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是那位阁下的助理发来的消息。”宣晓瑜表情严肃,“他们准备去视察了,第一站要去i9矿区,是发掘出活性金属的区域。”
“终于要出发了?”安莱直起腰背,来了精神,“我还以为他改主意,不想离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通讯断得很突然,我们还没有弄清干扰何时会结束,”宣晓瑜说,“现在不是离舰的好时机。”
宣晓瑜是拜尔斯家收养的孤儿,觉醒成为哨兵后,虽然天赋等级不高,在战术上很有见解,就被拜尔斯家保送晋升到了如今的军衔,成了安莱的副官。他和安莱算得上是一起长大的,关系融洽,说出劝告的话不算逾矩。
“那位阁下树敌太多,每次外出都有遇袭的记录……”
宣晓瑜本就不赞成安莱接下这次的护卫任务,遭遇通讯被干扰的意外情况,他更是坚定了劝说的心,“万一又遭遇意外,我们很难及时增援。”
“那就多带些兵。”安莱不甚在意,“这里是希望重工的地盘,奚嘉哥的那群亲戚就是为了钱,可不敢真对威尔科特斯做些什么,再闹也闹不到哪儿去。”
驾驶室里的其他人都去休息了,此刻只有安莱和宣晓瑜在场,安莱对着操作台的反光把被自己弄乱的刘海打理整齐,起身拍了拍副官的肩膀。
“其实我还有些期待来着,”安莱笑着说,“哪个哨兵能拒绝‘英雄救美’的大场面?别说你不懂啊。”
宣晓瑜眉头紧皱。
要不是安莱是他的长官,也是少爷,他早就一拳怼过去打醒哨兵陷入恋爱情绪的大脑了。
但他不能揍,只能沉默地把安莱的手拿开,安排了两倍于原先的安保在停机坪候着,同时先派一支小队去待视察的目的地清理周围环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莱不知道副官的良苦用心,放出神采奕奕的量子兽,脚步轻快地往舱门外走。
路过两个转角,他遇到了阿多尼斯。
哨兵敏锐的感知频频示警,安莱察觉到向导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他的脸上。
冷淡且漫不经心,像是在打量什么商品,无端让人生出被冒犯的感觉,不过,只是一瞬,视线的压力就消失了,快到安莱怀疑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回望过去。
向导身穿合身的黑色西装,外罩着一件厚重的深灰大衣,挡住了西装修饰出的身型,让他看上去冷硬了许多,做工精美的胸针装饰在衣领处,勾住了一缕洁白发丝的末梢。
他的衬衣最上方的两颗扣子没有扣上,露出一小截锁骨的线条和正中央的凹陷,脖颈的皮肤在走廊冷白灯光的照明下,连皮下的浅青色都看得到,偏偏喉结的位置透着浅粉,引人注目。
安莱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完全忘记了刚才被审视的不适,视线更快地向上移动。
面具挡住了他的窥视。
在发丝的光泽和夺目的双眸印衬下,白色装饰有金色花纹的面具一点也不显突兀,反而像是封存着珍宝的首饰盒,让人只想将它轻轻打开,一窥宝石璀璨的光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天没见,阿多尼斯的气场比登舰时强了很多,戴着面具更是和之前在宴会上判若两人。和阿多尼斯对视着,安莱没有感知到向导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却仍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停留在哨兵指尖的月型天蚕蛾反应更是明显,僵得连翅膀都不敢扇了。
沉默间,琼上前半步道:“拜尔斯少将,请问出行相关的准备,您都安排好了吗?”
在琼的间接提醒下,记不住人名的阿多尼斯成功地把安莱·拜尔斯这个名字,和面前这个哨兵联系在了一起。
所以安莱的绿眼睛只是巧合,不是有人调查了他最近的动向,送来讨好他的。
阿多尼斯忆起见到安莱时自己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被逗笑了,笑容掩藏在面具之后,但细究自己产生奇怪想法的起因是哨兵的那双绿眼睛,他有些不愉。
这几个小时,总有外物出现在眼前,让他联想到时文柏。
安莱只觉得阿多尼斯看他的眼神越发不耐,回神道:“安排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
琼接过他的话,道:“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也带了护卫,望您不要介意。”
“不介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莱轻咳了一声缓解紧张的情绪,朝阿多尼斯微笑道:“之前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阁下说声抱歉,那份匹配度报告来历不明的,我不该不经核实就打扰您。”
他觉得自己长得不差,家世也过关,思来想去,还是把阿多尼斯之前对他避之不见,归因于奚嘉突然拿出的那份报告。
阿多尼斯没有给他台阶下,“军部的军衔评定真是越来越水……”这样不谨慎的人都能当上少将了。
琼额角一跳,心道拜尔斯来的真不巧,撞在阿多尼斯脾气最差的时候,立刻上来打圆场,“从这里去尚未建成的矿场还有一段距离,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
阿多尼斯瞥了眼琼,按下没说完的另外半句话,迈步。
琼朝安莱微微鞠躬,快步跟上自家老板。
向导和安莱擦肩而过,白色的发丝扬起,哨兵嗅到了极浅的玫瑰香气,混杂在略带湿意的酸甜气息之中。
像是什么糖醋口味的……
今天的餐食里有糖醋口的菜肴吗?
安莱回头盯着向导远去的背影,敏锐地捕捉到了白色长发发尾处的突兀短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登舰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齐整的发尾。
这个人是向导本人吗?
亦或者两个都不是,阿多尼斯根本就没有登舰?
安莱下意识地想要用光脑联系奚嘉,确认阿多尼斯不在帝星,等看到光脑投影右上角的无信号标记,才放下手臂。
不管了,先完成这次的护送任务再说,不能被挑出错处。
他指尖上下轻点,将仍然停着不动的量子兽喊醒,“人都走了,别装了。”
卢娜的触须委屈地颤了颤,恨不得用翅膀把丢脸的自己埋起来,磷光一扇,它回到精神海疗愈自己去了。
安莱摇了摇头,迈步跟上还没走远的两人。
……
太阳与地平线相切,天空染上绚丽多彩的霞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H-06没有卫星,为夜间照明设计的路灯已经亮起了一部分。
在矿场工作的劳工们三五成群,边侃边往集中居住区赶,比起矿区食堂口味平平的饭菜,他们还是更喜欢居住区内支起的小摊。
而最早一批下工的人已经抢先一步占据了靠近摊位、吹不到风的好位置,折叠桌上摆着几碟小菜,抿一口就没的小杯子里装着稍显浑浊的酒液或是果汁。
时文柏睡醒了没事做,头疼着又不想用向导素,闲逛到了这条热闹的街上,点了杯气泡水再额外要了份金酒,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双长腿岔开,勉强塞在了折叠桌下方。
“今天是来了什么大人物吗?下午的时候,我看到好几艘飞梭往北去了。”邻桌的一个女人挑起了话题,“离得远,我没看清飞梭的涂装。”
她的同桌有人应道:“我也看到了,好像是希望重工的,派头可大了。”
“首府没发通知就是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另一个男人埋怨道,“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头疼的事还没个结果呢,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去的那个矿坑有问题。”
“哎,是啊,又疼又晕的不说,通讯还断了,我觉得不是矿的问题,说不定是人为的。”
左手手背上有道明显疤痕的男人道:“哪有那么多阴谋论,从开发到现在,矿里还没死过人呢,现在的环境可比三十几年前好多了。”
“切斯特,你又要追忆往昔了?哈哈,今天给我们讲点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人的视线朝右瞥了下。
切斯特晃着手里半满的酒瓶,被调侃了也不恼,“那时发的物资都是些抠索玩意儿,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瓶酒。这么半瓶,我记得可清楚了,每次喝都要兑水,兑到什么程度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视线来回扫视,装作不经意地朝女人指示的方向看。
突然,切斯特抬起另一只手,一指,“就像,呃,对,就像那个小哥那样喝!”
与他同桌的劳工们纷纷望去。
时文柏正把小杯子里最后一点酒液倒进一大杯气泡水里——这里的摊位不提供调酒服务,只能自己制作。
莫名其妙被围观了的哨兵皱着眉,用力把空杯子碰在了桌上。
他穿着黑色的背心和夹克衫,明显和周围人不在同一个季节,单薄的布料掩不住身上匀称饱满的肌肉线条,脖子上挂着的银链穿着机甲钥匙钮,因为他拍桌子的动作不停晃动着。
“怎么了,这么喝碍着你们了?”
他金色的头发凌乱翘起,嘴角下压,眉头微蹙起,狼一般的绿眼睛被眉骨投下的阴影笼罩,额角还有伤疤,充满了压迫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切斯特收回手,回了个友好的笑,“小哥你是生面孔啊,新来的吗?一个人的话要不来和我们一起?”
桌上其他人也朝他热情点头或是举杯,还主动挪了个位置出来。
被“一个人”这三个字戳中了痛处,时文柏咬牙啧了一声。
他也不客气,端着玻璃杯就挤进了男人所在的那桌,“不是新来的,只是来出差,过两天就走了。”
最先挑起话题的女人盯着他的装扮看了会儿,试探道:“也是位大人物?”
“打工的,”时文柏耸肩,“看人脸色,一不小心就吃了上顿没下顿。”
“哦…听着也挺不容易……”女人微笑举杯,“我是杉翊,来了就是朋友,敬你一杯。”
时文柏抬起杯子回应她的好意,微低头,嘴唇沾了沾杯中的液体。
低温和接连迸发的气泡让他的舌尖有些刺痛,浓重的苦味和辣味顺着舌苔一路滑过整个口腔,冲的他鼻腔发酸。
这里的酒品质不高,度数却一点不低,只抿了一点,时文柏就感到晕乎乎的。像是在沸腾的热水上浇盖了一层厚厚的油,头疼的感觉变得模糊,还不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以前也在矿区做过几年,”他盯着杯中的气泡,随口道,“现在的食堂还和以前一样难吃吗?”
切斯特很久没遇到经历相似、能一起聊上几句“往昔岁月”的人了,他的语调雀跃,“多了几个套餐可选,口味还是不如罐头,真是服了。”
“有时候想想,他们能把不错的食材鼓捣出那么朴素的味道,也是种才能。”杉翊笑道。
又聊了几句,和桌上其他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一起把矿区的基础设施吐槽了个遍之后,夜幕降临,灯光取代自然光,照亮了街道,时文柏也完全融入了他们之中。
从他们的对话中,时文柏听说了今天中午一大批劳工感到头疼和恶心,诊疗所被挤得水泄不通,这事还没解决,地磁爆就干扰了行星通讯和仪器设备,差点出人命。
算算时间,这场骚乱的源头,也许是他和阿多尼斯在地下遗址触发了那个装置。
能量波动能传那么远吗?
时文柏端起杯子,抿了一大口低配版金汤力,享受着气泡碾轧着舌头的刺激和微醺的眩晕感,思索。
“柏小哥,”醉意浓重的切斯特一把揽住了时文柏的肩膀,“我们简直是一见如故,你明天还来吗,我带上我珍藏的好酒和罐头招待你。”
明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也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醒来。
他不想看到对方失望的表情。
切斯特很像他幼时在矿区遇到的尉天宇。
分明是可以当他父亲的年纪,尉天宇偏偏死皮赖脸地让他喊哥哥。
尉天宇也爱喝酒,抱着个标签都被磨花了的酒瓶,每天馋得要死只舍得开盖闻一闻,直到带他离开VH3375的前一晚,才舍得倒出来喝。
围坐在这张折叠桌旁的每个人,时文柏都能恍惚地从记忆中找出和他们相似的身影。
不全是美好的,他们中有的给过他糖,有的欺负过年幼的他,有的对他有恩……
那时候的他过的日子很苦,却总还是有希望的。
“明天不行,我要回去了,”时文柏闭上眼睛,中断被酒精熏出的回忆,“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再来。”
“那就这么说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巧,你也在这里!”
一道女声打断了切斯特的话。
彭清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时文柏,走过来打招呼道:“你没去汇报,我还以为你先走了,另一个同事呢,他没和你在一起吗?”
时文柏睁开眼,大脑运转,想起了她是阿多尼斯公司的工匠。
她嘴里的另一个同事,是指阿多尼斯。
“嗯,没在一起……”
时文柏端起玻璃杯又抿了一口,苦涩感从心口往上涌,闷闷的,“他还有工作。”
切斯特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安慰道:“办公室恋情是这样的,来,再喝一杯。”
“不是办公室恋情……”
是他一头热,和恋情也半点不沾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和阿多尼斯最多就是个身体契合的炮友关系。
时文柏辩解的话还没说完,就遇到另一个真的和恋人分离的劳工抱着手臂哭诉起来,哭得真情实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好像,和别人比起来,他的那些苦闷也算不上什么。
聚餐的众人都有些醉醺醺的,跟着一起起哄,只有杉翊没喝多少,她的视线在新来的一男一女身上打量,看到了彭清身后那个男人胸前的工卡,“你们是寰宇矿业的员工啊?真不错。”
坐在杉翊身边的男人听到了关键词,突然清醒,跟着嘀咕了一句:“寰宇矿业?今天下午来的大人物不是希望重工的吗?”
说完,他又回归了飘忽忽的晃神状态。
彭清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装束,确实是没有明显标识的工装。彭清不知道杉翊是怎么认出他们的,担忧地回头和同事顾薄宇对视。
她睁大眼睛,走到男人身边低声道:“你怎么不摘工卡!”
“又不是什么大事……要不是你来和这人打招呼,也不会被……”
顾薄宇面露不满,伸手把工卡塞进胸前插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杉翊若有所思地盯着窃窃私语的两人看了会儿,又望向正对面的时文柏。
从装束和说话行事风格上就能明显看出他们并不是一路人,是同事,但负责不同事务吗?
原先经常出现在矿区、耀武扬威的那些“奚家人”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劳工们不敢多谈,看到的听到的都记在心里。切斯特邀请生面孔加入酒局的举动也是有想多打探消息的意图在,同桌的其他劳工心照不宣,没有点破也没有排斥时文柏。
虽然没问出什么关键信息,但他们都确认了一股新势力来到了H-06。
天要变了,是机遇或是灾难,没人能预知。
杉翊收回视线,静静地听餐桌上的交谈。
“怎么没看到组长他们?”时文柏张望了下,问。
“他们……”彭清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
小组原本计划的聚餐因为上头的通知取消了,金组长还特意叮嘱他们不要外出,彭清和顾薄宇馋宵夜,是偷偷溜出来的。
顾薄宇接上道:“他们还在忙,派我们俩来买点吃的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这两天你们也辛苦了。”时文柏识趣地没有多问,指向桌上的几个小碟子,推荐到,“这几个都挺好吃的。”
切斯特绕了半圈又回到了原位,身上的酒味更重了,“柏你一口都没吃,怎么这么笃定?”
“经过你们这些老江湖的考验,它们还能有差的?”
“真会说话。”切斯特大笑起来。
摊位上充斥着交谈和嬉笑,整条街都很热闹,彭清却想起了公司的那份通知,隐隐感到不安。
她用力扯了下顾薄宇的衣袖,“那我们也去买点,别让他们等太久。”
赶紧回去。
一阵冷风呼啸着穿过房屋间隙,嬉笑变成骂声,大家纷纷掖紧衣领,坐的稍远的人起身、顺便拎起矮凳往温暖处挪,坐得近的几人合力把折叠桌也搬了搬。
时文柏在风中嗅到了硝烟味。
他警觉地站起,“先别聊了,找地方躲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倚在他身上的切斯特一个踉跄,酒醒了一半,“呃,怎么突然……?”
时文柏定睛凝神往风吹来的方向望,凭借哨兵的敏锐感知,捕捉到了疑似枪响的声音,“有交火,离这里不远,这里不安全了。”
彭清和顾薄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公司的那份通知真不是乱发的!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她不能说出公司也许和这场骚乱有关,只能喊着“相信他,他是觉醒者,我们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带头往时文柏背对着的方向跑。
顾薄宇深深望了哨兵一眼,跟上了彭清。
杉翊看着毫不犹豫就跑远的两人,惊疑不定地问:“柏,你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
时文柏放下还剩一半酒液的玻璃杯,“杉翊姐你还清醒,让大家都赶紧回去。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未落,时文柏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杉翊眼前。
她犹豫了一会儿,起身挨个喊醒同事,劝他们回家。
“切斯特,来帮忙!”
半醉半醒的男人愣了下,握着酒瓶走到她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把人拍醒。
喝得醉醺醺的家伙们怎么肯离开,好多人直呼让他们别多管闲事,还有笑他们喝醉了做梦梦到有“交火”,让他们再喝点醒醒酒。
杉翊和切斯特忙活了半天,也没喊醒几人。
风中的硝烟味越发明显,杉翊咬牙道:“我要走了,切斯特,我管不了这么多人。”
“啊?”
神经被酒精麻痹的切斯特什么也嗅不到。
他其实也不太相信时文柏的话。但他喜欢杉翊,所以,迟疑了两秒后,他点头道:“哦,那我送你回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落后杉翊半步,看着她被晚风吹起的发尾。
“轰——”
一声巨响,听上去像是烟花在空中炸开的响声。
切斯特下意识地想停下脚步向后看,手腕上却传来一股力道,牵着他向前。
是杉翊!
心脏跳得极快,像是要从胸膛中蹦出来。
跑动间,切斯特手上的玻璃瓶掉了,和地面上的石子撞在一块儿,咔嚓碎裂。
...
