉穆尔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这是王国圣光骑士的询问。”
“对圣光骑士来说,但凡涉嫌夜魔与魔灵,都可以采取无限制行动,对嫌疑人物采取任何手段都是被王国法律允许的。”
他在雾中不紧不慢地说:“这是为了王国的安稳繁荣。明白吗,马修?”
赤裸裸的威胁压在头顶。
马修没有停下飞快交替大步的双脚,他照记忆中的方向继续全力冲刺,大口喘气:“拉穆尔骑士,我一定配合,坦白从宽,我懂的,我懂的。”
“哦?”拉穆尔在雾中轻飘飘说:“那么,告诉我,吉赛尔带着你来极地冰原的真正目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正目的?
马修脚步放缓,快速换气,老老实实回答:“吉赛尔小姐雇佣我作为向导,来极地冰原上寻找一种罕见的特殊植物‘冰萝’。说是冰萝是制作散热剂的最好材料,能够在船上和炎热的南方起到很好的作用。”
“冰萝?”拉穆尔冷哼:“马修,不要再耍花招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珍惜你现在的自由和说话的权力。”
马修在疯狂观察周围。
到了,终于到这里了。
地面上有一口被冰封住的窟窿,但由于才封住几天,还能看到冰窟下的水流,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镜面冰海。
可最重要的主角却迟迟没有出现。
马修有点郁闷,运气看来并没有站在自己这一方。
“马修·俾斯麦,现在是王国圣光骑士团的正式审讯。”拉穆尔声音拉长,带着某种官僚式的节奏:“你之所以可以奔跑,是因为我允许你奔跑减少恐惧,现在,看来你并不珍惜我的仁慈和宽恕。”
“既然只有鞭子和火焰才能让你吐出真相,那如你所愿。”
拉穆尔的声音结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眼前的魔数晶再次数字跳动:20庇。
魔术反应再增。
马修面前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火光,他不得立即停步,踉踉跄跄,惯性下滑倒在冰面上。
在他面前的脚下升起了火墙,这火墙呈圆圈状将他包裹在其中,冰天雪地也丝毫不影响火焰的熊熊威势。
这还是马修第一次站在巫术的敌对面,他不敢轻举妄动,哪怕自己拥有任性极强的活尸躯体,但如果焚烧成灰烬,那也死透了。
于是他老老实实站在火圈里,不再挣扎。
“很好,看来你更喜欢这种方式的交谈。”
拉穆尔站在雾中,他手提油灯,但始终没有显出清晰完整的身体,和马修保持距离。
“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复述,如果你不想要被关入圣光骑士团的黑牢,马修,老实坦诚地回答我的问题,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马修点头如捣蒜:“我说,我说。”
“吉赛尔雇佣你到冰原来做了什么,我要你把你看到、听到的一切都说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回忆了片刻:“吉赛尔小姐的确是让我带着她去找冰萝,只是遇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吉赛尔小姐不让我说……”
“哦?”
“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冰萝,所以就在冰原里四下搜索,不知道是不是在雾里迷了路,我们越走越远,然后,吉赛尔小姐突然觉得不对劲。”
马修远远看去,拉穆尔依旧身处白雾中,他怀疑拉穆尔是担心遭吉赛尔的偷袭。
但这条理由又不怎么说得通。
以马修和吉赛尔这些天的相识,日常伪装性情并不算难,但生死关头时却难以遮掩一个人的真实秉性。
濒临死亡时吉赛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还让马修快逃。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某种邪恶的嫌疑犯,那么最大的一个可能是,她身份特殊,比较敏感。
难道说,吉赛尔是某个大贵族小姐,还是说……是公主?
那样也太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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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拉穆尔命令。
“是的,是的。”马修大体按照真实状况描述:“那时候在雾中出现了一头怪物,有点像活尸,我见过活尸,但那东西和活尸不一样。”
“不一样在什么地方?”
“我也说不上来。”马修这一段没有任何假话:“总之就是站着他面前,就觉得自己随时会死,而且根本不能靠近,只想要逃得远远的,完全不能抵抗。”
拉穆尔沉默了片刻:“什么东西?”
“听吉赛尔小姐说,那东西似乎叫做魔灵,是一种很可怕的魔物。”
“极地魔灵?”拉穆尔声音缓和了一点:“吉赛尔人在什么地方?”
“吉赛尔小姐要我和他分头离开镇子,让我穿上她的僧袍,装作往南方的埃里克城去,然后迂回和她再到寂静之墙那里汇合……”
这番话基本属实,只是将策划人由马修改成了吉赛尔。
“至于吉赛尔小姐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到这里之后,她就命令我在冰原上呆两天再回去,回去后就有人问起,就说她去了埃里克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拉穆尔打断:“你说谎。”
“你知道她在哪。”
拉穆尔一语点破谎言:“否则她不会将她的魔数晶交给你。”
马修就是要故意显露这个破绽,当即赶紧说:“我真的不知道,或许吉赛尔小姐能够知道我在哪……只是现在我缺银币,所以来冰原上看看运气,能不能从尸体上找一些值钱的东西。”
“真是不知死活。”拉穆尔语气里都是蔑视和嘲笑,不耐烦问:“好了,那个魔灵到底是什么模样。”
马修屏气凝神:“它穿着一身覆盖全身的银色板甲,手拿一把十字形长剑,不论是盔甲还是长剑都不像是五大王国的工艺,它身体裸露的脖子用白绷带绑着,上面还有黑色的缝线……”
拉穆尔似乎在思索:“这种形象更像是……不好!”
他猛地丢出一件东西。
一团青红相间的火焰在雾中炸裂开来,热浪冲涌四方,剧烈气流吹得马修都抱头趴下。
眼前魔数晶显示数值:50庇。
这是马修迄今为止看到的最强魔术威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火焰和白雾一同消散开来。
在那之后是一名身披银灰板甲的剑士,遮蔽面部的全覆式头盔,脑后飘扬起的长绷带,它持剑而立,冷酷到静寂,就和冰原上飘荡的死亡一样。
“该死,该死!”拉穆尔声音颤抖:“这种程度的魔灵怎么可能没有记载……该死,该死,吉赛尔你算计我!呃……”
声音戛然而止。
魔灵长剑回入腰间剑鞘,隔着头盔朝马修方向看了一眼,伴随金属锁靴踏在冰面上的嘎吱嘎吱声,和冰原上的白雾融为一体。
拉穆尔的身影这才缓缓倒下。
马修眼前,魔数晶上的数字一闪而过:985庇。
对方来去太快,他眼里甚至没有出现魔灵剑士的任何描述。
第21章身份
马修先坐下啃了张黑麦饼和一条肉干,又喝下清水。这样既能补充一些体能,也给自己冷静的空间。
稍作休息,他走向拉穆尔倒下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魔灵剑士出手,绝无活口。马修和吉赛尔都被它杀了一次,不过两人情况特殊,复生变成了活尸,所以逃过一劫。
如果拉穆尔变成活尸,对马修现在也毫无威胁,只是种草的工具人而已。
在人类领域里,马修还很脆弱,不过在活尸群体里,他也算是冰原上的一个狠角色。
拉穆尔面朝下倒在冰面上,他身上套有一件宽大的黑斗篷,罩住了他大半个身体。
马修将拉穆尔的尸体小心翻转过来,拉开头套,下面的年轻面容让他一愣。
苍白病态的脸颊上是细窄的鼻翼,他双眼睁开,保持死前的惊愕神色,嘴唇发紫,至少已经死亡了两三天。
这根本不是拉穆尔,而是马修先前在寂静之墙前看到的年轻卫兵,旅馆老板胡德的独子,里德。
明明是里德,为什么会像拉穆尔一样说话。
不论是说话习惯还是音调音色,都是货真价实的拉穆尔。
马修能想到的只有一种解释,拉穆尔操纵里德的尸体来靠近和审问自己,这样避免了被吉赛尔趁机偷袭重伤的可能。
难怪拉穆尔始终没有从雾中走出来,俩人如果近距离面对面,哪怕穿着斗篷也会被看出端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吉赛尔到底是什么人,会让身为圣光骑士的拉穆尔这么忌惮?
马修有点混乱:自己见过的吉赛尔,拉穆尔眼里的吉赛尔,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
在马修接触认知中,吉赛尔是一个保持救人理想的女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偶尔还有一点缺心眼。
但从拉穆尔的角度来推测,吉赛尔更像是一个棘手狡猾的对手,与她交手不能有一丁点大意疏忽。
算了,反正这些都不关我事。
马修先检查了一番,发现里德生前受的致命伤在胸口,被一柄类似于匕首的尖锐物直接刺穿心脏,伤口细窄,精准致命。
新伤口在脖子上,魔灵剑士一剑斩断里德脖颈,头颅和身体分家,断口平整光滑,由于头戴兜帽,所以脑袋才没有从脖子上滚出来。
此外里德身上没有别的伤口。
在这片人与活尸激烈战斗的冰原上,里德是被人偷袭谋杀而死的。
马修搜索里德尸体的遗物,里德穿着卫兵制式的皮甲,携带物有用来包裹伤口应急的白布、两块黄铜矿火石、一枚骨哨。除去胸口和脖子的伤口,尸体完整,没有其他可疑物品。
于是马修只能用手给他合上眼,解下他脖子上的铁铭,放入药箱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拉穆尔没死。
这让马修非常头疼。
他冒着极大危险一路带拉穆尔来魔灵剑士出没的冰海地带,计划成功,魔灵斩杀拉穆尔,却没想到拉穆尔十分狡猾,本身根本没来,而是以某种巫术控制里德的尸体行动。
马修有理由怀疑,杀死里德的极可能也是拉穆尔。因为临死前里德脸部凝固成不可置信的表情,袭击他的一定是熟人,所以临死前是惊愕而不是恐惧。
为什么会杀里德,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灭口,还是要夺走某种东西,这些马修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自己是和拉穆尔已经是生死仇敌。
马修原路返回沉船处,做了一套新方案。
这时候冰原也进入了短暂的夜晚,活尸们都暂时变成了死尸,但也有一具活尸又暂时变回了活人。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又出来了?”
吉赛尔有点迷糊,她看了看湿漉漉的自己,又看了看面前一脸无辜的马修,最后看向旁边脚下破开的冰窟。
“我怎么从下面爬出来了?”吉赛尔拧着红色长发里的冰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也不知道。”马修比划:“我原本在这里准备睡一觉,结果,你一下子砸碎了冰块,从水下钻了出来,然后一直盯着我。”
“为什么会这样?”
吉赛尔张了张嘴,蹙眉思索:“不应该啊,哪怕是活尸状态,一旦沉入水下,也不会……”
马修脸上毫无波动,心里却说,抱歉了,吉赛尔小姐,为了保命我也只有叫醒你。
要召唤吉赛尔对马修来说太简单,只要将低语幼体放在沉船这边,尸化后的吉赛尔就破冰而出,简直像是嗅到鱼腥味的饥饿野猫。
低语幼苗进化成幼体后,对吉赛尔的诱惑又增加了。马修人才到这里,还没开始“钓鱼”,脚下冰面上就层层龟裂,吉赛尔破开冰爬了出来,对着低语幼苗用力监视。
“真奇怪。”吉赛尔还在狐疑:“难道是冰原上的诅咒又变强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马修不敢让她过于纠结这个话题,生怕被看出端倪。
“吉赛尔小姐,其实对你来说,只要是呆在冰原上,远离人群,自我隔离就行了,也不用过于严苛。”
他建议:“夜晚醒来的时候,在冰原上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是很好的放松方式。”
吉赛尔嘴角动了动,但最终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你会回到这里,应该不是一种巧合,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或许吉赛尔有点理想化,甚至有一点迷糊,但她绝不笨,非但不笨,而且很聪明。不聪明的人,当不了一个好药师。
只是不同人将这份聪明体现在了不同地方而已。
对吉赛尔,马修没有隐瞒:“的确,吉赛尔小姐,我撞见了拉穆尔。”
“拉穆尔?”
吉赛尔有几分疑惑:“他到冰原做什么?”
“吉赛尔小姐不认识拉穆尔吗?”
“不,我不认识。”
马修心里琢磨,难道说是圣光骑士对吉赛尔是暗中监视?
他当即将遭遇拉穆尔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慢着,你说埃尔东·麦基伤口里有一枚戒指,你确定,刻痕是圆圈上有一道斜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吉赛尔脸色变得紧张起来。
马修点点头,用手镐在冰上画出那个几乎和希腊字母一模一样的Φ,油灯的光照下,刻痕十分清晰。
吉赛尔沉默了一会儿,嘴里吐出一个词:“秘法会。”
“秘法会,和真理之眼类似的组织?”马修猜测。
“很大区别。”吉赛尔说起这个词很谨慎:“这个代表秘法会的符号不是凭空设计的,它有自己的意义。”
女巫的食指在冰上凹痕里轻轻滑动:“这个首尾相连的圆圈是我们的世界,代表了万物主宰奥洛格,也就是神殿信仰的那位造物主。”
“这一竖,超出圆圈的边沿。”她手指沿着竖线跟随比划:“代表了突破万物主宰的限制,超出神的制约和警告,越过世界本身的禁忌边界,这就是秘法会追求的。”
“无限制对力量和奥秘的追索,就是秘法会的宗旨。”
吉赛尔目光牢牢盯着地面的符号:“他们是一群疯狂又百无禁忌的人,但又大多掌握了力量和知识,包括不仅包括巫师、炼金术师、学者、工程师、军人、官员、贵族甚至是神官……”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拉格纳则是示意马修:“马修,现在你可以说你看到的情况了。”
马修为难:“镇长,瑟维斯副队长临死前叮嘱,这件事只能让镇长你和格雷戈里骑士知道……”
拉格纳眉头皱起:“瑟维斯也死了吗?”
“瑟维斯副队长是战死的。”马修打开木箱,取出刻有瑟维斯名字的铁铭递了过去。
拉格纳手指捏着还有血迹的铁环,脸上愈发沉重。
“不止瑟维斯副队长。”马修将一枚枚铁铭从木箱里翻出来,一个个名字念着:“我只找到了这些战死士兵留下的铁铭,分别是罗德兰……最后是里德。”
拉格纳看了眼旁边的拉穆尔。
“那我去请格雷戈里骑士。”拉穆尔微微欠身,很知趣地表示告辞:“就不影响镇长大人处理公务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拉格纳让马修跟他进屋,俩人进入大厅内的一间卧室,拉格纳反手关上门,点亮油灯。
“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把瑟维斯的警告重述:“班克斯队长带人去查看活尸状况,几天里没有音讯,瑟维斯副队长带了士兵去支援。结果遭到了大群活尸袭击,四十二名士兵,无一生还,但他们救回了班克斯队长。”
“瑟维斯副队长说,活尸数量大增,外围初步估算至少上千头,要让镇上人千万小心。还有就是,具体情况班克斯队长知道得比较清楚,让我救醒他之后,让他告诉镇长你和格雷戈里骑士。”
正说着,头戴礼帽的老骑士格雷戈里推门而入,显然对这里轻车熟路。
“班克斯回来了?”
看到马修,他微微点头示意。
“这次可能要出大乱子,格雷戈里。”拉格纳用手指摩挲着浓密胡须:“活尸数量大增,而且不断朝寂静之墙逼近,镇上有四十二个士兵遭到袭击,死在了冰原上。”
格雷戈里拄着拐杖坐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点,可能需要班克斯醒来才知道了。”
拉格纳突然看向老骑士:“老格雷戈里,除去夜魔,活尸这种怪物,也在你们圣光骑士的抓捕处理范围内吧。”
“拉格纳,那行不通……”
“行得通。”这位熊一样壮硕的镇长眼光烁烁:“夜魔疑似和活尸合伙,可能会越过寂静之墙杀戮平民,这样的威胁,足够调动圣光骑士团的机动部队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格雷戈里摇头:“拉格纳,你要知道,圣光骑士团只能调查后才采取行动,我写了这样的虚假报告申请上去,最终不会被核实,而且我会被剥夺骑士头衔,养老金也会彻底泡汤。”
拉格纳叹了口气,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强人所难:“只是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援军,冰原镇距离冰原太近,离埃里克城太远。”
“不过嘛……”
格雷戈里手指轻轻敲打着猎魔杖:“当然,的确有四十二名王国战士被活尸残忍杀害,并且其中一名活尸疑似二十年前消失的夜魔人埃尔东·麦基。这样一条报告,圣光骑士团就有充足的理由派来机动部队的援军,追捕夜魔人团体。”
拉格纳脸上一喜:“老家伙,说话说全啊!”
他突然想到:“我得先把矿区的士兵调回来,否则镇上防守太过于薄弱,你们先看着班克斯,我先去一趟矿区。”
说完,这位镇长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我也得去写申请信函,好久没写公文了,让我去找找模板……”
格雷戈里正要起身离开,被马修叫住。
“格雷戈里骑士,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情报,想要报告。”马修非常认真地说。
“确定是我,不是拉格纳吗?”格雷戈里一脸奇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事关夜魔人,所以只能是你,格雷戈里骑士。”
老骑士脸色严肃:“马修,夜魔人的事是不能开玩笑的。每一个夜魔人都可能杀死众多无辜者,将一座城市变得混乱而疯狂。”
“我知道,请放心,我说的都是亲眼看见。”
马修声音压低:“埃尔东·麦基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夜魔人,我看到,拉穆尔老板找到了埃尔东·麦基的尸体,从尸体的伤口里翻出一枚戒指,戒指上面有一个古怪的符号……”
格雷戈里浑浊昏黄的眼睛一下子精神起来。
第24章兑换
从镇长官邸出来时已经过了中午,马修就着肉干和黑麦饼草草吃了个饭,药箱内的食物彻底消耗一空。
他先一路来到皮具店。
女老板潘妮懒洋洋靠在一张躺椅上,摸着怀里的一只花栗鼠,这是她的宠物,叫黑爪子。
“马修,你来迟了。”潘妮打了个哈欠:“之前让你来晾晒新收的皮子,我就让其他人帮忙了,下次有这种活儿再找你。”
“潘妮姐姐,我今天是来卖东西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将木药箱放在柜台桌上,撩开上面锁扣,拉开盖子,于是露出里头的一些器具和饰物。
潘妮的铺子一般被称之为皮具店,是因为店里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皮毛,熊皮,狼皮,鹿皮,狐皮,每一张都被完好剥离下来,固定展开在木墙框上。加上老板潘妮本身也喜欢皮毛,总是孜孜不倦收集各种珍稀货品,并且展示般挂起来供人参观购买。
久而久之,镇上人口里都叫这皮具店。
事实上,潘妮的商店是一间当铺,每年尤其到了交税的那一个月,不少人就会找到潘妮典当一些东西,换取交税的麦子、皮毛。然后通过一段时间外出劳动,再赚取银币换回典当物。
“那看看吧。”
潘妮将花栗鼠丢到地上,她只穿了件薄薄的鹿皮外套,头发扎在脑后,不过店内壁炉生着火,也不冷。
“哦……这些东西,看起来有点意思。”
女老板饶有兴趣地扫了一眼,从兜里翻出一副布手套戴上,这才小心翼翼从木箱子里一件件取出马修的货物。
羊头金坠一枚,银手链一条,银头箍一副,青铜扳指三只,镶红宝石牛舌匕首一柄,狼头整皮兜帽一副。
她先是拎起那枚羊头模样的金坠饰,手指轻轻在上面抚摸挤压了几下,然后来回翻转。
“古德涅维帝国的坠子,原始崇拜的男性之神是公羊,象征勇气和生育。工艺粗糙,而且不是纯金,少量金沙混合了黄铜,应该是古代的普通人佩戴物。贵族们不会收藏这东西,所以价值上不来,就流通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潘妮一脸可惜:“我只能给10枚银币。”
马修点头:“好。”
女老板放下坠子,又捏起另一副银手链掂量了一下:“这是纯银的,不过工艺平平,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高难度雕花镂空,我给你30枚银币。”
“可惜,这个头箍上面应该是有镶嵌物的,按通常银饰搭配,要么是红宝石要么是蓝宝石。为了保持坚固,头箍本身融入了铁,所以也不怎么值钱。10枚银币。”
“这几枚扳指,是弓箭手射箭拉弦时保护手指的工具,虽然造型不一样,但终究是普通的器具,但青铜器有的人会有收集兴趣。三枚打包,一共40枚银币。”
“至于这个。”
潘妮女老板看着手里那镶有红宝石的牛舌匕首:“赝品中的赝品。给你证明一下,你就知道了。”
她手指在红宝石上轻轻一拧,就将那枚宝石给扭下,尾部竟然有一节铁钉。
潘妮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盒子,这盒子里都是透明液体,她把红宝石放入其中,用炼金油灯照射,红宝石反射出的光很昏暗。
“真正的宝石颜色是明亮鲜艳的。”她说着,“这是仿造赝品,稍微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不卖假货,也不收这种纯粹的假货,这个就算了。”
说完,潘妮将宝石固定回牛舌匕首把柄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把匕首是纯粹的赝品吗?”马修还是有点不死心。
“也不是,作为武器来说还可以。”
女老板反手握住牛舌匕首,对着空中或刺或劈,轻轻一掂,转成正手刀刃朝前,再刺和划,动作流畅而娴熟。
马修有理由怀疑,潘妮以前是不是搞这行的。
“还有哦,这种牛舌匕首本身具有很强的杀伤性。”她将把手左右拧了拧,于是和剑柄分离开来。
“看到了没有,这里头是可以填装毒液的。”潘妮指了指把手里头的空间:“先装上。”
把柄再度和匕首融为一体。
“前面身体之所以做成牛舌头一样的宽,就是让毒液可以通过里头的凹痕流入刃,所以必须做厚,外表看不出来。”
潘妮挥舞了一下匕首,一脸缅怀:“真是杀人的好武器呢,用起来一定效果不错,我估计应该是这么用的。”
说着,这位女老板双手捧着匕首递给马修,在碰到马修时突然一刀刺向马修胸口,而后往马修小腹、手臂左右划斩。
“你看,如果这样的话,毒液就无法避免进入体内,如果是某种无解的毒物,人就死定了。不过就是这种做法太过于两败俱伤了,估计是以献宝的名义去给某个大人物送宝石匕首,然后趁机刺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心里琢磨,这不就是荆轲刺秦王的罗斯特大陆版本。
“不过我已经不干这行很久了,不收这种东西,反正用不着,还容易忘记有毒……咦,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潘妮皱眉。
马修赶紧说:“没有,我们一直在说匕首本身工艺。”
实锤了,潘妮老板以前还真当过一段时间杀手,不愧是战斗民族的卡尔马王国。
“这个你留着防身吧,不过不要伤到自己。”潘妮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
“其实啊,以前每年死在保养武器错误下的刺客和杀手也不少,都是武器太多,或者记性不好,粗心大意,不小心被自己武器弄伤,就死了。所以好男人不要去当刺客,那可是一个高危职业,武器贵,保养费时费力,报酬也不多。”
“明白,明白……”
马修有点郁闷,自己本以为可以在冰原上超度收尸赚一笔,结果仅仅是赚了一点盒饭钱。在罗斯特大陆上,怎么赚钱比原来世界还要难,简直是地狱难度。
“不过啊,马修,你这件东西可是一个宝物哦。”
潘妮双手抚摸着狼头:“这皮毛光滑细腻,要不是剥离手法专业完整,完全想象不出是狼的皮毛。大多狼毛粗硬扎手,这头却不一般,而且体型看起来是成年狼,所以十分稀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需要证明一下我的猜测。”
说着,女老板吹了声口哨,花栗鼠“黑爪子”乖巧地一路跑来爬上桌子。
“闻闻,看看是不是。”潘妮指着狼头兜帽。
花栗鼠凑过去,小小的黑鼻子吸了吸,然后退后两步,竖起尾巴。
“果然,是头魔狼。”潘妮手指摩挲着狼皮:“这东西应该是有人猎杀了身体具有魔术反应的魔狼,然后迅速晾晒后用药物制作成皮兜帽。不过我不是巫师,也不知道这狼头里的魔术反应还有没有,能不能用,光从收藏价值来说,都已经很不错。”
潘妮脸色认真了起来:“马修,你开个价吧。”
马修一笑:“潘妮姐姐,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开价,我就卖。”
“爽快,这点你随你父亲的。”潘妮手指挠着花栗鼠的脖子:“那这些所有东西我给你100枚金币整数,老规矩,如果一年内你愿意支付110枚金币,就能赎回这件魔狼头套。”
为了不那么显眼,潘妮给了马修蔷薇商会的金票,一张面值50金币,四张面值10金币,还有10枚金灿灿的卡尔马王国铸币厂铸造的标准金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25章酒馆
推开门,马修回到阔别几日的家,精神上有点疲惫,只想舒舒服服睡一觉。
可才走进去两步,他就看出家里有人来过。
离家带吉赛尔回冰原前,马修在门上夹了两小片干枯的落叶,此时它们都落在地面上。
屋内有被人翻动的痕迹,装种子的陶罐和瓶子位置也做了微调,那个不速之客闯入屋里,似乎想要找什么东西。
马修琢磨,他身上唯一可疑有具有价值的,大概就是那一株低语幼体了。不过那东西现在被他放在了沉船下的冰窟里,由吉赛尔这个重视的监视者保护,方便他轻装返回。
将家里前后检查了一番,马修放下药箱,出门赴约。
北境的夜晚较短,就和这里的欢乐和舒适一样,大多时候都是白日的辛勤,为了一日三餐而不断奔波,到晚上,酒精就变成了最好的安慰剂。
马修到红鼻子酒馆的时刻,里头已经有不少矿工在喝酒了。
不同往日,他们没有大声喧哗、吹牛、讲老掉牙的荤笑话,一个个要么沉闷地喝酒,要么是互相咒骂,酒精都无法缓解他们的低落和焦躁。
老板拉穆尔依旧在吧台前站得笔直,两撇上翘的八字胡,合体笔挺的衬衫,让他在这里有点格格不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对他打招呼:“拉穆尔老板,我来了。”
“请稍等。”拉穆尔对他点头,转而给另一个客人倒了酒。
这人马修认识,是旅馆老板胡德。胡德失魂落魄地闷头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喝完又喊拉穆尔倒上。
“胡德先生,饮酒适量,你该回去休息了。”拉穆尔将酒瓶拿开。
“不,给我倒酒,拉穆尔,我有钱,给我倒酒。”
胡德捏着酒杯,脸上都是红晕:“我只想喝酒,给我倒上。”
“抱歉。”拉穆尔声音里毫无起伏:“我不想有人醉死在外面的雪地里,胡德先生,节哀。”
“就连喝一杯酒都不行吗?”