下午的实地视察平安且圆满的结束,阿多尼斯一行正在返回舰船的途中。
出行编队由七架飞行器和两支地面护卫小队组成,阿多尼斯所在的飞梭在整支编队的核心,他和琼并排坐着,对面的座位上是安莱和他的副官,行星总督欧文·莱特则在另一侧,他的身边是希望重工的行星代表奚承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对工作之外的闲聊兴致缺缺,单手支着下颌望向窗外,一语不发,琼配合老板的情绪,只是礼貌地微笑着,没有擅自开启话题。
安莱盯着阿多尼斯的面具出神,几次想开口都被宣晓瑜按下。
奚承望一直都是H-06上的“皇帝”,降低姿态陪同视察就已经很让他不爽了,这会儿更是冷着一张脸,心里指望着这群人赶紧从他的地盘上离开。
虽有官职,但实际地位最低的欧文自发担起了活跃气氛的责任,向阿多尼斯和安莱介绍起来。
“几位,这就是我们的集中居住区。”
他抬手指向窗外的建筑群,“因为矿区规划还没有完全完成,目前只容纳了三千多名劳工……”
欧文对行星开发的整个过程了如指掌,介绍的同时还将建设过程中遇到的趣事穿插进来,阿多尼斯显露出了兴趣,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身上。
宣晓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立刻望向安莱,见安莱也在听行星总督的讲述,放下心来。
看来今天还是很顺利的。
舱内的广播滋滋响起,因为混乱的地磁波干扰,播出的声音含糊扭曲,“火光!……是敌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莱和宣晓瑜立刻站起身,金色和绿色两道影子一闪而逝,是哨兵的量子兽出去打探实情。
奚承望望向窗外,看到了扬起的尘土和其后隐约的火光,护卫们已经列阵戒备,他不满地瞥了眼欧文,责怪道:“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这怎么可能有敌袭呢,我们行星绝对是最安全的……”
欧文用颤抖的手擦擦额角的汗水,朝着阿多尼斯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发对舰规格的大口径榴弹炮打在了飞梭附近,爆裂的冲击波带着被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块,在飞梭的金属表面砸出大小不一的凹坑。
整架飞行器猛烈颤抖了几下,停在了原地。
晃动中,欧文一个踉跄扑在了地上,手掌擦破了皮,脸上的焦急和慌张不似作伪,“天啊!”
安莱皱着眉打开飞梭的门,冲了出去。
阿多尼斯解开安全带的扣子,站起,从大衣的内侧抽出一把微型冲锋枪,递给也站起身的琼。
“威尔科特斯阁下,飞梭的外甲很牢固,安保已经在和对方交火了,请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宣晓瑜试图阻拦想要下船的阿多尼斯和琼。
“再牢固,扛得住对舰武器?”
阿多尼斯伸手从大衣腋下后方的位置又摸出一把激光手枪,单手打开了安全锁。
熟练的动作看得奚承望一愣一愣的,“武器不是都……?你为什么能在身上藏两把枪!”
阿多尼斯没搭理他,精神力激活了胸针内的防御装置,就绕过宣晓瑜,下了船。
琼紧跟在他身后。作为阿多尼斯的助理,他的装备也不差,只是因为没有精神力,所以需要手动激活防御装置。
路过宣晓瑜的时候,琼朝他笑了笑,“这是老板的决定。”
“阁下,等等我!”欧文一把抓着奚承望的小腿就站起身,顾不上自己手上的鲜血在奚承望的白色裤腿上留下印子,连滚带爬地也跟上了他们。
一时间,飞梭的船舱内就只剩下宣晓瑜和奚承望两个人。
外面已经开始交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把门关上,我可不下去。”奚承望嫌弃地拍了拍血迹,“你也不许走!”
他唤醒光脑想和希望重工的保卫队联系,却发现信号仍然没有恢复,“妈的,那群技术人员是在混日子吗?”
宣晓瑜皱着眉,把先前从他身上收缴的武器物归原主,“抱歉,我得去支援正面,您自己多保重。”
说完,他灵活地从门框跃出,顺手把门带上,转眼就跑出了几十米远。
枪声和炮弹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照明弹的光将道路和两边的空地照的一片通明,激光射线如同一张大网朝飞行器罩过来。
宣晓瑜暗道不妙,脚掌用力踏在地上,腰部发力整个人在半途中向后回身,准备把奚承望从飞梭里拉出来。
射线比他更快,飞梭自带的装甲板和防弹装置拦不住大口径炮弹的冲击,更无法应对射线的频繁冲击,哨兵几乎是眼睁睁看着飞梭被洞穿。
惨叫声从孔洞中传出,不多时,里面就再没了声响。
这是军用级别的武器才能造成的杀伤力。
“该死,他们早有准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明早一步出发侦查兵们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些火炮和激光发射器是从哪里来的?
搞不好他们今天全都要栽在这里!
一股不详的预感浮现,来不及细想希望重工的行星代表在他们的护送中死亡会有什么后果,宣晓瑜往人群中冲,试图与安莱汇合。
“隐蔽——!!”
嘶哑的吼声响起。
阿多尼斯翻身躲进位于集中居住区边缘处的一间尚未完工的矮屋。
炮弹在身后的空地上爆炸,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上多了几滩溅射状的血迹。
阿多尼斯看着紧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双手都在流血的欧文,说:“你在这里等着吧。”
“阁下!”欧文忍着痛呼喊住了他,“很危险,这里面有问题,他们、他们不该有炮弹的。”
琼也点头道:“我们的人一直远远地跟在队伍后,现在已经在和对方作战了……另外,我已经通过应急频道联系了总督府的护卫,老板,我们可以暂时在这里避一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远处接连浮起数朵烟雾云,火光撕开夜幕,轰鸣如雷鸣震耳欲聋,冲击波在墙面上撞出细碎的裂痕。
看这阵势,是火炮阵地被轰炸了。
燕云送来的那批佣兵很靠谱。
“我们有救了!?”在窗洞处冒了个头的欧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阿多尼斯的手指搭在枪的板机上轻轻摩挲,道,“欧文,你说说看,这群人的炮弹和发射器是哪儿来的?”
面具的遮挡下,欧文看不见他的任何表情,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冷得像冰,让欧文连打了几个冷颤,“我!阁下,这我真不知道……我把那些人抓起来的时候,没忘记清扫他们的家,真没发现重型武器!”
他发现了阿多尼斯指尖的动作,连忙为自己辩解,“我的人今天稍早才接管行星哨站,平时进出行星重力井的安检也是希望重工负责的,这些可能是很早前就准备的,说不定……说不定是他们刚开始区划改造的时候就已经备好了的!”
阿多尼斯知道以欧文的本事,做不出这么大的局。
奚嘉确实有理由对他下手。可是以奚嘉和拜尔斯家的关系,他就算要动手也不会选择让安莱接手护送工作,这不合逻辑。
这背后一定还有其他势力的助推,难道又是联公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把枪放在地上,垂眸从手腕上取下一个发圈,将垂落的白发收拢着束起,余光观察着欧文的动向。
欧文只看了一眼枪支,就被远处的声响引了注意,惊疑不定地看着窗外,嘴巴都忘了合上,显然是被交战的大场面吓坏了。
普通人的精神力波动不太明显,但情绪特别激动时也能被向导感知到,欧文表现的很正常。
阿多尼斯重新握住枪,三人在矮屋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直到远处的枪炮声渐缓,之间的间隔也变长许多。
量子兽从精神海中冒出头,永恒亲呢地蹭着阿多尼斯的脸颊。
阿多尼斯扭头看了眼琼,“看顾好欧文,你也注意安全。”
“好的。”
“阁下您……!?”
欧文呆愣地看着阿多尼斯起身,单手撑着窗框,翻跃而出,“那个,琼助理,您不拦一下嘛!!”
“那是老板的决定。”琼抬手示意自己手上的枪械,笑着说,“问题很快就会解决的,不用担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失去了火炮阵地,袭击者们没了超远距离进攻的手段,又被装备精良的佣兵从后方包夹,不得已,只能冲到飞梭编队所在的道路旁,和护卫们正面作战。
他们身上的衣服样式并不统一,质感也有新有旧,看着像是临时组织起来的杂牌军,却有着不俗的战斗素养。他们的队伍中还有几个哨兵,精神力与不惧死亡的量子兽的配合亲密无间,杀伤了不少护卫。
阿多尼斯抵达交战线的时候,双方的较量已经进入哨兵角力的阶段,子弹和射线都成了点缀。
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被棕熊和犀牛合围,一对二也没落了下风,但想要破局有些困难,战场的其他敌方,也出现了类似的对峙。
阿多尼斯的精神力向外铺开,势不可挡如同漫过堤坝的海水,将整片战场覆盖。
他的白发本就显眼,加上精神力的强大压迫感,立刻成为了袭击方哨兵们攻击的重点。
防御装置发出的斥力,将子弹全部隔绝在阿多尼斯身周一米距离之外,至于激光武器,它们在向导的精神力感知下无处遁形,半途中就被阿多尼斯化解。
激昂嘹亮的鸣叫声响起,黑白交杂的影子灵活地在量子兽群间穿梭。
体型不大的楔尾伯劳在阿多尼斯的精神力辅助下,显露出掠食者应有的素养,精准的打击敌方量子兽的弱点,给维持链接的哨兵造成严重的干扰和精神损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己方压力骤减,安莱连着肘击打晕两个袭击者中的普通人,一枪洞穿了拦在他面前的狼犬的腿,摆脱了被围困的处境。
雄狮抓住机会,一巴掌在罚站的棕熊肚子上撕出一道裂痕,随后一口咬住犀牛的脖颈。在哨兵的惨叫声中,量子兽逐渐模糊消散。
局势转瞬就变成了一边倒,安莱指示着护卫把袭击者绑起来。
永恒享受地在空中绕了两圈,落在阿多尼斯的肩上,抖了抖白色的腹羽。
它身上属于向导的精神力波动吸引了其他哨兵的量子兽的注意,不过没有量子兽敢真的凑上前去刷存在感。
安莱的量子兽躲在精神海里哭泣,他本人维持住了正常的表情,关切地上前,“您没受伤吧?”
哨兵精心梳理的黑发乱作一团,脸上和身上溅到了泥土和血,阿多尼斯嫌弃地往后避了半步,“没有。”
“已经抓获了所有参与袭击的人员。”
宣晓瑜统计完数据也走了过来,刚才表现醒目的雄狮是他的量子兽,此刻正跟在他身后,“我们的伤亡很严重,奚承望先生也不幸遇难……”
楔尾伯劳歪头看了狮子一眼,兴致缺缺地叫了声,下一秒,它在主人的精神力范围边缘感知到了熟悉的乱糟糟的毛线团子,它的爪子在大衣肩膀处用力抓了抓,振翅飞向远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的视线跟着它望向远处,眉头不自知地蹙起。
“老板,这是我们在火炮阵地找到的。”
粗旷陌生的声音响起。
阿多尼斯回头,看到了燕云安排给他的佣兵小队的小队长,也是个哨兵,伸出的手里有几张工卡和芯片,上面刻着醒目的公司徽标——希望重工。
“这就是希望重工的待客之道……?”阿多尼斯嗤笑一声,看向安莱和宣晓瑜,“我想,奚嘉和你们该给我一个交代。”
“怎么可能是奚嘉哥?”安莱的情绪十分激动,“他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一定是这群人自作主张,想拉他下水。”
“是吗,那就是我替他挡了一次灾,毕竟……”阿多尼斯的表情藏在面具之后,露出的眼睛微微眯起,“原本来这里的是他本人。”
安莱还在试图辩解。
宣晓瑜惊疑不定地看着白发向导,心中几乎下了定论——眼前这次袭击是阿多尼斯自导自演。
由此,他联想到阿多尼斯过去遭遇过的数次刺杀……有多少是真的意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哨兵的精神力波动太过明显,阿多尼斯睨了一眼过去。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边缘亮起一道光。
激光武器的速度极快。
距离太近,阿多尼斯的精神力才被触动,射线就已经到了面前,他下意识地侧头,射线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将耳侧的几缕白发熔断。
面具发出清晰的碎裂声,紧接着才是难以忽视的热和痛。
“阁下!您没事吧!?”
阿多尼斯的身边此起彼伏地响起数道惊呼。
开枪的人已经被狮子按在地上。因为护卫的疏忽,绑着他的绳索收得不够紧,才被他抓住机会挣脱给了阿多尼斯一枪。
阿多尼斯摘掉被泥土弄脏的手套,扔在地上。手指在脸颊上按了按,面具碎了三分之一,激光武器留下的灼烧伤痕在挤压下发出尖锐的刺痛感。
他安排的人可做不出这么大胆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还从没被人这么打过脸。
因为面具破损露出的嘴角紧抿,杀意渐起,阿多尼斯的神情逐渐变得阴沉。
他往前迈了两步,鞋底磕在石子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压着男人的狮子和他对视一眼,向后退让。
“刚才是你开的枪?”
阿多尼斯并不需要男人的答复,问话的同时,他的精神力如同利爪,在哨兵的精神海中留下数道划痕,即将离开之时,更是撕扯下一大片来。
“啊啊啊啊——!!!”
难以抵御的剧烈疼痛让躺在地上的男人崩溃地喊叫出声,他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挣扎着。手臂上青筋绷紧,手指死死陷进泥里。
泪水和涎水将他的脸弄的一塌糊涂,不出五秒,他的眼神已经涣散,却持续地惨叫着,显然还在清醒着承受痛苦。
“阁下,我们还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看待审问的人不死也得疯,宣晓瑜上前试图劝说阿多尼斯停手。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几乎能将他的量子兽碾碎的压力压着连退好几步,没等他站稳,就对上了一双充斥着怒火的金色眼睛。
狠戾之色几乎化作实质,如融化的黄金,亦如爆发的恒星。有一瞬间,宣晓瑜觉得面前的人比刚才的火炮还要可怕。
站在主人身边守卫的雄狮垂下脑袋,小心翼翼地回到了精神海中。
“啊、啊啊——!”
“叫的真难听。”
阿多尼斯抬脚狠狠踩了下去。
男人的胸口咔嚓一声,断了几根肋骨。他的惨叫声一个停顿,化作破风箱似的痛呼,和鲜血一起断断续续地从嘴角溢出。
阿多尼斯的脚更用力的碾了碾,义肢没有温度感知,他对自己裤腿上沾上了血迹毫无察觉。
脱掉手套后,冷风带走了他指尖的温度,阿多尼斯把手插进大衣口袋,语气平淡地说:“我将全权接管行星的轨道哨站和地面部队,在查清他们的身份之前,禁止通讯、禁止所有人进出H-06。”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莱快速瞥了眼宣晓瑜,道:“这不合规矩……”
阿多尼斯抬脚,没什么表情地换了个踩的位置,“刺杀在任议员可视为对帝国的宣战。”
“呵、呃——”
脖子被死死踩住的男人拼尽全力抬起手,残破的指尖用力攥着向导的脚踝,他的脸上出现了挣扎和恐惧的神色,想要求饶、想要张嘴供出指示他行刺的人,以求向导的原谅。
但此刻呼吸都是奢侈,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战时,除非执政官本人或元帅中的一位在场,”阿多尼斯慢条斯理地加重力道,对下方的挣扎熟视无睹,盯着安莱,扯起嘴角,“即使你安莱·拜尔斯是少将,也得服从我的合理安排……”
精神力如实地将周围的畏惧传递给向导,包括来自安莱的那一份。阿多尼斯看他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如有违反,是叛国。”
骨骼断裂的声音像一道惊雷。
血液从口鼻中渗出,润湿了地面上被炸出的裂痕,一张巨大的红色蛛网蔓延开来,将在场的所有人拢入其中。
安莱余光瞥到了那颈骨被生生踩断的男人脸上狰狞的表情,感觉下一秒躺在那里的就可能是自己,打了个冷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人,这个向导,真的是他曾经在学院联合赛上见到的那个吗?
时光塑造的某种滤镜瞬间破灭,安莱紧紧攥着拳头,面色惨白,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两个字:“了解。”
宣晓瑜没资格插话,站在安莱的身旁低头沉思着。
白发向导像是踢垃圾一般踢走了软趴趴的尸体,身边围着的一圈人僵站着一动不动,稍远一些的人低着头闷声处理手头的工作,就连被俘虏的袭击者也显露出乖顺的配合。
被楔尾伯劳引领着赶到交战现场的时文柏,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没有去关注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没去管佣兵们指着他戒备的枪口,目光直直定在人群中央的阿多尼斯身上。
风吹起大衣的下摆和白色发丝,向导脸上的面具缺了一块,露出的脸颊上横着一道显眼的伤痕,耳侧的发丝也染上了焦黑的颜色。
永恒啄了啄时文柏的脸颊,催促他上前。
这能上?
时文柏也很气愤阿多尼斯那张漂亮的脸上受了伤,并且对向导很有好感,但他多年作死存活的经验告诉他,现在绝不是能上去捋虎须的好时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向导朝他望了过来。
凭借哨兵的视力,时文柏看到了阿多尼斯因为眼珠转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就像没认出他一样,平静地和他对视,然后移开。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们还亲呢地睡在同一张床上。
虽然知道那份“喜欢”是他自己一头热,但被阿多尼斯这样无视,时文柏压不住从心底涌出的愤怒。
他迈步上前,佣兵们认出了站在他肩上的楔尾伯劳,互相对视,最终在小队长的指示下放下了枪。
“一定要在这里处理这些事吗,是不是有点太冷了?”
时文柏抬手摸了摸永恒毛绒绒的脑袋,永恒没有躲开,“它也很担心你。”
“coo——”永恒配合地叫了一声。
鸣叫声穿过了嘈杂细碎且满怀恶意的低语,阿多尼斯从走神中恢复,视线重新聚焦,落在了时文柏的身上。
“生杀予夺的感觉是不是很棒!你和我一样,阿多尼斯,哈哈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巴尔克还在他的耳边笑着,阴冷的话勾住了他的脚踝,“我早就说过了,阿多尼斯,你也会下地狱的。”
阿多尼斯冷脸听着别人听不到的咒骂,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原本是在居住区的小摊吃宵夜的,听到交火声就过来看看,”时文柏笑了笑,“正巧遇到了永恒。”
楔尾伯劳骄傲地仰头,很满意自己把玩具带到主人身边的决定。
时文柏隐约察觉到了向导刚才的态度不是针对他,那个“无视”也可能不是向导的本意,于是大着胆子伸手,“还有哪里伤到了?”