胡德仰起头,眼神失落:“我死了儿子,喝一点酒也不行吗?我只是想喝一杯,喝一杯而已。”
拉穆尔沉默以对。
马修将自己的酒递给没了魂儿的中年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胡德抓起酒杯,也不管里头是什么一口喝光。
他舔了舔颜色发暗的嘴唇:“四十年前,我跟着我父亲搬到冰原镇,那时候这里附近还有很多树,近的地方还有兔子和鹿,打猎能够吃饱肚子。那几年还算勉强能过……后来,兔子和鹿被杀光了,木头也被烧完,到处都只剩下石头和雪。”
他目光里有几分迷茫:“为什么会一直留在这里,我不知道。小时候在这地方,老了好像也应该在这里,又能去哪里,卡尔马王国到处都是这样,没地方能去。”
“里德出生的那会儿,我想,让他在军队练几年,然后去南方,暖和的一点城市,他像他母亲,怕冷,容易起红疹子,莎洛姆就是这么死的……”
“红疹子。”
老胡德有点语无伦次,弯曲拇指和食指比划:“银币那么大,那些红疹子会越来越大,直到破开流出血,没药能治好,要么慢慢流光血死掉,要么像莎洛姆一样自杀。”
他突然想笑,但笑容到喉咙里又变成了咯痰一样的声音:“活着就是这样吧,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神灵也好,巫师也好,都救不了,拼命想要吃饱肚子,最后死得莫名其妙。”
老人哭了起来,男人的眼泪是不加掩饰的,他边哭边笑,整个人有点错乱,又有点可笑。
马修想要安慰他两句,但发现说什么都显得伪善而轻浮。
胡德不仅失去了儿子,还失去了所有过去,他活着的意义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某种命运留下的恶毒笑话。
那冥冥中的存在给人希望,当人付出一切以为会变得更好的时候,它又全部拿走,将人推入黑暗深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妈的,他妈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老胡德用拳头砸着桌子,但他喝得太多,根本没有力气,只是让自己从椅子上滑落,摔倒在地。
拉穆尔招呼酒保:“送胡德先生回去,他喝得太多,注意安全。”
“是,老板。”
酒保扶起老人,扛起他的胳膊一步步朝外走去。
胡德离开后,他的位置被另一个失意人占据,没有像胡德那样歇斯底里,酒客在慢慢喝酒,默默消化。
“生离死别。”拉穆尔用白布擦干净胡德洒在桌面上的酒渍:“有时候人需要酒,酒是一种好东西,不是吗?”
马修看着老人离开的门口:“或许吧。”
这就是冰原镇的生活,总有人死去,生者大哭一场,然后强颜欢笑,继续在恶劣的风雪里活下去。
冷酷的生活锤炼了卡尔马人的坚韧,酒和斧头是卡尔马人永不离弃的朋友,北境不允许人带着软弱到第二天。
马修将目光收回到酒馆里,这不大的屋子里,男人们沉默地应对伤痛和恐惧,在这里,他们可以咒骂命运和荒芜,用烈酒来搅拌害怕和痛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出了这里,他们又变回了拿起斧头的可靠战士,他们必须坚强,还有其他弱小的人需要他们站起来,挡住风雪和饥饿。
冰原镇的人,就是这样度过无法预测的每一天。
恐惧和彷徨,勇气和坚毅,这些矛盾又彼此敌对的特征交替出现,真实世界的挫折和打击在每个人身上演变出不同的复杂情绪。但就像是心照不宣的约定,一旦走出门,离开镇子,每个人都变成了值得依靠、无所畏惧的战士。
饥饿也好,死亡也好,都无法赶走卡尔马人。
“这一杯酒应该会比较适合你。”
拉穆尔将酒推到马修面前。
玻璃杯中是淡蓝色的液体,上面漂浮着一片青色果瓣,在酒馆壁灯下,闪烁着幽秘荧光。
马修端起酒喝了一口,入口苦涩辛辣,但到了喉咙里变得甘甜,滑到肚子里又十分暖和。
“很好的酒。”马修发自真心赞叹:“叫什么名字?”
“蓝色日出。”
马修一愣:“好名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和它名字一样,这杯酒刚喝的时候有点不适,就像是早起的起床气和吸入鼻腔的冰冷空气,可一旦入喉就像是看到初升太阳,那种一切开始的希望又会让人忘记昨日的挫败。
“这杯酒是埃尔东制作。”拉穆尔用毛巾擦拭酒杯:“他是一个佣兵,年纪轻轻就经历了很多战斗,但他本人厌恶搏斗,厌恶争端。他从小就想要酿酒,做出属于卡尔马人自己的、让人人都能喜欢的酒。”
“埃尔东只做了一桶‘蓝色日出’,他说里头有一种最重要的材料在冰原镇附近,那是一种有淡红色或者白色小花的植物,埃尔东叫它‘冰酒花’。要做‘蓝色日出’,就一定要有冰酒花。”
马修恍然:“原来拉穆尔老板你一直都是想要让我找冰酒花,那为什么不直接描述这种东西呢?”
“因为我也具体不知道它长什么样。”拉穆尔摇头:“埃尔东也没有找到,他说多半是由于这里森林被砍光,可能已经绝迹。”
拉穆尔放下酒杯:“马修,你看到了吧?”
马修佯装不知:“看到了什么?”
“我。”
拉穆尔依旧毫无波动,面无表情说:“你看到我在冰原出没。”
“不,我没有看到。”马修摇头:“我只看见了活尸。”
“这杯我请。”拉穆尔点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6章恐慌
不幸的消息总是比幸运本身更容易降临。
冰原镇四十二名士兵死在冰原上的事还未经镇长拉格纳宣布,就已经人尽皆知,士兵们的家属一个个惶惶不安地到镇长官邸外询问,只希望自己家人的名字不要在阵亡名单上。
屋子里,拉格纳来回踱步,他猛地抬起头:“到底是谁泄露出的消息?”
大厅里除他之外有圣光骑士格雷戈里、酒馆老板拉穆尔、皮具店老板潘妮、税务官洛卡、卫兵中队候补副队长卢卡斯。
这些人各有来头,但马修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被通知要参加冰原镇政务会议,他坐在角落,全程默不作声,暗地观察这些人的表情和动作。
圣光骑士格雷戈里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时候他只是打了个哈欠,摸出银酒壶喝酒解乏,毫无慌张。
拉穆尔也和平时无二,那张严肃冷峭的脸一本正经得让人不敢靠近,他落座也是背脊笔挺,看起来更像是一名仪态得体的军官。
女老板潘妮套了一件狐皮大氅,浓密细软的赤狐包裹住她的躯体,她把玩着手里的花栗鼠,仿佛正参加一场茶话会。
洛卡眼睛一直偷偷在看镇长拉格纳,虽说他是税务官,但按照卡尔马王国体制规范,属于镇长下属,也受到上级税务官的管辖和审核。
最后一个人是候补副队长卢卡斯,马修很少见到他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卢卡斯长期驻守在矿区,巡逻和防患事故。
卡尔马王国军制,基础军队单位是中队,每个中队100人,3个百人队为一个大队,加上后备役与后勤大队共480人,队长称大队指挥官,10个大队组成一个军团,人数为4800人,最高统帅为军团长。
最基层的中队里设置队长、副队长、候补副队长,队长无法指挥,副队长代替队长,前两位都无法指挥,候补暂代。
卢卡斯不是冰原镇本地人,他是从埃里克城被派遣过来,只对铁矿矿区负责,这也是埃里克城对冰原镇最重视的地方。
所以也就不难理解,镇上防御薄弱,墙外活尸数量激增,镇长拉格纳首要想到的不是求助于直管冰原镇的埃里克城,反而是找圣光骑士团。
卢卡斯是个身宽体胖的中年男子,脖子几乎看不见,皮甲穿在身上都被绷得凸起,他有些紧张地搓着手指,拿起杯子不住喝水。
“诸位,昨晚才到的最新情报,阵亡四十二人的名单,以及冰原上的异状,只有在座知道,现在,却传遍了整个镇子!”
拉格纳镇长怒视众人:“提前泄露只会让镇上居民更加恐慌,以为我们故意隐瞒消息,欺骗他们。”
他巨掌砰地一拍桌面:“我不允许有下次,不管是谁!”
卢卡斯紧张地说:“镇长,该不会真的有活尸会跑到镇子上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卢卡斯候补队长,请不要惊慌。”格雷戈里拉了拉帽檐,慢吞吞地说:“这就是谣言的力量,本来不过是一只老鼠,在好事者嘴里就变成了一头狼,甚至一具魔物。活尸是不可能越过寂静之墙的,这一点真理之眼和秘银工坊都已经反复声明过,不必担心。”
圣光骑士的话让卢卡斯稍微缓解了一点。
这位看起来胆子不算大的候补队长眼睛一转,突然有了个点子:“镇长,我建议向埃里克城求援!局势十分紧张,而且这起报告需要足够有说服力的人去向指挥官报告。”
卢卡斯挺起肉感十足的胸膛:“因此,就由我卢卡斯单枪匹马去埃里克城求援!”
镇长拉格纳揉着额头:“不行,卢卡斯,这件事其他人都可以去做,就你不行。”
卢卡斯没有轻易放弃:“拉格纳镇长,这件事我去最合适,指挥官大人一定会接受我的建议,朝冰原镇派来援军。”
“王国法律。”拉格纳冷冷俯瞰着这个肥胖的低级军官:“驻扎的军队和税务官不允许离开驻地,没有王国调动命令前,擅自离开驻地等同逃兵,绞刑。”
卢卡斯打了个哆嗦,转而挤出一张笑脸:“我也是求援心切,镇长你误会了……”
他悻悻坐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诸位也不必过于担忧。”拉格纳话锋一转,方脸上充满自信:“格雷戈里骑士已经对圣光骑士团发送了求援信,三五天内,骑士团机动部队就会进入冰原镇。”
这番话让在场人都脸不那么紧绷,尤其是卢卡斯,更是一副放心下来的模样。
“早说嘛,镇长。”卢卡斯笑呵呵说:“有圣光骑士团的支援,那些怪物根本不在话下,冰原镇绝对固若金汤。”
马修举起手小声说:“那个,能问一下吗?圣光骑士团能够在那么短时间就汇集赶到镇上啊?”
不懂就问,是马修的优良习惯。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卢卡斯一看,突然怒道:“你是谁啊?怎么会在镇长官邸,还敢坐在会议桌边?来人,卫兵,卫兵,将这个年轻人赶出去。”
“他是马修,就是带班克斯和消息回来的人。”镇长拉格纳声音低沉:“卢卡斯你长期驻守矿区,不熟也正常。”
“啊?原来你就是马修。”卢卡斯咦了一声,然后点头说:“不错,不错,勇敢的年轻人,真是好兄弟,多亏了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马修也只有假笑。
这卢卡斯是真的变脸高手,才说了赶出去,回头又是好兄弟。
“为表示歉意,马修小兄弟的疑惑就由我卢卡斯来解答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自顾自说着,更像是炫耀自己的情报:“圣光骑士团成员散布五大王国各地,不过他们有一套自己的联络方式,能够很快联系上附近的骑士。”
“圣光骑士团的机动部队就是不断巡逻边境,他们有的在深山,有的在峡谷,总之,各个可疑、无人踏足的地方,他们都会尝试去查看。”
卢卡斯咧嘴笑道:“圣光骑士团人数虽然算不得很多,但对付夜魔人和疑似魔灵这样的怪物有一手,他们就是专门干这个的,几个圣光骑士说不定就能干掉一群活尸。当初我也想要加入圣光骑士团来着,只是过不了体能和武艺那两关……”
格雷戈里笑而不语。
“好了,说正事。”镇长拉格纳打断还在喋喋不休的卢卡斯:“求援埃里克城也是肯定的,这件事也需要告知王都。不过眼下我不能离开,卢卡斯不行,老格雷戈里也不行。”
他的目光移到潘妮身上。
皮具店女老板摆手表示:“另请高明吧,拉格纳,我可不想去埃里克城惹麻烦,那里又吵又臭,睡觉都睡不好。”
拉格纳不得不看向马修。
马修也硬起头皮说:“镇长,我就从没离开过冰原镇……过去连人都找不到,他们也很难相信我说的。”
“可惜,你其实最清楚状况……不过也对。”拉格纳挠了挠额头:“你就没去过埃里克城,也麻烦。”
马修在这个关头是万万不敢离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呆在镇上,他的安全暂时还没有问题,不论拉穆尔做什么打算,他想隐匿身份的前提下追查吉赛尔,就不会直接杀掉马修。
但马修如果尝试离开……那路上会发生什么,就很难讲。
“拉穆尔。”拉格纳最终看向酒馆老板:“洛卡是税务官,也不能擅自离开。这件事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你以前是圣光骑士,说的话足够可信。”
拉穆尔微微皱眉,但最后只能说:“明白。”
马修目光触到老格雷戈里,发现对方眼里含笑,甚至朝自己微微颔首。
他顿时会意,这是老骑士故意支开拉穆尔的手段。
第27章夜色
回到木屋时,马修看到酒馆已经关门,蝴蝶门里的大门用锁链封住,外面挂了一面“暂不营业”的木牌。
拉穆尔的确带上信件骑马离开镇子,直奔南面埃里克城,通常来说,哪怕没有下大雪他来回也需要五六天。
当然,前提是拉穆尔真的走了。
夜色将近,矿区男人们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回来,他们和往常一样,甚至都没有换衣服就直奔酒馆,结果看到上面关门的牌子,只有骂骂咧咧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了在外面醉醺醺闲逛的男人和酒馆,小镇傍晚变得格外宁静。
天边云层里慢慢褪去最后一圈橘色,黑夜代替白天,笼罩了这一片冰冷古老的土地。
马修坐在椅子上翻看吉赛尔留给自己的笔记,油灯下,麻纸手册上的蓝墨水字迹工整而清晰,只是他看来看去总是静不下心来。
他额头青筋直跳,莫名不安。
马修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却始终没想到是哪里不对。
寒风刮擦着门缝,发出呜咽般的低嚎,听得他更加心情焦躁,完全没法继续。
他合上笔记,翻开自己的药箱。
里面东西很多,除去价值90金币的蔷薇商会金票,剩下10枚金币被他弄散,买了肉干、黑麦饼、干净的棉衣、新毛毯、应急纱布还有一瓶酒。
这些必备品满满当当塞在药箱里,几乎合不上盖子。
夜风制造的声响越来越锐利刺耳,伴随着阵阵狗吠,就像是人发出的某种痛苦尖叫,这声音听得马修生理不适,手心冒汗。
他走到门口,那尖叫音调陡然拉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风声,是人的声音。
马修一把拉开门,强风顿时灌入屋子,冲得他几乎睁不开眼。马修压低身体,这才看到外头的街道上,一个女人正在惊叫。
今晚风大,但没有乌云,也没下雪,月亮将小镇映照得雪白一片,能见度极高。
跪坐在地的女人嚎叫到嗓音嘶哑,她脸上惨白,手指用力捂住脖子,血液还是从指缝里泊泊流出。她的胸口血肉模糊,仿佛是被一头熊用爪子给抓过。
“请冷静下来,保存体力,我给你止血……是怎么回事?”
马修从屋里找来纱布,挪开对方手指时他才看到,那根本不是伤口,而是她的脖子有一块凹陷处,就像被挖掉了一样。
女人求生意志很强,她大口大口呼吸着:“那个,那个……”
顺着她的手指,马修看到前方,有个人正趴在地上,用手在砸什么东西。
马修小心翼翼靠近,看到那人正用手抓一块肉。
他抬起手里的炼金油灯,灯光下,他才看明白,地上是一条被开膛破肚的狗。
趴在地上的人将这条狗的脏器撕扯出来,血液和体液流淌了一地,伴随着温热的血液和屎尿臭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光源吸引,杀狗人抬起头,木木的脸上双眼灰白,只有一点针尖大小的黑瞳。
活尸只是看了马修一眼,又回头继续撕扯狗的残尸,仿佛要确定这只动物不能再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马修返回女人身边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没有了呼吸。
此时长街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和哭声。
一具具活尸在街道上行走着,他们看似笨拙迟缓,但一旦锁定目标,就顿时扯掉伪装,快速扑上去给人类或者牲畜致命一击。
手提油灯的马修站在活尸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脑子里还是有点乱。
活尸是怎么从寂静之墙翻越过来的?