离开摊位前他放下酒杯的动作太大,酒水沾湿了他的袖口,凑近阿多尼斯的脸时,向导嗅到了清爽微苦的味道。
并不讨厌。
人多眼杂,阿多尼斯不介意自己和时文柏传出什么“绯闻”,却不想在无关人员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他抬手阻止了时文柏的动作。
手背触及哨兵的手掌,温暖一闪而逝,阿多尼斯说:“没什么了。”
永恒在时文柏的肩上挪了下位置,缩起脖子把自己变成一个黑白相间的羽毛团子,躲进夹克衫的领子里,倚靠在哨兵的颈间,呼呼休息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看了一眼就没再多管,道:“回总督府。”
几架飞梭都不能用了,好在佣兵们的装备都还完好,他们一行不用步行回去。
为了安全,阿多尼斯独自搭乘由佣兵队长驾驶的飞行器,安莱和宣晓瑜则上了后面一艘,其他人则全部挤在最后的那一艘里。
时文柏没跟着阿多尼斯登舰,佣兵们斟酌了一会儿,把他送上了安莱所在的那艘。
他独自占了一排座位,斜倚在靠背上,金发发尾凌乱,遮不住颈侧黑白灰三色的蓬松羽毛。
属于向导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撤走,但向导的量子兽自带关注度,宣晓瑜和安莱都忍不住频频瞥视它。
飞行器才启动还没平稳,安莱就先开口道:“没想到你还活着。”
时文柏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脖子旁的小团子上,舱内寂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安莱是在和他说话。他眨了眨眼,“……你是?”
“佣兵城邦防御者的现任管理者之一,安莱·拜尔斯。”
时文柏回忆了一遍曾经的同僚名单,没找到这个名字,想来是在他退役之后才升上少将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知道安莱提起这个话题是为了炫耀还是为了嘲讽他,敷衍地笑着说:“新上任的?恭喜你。”
安莱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追问道:“你和威尔科特斯阁下是什么关系?”
“嗯……”
时文柏拖长了语调,盯着安莱那双和他相似的绿眼睛看了几秒。
同为哨兵,时文柏对安莱的小心思一清二楚。
原本他只是觉得挺喜欢阿多尼斯的,现在遇到了向导的其他追求者……
该死,有种自己的眼光果然不会出错的自豪感。
更喜欢了。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时文柏嘴角的笑多了几分真实,“和你没关系。”
嘴上这么说着,他像是突然觉得热,随手将夹克衫的衣摆向外拉开一些,抬起另一只手趁机摸了摸黑白团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永恒的浅眠被打扰,不满地咕了一声,更用力地把脑袋顶在哨兵的脖子上。
气氛降至冰点。
……
整支队伍被压缩到只剩三架飞行器,前进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倍。
阿多尼斯皱着眉闭上眼睛,那些嘈杂的耳语已经停止,脸侧的伤痕仍在隐隐作痛,令人烦躁。
“你们炸毁了几门重炮?”他问。
正在驾驶飞行器的佣兵队长答道:“报告老板,目标阵地一共有五门重炮,其中两门是对舰高射炮,还有不少能量武器。”
他们是抓住了对方装填第二轮弹药的间隙进攻的。
阿多尼斯点头,向后靠坐,翘起腿,双手交叠搭在腿上。
军用武器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弄到的,那些火炮不太可能是专门为了对付他而准备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经历过数不清的刺杀,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是被联公约逼到行星地表,与外界失联、没有补给、不知道身边的人是否可信……
那段时间他活得很狼狈,但他活下来了。
想杀他,绝不是仅凭几门远程重炮和三五个哨兵就能做到的。
右手拇指抚过左手的手背,似乎还能感知到另一份温度,阿多尼斯睁开眼,问:“除了希望重工的工卡,你们还找到其他身份证明了吗?”
“很抱歉,没有。不过他们配合默契,有经过军事训练的基础。”
无用的信息。
帝国公民在成年后或多或少都会参与培训,就算是由被流放者组成的掠夺者,也有不少前帝国公民成员。
阿多尼斯望向窗外,沉默思索。
这颗矿产行星上为什么会储备军用武器?
边陲所恒星系在帝国国境的边缘,和邻近的奥古斯塔斯只有两次跃迁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会是交战的第一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底是为了防备什么,又是为什么不继续隐藏?
难道说,欧文的行动将奚家的那群人彻底激怒了,他们才把压箱底的武器拿了出来,想要将欧文乱炮打死,报仇雪恨?
令人在意。
可惜,奚承望死了,少了个审讯的对象。
也不知道被抓的那些家伙中有没有地位较高的。
欧文的表现让他很失望,也已经没用了,琼会处理掉欧文,之后接手欧文的私兵和总督府的一些事项。
虽然过程中有意外,大方向还是对的,离开H-06之前的这段时间,足够他们把奚家在行星上的势力清扫干净……
阿多尼斯抿嘴,牵扯到了脸颊上的伤,刺痛感打断了他的思索。
等琼的新情报来了,再调整计划吧。
阿多尼斯翻过手掌,注视着手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次他被刚出炉的饼干烫伤,是时文柏拉着他,把他的手泡进水里,还涂了药膏。
……脸上的烧烫伤要怎么处理呢?
已经在疼了,冷敷也晚了吧……琼那里有备药膏吗?
刚才如果没有躲过那一枪,他是不是就……死了?
阿多尼斯目光沉寂,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滞后的情绪涌了上来,他的呼吸变得快且不规律,指尖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轻微颤抖。
另一驾飞行器上,永恒感知到了主人的害怕,啾叫了一声,抬起头。
叫声勾起了安莱的回忆,他下意识地噤声。
时文柏扫了眼突然失去攻击性的对手,轻笑一声,关切地摸了摸楔尾伯劳的脑袋,偏过头刻意小声说,“是不是他们吵到你了?”
像是又往柴火堆里添了把火,安莱唇线绷直,咬牙切齿道:“别推卸责任,是你没照顾好它!”
他还记得楔尾伯劳的主人狠戾地踩断别人脖子的事,声音压低了不少,“没记错的话,你没有量子兽,对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宣晓瑜不想参与其中,也放弃了劝说安莱冷静的想法,专心盯着窗外,似乎外面有无法拒绝的绝美风景。
月形天蚕蛾在主人的示意下快速现形飞过,留下一道青色的影子和一大片漂亮的鳞闪。
永恒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还没看清飞过去了什么,视线就被时文柏用手遮挡。
从它的视角看不到时文柏脸上挑衅的笑容,它也读不出毛线团子的情绪,只听到时文柏话中带笑,语气亲呢地说:“乖,咱们不看他。”
永恒感觉自己落了下风,用力啄向时文柏的指尖。
“时文柏!”
突然的高喊让永恒的动作一滞,原本能刺穿皮肤的力道变成轻点,它的喙戳在了时文柏的手心。
有些痒,是在撒娇吗?
时文柏脑补了向导亲呢地蹭他手心的模样,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
“你能获得阁下的青睐,不代表你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面的安莱还在说着什么,时文柏已经完全不在听了。
他在哨兵学校里就是个显眼包,进了军部,看他不爽的人多到他都懒得去记,安莱的攻击性不论在哪里都排不上号。
时文柏突然想起刚才和阿多尼斯短暂的触碰,向导的手冷得像块冰。
和他一起在地下遗址探索的时候,明明还好的,怎么才分开没多久,就这么照顾不好自己了?阿多尼斯的那些下属都是光吃饭不干活的吗?
还有,阿多尼斯怎么受伤的?那道伤在脸颊上,再偏一些,是不是就出事了……!
想到这里,时文柏有些懊悔。
他一开始没摸清状况,在交战区边缘观察了一会儿后,就跑回去打醒了几个醉得厉害不知道逃跑的人。早知道遇袭的队伍里有阿多尼斯,他就不折返多跑一趟,在半路上耽搁那么久了。
时文柏收拢手指,顺着羽毛的生长方向,轻轻抚摸永恒。
楔尾伯劳瞬间忘记了被冒犯的气愤,半眯着眼享受哨兵的服务。
“说完了吗…说实话,你有点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血液中的酒精含量随着时间推移快速下降,能够镇痛的醉意消失不见,时文柏眉头蹙起,又忍不住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一会儿还有没有机会抱着玫瑰睡一觉。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军部退役,对吧?”
时文柏的语气轻飘飘的,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友好,他的一双绿色眼睛上下打量着安莱,表情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你拿这个威胁我……?疯子!”
安莱自然知道时文柏退役是因为精神力问题严重。想想S级哨兵可能造成的杀伤,他顿时一口气憋在了胸口,“你想杀了行星上的所有人吗?”
宣晓瑜也不由紧张地看了时文柏一眼。
金发哨兵笑了声,耸肩,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侧头用脸颊蹭了蹭楔尾伯劳的脑袋,完全无视对面两人的视线,闭上了眼睛。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量子兽那头传递来的安心感,像是结实沉重的船锚,将风浪中的小船牢牢固定在原地,让人不至于迷失在暴风雨中。
阿多尼斯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体。
交战时高度紧张的神经猛地松懈,他嗅到了身上的血腥味,他这才发现不仅是他的裤腿被弄脏了,连他的大衣表面也都是灰尘和泥土。
“还有多久?”阿多尼斯道。
“报告老板,还有两分钟就到总督府了……您需要回舰船换身衣服吗?”
“嗯。”
不仅需要换衣服,还要再取一副面具。
阿多尼斯说,“送我回舰,那群袭击者就直接送到总督府。”
佣兵队长连忙打开了飞行器的局域通讯,把新安排通知下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泛人类星际帝国,外环参宿星区,zz753星域。帝国边境线。
掠夺者成员卜虎站在舰桥上,望着窗外无垠的宇宙和黑黢黢的巨型空洞,点燃自制的卷烟,深深吸了一口。
将刺激性的烟雾完全吐出,他叼着烟骂了一句,含糊地感慨,“这也太离谱了。”
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个男人道:“确实离谱,简直就像是佛比斯内裤上的破洞,感觉我们有去无回。”
“米尔你这小子!”被点到名字的佛比斯恼羞成怒地踹了他一脚,“先学会补自己的袜子再来吐槽我吧!”
米尔哈哈一笑躲过攻击,顺手抢走了卜虎嘴里的烟,捏着也洗了一口,满足地叹息,“就知道你藏着好宝贝。”
卜虎挑眉看他,伸手想要要回卷烟,“再不抽,也许就没机会了。”
嬉笑的两人沉默下来,在舷窗前站定。
他们接了掠夺者与联公约合作探索未知空洞的任务,随着舰船逐渐靠近,边缘模糊闪着光的长方形空洞变得遮天蔽日的大。
类似的空洞在这片星域里还有一个,它们不具有黑洞的物理性质、没有难以逃脱的引力,在三年前陆续出现,会生长,直径从不到十千米增长至一万多千米。
和它相比,他们这次行动的三艘战列舰就像是意外落在海面上的三颗浮萍,泛不起任何波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怪不得这玩意儿被称为‘传送门’,看着确实科幻,不、不对,应该叫‘魔幻’。”
米尔单手在舷窗上画了个圈,指向中心,“你们说,这里面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咻——的一下,我们就到另一个星系了?”
“谁知道呢,反正首领之前送进去的探测设备全都失联了。”佛比斯朝他凑了过去,“也给我来一口。”
烟嘴被米尔递了过来,佛比斯毫不客气地吸了一大口,吐出烟气的时候,好像所有的烦躁不安也都跟着远离,他定了定神,说:“……我有点不想进去了。”
“掠夺者帝国”听起来很气派,实际上,成员们大多都是因为帝国的行星开发而被迫离开家园的流浪者,佛比斯和他的两个队友,以及这艘舰船上的其他人,都不是觉醒者。
佛比斯被驱离的时候年纪比较大,接受过帝国的统一军事训练,还参加过十几年前对抗“星系风暴舰队”的战争,但像米尔这种在掠夺者出生的小年轻,完全是一块白板。
米尔把卷烟往自己嘴里一塞,升腾的烟雾挡住了他的视野,“哈哈,谁又想呢,但没有人进去探探虚实,万一哪天有外星舰船冲出来,死得就是我们的父母和孩子了。”
“说的也是。”佛比斯深深望了他一眼,道,“再来一口。”
“操,一会儿没了!”
卜虎给了他们俩后脑勺一人一巴掌,把烟抢了回来,“你们真是抽起来不心疼。”
“小气,看我去联公约那里给你搞几根高级货来。”米尔朝他比了个鬼脸,转身就往舰桥的另一个方向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呵,这小子。”
卜虎用嘴唇夹住烟嘴,感受着逐渐靠近的灼热,控制吸气的幅度和节奏,在火星即将烧到嘴唇的前一秒,掐灭了它。
佛比斯看着米尔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摇头感慨道:“帝国竟然真的眼睁睁看着这些东西变大,却不做任何反应……”
话没说完,他突然停住,转头朝舷窗外看。
目之可及的画面覆盖了一层蓝紫色的滤镜,黝黑的洞口似乎扭曲了一下。
好像有一种古怪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佛比斯眨了眨眼,视野的颜色恢复了正常。
卜虎也察觉到了什么,“你也听到了?可外面是真空的……”
“听上去像是舰载武器转向的声音,又好像不是,你觉得是什么?”
“不知道,没有警报,应该就是没事吧。”
卜虎抬头望向墙面上的扬声器,黑色的装置安安安静的,什么消息也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的烟叶里掺什么了,我刚才看什么东西都是蓝色紫色的,而且,我怎么有点头疼?”
“这可是最高品质的烟叶,不是小作坊里加了木屑火药的劣等货,谁舍得往里面掺东西,”卜虎不高兴了,“你是睡少了才看不清东西吧,别污蔑我。”
“好吧,也许是我太焦虑了。”佛比斯无奈笑了笑,“抱歉。”
“……各位船员请注意,舰船将在五分钟内驶入‘传送门’范围,请尽快入座或找到稳定安全的站立点,做好可能遭遇颠簸的准备……”
佛比斯和卜虎跑动起来,回到了自己的休息舱,在这过程中,广播通知循环播报了三遍。
舰长室内,众人也异常忙碌。
电机员擦了擦额头的汗,道:“舰长,这一侧的信号中继器已经布设完毕。”
“不错。”
伯特伦舰长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赞扬。
联公约和掠夺者中有技术的人才本就不多,愿意来敢死队的更是少之又少,电机员虽然技术不太熟练,却是他们唯一能依靠的通讯兵。
探索得到的情报如果传不出去,就是纯粹的送死,他们的死也不会有任何价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和另外两艘舰船的通讯还在吗?”
“正常通联。”
伯特伦笑得十分友善,“在进入‘门’的过程中,我会放慢前进的速度,布设遇到有问题,要立刻反馈。”
“收到。”
舰长室的大屏幕上放映出舰船正前方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
一片沉寂、冰冷的黑暗。
舰载作战电脑播报提示:“目标距离:500米。”
摄像头与黑暗接触,画面闪起灰白雪花。
“目标距离:100米。”
“通讯被干扰,但仍可传递数据。”电机员高喊了一声。
从外界看,战列舰船体的近七成都已经浸入黑暗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画面猛地变成一片雪白,随后,泛起一圈圈怪异的蓝色和紫色线条。
“信号中断了?”伯特伦皱眉。
“不……没有…这、这是!?”
电机员看着雷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颤抖着将镜头偏转了一点角度。
展现在画面上的,是成片的深灰色飞行器!
“天呐,这么多……飞船?这是怎么飞起来的?”
它们造型狰狞,一节节拼接如同动物的脊骨,完全不符合动力学和人类的设计美学。
舰船上的大多数人都没参与过对星系风暴的战争,看着新奇的外星舰船,忍不住小声闲聊起来。
“从没见过的造型,是外星科技吗?”
“他们为什么停在这里,一动不动,他们在等待什么?”
“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见到这样的场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还在银河系吗?”
电机员的话打断了他们的私语,“舰长,‘幽灵号’准备发信息和对方进行第一次接触。”
伯特伦也有这一打算,还在犹豫,没想到另一艘战列舰的舰长胆子比他大多了。
他没有发表看法,紧张的指示电机员把摄像头角度往幽灵号调整。
每一次和外星文明接触都是在走钢丝,伯特伦心里为对方捏了一把汗,同时有暗暗期待着能够邂逅发掘一个崭新的文明。
这时,通讯广播频道里响起了刺耳的电流声。
盯着大屏幕的众人清楚地看到了两道橘色的闪光,一排巨型炮弹向着幽灵号飞去。
仅仅眨眼的功夫,战列舰上就升腾起黑烟和爆裂的火球,在寂静无声的环境中变成了一具熊熊燃烧的铁棺材。
“该死!该死!我们得离开这里,立刻返航!”
伯特伦喊叫起来,驾驶舱内的其他人如从梦中惊醒,连忙操作起面前的控制台,期冀着能够快速驶离这片地狱。
“快启动跃迁,还来得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另一艘战列舰也画了个半圆掉头,伯特伦能看到它亮起代表着跃迁的蓝白闪光。
跃迁引发的能量波动引起了敌舰的注意,让她成为了标靶,才眨眼公分,战列舰就被一道射线击穿,化作猛烈的爆炸和烈焰。
“不能跃迁!”
电机员不顾作战电脑的警报,中断了跃迁,可是已经太晚了,他们被发现和击沉只是时间问题。
“把画面信息传递回去!”伯特伦气急败坏地喊道。
电机员欲哭无泪,“不行了,舰长,通讯被干扰,我们需要时间。”
可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完了。
全完了。
伯特伦绝望地抱着脑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狡猾的外星舰船,毫无动静,让他们以为对方是可以接触的。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第一艘战列舰被炸的时候他们就看呆了,当时是传递信息的最好时机,是他的失误!
逃跑是死,拼命也是死,伯特伦咬牙道:“装填武器,我们要反击!争取传递数据的时间!”
突然,舰船猛地震了一下,指挥师里所有站着的人全部都摔倒在了地上。
沉闷的响声通过舰船装甲板传来,不断有浓烟从通风口中冒出,紧接着就响起作战电脑撕心裂肺的蜂鸣警报。
“来不及了,弃船……”
又一次巨响,是弹药舱和燃料被点燃了,接连不断的爆炸让舰船不停地摇晃起来。无情的火焰将一切可燃物吞噬,即使有人侥幸逃过火焰,也很快就死于突变的气压。
金属碎片和焦黑的血肉组织在无重力的环境中飘荡,进入空洞探索的三艘舰船和她们的船员们,无一生还。
……
行星H-06,行星首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做得很好,琼。”
阿多尼斯抬起头,把翻阅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和崭新的面具并排。
他微笑着夸赞道:“行动精准、高效,报告内容也很详细,我很满意。”
“谢谢老板的认可。”
琼恭敬地弯腰致意,随后将一台光脑递给了过去,光脑是黑色外壳的常见款式,腕带上有边缘模糊的深色痕迹。
“这是欧文的光脑,已经完成破解,您可以随时查看存储在内的数据。”
阿多尼斯不想弄脏手,虚点桌面,“放下吧,一会儿再看。”
他拿起一旁的茶盏抿了口温水,道:“那些袭击者,都审完了吗?”