马修意识到事态进一步失控,他一路奔跑,眼下这情况只有寄希望于镇长拉格纳能够组织起防御力量。
镇长官邸外,拉格纳正手持盾牌大斧,和一头手持鱼叉的活尸厮杀。他身后有两个男人也手持弯刀和长矛,很艰难地一起抵抗一头活尸。
拉格纳压低重心低吼一声,用盾牌抗住活尸鱼叉,斧头从下往上,一下子削飞活尸持叉的胳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击得手,他撞入那活尸怀里,盾牌压住对方单臂,一斧头斩向对方脖颈,连续几斧头,头颅滚落在地。
活尸还在地上进行微弱挣扎,拉格纳一斧头又将它脑袋彻底砸碎,这下子活尸终于死透。
“马修?”拉格纳擦了把脸:“你没事就好,快去屋内躲一躲。活尸进城了。卢卡斯,卢卡斯!”
“我,我在这里。”
候补副队长卢卡斯这才从旁边钻出来,他穿着厚实的铁铠,身旁有六名士兵,都是手持盾牌和斧头,将他牢牢保护在身后。
即使如此,卢卡斯还是吓得脸色煞白,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
“你的士兵在哪?”拉格纳注视着四周,问他。
“我,我也不知道哇……我明明派了人守在小镇外的,让他们好好巡逻,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卢卡斯有点语无伦次:“可能已经死了……”
拉格纳咬牙道:“卢卡斯,带着你剩下的士兵,和我一起去救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镇长,我,我……哎哎。”
拉格纳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将他往前推去,卢卡斯不得不胆战心惊跟着拉格纳一起往前。
街上活尸数量并不算多,零零碎碎,但对普通人的杀伤性巨大。因为是毫无防备的突袭,不少人都身受重伤或者死在当场,小镇街道上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伴随孩子无助的哭泣声,更让人心情沉重。
拉格纳体现出了自己的惊人武力,他手持大斧和盾牌,身先士卒,几乎以一己之力不断砍翻活尸,后面的卢卡斯也渐渐有了勇气,敢于嗷嗷叫着去用长剑补刀。
“马修,你怎么不躲起来!”拉格纳大口喘着气,怒吼:“你找死吗!你是药师,药师是救人的,给我滚到屋子里去躲起来!”
藏在暗流之下的尾巴终于被马修抓到。
“镇长,不对,不对。”马修心里一沉:“镇上的活尸不对劲,太弱了。”
“的确……”拉格纳看着地上躺着的尸体:“以前我在冰原上和活尸打交道,都是非常难缠的疯狂怪物……这里的的确要弱很多。”
“他们不是要占领小镇。”马修语速极快:“他们的出现,是要故意引起骚乱,让镇上乱起来。准确说,是要让镇长你亲自下场战斗……”
拉格纳一愣:“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镇长,我们得回镇长官邸。”马修深深吸气,有些艰难地说:“敌人的目标不是对付镇子,他是要将你引出来,对昏迷的班克斯队长下手。”
拉格纳一惊:“该死的,你怎么不早说!”
他掉头朝镇长官邸大步狂奔。
第28章灭口
拉格纳一路大喊冲入镇长官邸大厅的路上。
“班克斯,保护好班克斯!”
“洛卡,洛卡!”
他洪亮而愤怒的吼声甚至压过周围骚乱的嘈杂音。
紧跟拉格纳身后的马修看到他一把推开卧室的老木门,瞳孔陡然缩小,骂了一句该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卧室里,躺在木板床上的班克斯胸口上一团鲜红,税务官洛卡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一旁墙角,脸部呆滞。
拉格拉对税务官怒吼:“洛卡!为什么不呼救!是谁干的!”
马修冷静地摸了摸班克斯的鼻下,呼吸消失,又摸了摸他的胸口,跳动停止。初步判断,死亡原因是心脏上遭到了连续利器的刺击。杀人者为了确保班克斯彻底死亡,几乎将他心脏戳碎,伤口集中。
还是迟了一步。
马修观察班克斯尸体的其他特征,生前没有挣扎和搏斗,就连被子都没有什么皱褶,屋内也没有被暴力闯入的痕迹。
“快抢救班克斯,他不能死。”拉格纳抓住马修肩膀,急切请求。
“已经死了。”
年轻药师的答复令镇长拉格纳脸色更加难看。
“到底是……洛卡,你这个混蛋给我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朝一旁角落里的税务官骂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镇长,事实看起来并不复杂。”马修冷静地说:“没有破门闯入的破坏痕迹,班克斯队长没有挣扎,床上没有撕扯过的迹象,凶手在你离开到返回的短时间内下了毒手……”
“班克斯是被税务官洛卡谋杀,不,或许说灭口比较准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洛卡依旧缩在角落阴影里,他哆哆嗦嗦,仿佛被马修的话刺激到一样仰起头来。
他声音发抖而嘶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杀的班克斯……是魔鬼,是夜魔,是夜魔。”
“夜魔踩着影子进来,杀了班克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被夜魔攻击了!”
洛卡慢慢站起来,脚步还有点发虚,身体摇摇晃晃。
马修注视着碎碎念的税务官:“洛卡先生,那么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手上、身上都是血,还有,你手上那把匕首又是怎么一回事吗?”
洛卡经缓缓抬起手,他看着自己右手握紧的匕首,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刃尖染血的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在石头地板上滚了半圈。
“不是我,不是我。”
他张开手,手指上全是粘稠的鲜血:“不是我,镇长,不是我……是夜魔,是夜魔呀,镇长。”
拉格纳脸色难看:“洛卡,你为什么要杀班克斯,到底是谁给你的命令。”
“不是,不是。”洛卡几乎要哭出来,脸上涌现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惊恐和紧张:“是夜魔,夜魔,夜魔踩着人的影子进来,它杀了班克斯,我想要赶走它,我尽全力了,但没有用,我赶不走它!”
马修抬起手臂,拦住试图往前走的镇长拉格纳:“镇长,洛卡先生精神状况很不稳定,最好不要靠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拉格纳一脸憋闷。
“镇长,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做那种事,我不会,我不会杀人,我不敢杀人,你相信我,你要相信我。”洛卡还在喋喋不休辩解,只是越说他越是脸色发白。
“不是我,真的不是……它,它又来了!”
洛卡喉咙动了一下,右手开始轻微战栗,眼睛睁得老大。
他慢慢蹲下,抓起地上匕首。
这时候洛卡做出一个古怪动作,他用自己左手死死抓住右手手腕,右手持匕首直冲自己脖子,动作干脆有力。
马修和拉格纳还没有做出阻止,那把染满班克斯鲜血的匕首扎在洛卡脖子上,鲜血从他脖子上的裂口里不断流出来。
洛卡一脸绝望,他喉咙徒劳地蠕动着,嘴巴微张,仿佛想要说什么,但他右手冷酷又有力地拔出匕首,又是一刀刺在他心脏上,让洛卡哭了出来,眼泪止不住从眼眶往下淌。
这一刻洛卡仿佛被看不见的人夺走了右手,他试图阻止,但根本没用,那只失去控制的右手精准的两刀让他彻底说不出话来。
洛卡倒在地上,死前眼里都是恐惧和痛苦。
那只有力的右手依旧牢牢握住匕首,保持扎入胸膛的姿势,抓住右手手腕的左手却显得软弱无力,这诡异的死状看得马修后背有点发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镇长,镇长,我来了。”
门口闪出一个肥胖的影子,正是候补副队长卢卡斯,他进来后看到死在床上的班克斯和死在地上的洛卡,吓得往赶紧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装在门槛上,差点仰面摔倒。
他紧张地大吼:“敌袭,敌袭!”
马修看向这个反应过度的军官:“卢卡斯副队长,麻烦让你的士兵守住门口,禁止其他人进入,再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可疑人物。”
卢卡斯一脸茫然:“到底是怎么了?”
拉格纳沉默地看着地上洛卡的尸体,缓缓开口:“按马修说的做,关上门,卢卡斯,我们需要检查凶杀现场。”
“哦……好的。”
卢卡斯关上门,心里也松了口气,面对手下时他又恢复了力量,一脸威严:“所有人集合!守住门口,看看附件有没有可疑的家伙,活尸和居民都不要放过!”
“是!队长。”
这声队长让卢卡斯很满意。
门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拉格纳看了看床上的班克斯,又望向地面上死状凄惨的洛卡:“到底是不是夜魔下手,需要格雷戈里来确认。洛卡在这里当了二十年的税务官了,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马修套上随身带的布手套,蹲在洛卡尸体旁仔细检查。
“镇长,洛卡说得不像是说谎和伪装。”他将炼金油灯放在尸体身侧,指着洛卡右小臂:“手臂上有很清晰的红色捏痕和勒痕,形状和手指一致,看来洛卡是极力想要阻止自己下手,但最终还是没成功。”
拉格纳也躬身蹲下来:“你还看出什么了?”
“洛卡先生在这里当了二十年税务官,也就是说,他是二十年前来的?”
“是。他是埃里克城派来的税务官,税务官大多驻地都会很久,除非是自己放弃职位,或者调度到其他地方,因为在卡尔马王国税务官是一种专职官员,几乎都只是在税务体系内调动。”
拉格拉稍微解释了一句税务官的制度。
马修小心翼翼解开洛卡的上衣,裸露出他白色中带着点点红斑的皮肤,这些红斑集中出现在胸口和小腹,但最严重大块的地方还是右臂。
洛卡整个右臂都布满了银币大小的红疹,红疹附着的皮肤微微凸起,看起来就像是一块一块的赤红菌斑。
马修看向一旁:“洛卡先生是什么时候开始长这种红疹的?”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拉格纳皱眉:“马修,你发现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镇长先生,我可以相信你吗?”
拉格纳说:“当然,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马修看向这个脸生鬓毛的勇猛男人:“那么,请你听我下面说的话,但这样做也会让你和我一样陷入危险……”
第29章情报
活尸在镇上制造的骚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卡尔马人是天生的战士,遭到猝不及防的夜袭后,他们开始拿起武器,不论是刀剑还是斧头,互相联合起来一起对抗遏制活尸,加上镇长拉格纳的指挥和经验,这场混乱在太阳升起前就已经结束。
小镇经历了活尸袭击,街上冻土和石墙上都变得血迹斑斑,一些人失去了丈夫、妻子、孩子,还有一些人永远留在了昨天的长夜里。
生者们将死者们的残躯收纳起来埋葬,按照古老的卡尔马人仪式,取下死者铁铭,祈祷他们的灵魂早日安息。
镇长官邸里,血腥味还没有彻底消散,但这里的人已经没时间去考虑。
围绕那张古老又残旧的会议桌,落座人以镇长拉格纳为中心,分列两旁,从左到右分别是圣光骑士格雷戈里,皮具店老板潘妮,候补副队长卢卡斯,以及再度目击现场的马修。
“镇上昨夜遭到活尸袭击中,死亡六十二人,重伤十人,轻伤两百二十七人,药物紧缺,不过好在杂货店、旅馆还有皮具店先提供了一部分药材和纱布支援,目前勉强够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镇长拉格纳声音浑厚而沉重,他仿佛永远不会疲倦,有一种藏而不发的力量:“这次闯入镇上的活尸总共有十二具,通过形态和装束判断,的确都是寂静之墙外的活尸,寂静之墙活尸入侵已经不再是不可能。”
顿了顿,拉格拉示意:“卢卡斯队长,请你说一下士兵方面的情况。”
卢卡斯理了理喉咙:“死亡最多的其实是士兵,三十三名士兵在镇外巡逻,所有尸体都被发现,看伤口都是被活尸袭击,他们甚至来不及预警和求援……”
他有点低落:“他们都是勇敢的小伙子,临死都在试图阻止活尸靠近小镇。”
拉格纳点点头:“我们目前还没有时间为死者而祭奠,这场混乱还没有结束。昨晚疑似夜魔出现,班克斯和洛卡都遭到袭击后死亡……格雷戈里骑士,以你的经验看,这次是夜魔的行动吗?”
老骑士用手扶了扶黑礼帽帽檐,起身后拄着手杖:“按照规矩,识别夜魔需要用到猎魔杖和守夜灯,这两件道具是最有效的手段。当时我不在现场,所以无法给出确定的判断,不过按照马修的详细描述,的确很像夜魔控制人心后的行为。”
“通常而言,夜魔蛊惑人心,将正常人变成自己的信徒后,这个人就会变成夜魔力量和意志的延展,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夜魔人。”
格雷戈里绕着长桌缓缓踱步:“这里有一个略显矛盾的部分,夜魔人哪怕隐藏极好,也会有异于常人的举动和习惯,但洛卡和镇长大多时间都在镇长官邸,也就是这里——镇长并没有发现洛卡有异常?”
拉格纳双手抱在胸口:“你这么一说的话,洛卡好像变得很容易生病,这两年要么咳嗽和发烧,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马修也知道这一点,之前就是要给洛卡看病他才第一次来镇长官邸。谁也不会想到,死亡的阴影早在当时就已经笼罩。
“原来如此。”格雷戈里一顿手杖,停住脚步:“这也算是夜魔人的众多特征之一,不过详情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取证。目前请允许我来保留洛卡的尸体,直到其他圣光骑士接收为止,这将会是重要的证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
拉格纳应允后看向一直不说话的皮具店女老板:“潘妮,这次需要你亲自跑一趟埃里克城,拉穆尔走了,最新的消息需要你去通知领主和指挥官。”
“待会儿我收拾一下就出发。”
这回潘妮没有任何推诿。
“镇上的局势变得难以预料,不论是寂静之墙外死亡的士兵和激增的活尸,还是镇上遭到的突袭,有人在暗中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不过。”拉格纳双手撑在桌上:“敌人绝对不会想到,班克斯在死之前告诉了我非常重要的情报。”
在场人都齐刷刷看向拉格纳。
卢卡斯更是惊愕:“班克斯队长说了什么?”
“寂静之墙外活尸激增的真正原因。”
拉格纳目光有几分高深莫测:“这就是班克斯要传递回来的情报,瑟维斯他们拼了命也要保护他一路逃回来,就是给我们预警。他们的付出没有白费,班克斯回来后醒过一次,已经偷偷告诉了我。”
他笑容收敛,一字一顿地说:“这条情报,我会亲自送回埃里克城和王都,现在镇上所有事务都暂时由卢卡斯负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卢卡斯一脸紧张:“可我……我没有经验啊……好吧,好吧,我尽量不搞砸。”
在场无人关心他的抗议和不安。
女老板潘妮提出异议:“拉格纳,你这样做太危险,我建议等圣光骑士团到了之后告知他们,由他们来处理。不论是夜魔还是活尸,对普通人来说都太危险了。”
格雷戈里也皱眉说:“你不应该泄露消息,这样敌人就可能盯上你。”
“我要的就是他盯上我。”拉格纳面无惧色,他双手抱胸:“不论他是谁,我这个镇长也要把他揪出来,让他给这些死掉的人血债血偿!”
“接下来,我要让他无暇他顾,看是我先把情报送到,还是他先让我无法说话。”
拉格纳一脸自傲:“我在王城近卫军服役十年,抓过夜魔人、反叛者、贵族、巫师,疯子见过,杀手碰过,我倒要看看,这只躲在暗中的老鼠到底有什么手段。”
潘妮冷笑:“你真是找死,暗中杀人和军队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拉格纳哈哈大笑:“我是镇长,如果镇上还有人要因此而死,那就先由我开始,这就是镇长干的活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格雷戈里张了张嘴:“小心啊,拉格纳,敌人不简单,不是那种普通的家伙……”
会议结束后,格雷戈里叫住马修,让他帮他一起搬运洛卡的尸体。
尸体被用白布包裹后塞进麻布袋内,再放入木箱,最后抬上手推车,马修和格雷戈里俩人交替推车前进。
马修手扶推手,十分意外:“格雷戈里骑士,骑士不是都有扈从的吗?这些粗活儿还需要你自己来做吗?”
“那是贵族做派,不是圣光骑士。”老骑士推车的姿势看起来十分熟练,他压低重心保持平衡,甚至途中还对招呼自己的人扶帽回礼,没有任何不自然。
“呼,圣光骑士需要融入任何需要的地方。”
老人毫不在意地干着活儿:“如果不能成为农夫,就不能了解如何耕种,不会砍树,就没法明白伐木工的正常模样,不懂吆喝和讨价还价,就无法揣摩商人的思路……圣光骑士要追捕夜魔人和异常魔灵,首先必须搞清楚,什么是正常。”
他顿了顿:“真正民间的正常,不是贵族口里三言两语的描述,这就是圣光骑士都必修的一课,成为其中一员。”
马修听懂了。
圣光骑士的这方面要求倒很接近暗探,又有点像是锦衣卫,他们是用实地模仿学习来带入身份获取情报,算是一种偏写实的演绎法。
马修和老格雷戈里一起将尸体箱子推入屋内,又黏上麻纸封条,涂抹石蜡封住边沿,防止尸体被人触碰和快速腐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是年轻好啊。”格雷戈里做完活儿,累得坐在椅子上喘气,他用手帕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现在上年纪了,做不了这些重活儿,我都是快退休的人了,没想到还会遇到这种麻烦……作为帮忙的谢礼,请你喝一杯。”
说着,老骑士从柜子里抱出一柄陶壶,拔出木塞,从壶口倒出一杯殷红的液体。
“这是南方的美酒,叫做‘猩红佳人’。”
马修看着这杯猩红佳人,脑子里想起那杯蓝色日出。
第30章受害人
高脚玻璃杯里是樱桃红的清纯酒液,淡淡幽香从里头逸散出来,让马修想到某种女性香水。
“它产自南方的都灵王国,因为神殿需要对万物主宰供奉美酒,都灵王国一直都擅长酿酒,其中又以用葡萄酿酒最为著名,‘猩红佳人’就是里面的一种。”
格雷戈里翘起腿坐在椅子上,摇曳酒杯,眯起眼睛细嗅酒香。
马修小酌了一口,这酒酸甜合适,入口有一种轻微辣度,刺激黏着在口腔,但转瞬即逝,随着呼吸演变成一种薄荷叶般的清爽。
格雷戈里问年轻人:“马修,你有女人吗?”
马修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你有女人,就会懂这杯酒。”老骑士品了一口,露出迷恋的神色:“它和女人一样,有一种危险的美,像花又像血,香气悠远,让人总会想起。”
“但靠近了,触碰到嘴唇,你就会知道,那种藏在美貌后的尖刺和灼烧感,尖锐纠缠得让男人无可奈何,无从挣脱。如果你能忍受这种细小刺痛,又会得到另一种痛楚后的慰藉,女人总是伤害喜欢的男人,然后再和他接吻。”
格雷戈里放下酒杯:“保持适当距离的女人是最美的,靠太近会很危险,这就是男人的宿命,如果爱上一个女人,就得做好流血的准备。”
马修看了一眼杯里的猩红酒液,好奇问:“格雷戈里骑士先生,既然是供奉万物主宰奥洛格,那为什么要酿造这种象征女人的酒?”
“酒就是酒,和名字无关。”
老骑士摸了摸胡子:“某种程度来讲,万物主宰也和女人一样,高悬在这个世界的上方,是他最完美的姿态,可有人如果靠太近,像巫师一样试图进入神的领域,就会极度危险,甚至可能变成神灵的敌人。”
“‘猩红佳人’还有一个非常古老的名字,叫做‘圣戒’,不过神殿衰落后,‘圣戒’也变成了贵族们的‘猩红佳人’。很合理,不是吗?”
格雷戈里放下酒杯,扭过头来:“马修,你觉得卡尔马王国的酒有什么特征?”
马修琢磨:“比较苦涩,酸度较高,浑浊,不怎么纯净。”
“不错,工艺落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王国缺粮严重,更不用说大量酿酒了。不过哪怕这样,卡尔马人也需要酒,哪怕吃不饱肚子,也得喝酒,这里的酒是用来御寒和壮胆的。”
老骑士用手指揉了揉鼻子:“但在南方,在阿基坦和都灵,这两个王国的酒是一种欢愉之乐,是打发无聊的消遣。是男人找女人调情的理由,是女人接受男人的踏板,是斗殴解闷的借口,是宫廷王室和贵族们维系关系的手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在卡尔马,酒就仅仅是酒,这里的人没有舞会,没有角斗场,没有赛马,没有茶话会,没有这些无用而浪费时间的东西,酒就是全部。”
格雷戈里脸色有几分落寞:“所以,卡尔马的酒只有卡尔马的人能喝,南方人是不喝的,因为太苦太涩,根本不能助兴。卡尔马是没有美酒的,商人们几乎都是共识了。”
“不,卡尔马也有好酒。”
马修纠正:“拉穆尔老板的酒馆里,有一种叫‘蓝色日出’的美酒,是卡尔马独有的,而且南方人应该也会喜欢。”
“这名字我听过。”格雷戈里用手搓了把脸,将他有些皱褶的皮肤挫得略微泛红:“据说是埃尔东·麦基的秘方,不过拉穆尔也仅有一桶,已经是绝品。拉穆尔很宝贵那桶酒,能让你喝一杯,看来他对你很重视。”
老骑士咧嘴笑道:“那么,你做了什么事,让他请你喝蓝色日出呢?”
“我什么也没做。”
马修说:“因为我没有给他添麻烦,所以拉穆尔老板请我喝了一杯。”
“也是。”格雷戈里点头:“能不给人添麻烦,已经是非常难得。这个世界上,太多人喜欢给人制造麻烦而不自知,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马修决定不再兜兜绕绕,他还是最喜欢直截了当的交谈方式:“骑士大人,我想请教一件事。”
“请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十年前,埃尔东·麦基事件里,被他掳走后又放回去的人有哪些,不知道能不能告知?”
格雷戈里皱眉:“你想知道这个吗?这个我得翻一翻,时间过去太久,我有点记不住,你稍微等一等。”
老骑士慢吞吞站起来,拄着手杖到里屋去翻找相关资料。
等待的时候马修左右打量。
格雷戈里的住宅简约空旷,和普通镇民的居所没有什么差别,要说唯一醒目的,就是屋子墙面上固定了一个橡木酒柜,酒柜隔板上用木架摆放了各种形状的酒壶。
最醒目是一个半人高的玻璃广口瓶,里头是淡黄色酒液,它旁边是一具长颈陶壶,再往右是一盏刻有水纹的锥形银瓶,往下是一个用纱布和木塞封口的陶罐,它下方是半球状银器,方形铜质盛酒器……
它们散发出的气味交融在一起,让屋子里萦绕着一股淡淡酒味。
就如格雷戈里自己所说,不能喝酒的话,他宁可死了。
“找到了,是这个。”
老骑士从里屋走出来,抖了抖手中麻纸手册上的灰尘,这才一页页翻阅:“埃尔东·麦基事件,是二十年前,也就是帝国历620年,620年……是这里。”
他眯起眼睛,手指停在纸上某一页上,照着上面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魔人埃尔东·麦基,绑架掳走了五名冰原镇居民,分别是罗格·德利,福布儿·斯文,皮特罗·克拉克,莎洛姆·福格斯,斯彭德·沃克。”
格雷戈里用手指摩挲着眉骨,再度坐在椅子上:“这五个受害人我都进行了跟进和调查,。”
油灯下,马修安静旁听。
“罗格、福布儿、皮特罗都是重新出现后就开始无法言语,很快就因为半夜喝酒后跑到雪地里冻死了。”
“斯彭德情况要特殊一点,他是一个猎人,失踪后又出现,他的眼睛和挖掉,舌头断裂,所以看不到也说不出话来。这倒是夜魔人折磨反抗者的典型手段,挖去眼睛让人只能陷入黑暗,割去舌头,让人不能求助发声。”
格雷戈里吸了吸鼻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过斯彭德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恶魔在酒馆。”
老骑士翻过一页纸,眯起眼看上头的记录:“不过他也只会写这一句,斯彭德不断重复写这一句话,歪歪扭扭,写得他满屋子墙上都是墨水。所以我才能将嫌疑人物锁定在红鼻子酒馆里。”
“最后一个,莎洛姆·福格斯,她是旅馆老板胡德的妻子,是一个温顺善良的好女人,她去酒馆找胡德,因为胡德去酒馆后一直没有回家。”
格雷戈里复述:“不过她不知道,胡德喝醉后走错了方向,一路走到了寂静之墙外的篝火营地,第二天才被士兵们带回来。”
“莎洛姆太太离开酒馆后失踪了,三天后重新回到家,整个人就变得有点神经质,说话颠三倒四,怕光,怕声音,怕刀具,怎么都不肯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来后的第七天,莎洛姆太太终于稍微稳定了情绪,在胡德的陪同下找到我说,这几个失踪的人包括她自己,都是被埃尔东·麦基袭击后抓走了。”
格雷戈里放下酒杯,用手帕擦了擦胡须上的酒渍:“后来的事你知道,我去抓捕埃尔东的时候,他也消失了。”
在马修告辞离开前,格雷戈里突然说:“马修,有没有兴趣加入圣光骑士团?”
“虽然圣光骑士会遇到一些危险的家伙,不过大多时候,会提供给你很多便利,而且薪水也还不错。”
老骑士露出赞赏的神色:“你对现场的勘查仔细,思维敏锐,聪明又头脑清晰,这些优秀品质都是圣光骑士看重的。”
“你考虑一下,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有现役圣光骑士推荐,你就可以免试直接成预备役骑士,通过年度考核,就能成为正式的圣光骑士。”
第31章红疹
马修离开老骑士家,走在清冷街道上,灰白混杂褐色的冻土上随处可见星星点点的血斑,小镇像是染上了某种皮肤怪病。
镇上人已经打起精神,商店开门营业,女人们继续维持小镇白天的运转。
死了亲友的女人脖子上佩戴着死者的铁铭,她们以这种方式纪念死者,直到七日之后再取下来,放入死者坟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外人可能难以想象,就连马修最初都觉得格格不入,这里的人对死亡过于平淡和忍耐。
但生活还要继续。
痛苦和哭泣无法让食物从天上掉落,也不能照顾孩子和牲畜,修缮房屋,给即将熄灭的火堆添柴。
艰苦环境让人必须铁石心肠,收起软弱和沮丧,不往前看就没法在这里生活下去。
马修不由想起关于卡尔马王国的由来。
最初这里只是一片地处北方的寒冷地域,荒凉广袤,终年积雪,就连出海的渔民都不会靠近这个方向。
在中部地带被贵族们压迫的贫困农民,逃走的奴隶,战争后一无所有的人,他们都跑到这最北方的冰雪地带。
一旦被原本的领主发现逃走的人,这些人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和极地寒夜为伍,在这里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卡尔马人很少祈祷神灵的保佑,他们欣赏和愿意帮助勇敢顽强的人,因为卡尔马人自己就是怀着开拓新生的理想,用斧头在冰天雪地开辟出了家园。
这里的人前一天不管喝多醉,第二天始终会扛起斧头去寻找食物,可能一去不回,可能空手而归,但他们总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卡尔马人有一句耳熟能详的谚语:每个战士都有必须面对的敌人,他得找到自己的斧头。
马修走到了镇上唯一的旅馆下面,这里只挂了一个圆形牌子,上面刻了一轮弯月。
老板胡德在忙碌,只是他脖颈上多挂了一条铁铭,这原本属于他儿子里德。
丧子的中年男人虽然满脸憔悴,但还是将一张张饱满的黑麦饼叠得整整齐齐,盖上布遮住灰尘,一条条紫红色肉干挂在墙上,让人能一眼看出没有缺斤少两。
旅店门口左边是一口黏土制作的炉子,这就是烘烤黑麦饼的工具。
所谓黑麦饼,其实就是一种粗粝的麦子打磨成粉,混合碎麦麸,用水和面,切出一块块小面团,再把面团压扁拉薄,接着贴在黏土炉子内侧的炉壁上,依靠高温烘焙而成。
麦饼成型酥软后被揭下,因为炉子里的黑灰会附着在麦饼上,所以通常叫黑麦饼。
胡德正熟练地将一张张面团贴在壁炉上,然后小心翼翼控制着下面的火,炉子上方冒出的烟灰熏得旅店屋檐上漆黑一片,烤麦饼的香气也从这里朝四周飘荡开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两条干瘦的狗趴在地上,眯起眼靠着火炉取暖。
一个小孩子坐在两条狗之间,托着腮看着胡德做饼。
“胡德大叔。”马修用手敲了敲旁边的硬木门。
旅馆老板扭过头来:“是马修啊,要买黑麦饼还是肉干?”
“不,我这次是找胡德大叔你的。”
“找我?”这位中年人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那好,一边做饼一边聊,这些饼我今天得做完,不能耽误。”
马修看着旁边已经堆了一大摞黑麦饼,远超平日每天的量,有点意外:“胡德大叔,你要离开镇子吗?”
“不是的。”胡德没喝酒的时候就十分正常,和这里的男人一样克制而坚韧。
“冰原镇就是我的家,我也没地方可去。”
他说:“这些饼我是要送给那些士兵的遗孀和父母,他们是为了保护镇子上的人而死的,我能做的有限,只能给他们每人烤两个饼。”
胡德抓起旁边的一根长柄铁夹子,将炉子内侧烤好的黑麦饼一张张取出来,放在旁边的两层白布上冷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也就不再客套:“胡德大叔,之前你在酒馆里说过,里德大哥身上长了一种银币大小的红斑。”
“我那天喝醉了,很多事不记得……”胡德捏起面团开始新一轮贴麦饼:“是的,里德和他妈妈一样身上长那种红斑,不过他小时候没有长那种东西。去年才越来越大,我当时很担心。”
“小时候一点也没有吗?”马修力争不漏过任何细节。
按照胡德描述,最初他妻子莎洛姆得了这种怪病是二十多年前,他们刚新婚,妻子就染上了这种奇特的病症。
莎洛姆身上会出现一些细小红疹,有时候又会消失,有时候又会突然冒出来,但并没有什么特别无法忍耐的疼痛和发痒。于是莎洛姆也没有怎么在意,认为只是一种小毛病。
结婚一年后,莎洛姆身上的红疹变化时间越来越快,有时候会变成银币大小,一片片连成一体,看着十分吓人。
爱美的莎洛姆只敢把自己包裹得紧紧的,生怕别人看见,他们也去埃里克城里求医,但药师们都束手无策,因为这些红疹来得快去得也快。
里德刚出生那会儿,莎洛姆还担心儿子会不会也有这样的病,结果里德一直很健康,只是继承了莎洛姆一样的怕冷体质。
莎洛姆死后,里德慢慢长大,直到前两年胡德才听到里德说起自己身上偶尔会长红疹,那些疹子大的也有银币大小。
“胡德大叔,莎洛姆太太是不是失踪后出现,红疹的状况就特别严重?”马修问他。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胡德用火棍疏通了一下炉子下的木料,让空气能够充分燃烧:“当时莎洛姆回来后变得非常害怕,没法说话,怕太阳,怕火光,听到一丁点声音就吓得受不了,只是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时候她身上的红斑长得很大,而且一直都没有消失……”
胡德回忆:“她很痛苦,不断用手抓挠身体,有点神志不清。但突然有一天,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对我说‘胡德,我必须说出真相’,然后她就拉着我去找格雷戈里骑士。”
“她说,是埃尔东·麦基抓住了她,她还看到了其他人也被他锁在红鼻子酒馆地窖里……事后镇长和格雷戈里骑士也在酒窖里找到了一些绳子、粪便和那些失踪的人的衣服碎片什么的。”
“马修。”胡德转过脸,用力看着马修,手指捏着脖子上儿子的铁铭:“你知道了什么吗?是不是?”
“如果我真的发现什么,我一定会告诉你,胡德大叔。”
马修不会忘记里德温和的笑容,还有那些填补少年饥肠的黑麦饼。
没有谁该不清不楚地死去。
第32章长夜
天上飘起鹅毛大雪,雪地上不留痕迹,手持油灯的人一路穿过黑暗,沿着石阶梯一步步走到古代城墙上。
他放下兜帽,露出下面的年轻脸颊,罕有的漆黑头发,同样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疲倦和低落,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
马修今天依旧身背药箱,手提油灯,他在墙上待了一会儿,隔着墙垛观察两边地域的不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寂静之墙是一道鲜明的分割线,将北境划分出安全地带和冰原无人区。
墙内下着鹅毛大雪,墙外冰原上一片晴朗,这里既不会下雪也不会下雨,极地冰原上是另一种规则。
冰原主人禁止雨雪降落,这里拥有的是纯粹刺骨的寒冷,还有那些仿佛是某种庞然巨物呼吸散发出的阵阵白雾。
活尸们在雾中出没,如同冰原主人领土上的守卫,它们杀死任何敢于闯入这里的活物,将它们制作成冰尸和冰岩,维持这里的静谧。
比起暗流涌动的冰原镇,马修更喜欢冷酷荒凉的冰原本身。
冰原镇看似无害,实则随时都可能有危险发生,那种被人窥探,被人胁迫,被人蔑视和嘲笑的现状让人舒服不起来,难以提防,极其耗费心力。
在冰原,活尸们规矩明确,不会互相残杀,也没有内部冲突,大家都是冰原上的清道夫,干活儿而已。
至少,对马修这个活尸来说,冰原上更安全舒心一点。
重新脚踩在光滑的冰面上,马修心情一阵轻松,某种程度来讲,这里才算是他的主场。
马修先是在墙边左右找了找,靠在墙角的瑟维斯尸体已经被冻成冰雕,这个曾想当队长的男人已经和城墙融为一体,他选择用命让班克斯保存生机和情报,就像是寂静之墙投射人间的某种隐喻。
按照约定,我把班克斯带回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对他默默说了一句。
追寻石头标记的方向,马修一路往前。
沿途遇到几头游荡的活尸,它们都只是看了马修一眼,很奇怪,为什么这个活尸兄弟可以出去又回来。
桅杆帆船依旧保持着船艏指天的姿态,这艘冰上沉船曾经是马修的冰原营地,但现在,它已经属于另一个人。
马修走近船中窟窿,里头灯光亮着,身着僧侣袍的吉赛尔正在灯下看书。
昏黄灯光下,女巫柔美的脸部轮廓多了一层光晕,火红的头发被她梳理束在脑后,猫一样的翡翠色眼睛专注地着书册内容。
马修用手中油灯叩了叩船舷木:“打扰一下,这位小姐,外面很冷,能够借宿一晚吗?”
吉赛尔回过头,露出一个笑容:“当然。”
进去后,马修翻开药箱,从里头取出一卷布,用钉子钉在那个破开窟窿的四侧,这样就有了一扇简易的遮布门,免得看起来过于寒碜。
“怎么样,吉赛尔小姐,比起沉入冰里,是不是这样生活会比较舒服一点?”
女巫合上书:“各有各的好处吧,不过我还是觉得,可能冻在冰块里会更有安全感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心里一抖,你这是多没安全感。
“住在这里的话,晚上能看一看书,散散步,做一点想做的事,有时候也很开心。”
吉赛尔突然想起什么,指向角落的一排花盆:“对了,你让我找的种子和植物,我找到了一些,都放在那里了。冰原上也有不少好看有趣的植物。”
花盆摆在船舱内前侧靠墙角,都是由碎木片黏合起来而成,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块颜色深浅不一的补丁木片。
“你还找到了粘合剂?”马修为女巫的动手能力惊讶。
“不,没有。”
吉赛尔解释说:“是巫术,恰好我会的巫术里就有‘修复术’,能够修复黏合裂缝,以前是用来做植物样本修复,还有制作一些特殊药剂学工具,没想到这里还能派上用场。”
马修是真的羡慕:“巫师真好啊。”
“你也可以去巫师学院学习,顺利的话,只要四年就能毕业了。”吉赛尔笑着说:“课程并不难,而且教学的巫师们都十分和蔼。”
“怎么可能。”马修摆摆手:“如果真的是那样宽松又容易,罗斯特大陆上应该是人均巫师学徒的水准。真实情况是巫师十分稀有,原因在哪?”
“因为不论是去巫师学院还是完成考核,都绝对不容易,有很多限制和筛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叹了口气:“吉赛尔小姐你一路顺风顺水成为巫师,大概人人都对你很友善,既不用发愁进不了巫师学院,也不没有人对你不耐烦和不恭敬,当然觉得这很容易。”
吉赛尔沉默了片刻:“不是那样的,马修,我的情况有点特殊……如果我先前说的话让你不舒服,我道歉。”
她的话反而让马修有点内疚。
吉赛尔的确不像是那种何不食肉糜的大小姐。
马修假笑:“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嘛,不要那么严肃。我是说,你这种巫师学院的学霸当然不能作为通常评价标准。”
“学霸?”吉赛尔一愣,继而仿佛理解了这个新鲜词汇:“不是的,我没有在巫师学院学过。”
“那你的巫术怎么学会的?”
“看书。”
马修听得一脸问号:“你是说,看书,看看书,就能用巫术了?”
“刚开始也会失败或者魔术反应做得不完善,多练几次就好。”吉赛尔很自然地说:“你也行的,多看书就行。”
我不行,这是真的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慢着。
马修突然想起:“吉赛尔小姐,你不是说,没有进入巫师学院,是不能修习真正的巫术的吗?”
“对,真理之眼的要求的确是这样。”
“那你……”
吉赛尔仿佛明白了马修的意思:“我的巫术不是从巫师学院学的,‘火舞’和‘修复术’都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所以不算是巫师学院的规定范畴。”
自己研究?
自创巫术?
马修人晕了:“吉赛尔小姐……你说,之前的巫术火舞,和现在的修复术,都是你独立自创的巫术?”
“算是吧。”吉赛尔想了想,笑着说:“至少目前在‘巫术百科’里是没有的,所以也就不存在受真理之眼约束的范围。只是巫术本身的魔术反应很危险,稍微不甚就可能引发爆炸和逆冲,所以巫术基础是必须的。”
马修不得不服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就是天才的生活方式吗,他真的酸了。
“很多人认为,巫术无所不能,因为这是窃取了神的力量,调用了本来属于神的领域,但其实这是错误的。”
吉赛尔谈及严肃话题就很正经:“不过,巫术本身不过是‘巫师掌控的魔术反应’这个词组的缩写,就和人使用斧头、火的能力一样。伟大之处在于发现,但本身巫术依旧处于摸索阶段,不是无所不能,巫师也不是神的代言人。”
“核心在于知识和摸索,这才是最宝贵的地方。”
女巫突然意识到:“我怎么又说这些去了……”
马修万万没想到,在相对落后的罗斯特大陆上,竟然会有吉赛尔这样有跨越时代理解的人。
他脱口而出:“当然,知识的探索和总结,也就是实践和理论,相辅相成。理论变成后来人可以沿着这条方向继续延展和拓宽的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方法,哪怕什么都不懂的人,也能够按照这条路线走到人类目前抵达的最远地方。”
吉赛尔眼睛一亮:“实践和理论?说得真好。”
马修打了个哈哈,暂时绕过这个话题:“让我看看,你收集了哪些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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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修离开前拜托吉赛尔,夜晚醒来时看能不能收集一些种子或者植物。
俾斯麦家族以收集各种种子为家族任务,目标是找到能够适应北境的优良麦种,从而改变卡尔马人缺少粮食、不得不极度依赖从其他王国进口的窘境。
不过这次马修是想找到“低语者”的痕迹。
大四毕业生马修变成药剂师马修·俾斯麦,这种奇特的转生重置借用了命运之轮的力量。
他毫不怀疑,在冰原上,在这片禁忌土地里隐藏着某种秘密。
之前马修还不准备去碰这个硬骨头,但形势所迫,冰原镇上藏着对自己致命的威胁,他随时可能失去自由,被巫师拘禁,马修得找到力量反制。
所以他将花盆留下,里头的“低语幼体”能够作为吉赛尔寻找种子的参照物,再者吉赛尔尸化后也会变相保护这株神秘植物,一举两得。
“冰原本身应该是一片海洋,不过这种环境下也生长了几个奇特物种,这些天我一直在留意采集。”
吉赛尔指向最前面的一株淡绿色植物,它有一根螺旋状的茎,没有叶子,体表长着一层细密绒毛。
“这个就是冰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冰萝,他也只是从吉赛尔口中得知,这种植物具有亲水性,能够锁住水分,而且能保持食物鲜美,炎热的南方和海上都很需要大量冰萝。
他眼前情报描述展开。
冰萝:极地特有物种,冰与水形态转换之间的产物,能够续存大量水分。
价值:产量2+3,营养0,饱腹0,精神2。
马修有点捉摸不透,这个+3代表了什么,是对产量的加成?要验证这一点还需要时间。
“不过看情况,冰萝很难移植到其他地方去,它需要很低的温度,很多地方都不行。”
吉赛尔又指向另一盆灰绿的薄片叶状植物:“这个长在岩石上,或者包裹岩石的冰层里,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也不知道能不能食用。”
“地衣嘛,抗菌性很强,应该能够用作药材,可以晒干后处理一下。”马修随口说,毕竟他混了四年农学院,对地衣不陌生。
“你知道它吗?”吉赛尔顿时眼神热忱了起来:“这个叫做地衣的草,它有哪些特性,作为药材可以针对哪些疾病?”
马修心里后悔,面对吉赛尔时他还是太过于放松,不像在冰原镇上,步步危机,所以他全程警惕绷紧,每说一句话都得反复思考。
他面对植物时一方面有专业知识储备,另一方面又有聆听者特有的数据分析辅助,比起面对人来说要自信随意很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前地衣情报也一目了然。
叶状地衣:极地特有物种,具有很强抗菌能力,可食用,可用作染色剂。
价值:产量2+3,营养0,饱腹0,精神2。
马修看得心情大好,冰萝和叶状地衣都有非常明确的功效,不论是杀菌还是保湿都是非常刚性的需求。
他找到了一条可持续化的赚钱手段——培育种植冰萝和叶状地衣。
“这个我也是听说,你可以做做实验检测一下,像是处理伤口,用地衣也许有一定效果,它能避免感染化脓。”
吉赛尔抓起一旁的草纸本子,用鹅毛笔迅速记录下来,然后还对地衣进行了细致地素描,中途还反复观摩和询问马修,态度无比严谨。
在这些植物里,马修并没找到类似低语种子或幼体的个体,心里也不感到意外。
如果那种东西到处都是,生物电话机应该已经布满罗斯特大陆了,想来低语者应该和自己的转生有更大关系。
他无意间瞥见地衣旁的一株小花。
这一簇花低矮细小,长着米粒般的粉色花串,叶片薄而窄,模样上不怎么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眼神聚焦,读取它的数据。
寒辣蓼:极地特有物种,辛辣,可酿酒。
价值:产量2+3,营养0,饱腹0,精神2。
罗斯特大陆生态和地球上差异不大,同样有马、牛、羊、狗这些被早早驯化和人类一起的动物,也有小麦和稻米这样的主食作物,只是因为环境影响和魔术反应的存在,有的物种形态上和马修记忆中有偏差。
辣蓼这种植物通常来说有两个功效,一是味道辛辣,以前被人用来捕鱼,甚至是替代辣椒做调味品,二是天然酒曲,花和叶杆榨成汁液就能用作酿酒。
在罗斯特大陆,寒辣蓼就是辣蓼的某个亚种或者变异体。
马修现在就可以断言,寒辣蓼就是埃尔东口里的“冰酒花”,只是它长在危险的冰原深处,埃尔东和拉穆尔当然很难找到。
冰原镇的酿酒术很粗糙,不论啤酒还是果酒都度数低,口感酸涩,上头,也并不香醇,好酒都是商队带来的外来货,非常昂贵。
有了寒辣蓼,“蓝色日出”这样的美酒就可以源源不断产出。
马修又开始琢磨,怎么才能把拉穆尔的“蓝色日出”配方搞来。
“马修?马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吉赛尔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到底是来找我做什么的?就是为了这些种子吗?”