“是的,他们都是希望重工的雇员,领头的是一个叫做里德的男人。”
琼汇报道,“希望重工的行星高层在这里行事嚣张,除了压他们的薪水,偶尔还打骂他们,他们心中积怨已久,一直在谋划报复行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器炮弹也是他们准备的?”
“是,哨站安检那关也有他们的人。我们核对了他们提到的‘货物’,进出相关单据的时间和审核人都是对得上的,最早的一单是在三年以前。”
琼有些惊讶于他们的团结性、行动力和毅力。有这样的本事,做点什么不好?
“来源呢?”
“是联公约的走私渠道。里德以前从帝国往联公约走私过烟草,认识了几个‘朋友’。”
果然还是和联公约扯不开关系。
阿多尼斯放下茶盏,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又问,“你觉得,除了这么明显的利害关系,还有没有其他外力?”
“从现有情报来看,他们发动这次袭击的缘由和行事逻辑都很清晰,辅证也很充足。”
琼皱眉,试着分析道,“但是他们真正开始袭击时又显得很鲁莽,和前期的耐心规划蛰伏有冲突,确实可能有其他因素让他们提前了行动。”
“他们绝对知道我在队伍里。”阿多尼斯把桌上的文件翻到最后几页,“欧文的异动让他们警觉起来了,当时行星通许还没有被干扰,稍微上星网查一下,就能看到我来H-06视察的消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是执政官他……?”
“奚嘉如果要对我下手,不会让安莱护航,多半是谁想要挑起和我奚嘉之间的矛盾。”
阿多尼斯抬手想要捏一捏鼻梁,想起脸颊上的伤,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是我没考虑到这些,”琼说,“我这就让阿奇尔调查袭击者和他们亲属的联络网。”
“嗯,安排下去。不过这件事不着急,执政官换届选举在即,他们总会跳出来的。”
“我明白。”
说完正事,琼看着阿多尼斯脸上的表情揣摩他的心情,试探着问:“您脸上的伤……需要让医疗向导来处理一下吗?”
阿多尼斯之前更换衣服的时候就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过了,因为是高温射线灼烧的烫伤,那道痕迹并没有流血,只是表皮烧焦了一些、周围的组织有些肿胀。
他的头发倒是切切实实烧没了一簇。
“不用找人来了,有药膏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抿紧嘴,在琼应答之前又补充了一句,“不要有味道的。”
这是琼成为阿多尼斯的助理以来第一次遇到老板受皮肉伤,也是他第一次知道阿多尼斯对外涂药物的偏好。
舰船备的药品都是常见品,不一定有无味的药膏。
不过,总有解决的办法,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琼表情自然地答:“……我这就去取。”
“你受伤了吗?”
“没有,感谢您的关心。”
“嗯。”阿多尼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想起了哨兵之前提到的“宵夜”,只在小睡前吃了一点饭菜,就在矿区视察走了半天路的向导又喝了口热水。
“再通知一下厨房,我有点饿了。”
“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琼离开的时候掩上了办公室的门。
阿多尼斯站起身,离开办公桌,走到了窗户边上。
这间办公室原本属于欧文·莱特,轻薄的纱帘挡不住窗外映入的月光,阿多尼斯干脆把它们向两侧拉开。
调暗了办公室的灯之后,窗外的景色变得清晰,远处居住区的灯光如同温暖的烛火,在深色的岩石和泥土地映衬下闪烁着。
欧文没有表面上那么“清廉”,琼提交的报告里有他私贩希望重工固定资产的记录,也有他挑唆杀人、收受贿赂为“亲戚”提供希望重工的内部岗位的证据。
阿多尼斯对此毫不意外,帝国就是个养活了无数白蚁的腐朽树根,多欧文一个不多,少欧文一个不少,有贪欲的人才更好掌握。
但欧文绝对想不到,袭击的策划者,里德,正是走了他的后门才获得了一份安稳的工作。
“很有意思,”阿多尼斯轻笑一声,“可惜,我不需要废物。”
尤其是连安保都做不好的废物。
阿多尼斯盯着窗外的风景又看了一会儿,踱步在沙发上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穿门而入,在半空中敏捷地一个急停,轻轻落在他的头顶。
“知道回来了?”
“coo——”
永恒表示自己是去探哨兵的虚实的!
阿多尼斯嘴角勾起,抬起手摸了摸它翅膀上的羽毛,“所以探出了点什么?”
很暖和!
“是嘛……”
我喊他来给你暖手了!
“你确定他听得懂你的叫声是什么意思?”
没有精神力感知,时文柏怕是连量子兽的情绪都摸不清楚,更别说知道永恒想让他做什么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咕?”
永恒懊恼地低头,爪子下意识地想要收起,突然想起主人的头发才受过损失,又委屈巴巴地换了个位置,飞到了阿多尼斯的腿上。
它学着雌鸟孵蛋的姿势用腹羽盖住了阿多尼斯的手,自食其力地为向导暖暖。
门在这时被敲响。
“进。”
阿多尼斯只以为是琼拿来了药膏或是来送餐,门打开的声音响起后,却没了动静。
他扭头望去,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时文柏。
哨兵还是穿着之前那件黑色背心和夹克衫外套,外套前襟敞开,露出亮闪闪的机甲钥匙钮。他右侧的衣领半耷拉着,露出脖子上有几道红色的爪痕,看着像是永恒的战果。
“晚上好啊,”时文柏反手关上门,“挺巧的,我跟着你的量子兽过来,就遇到了你的助理。”
他抬手展示一支药膏,“他说要去厨房盯着,让我帮个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oo!”
永恒很满意他的识相,从阿多尼斯的腿跳到了茶几上。
阿多尼斯挑眉,示意哨兵继续说。
月光在地板上投射出窗户的形状,有小一部分洒在了向导的长发上,那一部分的发丝像是在发光、近乎透明。
“嗯,他说是没找到没味道的药膏,希望您别生气。”
时文柏向前走了几步,嘴角的笑意一点也掩不住,“您原来这么孩子气的吗?”
孩子气?
阿多尼斯道:“我是个向导,只喜欢和我向导素类似的气味。”
时文柏拎起一侧衣领,扭头嗅了嗅。
“你的味道已经没有了啊,我刚才都没注意到,”他嘟嘟囔囔地说,“怪不得那个家伙会来挑衅,啧,早知道先喷一点向导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说用完了?你又骗我。”
阿多尼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还是说,你这么快就找到其他向导了?”
当然是既没用完也没有找其他向导,时文柏嘿嘿一笑,张口就来:“空瓶子兑水涮一涮,还能用两次。”
没听过这么节俭的。
阿多尼斯愣神几秒,回过神来,哨兵已经坐在了他的身边,认真地在拆药膏的包装。
不太好闻的气味一下就溢了出来。
阿多尼斯皱眉,“拿开。”
“消毒了吗?”
时文柏凑上起来,观察阿多尼斯脸上的伤。
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突兀横着的一道红肿,中央是明显被灼烧的痕迹,有要起水泡的迹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不上严重,时文柏自认这样的伤如果是在他的身上,可能不需要三个小时就痊愈了,但这是在阿多尼斯的脸上……
啧,不爽。
时文柏在心里把该死的袭击者翻来覆去捏了几遍,手上仅凭感觉,往指尖挤了一些药膏。
哨兵的视力很好,却偏偏凑得很近,近到他呼吸间的热气完全扑在了向导的颈侧。
很暖和。
阿多尼斯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它们显出一种静谧幽深的绿,深色的睫毛像是笼罩在森林上方的夜空。
他这才发现时文柏的眼尾有一颗不太明显的痣。
微凉的浅黄色膏体贴上脸颊,被仔细均匀地涂抹开,很快就染上了两人的体温,化为透明。
阿多尼斯抓到了时文柏瞥了他一眼后又快速移开视线的动作,也听到了哨兵咽口水的声音。
药膏涂完了,哨兵却没有退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呼吸交缠。
阿多尼斯知道,时文柏需要他的向导素。
时文柏喜欢他的脸。
他又想起了那个刚好五分钟的吻。
阿多尼斯将量子兽收回精神海,手臂从时文柏的腰侧穿过,手掌按在了哨兵的后脖颈上,发力,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按。
双唇贴合。
那双绿眼睛因为嘴唇上的触感微微睁大,随后带笑眯起。
求仁得仁的时文柏顺从地张开了嘴,欢迎向导的入侵。
这个吻和时文柏预想的不一样,向导似乎,从他们之前在浴室里的那个吻中学到了什么,轻柔又贴心地啄弄他的唇瓣。
血液内的酒精已经被代谢掉,时文柏却又生出晕乎乎的微醺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舌尖轻扫过的位置泛起细密的痒,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又在和阿多尼斯对上视线后放松下来。
他屈起膝盖搭在沙发靠垫上,顺着脖子上传来的力道往前挤了挤。
月光映在了阿多尼斯的脸上,他脸侧白色的发丝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左眼的瞳孔在光下缩小,金色虹膜澄澈透亮,像在发光。
阿多尼斯对哨兵的走神很是不满,咬着时文柏的嘴唇,把人拉得更近。
他的手伸进夹克衫下,隔着薄薄的一层棉质背心按上哨兵的后腰,冷冰冰的,冻得时文柏猛打了一个颤,差点跳起来跑路。
“唔……太冷了吧……”
这里本来就冷,你不能多穿点吗?
哨兵的下唇动不了,含糊地抱怨了句。
嘴上这么说,时文柏往下伸手,摸到了背心的下摆,揪着向上掀起。他稍微施了些巧劲,把阿多尼斯按住的那一片布料也抽了出来,让向导能毫无阻拦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阿多尼斯微微睁大了眼,松嘴道:“你是火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能因为我刚才喝了点酒?”
“我没尝到酒味。”
“我来之前刷过牙的……”时文柏眨了眨眼,找补道,“咳,本来打算睡觉了,睡前刷牙是个好习惯。”
听上去更可疑了。
阿多尼斯被他逗笑,搭在他后颈的手也向下移到了腰部温暖的皮肤上,舒服地叹了一声。
“这里的酒好喝吗?”
“不太行?”
时文柏不常喝酒,从自己没怎么醉这个事实,推测道,“应该是兑水了。”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那里有向导留下的齿痕,“您的向导素,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再亲亲?”
呼出的空气中也染上了向导素的香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心想自己确实偏好这个味道,于是,跟随感觉的指引,又吻住了哨兵的唇。
这次,时文柏闭上了眼睛,阿多尼斯只能看到他颤动的睫毛,和微微发红的脸颊。
阿多尼斯搂着时文柏的腰,也被时文柏拥在怀里,背后是柔软的沙发靠背,胸前是哨兵暖呼呼的身体。
他们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中交缠。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刮过一阵冷风,风穿过窗户缝隙,发出噪音。
阿多尼斯松嘴,手从时文柏的身上移开,指尖重新染上浅粉,已经被捂热了。
哨兵在这时睁眼,微微歪头,嘴唇抿了下,笑着问:“您满意吗?”
阿多尼斯的鼻尖有些冒汗,感觉自己的嘴唇都被时文柏捂热了。
量子兽的那个“很暖和”的评价,真是一点也没错。
“还不错,”他说,“这次就算了,下次你还敢趁我不注意,往我脸上涂这么难闻的药膏,你就等着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是什么人做的,”
时文柏转移话题,本能地想亲亲向导的脸颊,凑上去才发现药膏的味道确实明显,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屏气,不让嗅到的味道盖过嘴里的玫瑰香,“弄伤你的人还活着吗?”
“死了。是希望重工的雇员,和……联公约。”阿多尼斯盯着哨兵的眼睛,不放过任何细节,问,“时文柏,你和这次刺杀无关,对吗?”
时文柏一顿,快速摇头,“我只是去吃个宵夜。”
“你和联公约无关?”
阿多尼斯又问。
时文柏向后退了些,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视线朝一侧飘了一下,道:“我都是军部的弃子了,怎么会和联公约扯上关系呢?”
他过去在尉天宇帮助下逃离VH3375的事,绝不能暴露。
阿多尼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下脸,微微后仰,双手保护性地在胸前交叉,倚在沙发靠背上。
阿奇尔提交的文件里不仅有哨兵的履历,还有时文柏曾经和联公约的合作记录——在阿多尼斯遭到联公约刺杀之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之前有那么多机会……”
察觉到向导的情绪瞬间变得很差,时文柏赶紧补了一句:“人都是有秘密的嘛……总之,刺杀你真的对我来说没半点好处!我和这件事无关,相信我,好不好?”
“相信你?”
阿多尼斯没有动作,目光上下打量着哨兵,“相信一个满嘴谎言、隐瞒过去的人?”
时文柏盯着向导抗拒的姿势,扯出笑容凑上前去,把手掌挤进向导手臂和身体的缝隙中,一把将人抱住。
“别这么不讲理,”他的下颌压在了阿多尼斯的肩上,侧头,嘴对着阿多尼斯的耳朵,低声道,“是你邀请我回舰船‘约会’、来这里探险的,这是事实,对吧?”
挂在时文柏脖子上的钥匙钮压在了阿多尼斯的手臂上,有些疼,却令他无比清醒。
时文柏还在他的耳边絮絮叨叨地念着,话题从他们在地下的探险一路转到他们合拍的床事。
声音听起来也暖暖的。
阿多尼斯沉默地放任时文柏插科打诨了一会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哨兵紧张兮兮地松开他,重新和他对视、揣摩他的心情之后,他才掐着时文柏的下颌,道:“我可以给你向导素,也可以让你死得很惨。”
一个阴森森的威胁,时文柏甚至能嗅到隐约的血腥味。
却让他兴奋起来。
从哨兵学校毕业入伍开始,他当了二十一年的兵,晋升速度快得惊人。可即便是当上了指挥官,他也喜欢徒手或是驾驶机甲在战场第一线拼杀的感觉。
肆意挥霍、战斗、做爱,所有能大幅度调动激素的事,曾经都是他的最爱。
但是他因病退役时,医嘱要他维持心态平和,少做找刺激的事。
如果、如果再早几年,他一定会选择试试向导提到的“死得很惨”是什么样的境遇。
时文柏的呼吸粗重几分,心道遗憾,脸上还是挂着笑,“知道,我‘不做多余的事、不辜负你的信任’,我保证……”
我绝不会伤害你。
房门被敲响,琼推开房门,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想到时文柏还没有离开,而且正和阿多尼斯姿势亲密地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从他的角度看,哨兵几乎是岔开腿直接跪坐在了向导的大腿上,把向导困在了自己和沙发之间。
而向导的手捏着哨兵的下颌,两人的脸贴得很近。
琼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朝阿多尼斯的方向微微俯身、垂眼,神情自若地把餐盘转移到茶几上,揭开保温防尘的盖子。
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琼准备的都是口味清淡好消化的菜肴,不过,行星首府的厨师厨艺有限,菜肴的出品是“粗犷”的风格,简单来说,就是份量都挺大的。
“有我的份?”时文柏毫不客气地换了个位置坐下。
他的骤然离去让身边的温度都降了不少,阿多尼斯搓了搓指尖,“你吃过了吗,琼?”
“吃过了,谢谢您的关心。”
琼将单独包装的消毒湿巾递给阿多尼斯,瞥了眼等待开餐的哨兵,也递了一片过去。
他问,“老板,您晚上的住处,需要重新安排吗?”
时文柏眼中闪过期待,“晚上住哪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舰船。”阿多尼斯擦干净手,先给自己盛了碗汤。
“是去我那里吗?”
时文柏抢在琼之前追问道。
“去拜尔斯那里。”
时文柏刚把筷子拿在手上,闻言,张嘴楞道:“啊,为什么?”
阿多尼斯觉得哨兵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放慢语速,“那里有独立的休息室,不用和你挤一张床。”
“居住区的小床我们都能挤一挤,独立休息室的大床肯定也睡得下。”
时文柏朝他身边挪了挪屁股,“而且,你一个人睡会冷的,让我帮你暖床吧~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把我绑起来!”
阿多尼斯拿着勺子的手被哨兵撞得一抖,本该送进嘴里的汤回到了碗中,溅起几滴油花,弄脏了他的袖口。
琼无声地加快了收拾餐车的速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很晚了,先去休息吧。”
宣晓瑜在驾驶舱里找了个空位坐下,一边给下属发消息,一边低声劝阻着安莱·拜尔斯。
安莱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把大拇指的指甲啃得咔咔作响,“不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想办法给奚嘉哥递个消息。”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状态很差,宣晓瑜低头从腰包里翻出一张贴片,递给他,“长官,传信的事我会安排好的,你先去休息。”
“我要怎么休息!?”
安莱急促地喘息,随后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嗓音太大,扭头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他盯着宣晓瑜手里的向导素贴片,拍了拍脸颊,伸手接过。
这种便携式的向导素贴片很适合应急使用,在佣兵城邦内十分流行。较为廉价的产品使用的人工向导素,贵价的则是由医疗向导自制的。
安莱和宣晓瑜都清楚人工向导素有成瘾性,使用的是舰队的医疗向导提供的备品。
拆开包装、揭开防黏的薄膜后,安莱把硬币大小的圆形贴片按在了耳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抱歉,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疲惫地眨了眨眼,“你说得对,我应该先去休息。”
“地磁波紊乱对精神力有负面干扰,你出发前的状态就不怎么好了。”
“放心吧,再怎么不好,也比不上……”
安莱想到了时文柏对他的威胁,不满地压下嘴角。
他实在无法把时文柏和他记忆里的那个杰出的哨兵少将联系起来。
就好像,阿多尼斯也不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向导了。
“这才过去几年……?”
宣晓瑜正在编辑信息,没留意他的低喃,“什么?”