“不,是有正事。”
马修打起精神,一脸认真问:“吉赛尔小姐,你知道有一种病症,是在人身上不断出现红疹吗?”
“光是红疹没法判断,我需要你描述得更加详细清楚一点。”
“那就从我离开这里说起,当时我在寂静之墙看到了副队长瑟维斯,他受了致命伤……”
马修尽量让自己将这些天发生的一件件事讲得详细而准确。
副队长瑟维斯,队长班克斯,候补卢卡斯,镇长拉格纳……这些人都在试图努力让小镇保持安全和稳定,但哪怕赔上性命,目前也没有看到好转的趋势。
吉赛尔越听越是神经紧张,她啃着拇指的指甲,整个人有点紧绷,仿佛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陷入某种痛苦。
马修没问,他静静等待。
过了一会儿,吉赛尔停止啃指甲,终于开口:“……是秘法,你所说的那种红疹是一种秘法,通常是使用魔药来控制人心,施术者让人付下或者抹上魔药,就让人按他的暗示行动。”
马修眼里一亮,果然和秘法会有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顺着对方的话推测:“也就是说,胡德的妻子莎洛姆,还有胡德的儿子里德,都是被秘法会的人控制住,所以才会有一些不正常的举动。”
“不论是莎洛姆控告埃尔东·麦基是夜魔人,还是后来里德伪装成拉穆尔追踪我,都是有人在背后控制……”
马修扭过头:“吉赛尔小姐,为什么拉穆尔要找你,不,应该说是,秘法会为什么会监视你?”
“马修,知道这件事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吉赛尔一脸为难:“不要问了,好吗?”
“只是随口一问,我现在也没本钱去招惹秘法会这种恐怖组织。”
马修装作无意。心里却想的是,奈何秘法会的人这回看准了要找我麻烦,我当然要提前准备,只有被干掉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我有点不懂。”吉赛尔眨了眨眼,用手托着腮:“你怎么确定,镇长拉格纳,圣光骑士格雷戈里,拉穆尔,他们三个钟谁是秘法会的人?”
“不确定。”马修摇头:“情报不够多,不过既然不确定,那就让他们三个对上打一场,那么,暗处的人也就不得不显露马脚了。”
“他们真的会互相敌视吗?”吉赛尔一脸好奇。
“当然,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马修咧咧嘴,露出和善的笑容,十指张开,然后轻轻合上:“我把他们三个都互相出卖,这样,他们三个就不得不对上了。”
吉赛尔满脸惊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药师学徒。
“大约在今晚。”马修端起水袋喝了一口清水:“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如果时间凑巧,说不定你能看到现场。”
第34章冰原队长
大雪下得没完没了,积雪遮蔽道路和屋顶,就仿佛要掩盖什么痕迹一样。
十字形的小镇街道上,一队士兵仍在巡逻,他们分列两排,第一排三人手持长枪,中间一人拎油灯,第二排三人手拿圆盾和斧头。
仅剩的六人就是小镇上驻扎的全部士兵。
领头的卢卡斯全副武装,穿上了他压箱底的全身铠,坚固沉重的铁铠内是一层锁帷子甲,走起路来,手肘脚踝之类的关节处铁片互相撞击,发出咔咔、嘎吱的声音。
拎油灯的卫兵往前一步,喊道:“队长,前面有情况。”
前方街道上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巡逻士兵们,脑袋微微低垂,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横在路中央。
卢卡斯心里一紧,手指牢牢抓住腰上刀柄,壮起胆子朝前面喊叫:“是谁在那里!回答我。”
对方毫无反应,一动不动拄在原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部戒备。”卢卡斯咬牙说:“上投枪!”
又有卫兵迟疑:“队长,还是先确认一下身份,万一是无辜的居民……”
“你在教我做事?让你们上投枪,这是命令!一旦遇袭无差别攻击!”
于是六名士兵都从腰间拔出短柄枪,压低重心,随时可能朝前面人投掷铁枪。
卢卡斯大口大口呼吸,然后拿过一根长枪,往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用枪头拍了拍那人肩膀。
枪头一碰,人就软软倒下。
卢卡斯一愣:“过去看看。”
几番小心试探后,他才靠近一点查看。
躺在地上的是个满脸酡红的男人,嘴里还念念有词。
“队长,看来是个醉酒汉。”士兵们也松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要不是活尸就好。
虚惊一场,卢卡斯一脚踹在醉汉屁股上:“混账,夜不归宿,醉死在外头,是想要你亲属给你交一笔安置送葬费吗?该死的醉鬼!”
旁边士兵小声提醒:“队长,这人我认识,上次活尸袭击,他家里人都被杀死了,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卢卡斯听得皱眉:“那把他……送到旁边的棚子里,免得冻死在外面。”
他心里也非常郁闷。
一个中队满额一百人,冰原镇和其他小镇一样根本不可能满员,满打满算也就七十五个人。先是有四十二人死在冰原上,上次活尸袭击又死了二十人,再加上死掉的队长班克斯,副队长瑟维斯,已经减员六十四人。
驻守矿区的人不能动,最少要五名士兵在那里才能看得住,于是他手里就剩下六个人可用,这点人手,实在让他觉得没有安全感。
如果说镇长拉格纳在,卢卡斯就能以生病之类的理由躲在家里,可拉格纳去埃里克城求援,他就变成了冰原镇上目前最大的头儿,躲无可躲。
卢卡斯很憋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以前他琢磨着看能不能混个副队长,把瑟维斯那个狂妄的家伙顶下来,这下倒好,他直接变成了队长,不止如此,还是临时镇长。
当老大可真不是容易的差事。
其他人可以躲,可以逃走和装病,他是这里的头,他不能。
饶是滑头如卢卡斯,这时候也不得不咬牙顶上,他心里只是不断祈祷,不要再出事了,一定要撑到拉格纳求援回来,或者是圣光骑士团的援军抵达……
前后将镇上两条街和每一座木屋查看后,卢卡斯终于能回到镇长官邸,他坐在会议桌前,看着两旁空空的位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去把格雷戈里骑士喊来,就说现在需要商议镇上布防的事务,还有……”
卢卡斯话说出口,却找不到其他人,税务官洛卡才死,拉穆尔和潘妮都分批次去埃里克城报告求援,想找个人商议都找不到。
过了一会儿,卫兵匆匆回来报告:“队长,格雷戈里骑士不在家。”
“不在家,不是不开门?”卢卡斯追问。
“是不在家,队长,格雷戈里骑士的门都没锁,人不在里头。”
“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卢卡斯没有怀疑是有盗贼进入,而是迅速有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格雷戈里知道了什么情况,提前带着细软连夜逃走了!
该死的,狗屁圣光骑士,真遇到事还不是溜得比谁都快。
卢卡斯心里忿忿不平,狠狠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为什么这次自己不能溜!
他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人是可以商量的。
“去找那个马修·俾斯麦,药师马修,去找他来,说我需要和他商议镇上布防的事务,呃……”
卢卡斯也意识到让一个药师来讨论军事布防有点离谱,于是改口说:“就说需要询问他一些药剂学方面的意见,我们的士兵不能再有伤亡了!去,把他给我找来!”
等了一会,士兵再度返回报告:“队长,马修药师也不在。”
“什么!他也不在?”卢卡斯彻底出离愤怒了,他一拍桌子站起来:“混账,他一个药师晚上不在家睡觉,他要跑到哪去?半夜去找药材吗!”
士兵耿直回答:“我也不知道,队长。马修药师家里的门也是开着的,里头也没有人。”
卢卡斯脑子嗡嗡作响。
上当了,上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格雷戈里,马修,他们都连夜逃走了,他们知道这里肯定会马上有危险。
不对,不止这样。
卢卡斯对关于逃跑方面的造诣非常深刻。他脑子里顿时灵光乍现,无数可能性疯狂闪烁,他抓住了其中最可能的一条。
“完了,全完了,全他妈完了。”卢卡斯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上当了,我上当了。”
士兵们早就习惯了候补副队长的奇怪,也不以为意,只是站着岗。
卢卡斯一脸悲愤,喃喃自语:“我们是被放弃了,混蛋,你们这些混蛋,是要我死啊,我卢卡斯兢兢业业,为王国尽忠职守,你们竟然让我去死,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家伙!你们这些懦夫,逃兵!”
他终于明白了真相。
为什么参会的人越来越少,先是酒馆老板拉穆尔去求援,然后是皮具店老板潘妮,接着是镇长拉格纳,现在连圣光骑士格雷戈里,药师马修都一个个消失不见。
他们是分批次撤离了这个陷入绝境的小镇,这才是真相。
这些人早就商量好,让自己这个蒙在鼓里的候补副队长来殿后,死在这里,给王国一个交代。
卢卡斯想到这里,不由觉得英雄气短,喃喃道:“原来,到头来只有我卢卡斯是忠心正直,为冰原镇百姓在拼命战斗,捍卫王国领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种英雄末路的情结笼罩在卢卡斯身上。
“队长,队长,不好了,出事了!”
一名士兵匆匆过来汇报:“镇上东面、西面和南面都有木屋着火了,火势很大,蔓延开来了。”
卢卡斯灌下一口烈酒,只觉得火焰在胸膛燃烧,他拔出弯刀:“士兵们……”
他本想吼几句鼓舞人心的话语,却因为太多年没做过这事,一时间脑子里想不到该怎么讲。
“跟我走,救火,救人,保住孩子们。”
卢卡斯仿佛回到了自己二十岁的那年,为救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他毫无畏惧地拔刀冲向盗贼们,然后被倒吊在树上抽鞭子,极尽羞辱。
如果这里没有光芒四射的骑士。
那就只有再次不自量力地还手。
第35章黎明杀机
矮马在雪地里不安地打着响鼻,前蹄不住蹬踏,篝火将它的影子拉长,显得像是某种躯体细长的怪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坐在火堆前的拉格纳喝了一口果酒。
喝了这么多年,冰原镇产的果酒还是没什么长进,兑水过多,酸涩,香味不足,甚至喝多了让人头昏,呕吐。
不过拉格纳一直喝。
他是冰原镇的镇长,喝冰原镇的酒,理所当然的事。
拉格纳走到矮马身边,从马辔兜里抓了一把干草喂马,怎么都无法安抚的矮马还是将干草咀嚼下肚。
“辛苦你跟我跑这一趟,回去后一定让你好好休息,给你喂饱……如果回得去的话。”
拉格纳缓缓转过头,看向黑暗中的东南方向:“还不出来吗?”
黑夜里缓缓走出一道人影,这人穿着宽大的黑斗篷,脸颊被兜帽的阴影完全罩住,根本无法分辨。
“拉格纳,你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对方声音低沉。
“嘿,我也不想惹麻烦,不过麻烦找上门,我也只有接下来。”拉格纳双眼牢牢看着这个黑斗篷人,口中缓缓说:“格雷戈里,你果然忍不住了。”
兜帽人顿了顿,声音里有几分嗟叹:“拉格纳,你这是已经不准备回头了,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是冰原镇的镇长,任何伤害、威胁冰原镇的恶徒,都是我的敌人。”
拉格拉压低重心,左手持圆盾,右手斧头贴在盾面上:“格雷戈里,束手就擒,否则我只有把你手脚拧断。”
“这就是王城近卫军的勇气和自信吗?”
格雷戈里似是在笑:“不过在我眼里,过于渺小无力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就给你展示一下吧……”
拉格纳浑身绷紧,他与巫师作战过,巫术的确是非常可怕的能力,但也不是完美无瑕,只要找到方法是能够对抗的。
或许他无法管好冰原镇,但说到战斗,拉格拉却信心十足。
“可怜的拉格纳,你真的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吗?”
兜帽遮盖面部的圣光骑士站在他面前,火光映照下,矮小岣嵝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某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力量。
“哦?看来你的身份一点不简单,是要用身份让我屈服吗?”
拉格纳嘴上轻松,身体却依旧保持戒备和绷紧。
他原本对马修说的话还有点将信将疑,圣光骑士格雷戈里怎么会是秘法会成员,那可是一个连王城近卫军都觉得棘手无比的黑暗组织,而且与圣光骑士是完全对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他已经相信了。
拉格纳至今记得,首都奥拉尔外有一个庄园,属于一个叫亨利的年轻贵族,他因为绘画栩栩如生而受到贵族们的喜爱,就连国王奥拉夫三世也找他给自己画过肖像。
但突然有一天,这一座庄园就大门紧闭,怎么敲门都无人应答,里面静悄悄的,只是听到男人的哭声,那声音悲恸而哀伤,听得人心碎。
由于事出异常,甚至圣光骑士都出动了。
王城近卫军作为辅佐也将亨利庄园全部封锁了起来,一部分精锐战士去支援圣光骑士进入园内查看。
拉格纳·埃里克就是这次近卫军的领队,他和圣光骑士一起进入庄园内部。
庄园内部原本有几十个人,包括庄园守卫、女仆、园丁、侍从以及厨师,这回却一个人都没看见。
亨利是一个画家,他的庄园里有大量用以写生画画的模特,包括花圃、草坪和石雕。
但拉格纳看到,庄园内一片空旷,原本的花圃、草坪和石雕消失一空,仿佛被从这块土地上给撕了下来一样,只有荒凉原始的泥土。
剩下的只有那一幢孤独的两层木质宅子,哭声已经彻底消失了。
靠近宅子,圣光骑士手中的守夜灯疯狂闪烁,他不得不抓紧猎魔杖,提醒拉格纳,这里有非常强烈的魔术反应,让他小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虚掩着,拉格纳手持油灯率先推门而入。
屋里空旷得诡异,没有任何摆设物,没有桌椅,没有橱柜,没有衣柜与花瓶,整个就仿佛是一间才建好的新宅,还没来得及装入各种家具。
庄园主人亨利靠着墙坐着,他目光呆滞,眼眶周围都是血,两道血痕从眼角一直笔直延伸到下巴。
他手指紧紧握着一支画笔,笔刷上也都是鲜血。
光线增强后,整个屋子里的色彩一下子都鲜活了起来。
拉格纳发现那些不翼而飞的东西,花圃,草坪,各种雕塑都重新以画的形式出现在了墙壁上,它们都过于逼真写实,细节翔实而精准,以至于看着让人产生一种不适感。
不止如此,原本庄园里的人也都出现在了墙上,身着佣人服的女仆,头戴白帽的厨师,身着皮甲腰系长剑的守卫,还有跟随主人的侍从。
他们都站在了亨利旁边,有的人用手试图去拍打他的后背安慰,有的俯身像是在低语,有的双手合十祈祷,有的试图想要将身体挡在亨利面前……
庄园的人都围绕在亨利身边,但他们都变成了墙上画的一部分。
只有亨利双眼泣血,孤独地靠在墙壁上,死死抓着手中画笔,仿佛想要攥紧最后的希望。
拉格纳想要往前靠近一点,被旁边圣光骑士阻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危险,骑士冷静地提醒他。
守夜灯六角形铜框里的火光依旧明灭不定。
接着,突然整个屋子的颜色都扭曲了起来,不论是花圃还是草坪,仆从还是雕塑,都被拉伸混杂,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变换的色彩漩涡。
亨利仰起头,看着墙上那鲜活的色彩,张了张嘴:“不,不……”
他整个人就像是蜡烛一样融化,慢慢变成了地上的色彩,接着被那漩涡吸入其中,色彩漩涡缓缓旋转了一会儿,再度凝固成另一副模样。
墙上浮现出一个男人的形象,他穿着鲜艳的彩衣,头戴一顶羽毛帽,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以至于两排鲨鱼般的细密尖牙齿都显露出来。
圣光骑士拉着拉格纳头也不回跑出了宅子。
他们俩前脚刚一出来,整个宅子就嘎吱嘎吱作响,接着就燃烧了起来,很快就变成了黑色的灰烬。
圣光骑士咬牙切齿说,露齿男,秘法会的魔灵。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事后他们找遍附近出没的人,找到一个孩子,说先前看到有一对夫妇去庄园找过亨利。
这对夫妇穿着考究,男人穿黑礼服,女人身着白裙,手持花伞,有一头火红的头发。他们是乘着马车来的,沿路还问那孩子说,是不是那位画家亨利先生就住在这里,很有礼貌的样子。
那孩子在路边找自己的狗,他总是怀疑狗跑到了亨利庄园里头去,所以在外面眼巴巴等待。
后来他看到那对夫妇出来,于是过去问有没有看见自己的白毛狗狗。
那个红发女人很温柔地说,没有哦。
孩子又问,你们是找亨利先生画画的吗?
女人看了一眼男人说,是啊,可是亨利先生不肯给我们画画,真是可惜了。
从那天起,庄园的大门就保持封闭,直到里头的一个个人被变成画,最终连亨利本人被魔灵吃掉。
这就是拉格纳所见识到的秘法会。
第36章接踵而至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格雷戈里语气里有几分古怪:“的确,什么也不懂,也是一种愉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准备好了吗?拉格纳,用尽你的一切手段,做好防御吧,我只会出手一次,时间对我来说太宝贵了。”
圣光骑士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自信。
拉格纳沉默以对,他只是握紧斧头和盾牌,相信自己的盔甲和速度。
对方突然笑了起来:“拉格纳,你是准备在我咏唱巫术时,先我咏唱之前将我击倒,是这个思路吧?”
拉格纳面无表情,心理威慑对他没用,见多生死的人面对战斗时只会心无旁骛。
“那么,你试试看吧。”
格雷戈里顿了顿,以古怪的腔调说:“光明之火洁净世间,寂灭之火破除诅咒,天穹星辰诞生的火源之地……”
拉格纳已经手持斧盾飞快朝他冲来。
格雷戈里斗篷下带着白胡子的嘴角微微一笑:“倒下吧,拉格纳。”
砰砰两声,火光从格雷戈里斗篷中亮起。
拉格纳还来不及反应,肩胛和大腿都被洞穿,突如其来的尖锐火焰让他身体微微踉跄,继而发现自己肩膀和大腿血流如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隐藏在兜帽里的格雷戈里站在原地,俯瞰不断喘气的战士,以怜悯的语气说:“时代变了。”
“这是什么东西?”
拉格纳脸上的震惊难以言喻,他不是没被巫术击中过,但绝不是这种尖锐又有力的感觉,魔术反应是需要咏唱和激发,而后澎湃汹涌。
可这回穿破他大腿和肩膀的火焰却是仿佛利箭一样,迅猛精准,更像是一种专门的杀人武器。
“巫术火铳。”格雷戈里语气轻松:“很好用的道具,咏唱时当然会有人想要将正处于虚弱状态的巫师制服……然后,砰,脑袋开花。”
“巫术火铳……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东西……”拉格纳只觉得伤口火辣辣疼,正在麻痹,似乎被某种淬毒物给擦中。
“因为见过的人大多都死了。”
格雷戈里缓缓朝他走来:“就和你一样。”
“那么,拉格纳,说出班克斯告诉你的事情,否则,我只能瞄准你的脑袋了,我不想这么做,拜托,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拉格纳只觉得眼皮重得厉害,他强行想要撑住身体,却只能半跪在地上,完全依靠盾牌和斧头支撑身体重量。
“好啊……”拉格拉抬起疲倦的眼睛,看着这位拥有可怕巫术道具的背叛者:“班克斯说,内鬼是拉穆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格雷戈里身体明显一滞。
“哈哈,没想到吧,原本他根本没有说你,你却自己跳了出来……”拉格纳一脸畅快:“格雷戈里,你原本不用暴露的,可是你忍不住。”
格雷戈里身体突然一扭,一根弩箭擦着他衣角扎在地上。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来者手持弩机,一脸警惕地看着格雷戈里:“终于把你逼出来了。”
斗篷里的圣光骑士肩胛耸动,仿佛在笑:“你不也是吗?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重新见面。”
“你今天逃不了。”
拉穆尔冷冷说。
往后梳拢露出额头的头发,标准的上翘八字胡,严峻冷峭的脸,拉穆尔站在火堆前,弩机牢牢锁定格雷戈里的背部。
“哦?”
格雷戈里缓缓转身,斗篷下看不清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的弩箭上淬毒了,对吗?真是漂亮的蓝色毒液,刺入人体,就会变成血液一样的红色。看来今天不是一个适合流血的日子,你说呢?”
拉穆尔嘴唇抿紧。
格雷戈里好不惊慌,甚至语气悠然:“拉穆尔,我一直在想,在这里,到底是‘蓝色日出’更好,还是‘猩红佳人’会胜出。你觉得谁是更好的美酒?”
“胜者就是好酒。”拉穆尔冷冷答复。
“说得好,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本身足够,哪怕叫绿色狗屎,只要是天下一等一的美酒,也会被人追捧。”
格雷戈里自顾自说着:“那么,今天就暂时告辞了,我的时间很紧,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说罢,他就那么从拉穆尔身旁路过,拉穆尔也没有阻拦,甚至眼睛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拉穆尔跑到拉格纳身边,查看了一下他带着焦味的伤口,说:“必须马上处理伤口,否则至少手脚就废了。”
拉格纳一把抓住拉穆尔的手臂:“为什么,为什么放走他!格雷戈里是秘法会的人!”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拉穆尔十分冷静,从腰间翻出一卷白纱布给拉格纳缠好伤口。
“我需要去埃里克城,这件事一定要汇报给指挥官。”拉格纳咬牙说:“不知道秘法会在寂静之墙外做了什么,活尸数量大增就是他们造成的,他们可能会用活尸攻击冰原镇,甚至进攻整个王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拉穆尔脸色古怪。
“拉穆尔,你明白吗?现在事态紧急,秘法会意图颠覆卡尔马王国,必须把这条情报马上报告指挥官,告诉国王!”
拉格纳激动地抓住他大喊。
“拉格纳……我知道。”拉穆尔拍了拍他肩膀:“秘法会的确是很麻烦的事,告诉王国,奥拉夫国王大概会很苦恼吧。”
“你是什么意思?拉穆尔!”
“我的意思是,与其让国王陛下为这么麻烦的事苦恼而无法休息,不如就不要去打扰他,让他安安静静睡一觉,卡尔马王国的乱子已经足够多了。寂静之墙外发生了什么,又有谁在意呢?”
拉格纳目光一凝:“你,你难道真的是……”
“嘘,好好休息吧,拉格纳。”
拉穆尔将他放倒在地上:“睡一觉,睡一觉什么都好了,拉格纳,已经不用拼命了。”
拉格纳嘴张了张,涌出大量的血沫,他脖子绷紧,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剧烈痛苦中。
远处有人吹起了骨哨,拉穆尔警觉地站起来,迅速退入了黑暗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会儿后,从矮马身后走出一个女人。
她拍了拍拉格纳的脸,又用刀割掉伤口上的溃烂部分:“你总会有一次运气没那么好,我调的药未必对毒药都有效,万一他不是用纱布上的毒,而是直接斩首,我可来不及阻止。”
拉格纳勉强睁开眼:“嘿嘿,我运气一直很好,不是吗?潘妮,你总是在我身边,我没什么好怕的。”
穿着贴身刺客黑衣的女老板哼了一声。
第37章正义的伙伴
不同于外界的尔虞我诈互相灭口,冰原的沉船小屋里,学术气氛一片祥和。
“马修,你说这个叫做寒辣蓼的草,能酿酒,还是香料?”
吉赛尔听了马修的“理论结合实践”体系,就觉得很多之前零零散散的想法一下子可以围绕这个体系建立起来。实验是为了验证理论,理论又可以指导实验的方向,这短短几个字实在太奇妙,包含了惊人的智慧。
她眼前的马修也变得有点高深莫测。
吉赛尔心里却是想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马修之前伪装得傻傻的单纯模样,大概也是为了少惹麻烦吧。她自己也有想要遮掩的事,不想要被其他人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理论上可以的。”马修并不知道女巫心里所想,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这三种冰原特产植物上。
“做个实验就知道了。”
说着,马修掐掉两朵寒辣蓼花,伴随叶子一起在小石臼里研磨出汁水来,然后用棉布染上,一股辛辣味道就飘了出来。
吉赛尔伸出舌头小小舔了一口,辣得张大嘴直哈气:“这,这也太辣了……舌头好烫。”
马修自己也尝了尝,倒是没觉得辣度有多高,充其量算是弱化版的二荆条辣椒,可见罗斯特人还没有大量使用辣椒。
“人们真的会喜欢这种香料?”吉赛尔抱着水袋喝个不停,满脸怀疑:“实在是一种酷刑。”
“会的,香料和药物是一样的,不谈剂量都是耍流氓,就和很多药草,只需要少少一点就对人有益,但过量就会有害。”
马修对这一点很有自信。
如果能将寒辣蓼加工处理得当,就能作为新式香料卖给各路商队,香料在物资还较贫瘠的时代等同黄金,是昂贵的硬通货。
罗斯特大陆香料种类也很少,人们对口味的要求也更低,这可是一个非常值得考虑的缺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酿酒原料和香料,的确是很有价值的物种。”吉赛尔到底是药师,也算半个植物学家:“不过就是数量太少了,在冰原上寒辣蓼都不多,可能没办法大量培育。”
这倒是个问题。
吉赛尔突然愣愣注视着寒辣蓼,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怎么?”
“这个好像不对劲……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怪怪的。”
思索了一会儿,吉赛尔茅塞顿开:“是数量,是数量不对。我刚采集回来的时候,这株寒辣蓼只开了三朵花,现在变成了五朵。生长速度好快。”
马修心里有个模糊的猜测,赶紧问她:“那你再看看另外的两个,叶状地衣,还有冰萝,是不是也生长速度很快?”
“好像是这样的。”
吉赛尔仔细回忆:“地衣刚拿回来的时候很小一片,冰萝也是只有半根手指长,极地物种比南方的雨林草木生长还要快,真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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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语幼体:命运之轮低语的传递者,以魔术与精神浇灌,孕育增殖权能之象征。
价值:产量1,营养0,饱腹0,精神2,魔术0。
增益:孕育增殖。
果然是它的作用。
马修又看了看三种极地特产植物,寒辣蓼、叶状地衣和冰萝的产量一项里都有一个+3的鲜明提示。这就是低语幼体对辐射范围内的植物的特殊加强“孕育增殖”。
他心里不由泪目。
吃了我这么多资源,各种担惊受怕,总算是给点回报了。
低语幼体的这项能力没法立即转化成战力,但运用得当,会形成非常可观的规模效益,这是一种群体性质的增益能力。
马修觉得,自己在北境的职业规划必须提上议程了。眼前有一个学识渊博的本地女巫,他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探讨机会。
“你要去种地吗?”吉赛尔一脸不可置信:“马修,你不是想要去巫师学院学习,成为一名巫师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巫师以后还有机会,不过先填饱肚子才是第一要务。”
马修不得不抬出自己的家世:“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是一名贵族,只是爷爷那一辈用光了家产,所以连土地和房屋都没有了,更不用说封地,只有一个空头衔。我们家族世代都擅长务农。”
“擅长务农的贵族?”吉赛尔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贵族还需要务农吗?依靠税收和土地就能衣食无忧了啊。”
“我们卡尔马王国有特殊国情,长期缺乏粮食,资源也不丰富,哪怕贵族日子也过得不怎么好……”
马修说起这一点也挺感叹的。
五大王国里,卡尔马王国最穷,最穷又是最能打,经常被其他王国雇佣去打仗,所以造成了一个很荒唐的结果:阿基坦王国和萨克森王国局部交战,死得最多的是卡尔马人。
其他四大王国的人只会觉得是一个卡尔马式笑话,但卡尔马人自己听到却觉得非常刺耳,卡尔马人无时无刻不想要摆脱成为雇佣军,替人卖命的命运。
粮食就是卡在脖子上的一条锁死的绞索,随时可能勒得卡尔马人透不过气来。
“俾斯麦家族真了不起。”
吉赛尔听完俾斯麦家族史,眼神充满敬意:“这才是真正的巫师精神,试图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将知识回馈给更多需要的人。”
马修尴尬笑笑,鹅毛笔沾了沾墨水,在草纸上慢慢描绘轮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他记忆里,收集种子更像是俾斯麦家族的一种执念,就和农夫对土地的深深渴求一样。
曾经得到神奇种子从而成为贵族的俾斯麦家族,始终对种子念念不忘,坚信一定还有更多的宝藏种子等待人去发掘。
不过马修很佩服,爷爷竟然能够想到用魔术反应来制造特殊种子,这简直就是基因改良的巫术版本,虽然失败了,但这种思路和尝试绝不是错误。
只是过于超前的理念,很难得到这个时代其他人的共鸣,反而会引起恐慌和抵触。
马修琢磨着,等庄园建起来后,自己或许能够再尝试一下,有低语幼体的增益,作物生长大幅度提升,就能够大大节约时间和成本。
“原来马修你有这样伟大的理想,想要让卡尔马王国的人不再挨饿……”
女巫脸上简直在发光:“的确,比起这个目标,成为巫师根本就无足轻重了,如果你需要帮助,我随时都在冰原上。”
好嘛,这也算意外之喜。
马修是发现了,吉赛尔是一个有着古典理想主义的女巫,对她来说,巫术和药剂学都是帮助人摆脱困境的手段,探索真理,救助世人,真是古典学者的理想观。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马修觉得连非常世俗的自己也会被影响,稍微想要做点什么来改变一下现状。
至少,从冰原镇开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马修扭了扭脖子,手上的鹅毛笔不停:“吉赛尔小姐,接下来是重头戏,马上应该可以揭晓真相了。你想要和我走一趟吗?”
吉赛尔看了看外面,接近破晓。
“快天亮了,我可能会变成活尸……不好吧?”
“没事,这里到处都是活尸。”马修露出自信的笑容:“不用担心,不论内鬼是谁,他都绝对没法活着离开冰原,不会泄露你的行踪。”
“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活尸的地盘,也就是我们的地盘。”
马修看着自己的画,很满意。
每次遇到重大考试或者决定前,他都会画画,他的偶像是传世名画《呐喊》的作者维克多·蒙克,因此马修的绘画风格上也偏向于表现主义。
草纸上是两头青面獠牙的丧尸,俩人正一前一后在掐一个男人脖子,男人被掐得舌头拉得老长。下面写着这幅画的名字:正义必胜。
只不过,这上面的丧尸才代表正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8章开打开打
正义从不缺席。
格雷戈里头戴礼帽,穿着皮袄,手提六角守夜灯,拄着猎魔杖,一步步走在雪地里,在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老骑士步伐稳健而沉着,大雪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守夜灯的黄光照亮了四周的黑寂,圣光骑士穿过风雪,登上空无一人的寂静之墙。
他先是回头望了一眼,浑浊的眼眸里没有情绪,然后他从寂静之墙上一跃而下,短暂坠落后嘭地一声砸到下方坚硬冰面上。
以他足部为中心,冰面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出去,引出一道道深嵌裂痕。
格雷戈里只是用手压了压帽檐,缓缓站直了矮小的身体。
回头时他无意中看到某种东西,于是走到那东西面前。
这是一具男性尸体的冰雕,他背靠寂静之墙,手指微张,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手指间空无一物。正是冰原镇的副队长,瑟维斯。
格雷戈里手扶帽檐,对他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他这才再度拄着猎魔杖,迈着并不迟缓的步伐,朝冰原前方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了两百尺,格雷戈里突然意识到什么,停下步子,朝固定在手杖侧边的守夜灯看去,橘色的光开始轻微闪烁,光被看不见的风吹得摇曳不定。
老骑士看到雾中慢慢浮出一条人影,那人仿佛也看到了他,原本慢吞吞的步伐一下子加速,整个人如同野兽般伏低身体高速冲来。
格雷戈里一动不动,双手拄着猎魔杖,静如雕塑。
疾奔而来的活尸在凑近格雷戈里时突然停了下来。
这是一头老年活尸,拥有银色的白发,消瘦如骷髅,浑身肌肉干瘪,就像是在烂肉上蒙上了一层皱巴巴的草纸。
活尸靠近格雷戈里的脖子,它鼻子不再用作呼吸,但它仿佛是依靠某种本能,绕着格雷戈里在搜索某种气味,但最终,它只是绕了两圈,然后狐疑地站在原地,有点茫然。
格雷戈里对活尸同样微微颔首,手稳了稳帽檐,拄着手杖从活尸身边经过,没有任何慌张。
大雾中一切影影绰绰,仿佛什么都没有,又像是整个世界都触手可及,冰原周期性的雾霭永不迟到。
行走在朦胧虚化的冰原上,格雷戈里从始至终没有停步,就像是他的眼睛能够看破迷惑,追踪到看不见的小径。
就像是一只冰原上的老猎犬,嗅到了血的滋味。
格雷戈里一路脚步不停,绕过片片冰岩,穿过一艘尖翘的冰中古船,最终走入了冰丘地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原本此起彼伏的海浪,被从天而降的奇特力量凝固,继而变成眼前奇特的冰丘,一个个卷起的冰卷里还能看见冰层里的游鱼和海草。
格雷戈里走到一处冰丘前,猎魔杖敲了敲地面,来回稍作寻找,他敲开冰层,果然,在下面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
对方双眼睁开,灰白眼眸里毫无感情,身体被绳子牢牢绑住,就像是一头困兽。
老骑士对这张脸丝毫不陌生,哪怕过去二十年了,对方留下的骚乱和恐慌依旧在冰原镇上没有消失。
埃尔东·麦基。
格雷戈里戴上一副布手套,然后开始检查埃尔东·麦基尸体,按照那位药师所说,他的伤口里有至关重要的证据。能够证明拉穆尔和埃尔东与秘法会关系的最重要证物。
不过格雷戈里用手指探入坚硬的伤口里,却没有找到那描述中的圆环状硬物。
“是找这个吗?”
身后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
格雷戈里缓缓回头,看到拉穆尔手指捏着一枚金属戒指,上面刻有象征着秘法会教义的Φ符号。
“你这些年,一直想要找到它,现在如你所愿,就在你眼前。”拉穆尔那张仿佛木头人的脸上依旧毫无情绪起伏,两撇卷曲的八字胡让他更显得像是一具人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拉穆尔……”
格雷戈里嘴唇动了动,双手拄着猎魔杖:“我没想到,你真的要一错再错,我给过你机会,希望你可以回头,不要再执迷不悟,走入黑暗。”
“二十年前,你才到冰原镇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希望你能够安安分分在这里生活,在其他地方做了什么我管不着,但在这里,我希望你不要惹出乱子来。我老了,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处理更多麻烦。”
老迈的骑士眼皮低垂:“但你没有听从我的劝诫,你指使埃尔东·麦基做出罪无可赦的事,让冰原镇陷入危难之中,造成了无辜者的死亡。”
“你狂妄自大,试图凌驾于自己的知识和力量之上,你蔑视人命,让无辜平民为了你的欲望而死,你偏执,贪婪,傲慢,虚荣。”
“拉穆尔,我在此宣布你的罪行,对你执行清理。”
格雷戈里抑扬顿挫地说:“为恢复冰原镇的平静和安稳,我将你在此进行处刑。”
拉穆尔突然笑了起来,他平时很少笑,所以显得肌肉僵硬,笑容也有透出一种诡异的渗人感。
“处刑?”
拉穆尔收起手中的秘法会指环:“格雷戈里,不知情的人听到,还以为你才是维护小镇和平的骑士。”
“事实也的确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格雷戈里面不改色:“你们一直在试图让冰原镇陷入它所不能承受的危险,你们让更多人暴露在死神的阴影下,你们根本不管他人的死活。我能做的,只有让你们这些危险的人彻底消失。”
拉穆尔沉默了片刻:“埃尔东身上有两处伤口,他是被你重伤追杀下不得不逃到冰原上来,变成了活尸。”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埃尔东一定要逃到冰原上。”
拉穆尔看着躺在冰坑里的活尸:“现在我明白了,只有在冰原上,哪怕是秘法会的人,也不敢深入腹地。而他即将变成活尸,也就不会被冰层掩埋,埃尔东的身体变成了最坚固的匣子,保管他想要给我传递的重要讯息。”
“的确。”格雷戈里也朝埃尔东的尸体微微低头:“需要对埃尔东·麦基的聪明和勇气表示敬意。他哪怕被魔药控制时也没有放弃,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硬汉,不过拥有这种钢铁意志和不甘屈服的人,也最容易夭折。”
“如果他就和其他人一样,放弃挣扎,接受魔药植入的命运,我想,他现在还活的好好的。说不定,还能和我探讨一番,蓝色日出和猩红佳人的口味差异。”
“我很好奇。”拉穆尔冷冷看着格雷戈里:“现在为止,你居然还毫无负担,自诩正义,秘法会都是你这样人格错乱的疯子吗?”
“不,年轻人。”
格雷戈里发白的胡须下露出森白的牙齿:“胜利者就是正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9章打牌
“年轻人,有点耐心。”
格雷戈里并没有立即动手的打算:“纯粹的暴力总是很难真正解决问题,所以,先让我们谈谈,看有没有折中的办法。”
拉穆尔也没有确切的把握,只能按照和马修的约定,继续等待时机。
“拉穆尔,你玩过牌吧?那应该知道,两个牌手要分出输赢,就要按照规矩来,规矩的存在是定义了解决矛盾的办法。”
格雷戈里眼皮低垂:“两个牌手都不知道对方具体有哪些手牌,但只要不是太差,通常从心理角度来说,默认对方手牌和自己势均力敌。”
“那么要赢下对手,最重要的是先手和顺序。”
“先手会让人占据主动,让对方被迫按照自己的节奏出牌,从而被牵着鼻子走。”
“顺序,就是不同力量的切换,即使拥有非常优秀的牌组,但如果顺序不对,也会让结果变得难以预料。不算好的手牌,如果顺序运用得当,也能发挥出超出本身的奇效。”
老骑士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银色小扁壶,仰起头喝了一口:“不喝酒,就容易犯困,想睡觉,这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要来一口吗?猩红佳人,都灵的美酒。”
他将银酒壶朝前递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拉穆尔伸过手拿住酒壶,拧开盖子,却毫无喝下的想法。
“就是靠这个吧,魔药就在这猩红佳人里。”拉穆尔盖上酒壶盖子:“你就是用这种给人喝酒的手段,在酒馆外,让那些人都被你植入魔药,从而听从你的指令。”
“那天的酒馆里,埃尔东说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他鼻子一向非常灵敏,对酒的气味特别在意。”
拉穆尔捏着手中小巧的酒壶:“他说要出去查看一下,是不是谁带了某种美酒过来,结果什么都没找到,那是你在酒馆外的拐角留下的酒味。”
“那些喝得醉醺醺的人被你灌入魔药,根本不会发现,只要有酒他们就会喝。”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胡德的妻子莎洛姆,为什么你要给她也植入魔药,她并没有喝醉,只是到酒馆来找胡德。”
“莎洛姆太太啊……”格雷戈里一脸缅怀:“那是一个好女人,善良,温和,忍耐,绝不恶语相向,简直像是南方的女人,和这里倒是格格不入。我很喜欢她,她做的肉干我至今很怀念,有一股淡淡的香木气味。”
“不过我对莎洛姆太太绝无恶意,希望你明白,甚至我希望她比任何人都要生活美满和幸福。”
“可惜,事不凑巧。”老骑士嘴角动了动:“她看见了我给其他醉汉酒,于是她也过来说,格雷戈里先生,你看到了我的丈夫胡德吗?”
“我说没有,她显得很焦虑,于是莎洛姆太太又问我,可不可以让她喝一点酒,因为丈夫胡德不见了,她很害怕。”
“我能怎么办呢?我没法拒绝这样一个善良女人的小小要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格雷戈里脸上带着某种奇怪笑容:“于是我说,当然,猩红佳人本来就是为您这样的女士制作的美酒。”
“如果没有意外,那魔药应该会一直在她体内,充其量会滋生出一些红疹,也就是药物不良反应,这也是对魔药的测试。不过,埃尔东·麦基的鲁莽举动,让一切计划都被打乱。”
谈到这个名字,格雷戈里收敛笑容:“他顺着酒的味道找到了我,真是不可思议的天赋,那么强壮的大个子,擅长的却是猎犬一样的嗅觉。”
“然后我们谈了酒,不得不说,埃尔东·麦基对酒的理解很独到,如果不是立场和形势所迫,我和他应该会成为长期的朋友。他是一个充满激情的男人,和他交谈让人愉快。”
“然后我请他喝了猩红佳人。”
“他离开时我才感觉到不对劲,埃尔东·麦基脸色有点异常,这不是魔药反应的结果,哪怕是不良反应也不会那么快。”
“我追了出去,他开始逃跑,途中我伤到了他,他就像是受伤的狼一样,用一种惊恐又愤怒的眼神盯着我,一路我们越过寂静之墙,他是拉着绳子从上面滚下去的。”
老人露出缅怀的神色:“那天雾很大,冰原上似乎在发生着什么事,魔灵也逼近了寂静之墙,这让我很为难。一方面,我不想去面对魔灵,任何人类单独面对魔灵都无异于面对死亡,另一方面,我又不能让埃尔东·麦基就这么活下去。”
“所以,我做了一件事。”
格雷戈里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引发了魔药的力量,让他一直朝前走,不要停下来,那么他的问题也就解决了,一具冰原上的尸体只需要一段时间就会被冰层覆盖。”
“回去后我才发现,是我放在酒壶底部的那枚戒指不见了。”格雷戈里微微一笑:“你看,拉穆尔,随意动主人家东西的确不是一个好习惯,对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拉穆尔依旧十分警惕:“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表达了自己的诚意,这是达成协议的第一步,那么,你是否也需要作出相应的回应呢,拉穆尔。”
酒馆老板微微皱眉,他可以拒绝,但最好能够再挖出点小镇内幕,那就不得不抛出诱饵:“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以我的模样在冰原出没,我也查到了你的来历。”
“格雷戈里·萨门多,资深圣光骑士,曾经参与过多起追缉夜魔人、魔灵的行动,在参与抓捕秘法骑士团的一起行动中遭受重伤,内脏被贯穿,颅骨破裂,八名圣光骑士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在床上躺了两年。”
“也有人送来匿名信举报,说是你故意泄露了情报给秘法会,才让秘法骑士团能够布下反包围网。”
“调查了你一年无果后,你被调出了机动部队,成为驻扎在冰原镇的驻地圣光骑士,到今天已经三十年。”
拉穆尔说着自己倒背如流的履历:“这样看来,你的确在那次八名骑士死亡案件里已经被秘法会策反了吧。”
“拉穆尔·索耶,四十二岁,十八岁以优异成绩从奥拉尔巫师学院毕业,但毕业后你并没有直接去真理之眼,而是被圣光骑士团直接遴选征兆,同年通过考核,从预备役升任正式骑士。”
“二十二岁时,追捕一位炼金术师时受伤,因此请了一年休假,在冰原镇开了一家酒馆,卷入夜魔人事故,申请退入二线,专门进行文献资料研究和修撰,继续居住冰原镇。”
“三十二岁时,申请从圣光骑士团退役,被允许。”
格雷戈里不遑多让:“真是可惜的青年才俊……你有很好的先手和手牌,可惜,顺序出了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一点,虽然不重要,但是容我做一个小小纠正。”
“那次事故里,没有情报泄露,只是单纯的,八个圣光骑士被两个秘法会骑士杀个精光罢了。”
老人嘴角带着几分自嘲:“不过这种事,重要的不是原因,而是需要一个为惨败而负责的人。只是恰好,我就是那个倒霉蛋罢了。”
拉穆尔一愣:“你你为什么会加入秘法会?”