“没什么。”安莱按着太阳穴揉了揉,“一些胡思乱想。”
他的脑神经细胞还极度活跃,其他感受器的回路却已经被向导素抑制,所以冒出了很多不受控的想法,这是摄入向导素后的常见反应之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稍微适应一下,就能恢复。
“你也早点休息。”安莱说。
针对那群袭击者的审问,安莱和宣晓瑜都没有被允许参与,他还不知道明天阿多尼斯会下达什么指令,只知道明天绝对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想到这里,安莱摇了摇头,“还是直白的战斗更适合我,明天就辛苦你了。”
宣晓瑜头也没抬,只是应了一声。
他对阿多尼斯的看法不像安莱带着过去的滤镜。
一个善用谋略的残忍政治家,绝对不会放弃这次占据舆论高地的机会,而且,绝对已经安排好了军力,足以镇压可能的反抗。
宣晓瑜不在乎希望重工的下场,只想把拜尔斯家从这场争斗中完完全全地摘出去。
至少活着回去。
舰船驾驶舱的舱门打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阁下!?”
安莱的小声惊呼打断了宣晓瑜的思考,他抬头,看到了站在舱门外的阿多尼斯。
向导的一条手臂和对侧的腿有向前伸的趋势,应该只是路过,正巧碰到了开门的安莱。
他穿着笔挺漂亮的西装和大衣外套,脸上和之前一样戴着面具,但是换成了半面的款式,露出脸颊上的烧伤痕迹。
外套是大廓形的,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显得他有些瘦削,白色的长发和血色浅淡的皮肤衬出的一丝病气。
向导看上去毫无攻击性,和他的量子兽很像——楔尾伯劳,外表可爱的像个芝麻汤圆,却是实打实的掠食者。
宣晓瑜并不想被猎手关注,默默收回视线。
“您是需要……”
安莱的语气难掩兴奋,但在看到阿多尼斯身后的时文柏后,语调就落了下去,“是有什么事吗?”
“不需要,”阿多尼斯说,“只是回去休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从阿多尼斯睡的那个很短的午觉之后,他就一直在处理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实地视察很消耗体力,随后遭遇的刺杀,让他的身体进入了应激状态,危机结束后,人越发疲惫。
还有前十几天里积压的公司消息、欧文光脑里存储的信息,以及审问出的情报,花费了他一个多小时处理。
现在,吃了些宵夜垫肚子的阿多尼斯,只想找个安全舒适的床好好睡一觉。
时文柏挤到阿多尼斯和安莱之间,微笑着对黑发哨兵说:“你也没休息呐,小朋友要早点睡哦。”
说完,他相当顺手地揽住阿多尼斯的腰,带着向导绕过安莱,继续往目的地走去。
安莱一下就被他挑起了火,“时文柏你是不是有病啊?”
时文柏回头,金发发尾扬起的瞬间,状似无意地露出了脖子上形状清晰的带血齿痕。
这是他因弄脏了向导的衣服收获的“惩罚”,但拿来炫耀刚刚好。
他含笑看着安莱,“是啊。”
坦然的态度、眼睛中直白的占有欲,还有暗搓搓的攻击性,时文柏仗着阿多尼斯看不见,就差没把“我有病但这是我的向导”这几个字贴在额头上秀给安莱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莱没遇到过这么不要脸的对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觉得额角又一跳跳地疼了起来,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向四周冲击。
时文柏虽然用不了精神力,但能感受到安莱的躁动,他暗道失策,忘了还有这一招。
在场唯一一个向导皱着眉斜睨了安莱一眼,放出精神力与之相触,引导哨兵精神力恢复稳定态,完成了一次浅层安抚。
没有向导素参与其中,但由于他们的匹配度很高,安莱的精神海迅速平静下来。
那双绿眼睛也立刻亮了起来。
看着眼熟,阿多尼斯不得不多解释一句,“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有问题去找医疗向导。”
时文柏只觉得安莱脸上的表情傻得要命。在尝到醋味之前,他莫名联想到了同样被向导钓得死死的自己,扭回头去,无声地咧开嘴啧了下。
“好了,忙也帮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去休息吧。”
时文柏控制好脸上的表情,手臂用力牵引着阿多尼斯跟他走,半搂半抱,就差没直接把人扛在肩上了。
他的力道适中,动作又快,阿多尼斯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带着走过了转角,安莱的身影也被他们抛在了走廊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抬手指向一侧,“走错了,右转。”
“哦。”
...
剪刀咔嚓一响,白色带有一段焦黑的发丝晃晃悠悠地落在地上。
阿多尼斯小心地把那几根短了许多的头发捋顺,等到所有头发被吹干,已经看不出那里曾经烧焦了一撮。
脸颊上的药膏在他洗漱的过程中被水冲走了,只留下依旧红肿的伤痕,仍有些刺痛。
换上睡衣,从浴室回到卧室,阿多尼斯看到了裹着被子在他的床上蜷成一团的时文柏。
哨兵的下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眉头舒展,金发洒落在脸侧和枕头上,他侧躺着,被压着的那侧脸颊微微鼓起,把缀在眼尾的那颗颜色浅浅的痣遮掩了。
阿多尼斯没在这间屋子里过夜,但他的替身注射了向导素后,每日的起居都在这里。替身不会像本人一样收敛向导素,因此整个床铺上都是好闻的味道。
时文柏被香气包围,呼吸平稳悠长,睡得格外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到阿多尼斯在床边坐下,时文柏才迷迷糊糊地醒了,睁开了眼。
“……洗好啦?”声音闷在被子后面,听着有些哑,时文柏抬起手臂,把被子掀开一角,“已经捂暖了。”
掀开的被子仿佛守株待兔的陷阱,哨兵则像是陷阱中的诱饵。
阿多尼斯的手指搭上义肢又收回。
时文柏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中泛着水光,话不过脑地说:“再不快点,热气要跑没咯。”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就动了。
向导关了灯,表情严肃地钻进了他的怀里,微凉、带着湿意的几缕发丝轻触他的脸颊,温热的身体和他紧密相贴,那张脸放大了几倍直直怼在他的面前。
时文柏恨不得咬自己一口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凭借哨兵过人的视力,他能把黑暗中的向导看得清清楚楚。
上次他偷跑上床,向导已经睡着了,和这次主动的亲近完全不能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呼出的热气扑打在脖子上,时文柏不由自主地往后靠,拉开一点距离,喉结涌动、吞咽了一下。
他放下手臂,被子把阿多尼斯拢着,他的手臂也自然而然地搭在了阿多尼斯的身上,把人整个搂进了怀里。
向导没有抗拒他的动作,睫毛颤了颤,不敌睡意,闭上了眼。
锐感十足的金瞳阖上后,阿多尼斯的睡颜显得乖巧又静谧,时文柏盯着看了许久,直到冷硬的义肢隔着睡裤压在他的小腿上,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想要完全获得信任,他得把那段乱七八糟的童年捋清楚,全部展示给向导看。
可是他真的需要这份信任吗?
如果不是他硬缠着阿多尼斯,他们早该分开了。
他好像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又陷入流沙的旅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明知道对方有毒,还是忍不住牢牢抓住。
时文柏心知自己不可能为了“心动”而驻足,却又矛盾地希望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明明一开始踏上旅途的时候,他所追求的就是无垠又自由的荒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怀里的人眼皮轻颤,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朝他靠贴近,额头抵在了他的嘴角。
时文柏盯着透过窗帘映照在墙面上的虚幻影子,放轻呼吸。
……
帝国,内环II星区,唐星域,威尔科特斯恒星系,行星W1。
花园里栽种着一大片玫瑰,此时正是盛花期,安布罗斯坐在花丛中的一把躺椅上,拿着平板翻阅新闻,悠闲地享受着清晨的柔和阳光和沁人心脾的花香。
“父亲!”
男孩兴奋的声音和脚步声一起传来。
“嗯……”
安布罗斯扭头,见来人是自己才刚成年的儿子,被打扰的不愉消散些许。
“戴斯啊,遇到什么事,这么开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戴斯蒙德,安布罗斯的第八个孩子,快步跑到他的身边,双手扒着躺椅把手,喜笑颜开,“父亲,我今天早上觉醒了!是向导!我都没顾上测天赋等级,就来了……”
安布罗斯的手微抬,摸了摸他的头顶。
“是件好事。”
他的语气比起欣喜更像是感慨,戴斯蒙德有些迟疑地问:“父亲您……不开心吗?”
“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安布罗斯笑着摇头,关切道:“你母亲知道这个好消息了吗?”
“知道了,我走得快些,她和我一起来的,还在后头呢。”
安布罗斯看着小儿子那双亮晶晶的蔚蓝眼睛,笑着问:“我们的小向导未来想做什么?”
“我正是来找您说这件事的!”
“说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莉安娜姐姐已经进了军部,我想跟她一起。”
怎么一个两个都往军部跑,就没一个想好好把持家里的生意。
安布罗斯专注地看着面前表情认真的青年,语气严肃地说:“那你做好了辛苦打拼的准备了吗?”
“啊,还要辛苦打拼吗?”
戴斯蒙德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睁大眼睛撒娇道:“朱莉安娜姐姐不是刚从哨兵学校毕业,就有六哥给她安排了军衔和职位,父亲,我是向导,六哥也是向导,还是个议员,他能不能也帮帮我?”
安布罗斯脸上的笑容消失,眼中带着审视,“你从哪里知道朱莉安娜的事?”
察觉到父亲的表情不对,戴斯蒙德站直了身体,小声道:“……母亲告诉我的。”
“那她有没有警告你别有不该有的心思。”
戴斯蒙德黯然地点了点头。
“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布罗斯收回视线,继续翻阅新闻,一副不想再多聊的样子。
父亲一向很宠他,戴斯蒙德还想再试试,直白地说:“母亲没告诉我为什么,我猜是因为我和六哥不是同一个母亲生养的,但是,有父亲您出马的话,六哥肯定会……”
“闭嘴!”
平板被安布罗斯重重摔在地上,金属外框变型、屏幕碎裂,溅射的碎片在戴斯蒙德的皮鞋和长裤上留下清晰的划痕。
上一秒还和蔼亲和的脸瞬间变得可怖,戴斯蒙德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脚跟一路向上窜。
“一大清早的,在闹什么?”
阿芙拉·威利和儿子一起出门,走得比儿子慢许多,没曾想,才进花园就看到安布罗斯摔东西的画面。
安布罗斯眉头紧蹙,指向戴斯蒙德,“你自己问问你的宝贝儿子。”
“我……我就是,问父亲能不能……”戴斯蒙德夹在父母中间,左右望了望,“在军部帮我安排个职位。”
阿芙拉的表情也变得不太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理说,威利家有泽卡赖亚这个上将在军部任职,为家族内部的优秀人才行个方便是举手之劳,但如今的执政官所在的奚家在生物领域的扩张,想分威利家的蛋糕,使得两家交恶。
同为上将的奚天海盯着泽卡赖亚·威利,想要抓着他的小尾巴参一本。
家族一体,他们享受着大树的荫蔽,自然不能给大树添乱。
戴斯蒙德还没觉醒的时候,听阿芙拉和威利家的亲戚聊天时提到过这些,暗暗记在了心里。
距执政官换届还有五年,这意味着,他在向导学院完成两年训练后,还得至少受三年磋磨才能得到个不错的军衔。
他快速瞥了眼阿芙拉脸上的表情,鼓足勇气继续说:“我知道母亲不方便,但朱莉安娜姐姐不是就……六哥能帮朱莉安娜,也能帮帮我的,对吗?”
“你真是胡闹,”阿芙拉没想到戴斯蒙德会想要求助阿多尼斯,“那家伙,那个……”
想起安布罗斯还在一旁,阿芙拉压下了不合时宜的字眼,“总之,你现在不要想这些歪路子,好好打拼,忍一忍。”
“那也至少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朱莉安娜姐姐可以,我不行?”
“你问你父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戴斯蒙德无措地望过去,男人不说话,他只能又求助地望向自己的母亲。
见状,阿芙拉双手抱胸冷哼一声,道:“因为他那时候还没疯。”
“阿芙拉!”安布罗斯一拍躺椅把手,站了起来,“那是我的孩子。”
“我受够了,安布罗斯,他就是个疯子!”阿芙拉咬着牙,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巴尔克失踪好几年,是谁来报的死讯?凶手是谁,你心知肚明。”
她还记得那个刮大风的夜晚,阿多尼斯的助理,一身全黑的装扮、胸前别着哀悼用的白花,把巴尔克的骨灰盒送到了威尔科特斯家。
她还记得恶魔的仆役脸上的微笑,和那句轻飘飘的“巴尔克先生现在回家了”。
那个盒子,轻且质感廉价,她甚至怀疑里面装着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泥土,而不是巴尔克的骨灰。
那之后的无数个夜晚,她都会梦到自己的小朱莉安娜,也被人这样送回她的身边。
“那是他和巴尔克之间的事,你要我怎么做?”
安布罗斯眉头紧蹙,“和他断绝关系、还是把他送去审判庭,证据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你什么也没做,你什么也没做!”
阿芙拉一把抓住安布罗斯的领结,长指甲在男人的颈侧留下抓痕,控诉道:“你只是看着,难道死掉的那个不是你的孩子吗?
“我的孩子呢,你以后也会冷眼旁观他们的死吗?”
“阿芙拉,你别这么无理取闹。”
“父亲、母亲……是我的错,你们别吵了……!”
戴斯蒙德不知所措地站着,不明白恩爱的父母为什么突然吵了起来,他试图上前制止吵架的升级,却被阿芙拉甩手推到一旁。
他摔倒在地上,手向后撑,在砖石上磨破了手掌,之前四散的屏幕碎渣也有些卡进了伤口里,又疼又痒。
他想哭,可是不知道这会不会让他们吵得更凶,于是他抿紧嘴无措地眨着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是,巴尔克是死了。”安布罗斯语气冷淡地说,“多琳都没来和我闹,你现在说这些是想做什么,要离婚吗?”
多琳·艾伯特——巴尔克的生母,也是安布罗斯的第二任妻子,她来领儿子的骨灰时什么也没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芙拉愤怒地扇了男人一巴掌。
“二十七年了,安布罗斯!我们结婚二十七年了,孩子对你来说,真的只是个筹码吗?你没有心吗!”
安布罗斯的脸颊一片红肿,他吃痛地咧嘴,手臂抬起又放下,最后垂在身侧握紧了拳头。
“我确实不是个好父亲,但我在学了,阿芙拉,我对戴斯、妮可他们如何,你难道一点也看不到?”
阿芙拉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只不过是在演,在补偿、在赎罪。”
“所以呢,演得够好不就行了。你不是也在演‘爱我’吗?”
安布罗斯笑了一声,“生下朱莉时,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后来,安东成了议员,你们威利家想要两头下注,你才又和我同床共枕,有了戴斯,还有妮可。
“我把孩子当筹码,我没有心,那你扪心自问,你呢?”
阿芙拉被他堵得没话说,“……所以你确实偏爱那个疯子。”
“那不是你养的,但也是我的孩子。”安布罗斯沉下脸,威胁道,“你最好别让我再听到你这么称呼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芙拉失望地松开手,弯腰把还坐在地上的戴斯蒙德拉了起来。
“母亲……?”
她仔细拍干净孩子裤子上的尘土,“戴斯,走了。”
戴斯蒙德回头望向父亲,却敌不过手腕上的力道,被母亲拉着扯远离。
安布罗斯冷眼看着他们母子俩手牵着手离开。
没过多久,在花园外守着的管家走了进来。
他听到了先前的争吵,不过没想到安布罗斯脸上还破了相,顿时紧张起来,“家主,您没事吧?我这就通知医疗过来,花园也会安排人收拾好的,您请移步。”
“嗯。”
安布罗斯抬手摸了摸肿胀的左脸,疼得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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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内很安静,身边是另一道不太平稳的呼吸。
和时文柏同床睡得次数多了,阿多尼斯已经熟悉了哨兵的存在,醒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动了下腿。
确认义肢还在,他才抬手把时文柏拢在他眼睛上的手掌拿开。
视野立刻被蜜色的皮肤占据。
他又睡进时文柏怀里了……
阿多尼斯坐起身倚在床头,生物钟混乱让他还有些懵。
打开光脑,时间已近中午。天已经完全亮起,阳光透过舷窗窗帘,在墙壁上投下大片光斑——因为哨兵贴心的遮光服务,他没能在天亮的第一时间醒来。
但是不可否认,昨晚他既没做噩梦,也没有半夜惊醒——睡得很好。
哨兵侧躺着,还在熟睡,阿多尼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掀开被子,起身往浴室去。
镜子里照出他的脸,脸颊上的那道伤已经愈合,留着浅浅的一抹红,不疼,只是用湿毛巾擦过的时候还有些麻木。反倒是他为了避开伤口、选择侧睡,在另一边脸颊上压出的印子更明显一些,在无声地提醒他,昨晚睡得有多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抿紧嘴,又想起哨兵的那个苦笑。
或许可以……
虽然,哨兵只是为了向导素,才对他百般顺从。
他想要一直享受这样温暖安稳的睡眠,就得控制好提供向导素的量和频率,不能付出太多。
也许,可以让时文柏再靠近一些……?
水池清空,乱七八糟的思绪也跟着一起消失,阿多尼斯洗漱完毕,稍微梳理了一下头发,走出浴室。
“唔……早上好?”
床上的哨兵也醒了,眼睛水汪汪的,眼睛里有明显的红血丝,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阿多尼斯困惑地皱眉,问:“你昨晚做什么了?”
“你觉得我做什么了?”
时文柏支起身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枕了一晚的手臂发麻,他小幅度地活动着,一边解释道,“头疼,睡不好。我可是乖乖听您的话,未经允许,不会偷亲您的~所以就算头疼也默默忍着……好不容易才睡着,您就起床了……”
他裹着被子往床边挪,“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赏我个早安吻吧?”
算盘打得响,阿多尼斯不为所动,直朝衣帽间去。
昨天发生的好几件事都需要收尾,尽快处理完,他才能安心回帝星去。
这艘舰船不是他的,休息室面积很大,衣帽间却有些狭小,只用一块厚重的布帘充当门,阿多尼斯感觉自己伸手穿外套都会撞到两边架子。
阿多尼斯控制着动作幅度,解开睡衣扣子,视线从整齐排列的衬衣上扫过。
“穿暖和点~”哨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阿多尼斯回头。
时文柏的额发和鬓角处的发丝沾了水,站在衣帽间的门口,撩起门帘,单手撑着一侧墙壁,一副将小隔间堵得死死的做派。
他穿着上次阿多尼斯“征用”过的同款背心,手臂上的肌肉因为撑墙的动作隆起,肩带被吊起,从宽松的袖口处露出清晰的胸肌外轮廓线。
“你没事做了,”阿多尼斯道,“还是说没衣服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上臂,“昨晚您枕在这儿睡的,我来问问,您对这个枕头还满意不?”
阿多尼斯不用猜就知道他接着一定是想要“向导素”,瞥了他的手臂一眼,没接话,手往衣架伸。
时文柏不觉得尴尬,也没有非礼勿视的念头,看着向导把睡衣的上衣脱掉,雪白的长发披散,挡住了阿多尼斯背后的肌肉线条。
向导那冷冰冰的金色眼睛又看了过来,眉头微皱,像是在问“你在看什么?”,偏偏他的脸颊红红的,削减了锐利感。
时文柏没忍住眯起眼睛笑了。
“?”
阿多尼斯不知道他在乐什么,把衬衣换上,扣上最下方的两颗扣子,随后用手把被衣服压住的头发撩出来。
衣帽间太小,不好操作,阿多尼斯正准备开口让时文柏让开,哨兵伸手拢住他拨弄出的头发。
时文柏动作轻柔地一撩,发尾成功从衣服下脱身。
蓄了长发后,阿多尼斯一直都是自己护理和做造型,即使有的场合会用上造型师,他们也不敢直接用手抓他的头发。
陌生的感觉让阿多尼斯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做坏事!”
时文柏在向导发作前张开双手手掌,示意自己没有把向导的宝贝头发扯下哪怕一根。
一口气憋在了半道中,阿多尼斯眉头紧锁,转身面对时文柏,“你到底要做什么?”
“嗯,就……”
时文柏没想太多,就是想和阿多尼斯接触,忍不住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刷存在感。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自认为对向导已经很了解,心知如果找不到“合理的解释”,阿多尼斯肯定又要“生气”。
思索几秒后,他用常用的欢快语调说:“给点向导素呗?”
阿多尼斯脸上闪过一丝了然,抬起手臂,食指朝他伸过去。
时文柏看着逐渐靠近的雪白手指,心跳乱了节奏。
他比阿多尼斯要高一些,却觉得被俯视的是自己。
“诶……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指尖出乎哨兵意料地戳在了他的脸颊上,时文柏刚想说话,就被阿多尼斯用手捂住了嘴。
脸颊的软肉被挤压变形,时文柏吃痛地皱眉。
“索取之前,要想想自己能付出什么作为交换。”
阿多尼斯向他靠近了一步,大半身体被哨兵的影子笼罩,金瞳暗了几分,“我不介意养个暖床的,前提是,你得令我满意。”
“唔~”
时文柏眼睛一亮,小幅度点头。
阿多尼斯这下想起昨天人道主义安抚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安莱的表情眼熟了——和时文柏现在的表情有八成相似。
刚生出的一丝暴虐消散,阿多尼斯松开了钳制时文柏的手,沿着哨兵下颌的线条往他的耳后摸,给了一点点向导素。
“我今天有工作要忙,你自己找事做。”他抬脚踢了下时文柏的小腿,“现在,让开,我要换裤子了。”
“收到~”
时文柏往后退几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头不疼了,心情超好,他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在临时居住区的行李,那里还有属于阿多尼斯的几件衣服,“那我一会儿去把我们之间住的房子收拾一下,中午回来找你!”
“已经中午了。”阿多尼斯道。
“是吗,那我们睡得还挺久的哈……”
时文柏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很快重振旗鼓,“我收拾东西很快的,您别抛下我偷偷走了,我会伤心的。”
阿多尼斯白了他一眼,拉起衣帽间的门帘。
收拾好后,阿多尼斯在佣兵小队长的护送下,从舰船抵达了行星首府。
琼已经在行星总督办公室里等候多时。
“……居住区共有三千一百七十九人,除去参与行动死亡的八十二人,以及在居住区边缘受到炮击波及死伤的三百零二人,都已经经过初步核查。”
琼将执法者小队一早晨的工作成果交给阿多尼斯,“公司工匠小组也有两人牵扯其中,没有受伤。”
那两人先是受了惊吓,又着了凉,回到小组所在的舰船就生病躺下了。
“希望重工的工匠之一,提供了大量情报和证据,她希望她和家人能得到公司的庇护。”琼呈上奚杉翊的手稿,“但欧文动手狠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奚家的旁支们不屑于和劳工们住在一起,零散地居住在恒星系内其他行星上,欧文之前的行动把他们全部抓住了,奚杉翊的家人也在其中,此时此刻,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琼皱眉道:“剩下的一半内容,恐怕不太容易得到。”
阿多尼斯来了点兴致,“是关于什么的?”
“数据造假、恶意侵占,走私军用物资……”琼分析道,“我看过了,只是分公司的数据,想要一击把希望重工打死比较困难,但可以用在谈判桌上,换些好处。”
“看来管理这个恒星系的奚家旁系,确实很没水平。”
商场上,没有公司是白纸,赢家通吃。把会接触到公司核心业务的岗位安排给一个道德感高的员工,是一开始就不该犯的错误。
阿多尼斯放缓语调,喝了口茶水,“命令是欧文下的,执法者小队的九成是他私人招募的。死人不会说话,把欧文和我们撇清关系,接着该做什么做什么。”
琼等阿多尼斯说完,又道:“拜尔斯少将的副官发了一条消息出去,执政官很快就会做出反应。”
自从上次在联公约处吃瘪,阿多尼斯就在议会每个重要人物身边安插了眼线,时刻汇报消息,与他同行的拜尔斯的队伍自然也不会放过。
他原本是做好了接一场硬仗的准备,不过那次酒会,他看奚嘉对古斯塔夫的表现不像装出来的,考虑到安莱·拜尔斯和奚嘉的关系,之后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风波。
“嗯,时机到了,是时候返程了。”阿多尼斯拿起奚杉翊提供的一叠手稿,“顺便,回去看看这些东西能为我换来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的,这就去安排。另外还有一件事,几个小时前,阿芙拉·威利女士和老威尔科特斯先生在宅邸花园里吵了一架。”
阿多尼斯的手指一顿,“又闹离婚?”
琼把整件事简略地汇报给了阿多尼斯,最后,补充道:“……老威尔科特斯先生被打了一巴掌。”
“给他送点补品去。告诉他,要离早点离。”
阿多尼斯翻看着手里的纸张,轻描淡写道,“马上换届选举了,别拖着,最后给我添麻烦。”
“是。”
...
泛人类星际帝国,核心区,母星·人类帝星。
这里的气候经由行星环境改造,四季如春,宏伟的宫殿建筑群坐落在茂密植被和澄澈湖泊之间。
作为执政官,奚嘉的办公室在帝星最好的观景点。
办公室的墙壁上贴着墙纸,勾画精美的纹样是帝国成立之初传承下来的,现在看已经有些过时,屋内陈设整洁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花香,香味来源于帝星温室花园内栽培的鲜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奚嘉正惬意地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喝着附庸于帝国的外星种族酿出的美酒,欣赏着最近才收入囊中的名家画作。
他心爱的哨兵古斯塔夫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身侧,任由他把玩着手指。
今天虽然是工作日,日程上的事项都已经处理完毕。如果没有突发事件,他一整天都可以和古斯塔夫腻在一起,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满足的了。
奚嘉心情颇好地又喝了一口酒。
“阁下!出事了!”
他的助理惊慌地推开门。
喊叫声在哨兵听起来有些过于响亮,古斯塔夫小幅度地皱眉,视线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地毯。
“康塔,谁允许你直接闯进来的!你需要重新去学一遍礼仪吗?”
奚嘉面色不愉,如果不是顾及新地毯和四周的画作,他早就把酒杯掷过去了。
“慌慌张张地像个什么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放下杯子,看着康塔紧张地在原地站定,才道,“出什么事了?”
康塔急切地说:“阁下,刚才我们收到了拜尔斯少将的副官传来的消息,说是威尔科特斯阁下在行星H-06遭遇了刺杀。行刺的是希望重工在行星上的雇员,家族旁支也有参与。目前恒星系已经被下令完全封锁了。”
奚家听前几句的时候还觉得正常,听到有旁支参与刺杀时就忍不住睁大了眼,等到“完全封锁”这几个字一出,他脸上的惊讶毫无遮掩,下意识脱口道:“什么!”
一直在走神的哨兵也悄悄集中了注意力,认真听康塔的话。
“威尔科特斯阁下关押了不少人,还收缴了舰队的大量武器装备。宣少校的消息还说,他们的通讯受到了限制,让我们不要随意回复他,以免被抓住破绽。”
康塔谨慎地说:“我试着联系过驻守在那里的奚承望先生,没有收到答复。”
奚嘉放开了古斯塔夫的手,从沙发上站起身,背着手左右走了两步,斩钉截铁的说:“查!查寰宇矿业这两天的动向,他们的私人武装有没有往H-06去。”
奚嘉上任执政官后的第一把火,就是促使军部议会通过[殖民地风险管控]决议。
自那时起,寰宇企业能拥有自己的私人武装,并以区域维和为理由,进入企业分部所在的行星,进行安保等工作。
希望重工作为帝国的军工巨头,分部众多,此外,巨企扩张私兵需要大量的武器装备和武装人员,希望重工一鱼两吃,赚得盆满钵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名下的寰宇矿业占据了能源和矿业生产的大半市场,私人武装和一般的巨企比起来,只多不少。
奚嘉沉稳的态度让康塔稍定了心神,他点头道:“这就去办。”
“你现在立刻就近从公司分部调一支小队,去H-06调查,名义上就是希望重工的例行巡查,表面功夫做足。”
奚嘉停下脚步,“还有,再调一支公司的步兵,带上引爆器。如果……阿多尼斯真的要和我们撕破脸,就把那里的恒星炸了,让他,永远,留在H-06。你明白了吗?”
恒星爆炸,整个恒星系内的行星都会受到冲击,死伤人数不会局限于一名两名。
古斯塔夫猛地抬头,眉头下压,仅剩的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颈环上的指示灯变红闪烁。
即使是帝国的几次物种净化行动,也只是炸毁了目标所居住的行星,没有对恒星动手。
康塔提醒道:“拜尔斯少将他们也在那里,如果提前通知少将撤退,恐怕……”会走漏风声。
奚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多管闲事,护送任务本就有风险。那里临近帝国国境线,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意思是准备让拜尔斯也陪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遵命,执政官阁下。”
康塔没想到奚嘉会这么狠,暗自咬牙,应下了这可能会被拜尔斯家追责的苦差事。他不敢耽搁时间,鞠躬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奚嘉站在原地又思索了一会儿,正准备往办公桌走去,余光瞥到了古斯塔夫脖颈上的红光。
他脚步慌乱地转身,眼中满是关切,“塔沃,你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
古斯塔夫扭头避开了奚嘉的手,偏长的蓝色发丝挡住了哨兵脸上的表情,奚嘉只能看到他抿紧的嘴。
几乎是同时,奚嘉那双棕色的眼就冷了下来。
“好吧,我该先让你自己缓一缓,你自己,嗯,正好我也有事要忙。”
奚嘉露出一个笑容,顺势眯起眼,遮掉眼中的冷意,“如果真的很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
他用力按住了古斯塔夫的肩膀,另一只手不顾哨兵反对,捏住了哨兵残缺的左小臂,拇指在凹凸不平的疤痕上轻扫。
“我爱你,塔沃。”他俯身弯腰,低语道,“除了我,没人能照顾好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行星H-06,集中居住区。
时文柏哼着小曲儿,步伐轻快地走在居住区房屋之间的小道上。
阿多尼斯“接受”他了,如果一切顺利,他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能和自己喜欢的向导腻在一起。
一想到自己每天都能看到那张漂亮的脸、闻到香喷喷的向导素、还可以体验超爽的性爱,时文柏就难掩笑意。
即使这一路上夹杂着细碎冰晶的冷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也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走过一个弯,遇到了切斯特。
切斯特的整张脸像是装了衣服后被抽真空的压缩袋,看上去老了好几岁,见到时文柏的时候,愣了好久,才有气无力地抬手挥了挥。
“柏小哥……”切斯特的嗓音比风声还破碎,“这就已经是‘明天’了啊。”
天亮之前,他们在一起喝酒,那时,他还说希望明天能再见到时文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确实见到了,又觉得恍如隔世。
时文柏扶了他一把,找了能避开冷风的角落。
时文柏没有嗅到血腥味,这意味着切斯特的身上没有外伤,可他精神萎靡的样子,明显是遇到了什么。
“怎么了?”
“都死了!他们、他们都死了……那里……好多人……”
他在执法者那里供出了他知道的,所有和里德有关的消息,成功活着离开了那里,然后他就没忍住跑到了小吃街的旧址看了一眼。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一早的时候杉翊面露难色。
炮击事件发生后,所有的武装人员都被安排到护卫和审查岗位上了,小吃街没人打扫,还保留着爆炸发生后的原样。
因为行星气候寒冷,尸体和残肢没有腐败,红的筋肉、黄的脂肪、白的骨骼,氧化发黑的鲜血冻结在青白的皮肤上,有几个比较完整的脑袋上还能看到无措的睁着眼的表情。
都是切斯特认识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切斯特抖了下,像是才从噩梦中醒来,捂着嘴干呕几下。
时文柏理解切斯特的难受,不过,在战场上泡久了,他早已对尸体脱敏,夜里没能把那些人从酒精中唤醒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想到了现在的结果。
他自认不是个同理心爆棚的人,也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于是伸手拍了拍切斯特的肩膀,道:“节哀。”
切斯特哽咽了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谁知道呢。”
时文柏小声嘀咕了句,心思已经飘远。
他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气氛,但又不能劝切斯特这个普通人单枪匹马去为朋友报仇,论关系,他和那些死者也不熟……如果切斯特愿意出钱雇用他,他倒是可以试试再干一票。
不过切斯特也没指望他能给出安慰或是建议,成年人的崩溃即使是外露,也只会出现一小会儿。
切斯特双手攥拳搓搓热,吸了吸鼻子,道:“你也是寰宇矿业的,对吗?”
时文柏踢开地上的一小颗石子,低头笑了,新上任给寰宇矿业大老板暖床的,也是寰宇矿业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是吧。”他说。
切斯特:“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先说说看。”
“能帮我把这个……”切斯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送给杉翊。”
银灰色的,容易粘毛的材质,被仔细装在一个大小合适的塑料封套里,袋口用彩色的缎带系了一个左右对称、十分完美的蝴蝶结。
“是我用水晶石做的一条手链。”
时文柏没法用精神力探查,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的手链,没有伸手接,问:“她不就住在这一片吗,为什么不自己去送?”
“她离开了。”
切斯特露出遗憾的表情,把先前发生的事仔细地告诉了时文柏,从他被杉翊牵着手跑远、到他早晨在杉翊的房间里醒来,再到今早接受的审查。
时文柏不赶时间,听完了他的故事,兴致勃勃道:“哦,所以你喜欢、嗯,暗恋她。她进了首府就没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切斯特点点头,“我去首府打听,执法者说她乘舰船离开了,因为有很多人护送她离开,所以那个执法者记得很清楚。”
“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应该是回H-02了,她的家人在那里。”
切斯特叹了口气,说:“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希望重工一点反应也没有,倒是寰宇矿业……寰宇给了更好的合作合同,我可能也要走了……
“我想你可能还会在这里待一会儿,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把礼物转交给她,不行的话就算了……昨天晚上,谢谢你给我们的预警,要不是你,我也死在那里了……”
之前那些欣喜和愉悦如同虚幻的肥皂泡,飞得很高,最终在风中“啵——”得一声爆开。
时文柏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
屋檐下两个成年男人并肩而立,沉默着,看着冷风中的冰晶逐渐化作更大片的雪花,漫天飞舞。
“你的那个…”切斯特突然开口,“你办公室恋情的对象,你们在一起了吗?”
“都说了,不是办公室恋情。”时文柏垂眸,“没在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拍肩膀安慰的人换成了切斯特,他感慨道:“那也要抓紧现在能见面的机会,早早表明心意,总是等啊等啊的……就会像我,哪天一场意外,想说的话,就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时文柏的手指敲击着裤子的侧边裤缝,“……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如果、如果一个人没几天可活了,是不是不打扰他更好。”
“你要是真觉得不打扰他更好,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切斯特眼睛一睁,用力拍了下手,“对了,跟我来!”
“怎么?”
“我给杉翊做完手链,水晶石还剩一大半,送你了,你总不能干巴巴说几句话就算告白了。”
切斯特说完,才想到追问:“你在矿区做过工,会石雕吧?”
“当然。”
时文柏未觉醒的那几年,跟着尉天宇学了很多。矿区做不缺的是石头,石雕既能消磨时间,也有成就感。
他笑道:“你让我学你做手工送礼就算了,还是用边角料?”
“什么边角料,你知道那水晶有多大吗,而且,它真的特别好看!哥发誓不骗你,骗你我以后喝的酒都是假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切斯特拉起外套兜帽,冲进大雪中。
时文柏想起地下遗址里的那个立方体,心中有了打算。
阿多尼斯当时就很想要,如果用漂亮的水晶石给他雕一个,他肯定会喜欢的吧?
“快点跟上!”切斯特喊道,“这雪,嘶,要冻死我了……”
切斯特喊话的语气和雪中朦胧的身影,像极了尉天宇,时文柏双手合拢,朝手心呼了口热气,迈步跟了上去。
...
窗外大雪纷飞,天空被厚重的云撑满,灰蒙蒙的。
阿多尼斯忙完了所有要处理的事。
办公室里有供暖,但他手边的茶水也已凉透。
他向后靠坐在椅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腿末梢泛起隐约的疼痛,像针刺,又像是指甲抓挠过后的钝痛。比之前更加明显。
以往只要忙起来,她就能把身体的不适抛到脑后,但这次,用惯了的方法失效了。
“是睡眠太少,还是着凉了?”