“哦,这个啊,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理由。”
格雷戈里指了指拉穆尔手中的酒壶:“当然是为了它。”
“你被魔药控制了?”拉穆尔皱眉。
“不,拉穆尔,不要有那么多的阴谋论,一个人愿意加入一个组织而没有脱离或者反叛的意愿,大多时候只是因为里头有他明确需要的东西。”
格雷戈里站起来,指了指自己大脑:“我的头被砍开,脑子被伤到过,药师说,如果我喝酒必死无疑。可对我来说,不喝酒,就和死了没有区别。”
“秘法会有一种魔药能修补大脑,喝酒也没有任何影响,所以,我加入了秘法会。”
第40章先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拉穆尔脸色有点难看:“你就是为了这个,加入了秘法会?”
“拉穆尔,这个世界上的乐趣本来就那么少,如果没有了酒,人的野兽一面可能会进一步释放,不是吗?”
格雷戈里一步步走到旁边的冰坑里,俯瞰着已经尸化的埃尔东·麦基:“埃尔东大概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死的。”
老骑士又转过头:“你知道,圣光骑士的职责是追缉夜魔人和魔灵以及其他怪异人事,骑士团每次都再三声明:圣光骑士执行任务时不需要个人感情,服从命令,跟踪、追查、抓捕就足够,就像是一把人形刀。”
“我比你在骑士团要久,前后加起来也有四十年了,圣光骑士团一贯要求压抑个人,服从命令,这也是压制兽性,很多以前的同僚退役后都是精神不正常,自残自杀,竭斯底里,攻击他人,都是非常常见的事。”
“当然,据说这些年好了一些。”
格雷戈里稍作停顿,用食指直背擦了擦鼻端:“如果没有酒,靠近那些疯子和怪物最近的圣光骑士,也会渐渐变成疯子。酒精,药物,女人,每个圣光骑士都离不开,不是吗?”
“不过对我来说,只要有酒,我就能够控制,控制我体内那些躁动不安的想法,我可以是一名尽忠职守的圣光骑士,不过没有了酒,这一切基础就都失去了。”
老骑士露出一个微笑:“你看,我为了酒加罪恶化身的秘法会,你为了埃尔东·麦基离开不肯继续调查下去的圣光骑士团,其实是一回事。”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拉穆尔沉声说:“你用活尸杀死了六十名士兵,瑟维斯,班克斯,洛卡……拉格纳你也下了死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也是吗?”格雷戈里眉毛一挑:“说来也有趣,我伪装成你,你伪装成我,这种身份调换真是奇妙。我提议,如果我们其中有一个人死在这里,以后另一个人也能以两个人的身份活下去,你意下如何?”
“我拒绝。”
拉穆尔随手将扁平酒壶丢在地上,里头的殷红酒液顿时淌了出来,很快就凝固成一片淡红色薄冰。
“真是可惜了好酒。”格雷戈里看了一眼酒壶,砸吧砸吧嘴:“没有酒,我可是很容易失去理智,那样可就麻烦了。”
“至于拉格纳,他是一个勇猛的战士,不过不是一个合格的镇长,他不懂妥协,不明白,很多时候命运已经给出了答案。”
格雷戈里目光慢慢冷冽起来:“先手的重要你应该已经明白了,那些活尸不过是小打小闹,很早就被我埋在了雪地里沉睡,只需要一点魔药,它们就能立刻恢复精神。”
“我极力阻止使用它们,只要小镇保持平静,它们就没有任何理由钻出来,破坏大家喝酒的兴致。”
老人叹了口气:“酒是这世界上最棒的东西,但有的人就是不珍惜。很多人根本不明白,他们轻而易举获得的东西,对某些人来说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你说是吗?马修·俾斯麦?”
格雷戈里看向左侧的一座冰丘,老人的眼睛刹那变得如鹰一样锐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冰丘的浪卷里,走出一个背着药箱的消瘦年轻人,醒目的黑发黑瞳,脸上还有一种拘谨的笑容。
“那个,两位聊得很投入,我就没有打扰。”
马修打了个哈哈:“你们继续,继续。别管我,我只是来冰原上采草药的,路过,路过而已。”
拉穆尔也看了他一眼,转而目光回到格雷戈里身上,就像是盯住狐狸的鬣狗。
“先手和顺序,我本以为这些都是我的优势,没想到看走了眼。”
格雷戈里眼睛凝视着马修,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想要看透这副孱弱身躯之下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没想到冰原镇上,还有你这样的人。”
格雷戈里仿佛想到了什么,又露出了然的神色:“能够这么多年都隐藏成一个单纯少年的模样,马修·俾斯麦,你真是越来越让人觉得惊喜了,如果可以的话,这回我会好好和你聊聊。”
“格雷戈里骑士,这个我暂时没有兴趣……你还是和拉穆尔老板叙旧吧,我真的只是路过。”马修话虽如此,但反而找了一块冰岩坐了下来。
格雷戈里点点头:“我很奇怪,马修,你到底是怎么确定,你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当然不能确定,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确定的,就连世界本身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
马修在这已经没有任何遮掩的必要,他对格雷戈里也是一直提防,但听了他和拉穆尔的对话还是暗暗心惊。
如果秘法会的任何成员都是格雷戈里这样的水准,他这回惹上秘法会,是真的撞到铁板了。
马修倒是不怎么怕纯粹战力强的对手。
强如剑士魔灵,也有自己的局限性,只要能够摸索清楚它的规律,就能够避开它的威胁。
可如果敌人非常聪明地藏在暗处,引而不发,这才是让人提心吊胆的事,对方随时可能露出笑容下的匕首。
直到格雷戈里自己承认和秘法会的关系之前,马修都不敢确定他一定是秘法会的人,他和拉穆尔到底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依旧没有定数。
就是因为格雷戈里给马修一种持续压力,而且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破绽。
不过,格雷戈里的对手却不止马修一个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拉穆尔找到了至关重要的道具,那枚象征秘法会的戒指,这件东西的出现,让格雷戈里不得不采取行动。
“我能确定的是,你,拉穆尔老板,拉格纳镇长,一定有一个人有问题,所以我只能采取一个最笨的办法。”
“既然无法判断谁是敌人,那所有潜在者都是敌人,你们三人都是造成活尸袭击镇子的主谋。”
马修对老骑士笑笑:“我对你说,镇长怀疑你,询问我一些情况让我留意,而拉穆尔老板根本没有离开冰原镇,而是去了冰原上取回埃尔东的尸体,也让我暗中掩护。”
“然后呢,我也告诉拉穆尔老板。”马修看向酒馆老板:“说格雷戈里骑士偷偷闯入我家,试图找到什么东西,并且将你支去埃里克城求援。镇长则是认为格雷戈里骑士和拉穆尔老板都有问题,这次亲自去埃里克城就是密报这事。”
“当然,镇长那边我也说了情况。我让他伪装成班克斯队长醒来过,说拉穆尔老板和格雷戈里骑士造成了冰原活尸泛滥,只有找到埃里克城的指挥官,才能绕开圣光骑士团的干扰,直接对王城汇报……”
马修突然想起:“那个,你们没有把镇长杀掉,对吧?”
拉穆尔皱眉:“我只是伪装成格雷戈里的样子,让他留下格雷戈里才是幕后真凶的印象。不过最后格雷戈里也伪装成我的样子出现,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留活口。”
格雷戈里咧嘴,露出白牙:“果然,圣光骑士团的人都有共识,不是吗?”
“人到齐了,那么就快点结束吧。”
格雷戈里摘下帽子,露出头顶丑陋狰狞的粗壮伤疤,他整个人的皮肤突然开始出现无数小小凸起,就仿佛体内有某种东西不断在试图顶开皮肤钻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原本矮小岣嵝的身体也一下子拉长,变得高大而壮硕,皱褶的皮肤重新恢复了光泽,浑身肌肉变成了石头般的青白色,瞳孔的颜色也迅速淡化,灰白色的眼睛里只留下一点黑色。
马修赶紧戴上魔数晶,上面数字闪烁,显示其魔术数值:128庇。
同时,还有一条情报浮现。
活尸水:介于生死之间的异化物种,特殊亚种。
价值:产量1,营养0,饱腹0,精神-5,魔术3。
增益:控尸。
第41章闪电战
尸化后,格雷戈里身高拉长到二尺,手脚显得即为瘦长,青灰色皮肤凸显出骨骼畸形的扭曲痕迹,肩胛,前胸,大腿,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骨刺撑出体外,让人联想到某种蛛形纲昆虫。
他脑袋上的伤疤彻底裂开来,颅骨上裂口如同一张特殊口器,不断轻轻张合、收缩,伴随着白气从里头升腾出来。
嘭!嘭!
格雷戈里身上出现两块婴儿拳头大小的被灼烧的黑痕,伤口却被凝固收缩,仿佛只是被挤压后的一个印子,他低头看了一眼,毫不在意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巫术火铳?80庇的魔术还不够。”
离他六尺距离的拉穆尔手持一根三十寸的褐色木质火铳,他手指摁在纽扣扳机上,火铳中部固定了圆柱状枪膛,前段枪口飘出一缕白烟。
格雷戈里咧嘴,露出口中白牙,抬起灰白又颀长的食指:“我现在拥有的魔术值是120庇,没有到这个临界点以上的魔术反应无法伤害到我。如果有这种手段,建议你马上拿出来试试……”
回答他的是巫术火铳连续开火。
两枚火弹正中格雷戈里面部,打得他下颚往上扬起,接着慢慢低下头。
格雷戈里的额头和左脸颊各有一块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凹陷,伤口发黑,有灼烧的痕迹,却没有击穿他的面部。
“真是不容易动摇啊,拉穆尔,这一点和二十年前一点没变。”格雷戈里一步步往前走:“二十年前,你拒绝圣光骑士团给的调查回复,然后落到现在的地步,现在你拒绝了我的好意,让自己身陷险境,固执的骄傲,总会让人迷失在可悲的漩涡里。”
拉穆尔往后退步以保持安全距离,又不能退太远丢失精准度。
后撤时他手中巫术火铳依旧瞄准敌人,手摁纽扣扳机,火蛇闪烁,这回射中格雷戈里喉咙,依旧只是在上面留下一块焦黑凹痕。
旁边马修也看得再无笑容。
以他在冰原上种草的经验,活尸弱点是头部,只要能够破坏或者斩下大脑,就能彻底毁掉这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特异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达128庇的魔术数值让格雷戈里从量变到质变,获得钢筋铁骨。
方法是方法,但是没有能够完成解法的最小力量和工具杠杆,那也让人无计可施。
“马修,跑吧,尽可能跑远一点。”格雷戈里的脑袋如发条般一点点扭转过来,转过180°看向在悄悄后退的马修,灰色眼眸里都是玩味。
他眼里闪烁着残忍的笑:“我们之间的猫鼠游戏看来会很有趣,不是吗?”
“不过在此之前,拉穆尔,我已经厌倦了这个乏味的复仇剧本。你的巫术火铳里还有一枚火弹,这是你最后的表演机会。”
格雷戈里话才落下,整个人已经横跨一步站在拉穆尔面前,坚硬迅猛的拳头从上而下直击拉穆尔天灵盖。
拉穆尔手中的巫术火铳也指向格雷戈里张开的嘴,八字胡下嘴唇毫无波动,眼神坚定专注。
枪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拉穆尔软软倒下,脑袋上塌陷了一片,粘稠的血液止不住地从骨头裂片里崩出来。
格雷戈里张大了嘴,第一次露出痛苦的神色,他脑后多了一个裂开的洞,洞口周围都是被灼烧得焦黑卷曲的青灰皮肤。
“干得漂亮,干得漂亮,拉穆尔。”他咬牙切齿看着地上已经活不了的男人说:“很好,很好,拉穆尔……你就和埃尔东一样,死了都不忘给人一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拉穆尔用手捂住裂开的颅骨,吃力地说:“承蒙夸奖。”
“好了,解决了大麻烦,然后是小麻烦。”
格雷戈里转过脸来,发现马修已经不知躲到哪儿去了。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你可要千万躲好啊,马修。”
格雷戈里胜券在握,他激发秘法会魔药,尸化后不论是视听、嗅觉、力量还是反应力都大幅度提升,还可以天然扰乱人的心智,让人心生恐惧和难以抵抗。
在附近找了一圈,格雷戈里竟然都没有找到马修的踪迹。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格雷戈里第一次觉得事情不太对头,这里只有濒死的拉穆尔的味道,没有其他人类气味。
对了。马修是药师,他身上涂抹了可以遮蔽气味的药物。
差点忘了这一点,如果没有这种助力,他也不敢在活尸活动的冰原上长期走动寻找药材。
格雷戈里对尸化状态有两个厌恶,一是形态丑陋如尸体,二是智力会受到魔药的压制和影响,更容易暴虐嗜血,脑子发热,不如正常状态下思维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此这二十年来,他都很少以这副姿态出没。
稍微压制了身上杀戮欲望的躁动,格雷戈里立即想到,他忽略了一个重要地方。
他往回走到那个装埃尔东·麦基尸体的冰坑,一把抓出埃尔东的冰尸,只看到里头一道人影飞快爬出来,抱起手里东西就跑。
马修果然在这里。
格雷戈里兴奋了起来,狩猎开始了。
他只跨出一步就抓住马修的肩胛,五指刺入年轻的肌肉和骨骼里,几乎把他半个肩膀捏碎,手指传递回来肌肉的跳动和血液的灼热。
马修惨叫一声,挣扎的力气消失了大半。
狩猎结束了。
格雷戈里一把将年轻人如小鸡仔般拎起:“挣扎只会让你更加痛苦,马修,告诉我,吉赛尔在哪?”
马修痛得脸部肌肉抽动,死死抱住药箱:“不知道……她只是到了冰原,我不知道。”
“那你药箱里是什么?”格雷戈里眯起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我们家族收集的种子……”
从开始马修就带着药箱,哪怕逃跑的时候都抱得死死的。
说起来,马修竟然能在他眼皮下伪装成一个普通憨厚少年长达十几年,这一点就很可疑。
他还有什么样的隐藏身份?难道俾斯麦家族还有别的隐情?
格雷戈里一把抓过马修怀里的箱子,手指粗暴地穿破木盖子,半只手臂钻了进去,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马修原本惊恐抽搐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格雷戈里突然觉得不对,手臂仿佛陷入一片泥泞沼泽,箱子内有一股奇特又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正死死咬住自己手指和小臂,体内力量如潮水般被那东西吸走。
这是一个魔盒!
上当了!
危急时刻格雷戈里反而冷静下来,他忍住手臂被吮吸带来的眩晕感,露出渗人笑容:“原来,你才是这次的压轴……看来这次我过于看重拉穆尔,反而被你走了先手,真是了不起的年轻人。”
“过奖过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嘴上随意,却小心和他保持三尺距离。
比格雷戈里强的敌人他见过,冰原上的魔灵剑士魔术值高达985庇,远超格雷戈里。
可格雷戈里的算计能力和洞察力简直可怕,导致马修在镇上必须步步小心,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
智力是力量的强力杠杆,运用得当,就会造成十倍甚至百倍的反应效果,这一点人类史上有太多著名先例。
“不过,马修,你虽然占了先手,但顺序上你没有赢。”格雷戈里身体里的力量不断消退,让他大脑恢复往日清醒。
他的身体在迅速干瘪收缩,头上渗出大量汗水:“做个交易吧,这个盒子给我,我让你们走,你,拉穆尔我都可以没见到过。而且,我会让冰原镇恢复原状,你没有时间了,做一个选择吧。”
马修心里咯噔一声,这老头不像是虚张声势。
这就是格雷戈里让人忌惮的地方,哪怕陷入绝境,他居然都还有手牌可出,还拥有理论上翻盘的可能。
药箱落地,格雷戈里又变回了那个脑袋上有巨大伤疤,矮小而岣嵝的白胡子老人,他身上衣服也早就被撑破变成挂在肩胛上的布条,看着十分凄凉。
哪怕如此,格雷戈里双眼依旧盯着地上药箱,仿佛想要看破那老旧木片之下的黑暗秘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修,箱子给我……”
他突然身体一个哆嗦,整个人仿佛清醒了过来。
老人闭上眼片刻,睁开眼摇摇头:“还是算了,要来又有什么用呢?那种东西我拿来也只是麻烦,我太老了,已经对力量和权力失去了兴趣。马修,有酒吗?”
这一瞬间,马修有种幻觉,眼前人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冰原镇亲切而有趣的老绅士。
“酒瘾上头,就什么也管不了啦。”格雷戈里咧嘴一笑:“这就是酒鬼的宿命,对不对?那么,马修,只要你给我酒,我都告诉你。”
第42章酒鬼与骑士
“什么都肯说?”马修对格雷戈里的转变而愕然,他不怎么喜欢喝酒,也就不懂酒鬼对酒的病态需求。
“当然,为了酒,我可以倒向秘法会,为了酒,出卖他们也正常嘛。”
老人打了个喷嚏:“交易趁早,不然就会死很多人,这是我给的一个免费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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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药师,随身带酒是常识,消除脓液和剔除疮斑时都要用酒消毒,这点在罗斯特大陆也是同样适用。
格雷戈里喝了一口马修皮袋里的酒,砸吧砸吧嘴:“没想到最后,喝的还是冰原镇这种难喝得要命的酒,酸涩,发苦,就像是在喝苦水……命运总喜欢和人开玩笑。”
“好了。”老人裹住羊毛毯,手拿酒袋:“这时候,冰原镇上已经活尸再次出现了,大概有一百头的样子,目的嘛,就是为了对冰原镇的普通人进行灭口。如果没有全杀掉也没关系,至少毁了那里,也就没人会来得及来冰原查看。”
马修心里咯噔一声,这老头好狠。
“不过目前我解除了魔药状态,也就没法控制它们,马修你干得漂亮,它们应该在镇子上大杀四方吧……真是让人遗憾。”
格雷戈里咧嘴一笑,搞了马修心态一手后又喝了一口酒:“好啦,回去也迟了,不如趁着现在我还有一点时间,告诉一些你们肯定想要知道的事。”
马修心里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真不想要和格雷戈里成为敌人,哪怕是到现在,他居然都还能掌握一部分节奏,简直难缠。要不是用低语幼体出其不意阴了一手,说不定自己只能和吉赛尔跑路。
“冰原上活尸增多不是意外。”
格雷戈里慢吞吞说:“秘法会很早就想要搞清楚冰原活尸的成因,当然,真正目标是掌握活尸的力量。但由于这里的魔灵过于诡异,而且魔术反应强横,实在不好惹,于是他们就转换了思路。”
“他们开始解剖活尸,分析活尸,带着尸体和活人在冰原做实验,试图模仿尸化的手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格雷戈里吸了吸鼻子:“秘法会成功了,至少算是部分成功。他们研制出了特殊的魔药‘猩红诅咒’,能让人尸化或者接近尸化一样的状态,我之前的模样就是猩红诅咒属第一序列服用后的结果。”
“猩红诅咒有三种序列,第三序列效果最差,只能制造上次出现的那些劣质活尸,是很多年前遗留的残次品,埋起来主要是用作记录和对比。”
“第二序列就和冰原上的正常活尸没区别,拥有非常优秀的力量和速度,互相之间能够识别,听从第一序列指令,还可以完成一些复杂动作,比如说杀死特定人物,搬运,活动,排列阵型,甚至是参与建造和部分试验……”
老人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些许鲜血,被他用手指揩掉。
“我这个活尸头子,在冰原镇的任务就是监视这里的状况,避免有人打扰冰原上秘法会的进一步试验,或者被人发现端倪。他们将研制的活尸投入冰原,发现能够融入冰原活尸群体,这就是为什么数量增长了。”
“可惜。”格雷戈里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附近库存的尸体数量不够,就让我从镇上找活人。我认为这是非常危险的举动,冒险得毫无意义,不过那些家伙根本不管,他们只关心他们的实验和秘法。”
“所以我只有用‘猩红诅咒’第三序列的魔药去找一些人给他们送去,没想到被埃尔东·麦基从酒上看出了问题。恰巧那枚被组织送来传递情报的戒指被放在瓶子下,连我都不知道,被埃尔东发现了。”
马修反应过来:“你把‘猩红诅咒’放在猩红佳人里,所以让人产生了一部分过敏红斑反应。”
“不然呢?”格雷戈里哼了一声:“当时让你喝下,结果你没有任何异常,我就知道不对劲,看来是吉赛尔告诉了你什么。”
马修脸上强装平静,心里却明白,当然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是活尸,根本不在猩红诅咒的作用范畴。
吉赛尔看来还真是秘法会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他有点想不通,吉赛尔那种性格的女人,竟然会和声名狼藉的秘法会沾染关系,吉赛尔有某种人格分裂?还是说,秘法会也有一部分如吉赛尔这样的,纯粹专注于求知和探索的学者?
慢着,秘法会有人将信息放在戒指里,藏在格雷戈里的瓶子下……难道说,镇上还有秘法会的人?
马修心里各种念头闪过,只希望是自己多虑。
“后来就只有处理掉埃尔东·麦基。”格雷戈里喝光皮袋里最后一滴酒,舔了舔嘴唇:“这就是全过程。”
马修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加入秘法会的?”