阿多尼斯小声嘀咕着,手抚上酸胀的大腿,用力按压。
也有可能是义肢链接时间过久了——他从下遗址到现在,只短暂地在洗澡之后稍微卸下义肢清洁。
阿多尼斯用力推了一下桌沿,办公椅往后滑了一段距离。
他伸长手臂,手指钩住裤腿向上卷起,一直翻过膝盖位置,露出大腿皮肤和金属的链接处。
动作轻柔地取下义肢靠在一旁,阿多尼斯仔细检查着,皮肤没有红肿,也很干爽,但腿部肌肉有强烈的疲乏感。
止疼药有镇静效果,对精神力也会造成干扰,他很少吃,外用的药膏又总是有股难闻的味道。
阿多尼斯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从记忆里翻出时文柏上次帮他揉腿的手法,试探着轻揉了几下。他的手指不暖和,大腿上的皮肤比指尖更冷,两者互相接触,感觉很麻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效果没有上次那样的立竿见影。
阿多尼斯又按了按,“还是差点什么……”
另一条腿疼得不厉害,他懒得再做无用功,将义肢重新接好。他无视肌肉的抗议,站起身,走了几步来到窗边。
地面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积雪。
办公室窗户的密封性很好,隔绝了呼啸的风声,雪花盘旋着落下的画面因此显得格外静谧。
阿多尼斯虚望着窗外,永恒也从精神海里跑了出来,站在他的肩头。
“很久没见到这么大的雪了。”阿多尼斯自语道,“帝星的景色很美,连着看几年也是会腻的。”
永恒展开翅膀,兴奋地扑扇了一下。
阿多尼斯受到量子兽的情绪影响,勾唇笑了,“想去玩雪?”
永恒绕着他飞了两圈,在向导精神力的覆盖范围里一个闪现,出现在了窗玻璃的另一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片的雪花立刻就把黑白相间的羽毛团子裹成全白,永恒不服输地摇头振翅,然后,气势汹汹地被风吹着打了几个滚。
阿多尼斯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精神力向外探,门外站着的是琼。
“进。”阿多尼斯道。
“老板,”琼快步走到他的身边,小声汇报,“执政官那边已经有了反馈,很快就会有希望重工的小组抵达H-06,以及,确认了武器情报,对方会携带引爆器。”
“引爆器?”阿多尼斯有些诧异,“安莱那边有动向吗?”
“目前只有舰队内部的日常命令在流转。”
在窗外吹够冷风的楔尾伯劳回到了主人的肩上,抖了抖,覆盖在羽毛外的一层雪花受热融化,在阿多尼斯的肩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水迹。
“奚嘉真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重情重义的表现是仅供古斯塔夫的吗,还是说,完全就是演戏?
阿多尼斯叹了口气,感慨道,“是我太想当然了。”
琼说:“舰船已经安排好了,是从附近的公司分部调来的,舰队成员也都通过了背景审查。您可以随时返程。”
阿多尼斯抬腕看了眼时间。
时文柏还没回来。
阿多尼斯还记得哨兵说“别抛下我偷偷走了”,于是按下了立刻启程的心,道:“再等一会儿。”
“好的。”
琼还有一些工作要交接给已故行星总督的副手,没有在办公室多停留。
他离开后,阿多尼斯才打开光脑,给哨兵编辑了一条信息。
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在身侧不远处响起,阿多尼斯望过去,在沙发扶手和靠背形成的折角里,看到了他给时文柏的备用光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竟然没有把它带在身边?
从地下矿洞出来的时候,阿多尼斯短暂地解除了这台备用光脑的星网链接限制,在电磁波干扰后,权限自动封锁。
可能就是因为没法链接星网,哨兵才把它落在了这里。
阿多尼斯眉头微蹙,走过去把光脑拿了起来。
“是什么事耽搁了?”阿多尼斯思索着要不要个琼发个消息,派一组人把时文柏找回来,顺手把备用光脑的星网权限打开了。
出乎他意料的,信息如泉水般涌了出来——时文柏在断网前登录星网圈,验证了身份,此刻,重新登录的账号收到了积攒的消息。
禾舒宜:[兄弟,我的人还在等着接应你,你现在到哪儿了,给个消息。]
禾舒宜:[……]
禾舒宜:[快一周了,你还活着吗?]
莫雷:[有空的话还是来再做一次检查吧,说放弃还太早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禾舒宜:[……]
禾舒宜:[急急急,你现在在哪儿,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康纳:[之前你让我联系的舰船买家,有消息了,约个时间?]
禾舒宜:[我可从来没等过一个人这么久,文柏你真的不厚道。……,我们收到消息,威尔科特斯离开帝星了,你这家伙,不会真的和他搞在一起了吧!?]
禾舒宜:[……]
禾舒宜:[从温柔乡醒来之后记得回个消息,不要忘记兄弟我啊!对了,你有没有可能吹吹威尔科特斯的枕边风?我们最近要去探索“传送门”了,需要采购大量的装备,有偿,包有偿的。]
阿多尼斯看完了这些消息。
他“认识”这个“禾舒宜”。
光脑投影的冷白光印在金色的虹膜上,没有将它们照亮,反而衬得瞳孔的深色部分更加暗沉。
他和时文柏的初见,是一场刻意的精心谋划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联公约已经不满足于将他杀死?
阿多尼斯手指用力,攥紧光脑的腕带。
心口隐痛,情绪复杂到大脑来不及处理,花了好一会儿,阿多尼斯才品出占据主导的那部分——愤怒。
他愤怒,不仅是因为遭到了背叛,更是气自己又轻易地踩入了陷阱——包裹着甜蜜糖壳的虚假谎言。
为什么没能早点察觉到?
或者说,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有遭到时文柏背叛的可能,为什么没能提前准备好解决方案,以至于在面对这些消息的时候感到束手无策。
一次又一次。
仿佛他永远摆脱不了那个没有获得关爱的童年,只能重复地体验期待和失望的循环。
即使他已经拥有了许多。
即使他自己就能过得很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即使是他……
也会感到无助,和……恐惧。
无力改变的恐惧。
用力过度的手在发抖,像是有电流钻入了神经之间。
骨头在疼,依附其上的肌肉抽筋似地收缩,阿多尼斯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
很快,这种疼痛就向深处蔓延,仿佛是把所有的内脏都拧成了一团,阿多尼斯再也站不稳,踉跄两步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姿态变换引起了耳鸣的爆发,他觉得天旋地转,即使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稳坐在沙发上,也觉得毫无依靠。
疼痛和眩晕感同时作用,整具身体的各处都在报错,大脑也跟着宕机。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摆脱情绪的干扰,从身体中解脱出来,疼痛如同被静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再次看到了蓝色和紫色的雾,以及雾中的人影。
比上一次要清晰很多。
深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飘动着,发尾晕开与云雾融为一体,她金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阿多尼斯。
“安东,我很爱你,”她道,“未来也会有很多人爱你,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活下去。”
她的声音也比之前要清楚很多。
爱?
阿多尼斯沉默地注视着她,将这个幻想中的“灵魂”和自己记下的照片仔细比照。
女人的身影也静静地等待着他开口。
“你已经死了,唐婉慈女士。”
阿多尼斯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婉慈抬手,食指竖在嘴唇前,轻轻摇头。
阿多尼斯漠然地看着她谜语人一般的行为,见她不准备开口,又说:“我现在感觉不到痛,我也已经死了吗?”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萦绕在这片空间中的一缕烟,“要怎么做才能算是活着呢?”
“别去公司总部。”
唐婉慈给了他一个突兀的答复。
阿多尼斯微微愣神。
唐婉慈的表情变得很严肃,重复道:“别去总部大楼的办公室。”
她容貌艳丽,板起脸,脱去温柔的气质外衣后,眼神锐利又冷酷,又符合她在阿多尼斯心中的会抛下孩子的形象了。
阿多尼斯突然觉得,对着一个幻影输出情绪的自己很可笑。
唐婉慈去世的时候还年轻,一个没活明白就死了的人,怎么能教会活人如何活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能依靠的最终只有自己。
“你走吧。你已经错过了我的人生,在走马灯的时候冒出来说这些,毫无意义……”
阿多尼斯说。
唐婉慈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云雾淡去,她的身影没有坚持多久,也同它们一起散去。
持续、令人作呕的疼痛席卷而上,牢牢箍住阿多尼斯的手脚,将他拉扯回沉重的皮囊中。
阿多尼斯用手臂盖住双眼。
...
切斯特的宿舍有些偏远,回来这段路,以哨兵的脚程也花了近半小时。
时文柏穿得不厚,在寒风和大雪中走了这么久,鼻尖冻得有些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捋了下沾了雪水软塌着的头发,站在行星首府的大门外跺了跺脚,依附在他身上的雪花抖落一地,才走了进去。
首府的工作人员都眼熟他,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拦,时文柏三步并两步,上楼,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光线是暖黄色的,和供暖的装置散发出的热气融合得很好。
阿多尼斯和上次时文柏拿着药膏来时一样,靠坐在沙发上。
很安静。
因为沙发不是正面对着门,几缕发丝遮挡了他的侧脸,时文柏摸不清他是不是睡着了。
“……亲爱的?”时文柏放轻动作关上门,低声道,“在休息吗?”
沙发上的人慢半拍似地微微抬头,停顿了几秒才扭头看向他,“回来了?”
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表情也是时文柏经常在阿多尼斯脸上看到的那种,但哨兵的第六感告诉时文柏,有问题。
他脱掉了被融化的雪沾湿的外套,朝阿多尼斯走近了一些,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刘海,“这雪来得太突然了,路上多耽搁了一会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得轻松,语气也带着几分挑逗,笑得让人捉摸不透,“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向导背对着唯一的光源,金瞳暗淡无光,嘴唇上的血色散了个干净,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褪色后的苍白。
哨兵注意到了他下唇的齿痕,和搭在膝盖上正在轻微颤抖的指尖。
阿多尼斯看着矜贵娇气,其实很能忍,这幅样子一看就是不舒服极了。时文柏神色凝重,把试图缓和气氛的话被抛到脑后,走到阿多尼斯身边坐下,抬起他的一只手。
太冷了。
和外面的雪花有得一拼。
凉透的指尖带着微弱的颤抖,时文柏甚至怀疑自己多握一会儿,它们就会像雪花一样融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这么冷?”时文柏感到心底一阵不安,于是他攥得更紧了,他搓着阿多尼斯的手掌,问,“要喝点热水吗?腿疼不疼……?”
阿多尼斯只是一声低哑的笑,道:“时文柏……”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哨兵语气自然,让阿多尼斯短暂地怀疑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消息是假的。
但他不敢赌,也不想赌。
“你就这么喜欢照顾人?”
时文柏没意识到他话中的嘲弄,仍是温和地回应:“这个问题我好像已经回答过了,不是每个人我都会这么照顾的~”
阿多尼斯抿了抿嘴,“我是特别的?”
所以需要精心谋划的套路?
时文柏感受不到向导的精神力波动。他听到阿多尼斯的话,心头升起的是突然被逼着表白的慌乱。
“那肯定,您这样的向导我这辈子可能也就遇到这一次了。”
说完,时文柏嘿嘿一笑,转移话题道:“我给你带了礼物,想看看吗?”
阿多尼斯盯着他的笑容看了好一会儿,金瞳深邃如湖面,带着丝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向导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时文柏没再多卖关子,从一旁的外套内侧袋里掏出一个深绿色的绒布袋子。
他把它放进阿多尼斯的手里,“拆开看看。”
绒布表面隐约还残留着哨兵的体温,暖烘烘的,阿多尼斯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指尖。
但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注视着和哨兵眸色相似的袋子,连精神力探查都懒得做,勾着蝴蝶结的一条尾巴,打开了它。
袋子里面装着一块绚烂多彩的石头,是阿多尼斯没见过的材质,色彩斑斓,被雕刻成正二十面体的样子,拇指大小,每个面上都篆刻了精美漂亮的花纹,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阿多尼斯捏着它翻看,很眼熟,“是地下遗址里的那个?”
“对,那块大石头看着就不安全,我想给你做一个一样的。”
时文柏解释道,“这块石头很美,我就想着,也许你会喜欢。不过我很久没做手工了,一些小细节因为没有精神力辅助,不是那么完美。等回去了给你做个更好的。”
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对哨兵的“攻心计”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不用,足够了。”
阿多尼斯的指尖因为时文柏刚才的动作回温,有了血色。
他专注地看着时文柏的作品,金瞳被水晶石反射的光照亮一点点,彩色的,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时文柏在看他,看他卸下了上位者的凌厉和傲慢,露出的柔软的那一面。
时文柏见过阿多尼斯对其他人的态度,尤其是对待那个同样心思不纯的安莱·拜尔斯。
这样的差别对待,是否意味着,他对阿多尼斯来说,也是特殊的?
时文柏有些心痒痒,裤子口袋里那个硬质的盒子存在感也更强了。
“阿多尼斯……”
时文柏在心里博弈了一会儿,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第一次听到时文柏用严肃认真地语气喊他的名字。
这又是要做什么?
他告诫自己不要沉迷于哨兵营造出的梦幻泡影。
“是什么?”
他的嗓音滞涩,却隐含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期待和不安。
时文柏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首饰盒,缓缓打开。
“给个机会?”
——黑色绒布中嵌着一枚戒指,戒面和之前的正二十面体材质相同,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彩色光。
“我……”
阿多尼斯被光线刺痛,偏过视线不去看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再早一点,在他看到光脑消息之前,他真的会伸手接过,再给时文柏一个更加靠近他的机会。
但现在……
“我可以再给你一管向导素,”他冷冷打断了时文柏,“够了吗?你没必要再向我献殷勤。”
知足收手吧,看在之前的那些温暖上,他可以不计较那些欺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文柏的心猛地一沉,现在他有些后悔自己总是把向导素挂在嘴边了。
他急忙辩解,“因为精神力问题,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也确实没法助力你的事业,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给个机会,我……”
阿多尼斯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联公约给了你多少?”
“什么?”
“信用点还是能量币,或者,职位、舰船、星球,……向导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突然又扯到联公约了……?”
阿多尼斯的耐心见底,抬手把光脑扔了过去,“你要演蠢货演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在演……”
时文柏茫然地解锁光脑,看到了禾舒宜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他和向导之间的信任是一块玻璃,它不会自发碎裂却又是那么易碎,只需要一点外力的冲击,不论是一句话还是一次错误的举动,都能让它不复存在。
“我不是……他这是在……”
碎裂来得太突然,他和联公约的关系太复杂,时文柏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和他们没有合作了,也不是针对你……”
时文柏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试图抓住阿多尼斯的肩膀,但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向导冷冷地推开。
向导的目光依旧如冰,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痛苦,这一切都让哨兵感到窒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为你做的那些,是出于我本意,和联公约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你看不出我的真心吗?还是说,你在害怕……?阿多尼斯,相信我,我不是在演,我是真的喜欢你!唔——!”
精神鞭笞精准地打击了时文柏的精神海。
剧烈的疼痛令他蜷缩起来,痛呼声从他的齿缝间漏出,口腔内侧被突然合拢的尖锐虎牙刺破,涌出鲜红的血液。
装着戒指的盒子落在了地上,戒指掉了出来,滚了几圈,掉进了茶几下方和地面的缝隙里。
“你做这些只是为了自己,想要让我感激你,想要让我感动,然后找机会杀了我……”
阿多尼斯弯腰,一把扯住金色的发丝向后发力,让时文柏抬起头。
时文柏疼得眼前阵阵发白,一时间分不清听到的是阿多尼斯的话还是耳鸣,被误解的委屈和不被信任的怒火交缠在一起,让他不假思索地回道:“你说的对,我是为自己做的。可是到底为什么,即使有我本人在你面前,你也根本不敢相信我。你毫不犹豫地就相信了几条仇人发来的信息,却不敢相信你眼前这个人!”
时文柏咬牙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缝隙中挤出的刀,尖锐地刺进阿多尼斯的耳中,他眼中闪过一丝愠色,手掌用力掐住哨兵的脖颈,“你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自以为是,自说自话地闯进来。还说什么‘喜欢’我?你不过是把自己代入我,认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我真心对你!如果呃…我真的要杀你,呵……”
时文柏艰难地呼吸着,几乎是嘶吼出来。他的喉结滑动,血痕沿着下颌留在了阿多尼斯的手背上,“嗬呃…你、早就已经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手指用力,愤怒几乎要吞噬他所有的理智,“你以为我需要你这个‘真心’吗?”
窒息感令哨兵眼前发黑。
时文柏脑中闪过很多念头,有委屈、有愤怒,也有难以言喻的解脱感——反正没几天好活了,这样死在喜欢的人手里,似乎也不错?
在脑中闪回的走马灯跑过和向导缠绵的画面,时文柏突然又觉得就这么死了,有点亏。
“咳……”他的手握住阿多尼斯的手腕,微微用力,哑声道,“做吗?”
什么?
话题转得太快,阿多尼斯急促地喘息两下,微微松开手。
“做?在这里,现在……?”
“不谈真心,那只能谈‘肉体感受’了,既然你想杀了我……我本来也咳咳……没几天好活了,不如……”
时文柏露出有些癫狂的笑容,邀请道:“干死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血珠滑过阿多尼斯的手背,留下蜿蜒的痕迹,在他掐着时文柏脖子的时候,挂在他小指指根凸起的关节位置,摇摇欲坠。
直到阿多尼斯松开手,它才颤抖着往下,砸在沙发表面。
指甲盖大的红色小花盛开,细碎的声响在哨兵的耳中如同滴水进热油锅,他盯着向导的视线和呼吸一起变得炽热。
时文柏张嘴正要喊阿多尼斯的名字,手臂试探着抬起,就见向导先前愤怒的表情渐渐消失,金瞳像是蒙上了一层乌云的月亮,暗了下来。
哪怕大脑还没从精神鞭笞带来的痛苦中缓过来,哨兵多年从军练就的危机感还是让他的身体先一步反应,反手撑着沙发坐垫就从阿多尼斯的身边远离。
他下意识地朝门的方向跑了两步,视线才重新聚焦到门上,和稳稳站在门把手上的楔尾伯劳对上了眼。
跑不了。
三个字在脑中闪过的瞬间,时文柏就闻到了浓郁的玫瑰香气,冰冷带刺的枝条缠住了他的脖颈。
“你果然还在骗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你只是想找借口逃跑罢了……”
“我那是战斗本能,嘶——轻点!!”
阿多尼斯指尖用力,几乎要在那片脆弱的、布满向导素接收器的皮肤上压出指甲的印记。向导素越来越浓,广藿香的苦味就越来越明显,混杂着李子的酸,盛放的玫瑰多了一层陈腐的气息。
时文柏心脏狂跳,意识像是朦胧的雾气慢慢向上飘,一阵剧痛又将他扯回了现实。
看着身下的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阿多尼斯半眯起眼,俯身靠近他的耳边,道:“干死你……?你觉得我会好心奖励一个背叛我的人?”