“帝国历610年,也就是三十年前吧,刚到冰原镇成为驻地圣光骑士,秘法会就找到我,开出报酬,我也就同意了。”
“冰原镇上发生的事,秘法会还有别的人知道吗?”
“你是说活尸袭击,还是你们知道秘法会在这里出没?”格雷戈里拉了拉羊毛毯,手指揉了揉鼻子:“不用担心,没人关心,秘法会的人只关心秘法和试验,他们都在捣鼓魔药和比对冰原活尸……不过。”
“吉赛尔小姐的事是例外,高层似乎非常关心。”
格雷戈里眼睛看着马修:“我得到的最新任务就是找到吉赛尔小姐,将她带到指定地点。如果找不到她,那么至少要找到她离开的痕迹。”
“吉赛尔……在秘法会是什么身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
老人摊开手:“我只是一个为了喝酒加入组织的局外人,本来想要安静地在冰原镇上生活,盯着活尸,盯着活人,再盯着秘法会的实验,就这样喝着酒度过余生而已。”
“我喝过很多地方的酒,都是很稀有的美酒,猩红佳人,金色忧郁,海洋之星,长夜将至,巫妖呢喃……不过到现在我最后想的,还是那杯蓝色日出。”
格雷戈里抬起头,看着影子将自己笼罩的男人:“真想再喝一杯埃尔东·麦基亲手调的蓝色日出啊。”
满脸是血,颅骨左侧塌下一片的拉穆尔石头般站在他面前,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但你杀了他。”
“是啊。”格雷戈里眼神变得有几分迷茫:“所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杀了他。如果说,我是为了美酒的话,应该要不惜一切代价救下埃尔东才对,可我杀了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咧嘴一笑:“大概我的脑袋已经被魔药腐蚀坏掉了吧,说不定秘法会里也有某个人,在控制着我这个第一序列的大脑。”
格雷戈里看着黑黝黝枪口:“我记得,巫术火铳只有六枚火弹,使用完毕,需要特殊的魔术反应炉来重新装填。”
“我有两只。”拉穆尔说。
“原来如此。”
格雷戈里浑浊的眼微微抬起,看着眼前濒死却保持站立的男人:“你离开圣光骑士团,就是为了今天对不对?圣光骑士禁止对任何嫌疑者下死手,离开骑士团,你就不用遵守这一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错。”
拉穆尔摁下纽扣扳机。
嘭!
巫术火铳的黑色枪口闪过一道火光。
沉迷邪恶美酒的老迈骑士终于倒在冰原上,脑袋破开,鲜血流淌出来,就像是一杯被打倒的红酒。
拉穆尔身体抖了抖,巫术火铳从手指间滑落,他人也朝前跪倒。
马修一把抱住他,朝远处喊:“吉赛尔,出来救人。”
藏在冰丘暗处的女巫这才像是天敌离开后的仓鼠一样,忙忙慌慌从洞穴里出来。
“他需要紧急医治,马修,酒,针,刀,马修,快,不能浪费一点时间。”吉赛尔套上白色僧侣袍,就像是变身为战士,整个人也变得雷厉风行。
第43章卢卡斯的战斗
太阳照常升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冰原镇静悄悄的,十字形石板街道上只有一个个沉默的巡游者,他们皮肤灰白,四肢僵硬,移动非常迟缓。
一只小羊羔突然从旁边的木柴堆里窜出来,摇着耳朵,咩咩叫着。
此前行动迟滞的活尸立即一拥而上,犹如一只只人形野狼,他们将羊羔摁倒在地,强力又尖锐的手臂插入它柔软的躯体里,只听到羊羔不住悲鸣,很快就连声音都消失了。
双臂染血的活尸们又缓缓站起来,朝着四周走去,灰白色的眼眸里依旧空而冷漠,继续捕杀和寻找生者。
原地只留下一滩不断蔓延的血迹,皮肉骨头都被撕碎拧断的碎尸,以及一根孤独的断角。
小镇变成了一座死城。
街上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居民尸体,牲畜遗骸,死亡的腥臭味萦绕在这片曾被人类征服的土地上。
镇上东南角,刻有红鼻子招牌的木板在地上碎成两板,大门被砸开,锁链被扯了下来,酒馆里桌椅歪七倒八,同样一片狼藉。
酒馆地板两尺下的地窖里,卢卡斯正用纱布绑好腿上不慎刮伤的伤口,稍作休息。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
女人们正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极力捂住孩子的嘴,避免他们忍不住发出哭声,但她们自己也吓得手都在发抖,只能勉强抿紧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们则都是沉默地握紧手中武器,守在地窖门口左右,他们大多手持斧头和挖矿的镐头,还有两个人捡了死去士兵的盾牌,不少身上都有挂彩,但这就是需要他们的时候。
真正的士兵仅剩三人,加上镇上居民五十八人和卢卡斯自己,总共六十一人。
这就是目前已知冰原镇上活下来的人。
昨晚小镇上突然着火,卢卡斯就意识到要出大事,要么有人想要趁乱做点什么,要么就是想要毁掉冰原镇。
他手上兵员太少,只能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于是他挨家挨户让居民全部逃出来,不要救火了,先保命再说。
可卢卡斯这个候补队长并不能让穷怕了的冰原镇人信服,他们大多都选择了灭火,要撤出的也一个个都在收拾自己那些少得可怜的财产,皮革,食物,衣物,刀具,甚至有的人还想要带走牛羊和狗。
卢卡斯心里焦急,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尽可能快点将险情的严重性告诉每一户。
最终他能够带走聚拢的就是身后的六十人。
接着活尸们突然从镇外出现,大量涌入,目测至少有六七十头。
这次的活尸和上次截然不同,它们动作敏捷,身体骨骼和肌肉就像是钢铁铸造,速度奇快无比,不断将一个个活人朴刀。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经被活尸咬断脖子,或者被手抓穿了内脏。
卢卡斯来不及后怕和庆幸,他知道以自己这群人在大雪天的速度,根本不可能摆脱这么多的活尸。于是他带这些人躲入红鼻子酒馆的酒窖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酒窖里酒味浓郁,能够覆盖身上的气味,再一个是酒窖需要保持通风,这些人藏在里头也不用怕窒息。
从酒馆到酒窖的通道只有一条木梯,封口狭窄,卢卡斯让人用布浸透了酒堵住酒窖口的边沿,令男人们守住口子,女人们看住小孩。
有个手拿镐头的男人因为恐惧而忍不住抱怨:“我们这里还要呆多久?这里没有食物,可能撑不了多久。我看,倒不如杀出去,抢到一匹马就能逃出去。”
卢卡斯瞥了他一眼:“活尸会攻击一切活物,外面不可能还有活着的马。不要慌,援军在路上。”
“哪来的援军!从埃里克城到冰原镇,也至少要五六天!我们不可能撑得过那么久,这酒窖里一两天就会把我们冻死。”
男人声音嘶哑,眼里都是血丝:“你会害死我们,卢卡斯,这里不是矿区,不能这么干,你不是拉格纳,也不是班克斯。你只是一个遇到困难只会逃跑,只会躲起来的懦夫。矿区的人都知道!”
卢卡斯呵呵一笑:“说得对,我卢卡斯最擅长逃跑和躲起来,所以你看,我们不是躲得好好的吗?还有,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怕死,我的钱都在埃里克城的蔷薇商会里,死了就得别人替我花了。”
“辛苦存了大半辈子的金币,我可不想送给商会。”
卢卡斯的话稍微让众人绷紧的情绪缓解了一点,矿工也眼皮低垂,收起了过激反应。
“还有,各位,我没有开玩笑,之前镇长官邸的会议上,拉格纳镇长和格雷戈里骑士都已经分别求援。报上去的会是矿区遭到袭击,埃里克城的援军必然会过来。”
这一点让矿工们都眼睛陡然亮堂起来。他们都知道,埃里克城对冰原镇只是看中铁矿,镇上倒是不重要。但如果铁矿出事,就无法对国王交代,这是卡尔马王国不多的战略物资之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另外。”卢卡斯观察着众人脸上的微妙变化,他拉了拉脖子上的皮甲护颈:“圣光骑士的机动部队已经在路上,因为活尸和夜魔人有关,他们已经让我们做好防患,他们的人就在这两天就会到。”
“处理活尸和夜魔人,就是圣光骑士的活儿,你们可能不知道,他们每年考核里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排查数量,也就是说只要有疑似情况,他们就必须出动。而且出动次数不够还会遭到骑士团上层处罚,甚至是惩戒。”
酒窖里的人脸上顿时又多了一分生机,眼睛里也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绝望。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卢卡斯双手背在身后,故意卖了个关子,保持沉默。
他身后一名酒槽鼻士兵小心翼翼问道:“队长,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就告诉我们吧,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能够放下心。”
卢卡斯点点头,胖乎乎的脸上全是自信:“真理之眼的巫师团已经北上,按照两天前消息,他们从埃里克城正一路星夜兼程到寂静之墙,必然会路过我们镇上,因为这次活尸祸乱另有内情。”
真理之眼!
是巫师协会的真理之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巫师们的出场让在场人都眼里闪光,一个个大受振奋。
在罗斯特大陆上,巫师就是人类之光,他们驱散夜魔,捕获魔灵,传授知识与希望,巫术就是这个时代人类最强的力量。
“所以,你们懂我的意思吧?”卢卡斯摇了摇食指,淡淡说:“我说了,我卢卡斯最擅长逃跑和避难,这一点,谁也不要质疑我的能力。”
他特意看了一眼此前质疑自己的矿工,那人羞愧地低下头。
卢卡斯又悄悄对身后给自己搭台的士兵使了个眼色,不错,有眼色,不愧是我卢卡斯带出来的兵。
那士兵也一脸恭敬:“队长,我和兄弟们先去找找看,这里没有没有什么食物和取暖的东西。”
“嗯,我记得你叫……杰佛里。”
酒槽鼻士兵挺直腰板:“对的,队长,我是杰佛里·刘易斯,平时在寂静之墙那边巡逻,上次才被轮换到矿区。”
“很好,杰佛里,好好跟着我。”卢卡斯点点头。
他心里感叹,如果自己年轻那会儿也像杰佛里这么机灵,早点从傻热血转过弯来,就不会到现在才是个候补副队长了。
虽然我卢卡斯不擅长战斗,但是对付你们这些居民还是轻而易举,画个大饼,你们先吃个够。当然,能不能活命,就得看命运之神会不会垂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突然,上面酒馆传来一阵剧烈响动。
酒窖里的人顿时又是紧张得屏住呼吸。
杰佛里贴着冰冷的墙壁听了一会,说:“队长,这声音不止是酒馆,更像是外头路面上,好像什么东西撞上石头爆开来,又有点像是打雷。”
轰鸣声不断持续着,突然变成让人心悸的寂静。
酒窖盖子被一股怪力猛地掀开。
窖口露出一只苍白鸟头,尖锐的鸟喙两侧各有一只黑漆漆的窟窿:“原来人都在这里,找到你们了。”
第44章鸟嘴骑士
下面手持斧头和铁镐的男人口中嗷嗷吼叫,这是卡尔马人壮胆和威慑敌人的原始手段,试图吓退敌人。
那白色鸟头微微扭动,似乎不解。
底下的卢卡斯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安静!不要慌!他不是怪物,是人,只是戴了一顶奇特的头盔。”
这时神经过于紧张的镇民们才稍微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窖口处那的确不是真的鸟头,而是用白漆涂抹过的某种铁鸟嘴,两侧的眼窟窿内两片透明的镜片,后面是一双很有精神的人类眼睛。这人脑勺被兜帽罩住,晃眼一看很容易误以为是羽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才像话嘛,一群活尸而已,不要怕。”鸟头人站起来,俯瞰着下面的众人:“上来吧,这里已经安全了。”
卢卡斯犹豫了一下,问:“这位……先生,冰原镇街上可是有近一百头活尸。”
“是这个数。”鸟头人似乎毫不在意:“不过都已经清理干净了。你是这里的士兵中队队长?”
卢卡斯感觉外面的确没有了响动,他使了个眼色,杰佛里战战兢兢小心从木梯子往上爬。
站直朝外小心张望了一番,杰佛里这才朝里头喊:“队长,街上活尸都都倒了,基本安全,可以上来了。”
卢卡斯为了谨慎,强调问:“你看清楚了,都倒了?”
“是的,队长,酒馆外面街道两旁活尸脑袋都不见了……”
得到确切答复,卢卡斯这才小心翼翼爬上去,站直后他还不放心,自己也探出脑袋朝酒馆外张望。
这时候正好是白天,没有雪暴时北境白日通常万里无云,阳光直射下能见度极高。
卢卡斯眼睛看向左边,靠在酒馆门口仰躺了一头活尸,脖子以上的部分不翼而飞,身体呈大字型仰躺在地,像被某种钝器砸飞了脑袋。
再往前望去,地面上躺着横七竖八的活尸尸体,有一两具脑袋被打飞,更多的是半边身体,肩胛包括脑袋,或者胸腹和脖颈都给某种力量给轰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卢卡斯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巫术。
只有巫术引发的魔术反应会造成这种非人般的效果,果然,对付活尸这种非人之物,只有找巫师这些进入非凡领域的人才行。
他放下心,招呼酒窖里的男人女人上来。
“鄙人是冰原镇的候补副队长卢卡斯,这位勇士,外面那些活尸都是被你给……”
“当然,顺路恰好看到,就拿它们练练手。”
鸟头人除去头戴鸟喙头盔,身着贴身软皮甲,手腕以下更是戴上了做工精美的灵活指铠,腰腹更是一眼就能辨认出属于的女性柔和线条。不过外面披了一件带兜帽的黑色斗篷,斗篷合上时就难辨男女。
她腰间系了几根很粗的腰带,腰带里别着某种小布袋,用皮筋系紧,倒也没有摇摇晃晃。
鸟头女下身是一条贴身皮裤,长筒细绳黑皮靴,除去略显怪异的头盔外,整个人有一种大城市女人的时髦感,和冰原镇穿着厚重的朴素女人们格格不入。
再有就是鸟头女手中拎着的那一根长约一尺五的粗壮铁管,上面有一圈圈铁箍,中部有几个可上下翻转的卡槽,靠后位置有一个可以前后活动的甲片状豁口,尾部则是一根弧形朝上的尾椎,上面还有一个小铁球。
这根造型奇特的铁管被鸟头女拎在手中,丝毫不觉得费力,管子前后两端各有锁扣,锁链系住后被她背在身上,放在胸前。
卢卡斯正狐疑,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叫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只觉得身后一阵风吹来,余光瞥到一头藏在桌下的活尸张大嘴咬向他后颈,自己根本来不及躲避,心里惊恐不已,完了完了,安全第一,居然要死在最后的时刻。
接着是一声震爆耳膜的巨响,仿佛是雷霆落在的脚边。
卢卡斯整个人一时间浑浑噩噩,看不清,站不稳,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只能摇了摇脑袋,这才缓过劲儿来。
他看到在自己身后,鸟头女双手抱着的铁管上冒着缕缕白烟,铁管前方的酒馆木墙被轰出了一个两尺来高的大洞。
偷袭卢卡斯的活尸摇摇晃晃,胸口以上全被轰成碎片,它抓挠了两下,终于无力地倒地。
鸟头女将铁管冒烟的管口拄在地上,透过鸟头看向卢卡斯:“还没自我介绍,帕梅拉·克拉克,圣光骑士团,同时也是一名炼金术师。”
卢卡斯顿时精神起来:“不愧是圣光骑士团,一个人就能干掉一百头活尸!你来得正是太及时啦!我代替所有冰原镇的镇民对您的救援表示崇高的敬意!”
“也不用这样,我只是顺路。”
帕梅拉摆摆手:“恰好要试验我手中的这家伙,准备去寂静之墙外用活尸作为假想敌,看看效果怎样,路过这里的时候,恰好发现有活尸在镇上出没,所以就直接在这里试射了,加上刚才这头,恰好总计100头活尸,都已经击毙。”
“您不是圣光骑士团机动部队过来的支援吗?”卢卡斯一愣。
“不,我的确是圣光骑士团机动部队的成员,不过我没有收到支援这里的命令。”帕梅拉如此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卢卡斯心里明白,这件事背后肯定还有隐情,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镇上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那就请您暂时在这里停留片刻,我们要准备一下食物,给您接个风。帕梅拉骑士大人真是一骑当千的勇士,肯定在圣光骑士团里也是声名赫赫!”
卢卡斯轻车熟路地一句贴心吹捧。
后面有个镇民低声在他耳边说:“卢卡斯……队长,我们没有像样的食物招待骑士大人啊,现在都已经什么都没了,牲畜都被杀了。”
卢卡斯面不改色:“有什么准备什么,冰原镇对客人从来是热情的,更何况是这回救了我们的大恩人。”
杰佛里顿时会意:“队长说得没错,这是礼仪和原则,请骑士大人一定赏光,暂且停留片刻,我们这就去准备一下。”
这位看懂卢卡斯做法的士兵跟班招呼镇民们一起结伴回家,清点损失,看看有没有什么食物。
卢卡斯这才松了口气,好在杰佛里不笨,眼下冰原镇这状况,能留下这个拥有可怕武器的女骑士才是最保险的。
不管怎么说,她只要能多呆在这里一会儿,小镇就能多安全一阵。
见镇上人这么坚决,帕梅拉也就没有拒绝:“其实这里的活尸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招待了,本来我也是找它们来的。不过,为什么会出现活尸越过寂静之墙袭击城镇的事?还有,如果有油的话,我需要补充一点。”
“说来话长,原本冰原镇……”卢卡斯谈及这些天冰原镇上连环发生的种种事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鸟头骑士听着听着,突然做了个停的手势。
她从怀里摸出一支怀表,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罗马数字,从1-1000不等,上面的铜指针不断摇晃。
“魔术反应还在……”帕梅拉猛地抬起手中铁管,指向街道尽头:“出来,否则我开火了,300庇的威力,你或许想要尝尝。”
从街道后走出一个年轻消瘦的男子,他背着药箱,有一头醒目黑发。
“别开枪,是我,是我。”他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毫无敌意。
“马修!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卢卡斯一看马修那张无辜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第45章蛇炮
“卢卡斯队长,别急,让我先把拉穆尔老板送进屋里休息。”
马修这才从旁边拖出一辆木轮车,上面用毛毯盖着纱布缠住头部的拉穆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拉穆尔?他怎么了?”
卢卡斯急匆匆跑来,一看拉穆尔头部渗血的厚厚纱布,顿时明白了过来:“拉穆尔去埃里克城的路上被袭击了?”
马修点点头:“拉穆尔老板说,除了他之外,拉格纳镇长也遭到了偷袭。”
“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卡斯有点头疼,到底是谁,想要把冰原镇变成一个和外界隔绝的活尸小镇?
小镇上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珍贵东西,想来想去,真要争夺,也应该是去铁矿矿区。
“那格雷戈里骑士,还有潘妮……他们去找到援兵了没有?”卢卡斯抓住马修追问。
“潘妮老板不清楚状况,格雷戈里骑士……”
马修指了指躺在木轮车上陷入昏迷的拉穆尔:“这些都是格雷戈里干的。”
“格雷戈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卢卡斯本来下意识想要说不可能,老格雷戈里在镇上已经驻守了三十年,这三十年来每天拿着守夜灯和猎魔杖巡夜,就是为了威慑可能藏在暗中的夜魔。
哪怕是卢卡斯这样的非本地人,也知道老格雷戈里是一个助人为乐的老绅士,除去爱喝酒,容易健忘,就和其他老人一样可爱。
“是的,整个事件是……卢卡斯队长,还是先把拉穆尔老板安置在屋里再说?”
“去镇长官邸,走。”
卢卡斯带路在前面急匆匆走着。
后面的马修和另外两个士兵推着车子。
鸟头骑士帕梅拉背着一个钉了铜钉的黑色大皮箱,她的粗铜炮已经被拆开后收纳在箱子里。她撩开斗篷,贴身的皮衣皮裤就展露在阳光下,显得极其惹眼,周围男人们都忍不住投来各种目光。
“你是从寂静之墙外面回来的?”帕梅拉扭头,金属鸟喙朝向马修。
“是的,骑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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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修一阵语塞,他可从没想过,这里居然真的出现了一名圣光骑士。
原本他从格雷戈里已经确凿,根本没有什么圣光骑士的援兵,格雷戈里只是要在这里将知情者灭口而已。
所以马修回小镇一路上比较放松。
回来后活尸可能到处肆虐,不过对马修来说都不是问题,必要时他还可以用低语幼体直接种草消化掉。
魔术反应波动自然是来自于低语幼体。
这株神秘植物被马修用来当做杀手锏,果然对格雷戈里这个幕后黑手造成了绝杀,不过当他配合吉赛尔对拉穆尔进行急救完毕后,发现低语幼体进入一种古怪的波动期。
模样上没有任何变化,但在描述上却和之前有微妙不同。
低语幼体:命运之轮低语的传递者,以魔术与精神浇灌,孕育增殖权能之象征。
价值:产量1,营养0,饱腹0,精神2,魔术1。
增益:孕育增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增益:控尸0。
吸纳了尸化后格雷戈里体内的魔术,低语幼体不仅终于在魔术值这一项有了增长这一点此前吸纳普通活尸根本无用,而且还多了一项原属于格雷戈里的增益。
马修心里顿时激动起来:这玩意儿是一个大后期的装备啊,可要千万好好培养。
格雷戈里事件让马修对低语幼体终于有了新的认知。
首先,需要类似于格雷戈里这样拥有“增益”描述的魔术产物,才能对低语幼体进一步成长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