“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解……”时文柏喘着粗气,正欲说话,却眼前一黑。
耳边一片寂静,五感不知什么时候又被向导接管,疼痛骤然消失,时文柏对外界的感知只剩下触觉。
阿多尼斯的指尖在他的皮肤上划过,像是巡查领地一般,时不时停下来留下一些痕迹。
时文柏越攀越高,无意识地微微挺胸,触碰却突然停止,被屏蔽的痛觉神经重启,陡然从天堂落到了地狱,他痛呼一声,冷汗直流。
“疼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按在哨兵颤抖的皮肤上,阿多尼斯心底生出一丝报复的快意,“疼就对了。”
刚才他也是这么疼的。
“唔……别…呃!”
“你不是想被我干死吗?”
他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时文柏抓着他的手腕,喊道:“阿多尼斯!!”
被直呼名字的向导表情不变,继续把哨兵的五感牢牢控住,随心所欲地拨动它们之中的一两项。
“你和联公约的关系那么密切,肯定知道他们之前对我的刺杀行动吧?”
翠绿的虹膜收缩,中央的瞳孔随之放大,时文柏躺在地上,听得到阿多尼斯的话语,但身体不能在大脑的控制下作出反应,只有刺激之下的低级反射。
“那你知道,在废弃的地下矿道里东躲西藏,没有食物和水、也没有药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阿多尼斯慢半拍地察觉到自己在说什么,顿了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记忆闪回,饥饿、寒冷和令人厌恶的疼痛涌上,仿佛将他带回了那一刻。
——“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一如他曾经被队友背叛,在病床上醒来后,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
背叛他的人死的死残的残,联公约也在他脱困后的一个月里受到了重创,不仅被迫搬离了旧总部,规模还从原本的四个星系缩减成了一个。
如果不是突发事件绊住了他,联公约早就不复存在。
过去的阴影趁虚而入,细碎嘈杂的声音又在阿多尼斯的耳边响起。
太吵了。
五感操控因为向导的愣神中断,哨兵呜咽了一声,眼中浮起水色,颤颤巍巍地在他手里攀上顶点。
指间的湿润令阿多尼斯皱眉,他没想真让时文柏这么快爽到。
他随手在时文柏绷紧又放松的小腹上抹了几下,然后拽着哨兵的头发将人拎起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
时文柏还在急促地喘气,直觉他不能让向导继续说什么,抢答道:“我是真喜欢你,真不是联公约派来杀你的……”
哨兵的话被耳边的声音完全覆盖,阿多尼斯只能听到巴尔克在问:“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他可以这么自在?”
阴影的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我们明明做着一样的事,你也从中感到了愉悦,不是吗?”
“闭嘴,巴尔克。”阿多尼斯心道。
“不,你比我更恶劣,我只是杀了一只微不足道的小垃圾,而你……”
巴尔克的语气慢悠悠地拖长,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杀了他!快动手吧,阿多尼斯,就像你杀我那样,扭断他的脖子,让他再也不能背叛欺瞒你,让他永远属于你。”
阿多尼斯皱着眉,眼神狠戾,“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呼…”时文柏缩瑟着弓起腰,“什么?”
“要么你今晚杀了我,要么,就向我证明你的忠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空气仿佛被撕裂般紧张。
这一刻,所有的压抑、怒火和失望全都化作了暴力和欲望的冲动。理智在疼痛的刺激下越发清醒,身体却顺从本能地起了反应。
涌动的喉结、不停起伏的胸腔,绷紧的肌肉勾勒出的线条微微颤抖。阿多尼斯白色长发的发梢被时文柏的汗水打湿,在蜜色的皮肤上描绘出妖冶的花纹。
哨兵把这当成人生中最后一次享乐,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热情得不像话,甚至敢作死扯着向导的头发讨了几个吻。
向导吃痛,狠狠咬了回去。
两个成年男性都不是温和的性子,肉体欲望迅速升级成暴力,却又总是恰巧在暴力互殴的途中因为对视起了亲吻的念头。
交缠的热吻迅速软化了气氛,将一切带回了最初的轨道。
室内只有一盏灯仍在顽强地工作,窗外阴沉沉的天空满是乌云,雪雨下越大,风将雪花拍碎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轻响,又被房间里回荡的喘息与打斗声盖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帝星。
阿多尼斯的住所位于帝星的中央政务区,距离执政官府邸大约二十公里。
与世代传承的执政官府邸不同,议会的议员们可以在这片区域按照自己的喜好修建房屋,但其他议员的住所相比,阿多尼斯的房子并不刻意张扬,而是展现出一种冷峻的庄重感。
白色大理石和深色的金属相互穿插,设计上融合了古典和科技感的元素,就审美来说,奚嘉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他并不喜欢这里。
他喜欢热闹,喜欢繁复的堆叠和华丽的装饰,这样“冷清”的居住环境只会让他感觉压抑。
一想到今天来这里的原因,奚嘉就更不愉快了。
穿过修剪整齐的庭院,路过一片小湖泊,奚嘉走到了大门前。识别装置运行,门缓缓开启,露出宽敞明亮的大厅。
大厅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即使现在是白天也点亮着,柔和的光斑散落在四周的墙壁上。
奚嘉的视线在墙上挂着有关帝国历史的画卷和星图上一扫而过,走进大厅,却没见到阿多尼斯的身影。
跟他一起过来的随身护卫左思远看了眼光脑,小声提醒道:“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没见面,就来了个下马威?
奚嘉的情绪又降了几分,但他也不打算呆站着等,在大厅的一组沙发中选了个能晒到太阳的位置坐下,扬声道:“阿多尼斯,你在哪儿呢?”
向导的精神力扫过,左思远作为哨兵,应激般地站在奚嘉面前,展露出防御姿态。
大门自动合拢,一股寒风从另一个角落涌上,风中浓重的血腥味让奚嘉皱眉。
脚步声这才响起,偏重,皮靴和地面相触,声响中混上了粘腻的尾调。
阿多尼斯走过昏暗的转角,被透过落地窗玻璃的阳光、水晶吊灯的灯光和大理石地面的反光照亮。
“抱歉,没注意时间。”
他边走边用一块红色的手帕擦着手,一反常态地穿了一身黑,白发被梳成低马尾,衬衣的领口敞开,露出的一片皮肤苍白没有血色,嘴唇却红艳艳的,像是刚饱食一顿的吸血鬼。
地下室的暗门合拢,大厅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全功率运作,先前那阵血腥味逐渐减淡,直到阿多尼斯在奚嘉的对面坐下,才又浓重起来。
奚嘉盯着对方手背上溅射状的星点血迹,想到家族失联的几个旁系,心头一跳,不过他没有直接发问,而是先让左思远退下,客套道:“来你这里连杯茶都没有,还是该去我那里。”
阿多尼斯将红手帕扔在茶几上,向后靠坐,没有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管家机器人姗姗来迟,端着托盘送上点心和茶水。
奚嘉轻扶眼镜,并没有喝茶吃点心的意思,换上了更熟稔的笑容:“你在H-06遇到的事我都听说了,他们这次真的太过火,我代表家族向你道歉。”
他手指微动,左思远上前,把他准备好的“诚意”送上。
阿多尼斯接过那两张轻飘飘、却承载着十几人的身家财产重量的纸张。
白色的睫毛因为眼球转动而轻颤,片刻后,他语气平淡地说:“不够。”
“当然不止这些。”奚嘉道笑容不变,靠坐的姿态因为阿多尼斯讨价还价的举动更加放松,“议会正在调查这次事件,等结果出来……我想想……‘联公约’已经没什么威胁,这次不如就从‘掠夺者’开刀吧?”
清剿叛军需要士兵、军舰、武器弹药和后勤补给。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奚嘉和阿多尼斯合作过几次,大家都有得赚。
刺杀议员的罪名太大,奚嘉不希望自己的家族因此蒙羞。
他补充道:“我再让一成利,作为我个人的赔礼。毕竟他们的目标是我,你是被我牵连的。”
“再加上边陲所恒星系。”阿多尼斯把两张纸放回茶几上,正挨着染血的红手帕。
血腥味陡然加重,气氛也凝重几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要H-06?”奚嘉镜片后的视线直直盯着阿多尼斯,观察他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知道了那些活性金属里含有大量的纳米机器人的事。
阿多尼斯也确实不知道这一点。边陲所恒星系的位置很好,把星系中矿产资源丰富的H-06收入囊中是他最初的计划。
“很有纪念价值,不是吗?”阿多尼斯抬手,指腹轻抚过之前被子弹灼伤的皮肤,“我可是很记仇的。”
“边陲所星系不是我的私产……”
矿产和食物是星际时代永远的硬通货,要把自家的金山拱手让人,即使是奚嘉也有些心痛。但他来之前就做好了最坏打算,因此,他故作沉思了一会儿,就点头道:“转让需要一段时间,半个月,我会把一切办妥。”
半个月,也足够他摸清楚那些纳米机器人是什么来源了。
奚嘉的反应和阿多尼斯预想的都不同,在议会锻炼出的敏锐嗅觉给了阿多尼斯一丝灵光,他直觉话题中心的恒星系还藏着不为他所知的隐秘,也露出一个笑容,“静候佳音。”
要事谈完,奚嘉没有和阿多尼斯叙旧的意思,稍微客套几句后就在左思远的提醒下起身,一副因紧急事件提前离场的模样。
阿多尼斯没有起身送客,奚嘉顶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表情,从容地往外走,只在等待大门打开的时候,回头问道:“好好休息,希望能在这周的晚宴上见到你。”
阿多尼斯点头回应。
大厅因为客人的离去再次变得寂静,管家机器人按照程序设定上前收拾茶几。阿多尼斯在它圆滚滚的脑袋上拍了下,在它收走点心之前,拿起了一盘饼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下室的门一打开,浓郁的血腥味就顺着裤脚爬了上来,越往里走,阿多尼斯手臂上的刺痛感约清晰。
等走到了尽头,他脸上先前云淡风轻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金瞳中一片沉寂,中央映照出哨兵的身影。
时文柏的手脚上都扣着镣铐,结实的锁链将他的活动范围牢牢钉死在靠墙一米的范围内,他身上有着零星的血迹,伤口在哨兵强悍的恢复力下都以愈合。
他轻扯勒得过紧的皮项圈,笑吟吟地和重新出现的向导对视,声音低低的,含糊着,听上去带着些亲昵的埋怨:“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吃饼干……”
没有亲昵,也不是埋怨。
阿多尼斯很清楚,这语气不过是伪装出的懒散姿态,是十分钟前那场冲突的延续——他挥拳回报哨兵咬向自己的动作,力道之大让时文柏的鼻腔流血,喘息间全是浓烈的铁锈味,甚至他的手背上也溅到了一些血点。
现在,时文柏却对着他笑,那笑容刺得阿多尼斯心口发紧。
“够了,时文柏。”
阿多尼斯冷冷地开口,声音压得低哑却无法掩盖其中翻涌的情绪。
他的手指扣住白瓷盘的边缘,不知觉间用力过度,骨节因紧张而微微泛白。被哨兵咬伤的手臂疼得发麻,皮肉间隐隐渗出的钝痛和脉搏的跳动混杂在一起,像潮水般将不安和怒火送到心脏。
“我还没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哨兵轻声回应,语调不急不缓,眼里却浮着某种挑衅的意味。
阿多尼斯的下颌线紧绷,冷笑着:“别再试图激怒我,你的伎俩很无趣。”
“其实我很好养活的,”时文柏用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气,话里却藏着刺,“只要你愿意让我晒晒太阳,饼干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的视线从阿多尼斯的脸移到因为弯腰而微敞的衣领,随后不经意地落到盘子上。
距离有点远,够不着。
这场囚禁对阿多尼斯来说是权力的宣示。
哨兵沉默了片刻,抿嘴,舌尖在虎牙上撩了一下,努力从血腥味里品出一点向导素的香气。
“行吧,没太阳就没太阳……如果安排我的伙食也能满足你的一部分掌控欲,我会努力配合的。”
“满足我的掌控欲?”阿多尼斯冷冷重复,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眯起眼睛,目光锋利得几乎要将时文柏刺穿,“如果我真的想满足,就不会给你留下一点反抗的余地。”
他太清楚自己的内心深处在动摇,他的心绪如同撕裂的网,强迫自己紧抓控制的假象,却无法阻止情绪在网眼间溢出。
时文柏勾了勾唇角,像是没听出警告似的,又往盘子靠近了点,试探地伸手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着近在咫尺却够不到的食物,无语到极点,笑了一声,“那倒是,我也很好奇,你究竟还能容忍我多久。”
这句话像火星落入干柴堆,让阿多尼斯的脊背陡然绷直。他目光沉沉地盯着时文柏,手臂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胸腔里积攒的情绪压得让人窒息。偏偏,哨兵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只有让人恼火的执拗。
“时文柏,”阿多尼斯低声开口,语调冰冷得像结霜的刀刃,“你可以继续试探,但别指望还能全身而退。”
这句话说得近乎威胁,却又带着不愿承认的妥协。
空气沉默了几秒,时文柏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回应道:“没事,大不了就是死呗。”
他笑得随意,仿佛他不是那个被囚禁的人,而是掌控了局势的那个。
阿多尼斯的眼神从冰冷转为阴沉,他盯着时文柏那双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睛——那种明知不该却依旧肆无忌惮的目光像火焰,一点点焚尽他的伪装。
烧得阿多尼斯心头发烫。
“我有点想不明白,”时文柏嘴角还噙着笑,语调平静,“亲爱的,既然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呢?还是说,你其实不敢?”
阿多尼斯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上前一步,动作迅猛得让人猝不及防,一手掐住时文柏的下颌,将哨兵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他低头,凑近到几乎贴上对方的脸,声音低沉,带着彻骨的冷意:“闭嘴。”
时文柏笑出了声,目光在阿多尼斯的唇上扫过,语气轻浮,也有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亲爱的,你又动摇了,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其实爱惨了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阿多尼斯心里,他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冷静,手上的力道收紧,几乎让时文柏喘不过气来。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却停住了——哨兵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没有恐惧,只有挑衅与洞悉的意味。
呼吸交缠,然后,他吻了他。
这个吻没有任何温情可言。
阿多尼斯几乎是带着愤怒和惩罚的意味咬住了时文柏的嘴唇。他的动作粗暴且决绝,像是在宣示什么,也像是在试图将自己的怒火和不甘全都压在这个吻里。
他的指尖掐着时文柏的下颌,另一只手强势地将手指挤进严丝合缝的项圈中,将人完全固定在原地,不容挣脱。
时文柏因为更剧烈的压迫感微微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安静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起眼睛,直视着阿多尼斯,嘴唇上火辣的疼痛混杂着向导素的味道,让他的心跳乱了一拍。他没有反抗,反而微微勾起唇角,在这个不带温度的亲吻里用力咬了一下对方的下唇。
阿多尼斯猛地松开他,喘息着后退一步,眼神复杂得几乎无法辨认。
他的目光在时文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唇上带着细微的血迹,那是哨兵留下的痕迹。
“你真是让人恶心。”阿多尼斯低声开口,语调里有压抑的怒火和无法言说的欲望。
时文柏舔了舔嘴角,被咬破的地方渗出了一点血。他依旧笑着,像是在享受这场荒诞的对抗:“彼此彼此,继续吗?”
空气再一次陷入死寂。
阿多尼斯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疼痛,情绪却逐渐冷却下来。他不再看时文柏,只是转身将白瓷盘踢到墙边,盘体碎裂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饿着吧。”
阿多尼斯说完便离开了房间,留下时文柏独自一人,仍旧站在原地。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低声笑了一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地下室的门重新闭合,不愉快的对话被按下了暂停键。
阿多尼斯靠在门边站了片刻,直到感到额角的青筋隐隐抽痛,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有些急促,像是要甩开什么看不见的枷锁,最终进了浴室。
关上门,将自己浸入热水的蒸汽中。
洗去地下室残留的冷空气后,阿多尼斯拢了拢浴袍,踏入了书房。
他的量子兽楔尾伯劳在房间里盘旋几圈,巡查完领地,确认一切无恙后,它停在书桌旁的木架上,开始用喙梳理细密的羽毛。
书桌上堆着几个文件夹,右手边缘的位置放着一盆文心兰,被制成永生花后仍然保持着明亮的颜色,和四周冷清的布置格格不入。
阿多尼斯好不容易才平复的心情又波动起来。
他曾经相当喜欢它,甚至让助理琼在外出时特意将它带上舰船。但返程那天,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花被琼小心翼翼地重新摆回了书房角落,却始终被他忽视。
他端详着那盆文心兰,每一片花瓣都被完美保存,他现在还记得起哨兵送花给他时的表情。
如今再看,这花艳得和赠送者一模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偏偏他收下了,甚至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东西腐败,将它制成了永生花——摆在这里,作为一份暧昧不清、让人烦躁却又无法丢弃的情感的现实体现。
“蠢透了。”阿多尼斯冷冷地低语。
他转身为自己泡了一杯茶。
热水冲击茶叶的声音填满安静的房间,他的目光刻意避开那抹亮眼的黄色,落在桌上那几本未拆封的文件夹上。
里面的内容他再清楚不过:商业报表、对手的情报、合作伙伴的更新进展……还有更隐秘的东西——
时文柏的体检报告,统一星网匹配库的答复,关于哨兵未被履历涵盖的过往,甚至是他那几个早已断了联系的家人的信息。
这些都是他返回帝星的第一天,阿奇尔奉命搜集整理后送来的。
文件夹完好无损地躺在桌上,已经三天了,阿多尼斯却始终没有动它们。
他端起茶杯,茶水的热气氤氲在眼前,让他的思绪更显得模糊。
他本以为,将时文柏关在地下室,就可以将那个人的一切,从行动到气息,都彻底控制住,事实却并非如此。
时文柏没有消失,反而渗透进了他的生活,成为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从那个人送的花,到文件夹里那些被压下的调查报告——每一处,都在提醒着他,他有多么沉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理性且果决的,但面对时文柏,他的情绪却像被搅乱的泥潭,越挣扎越深陷。
阿多尼斯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桌沿,短促而急促的声音像是试图将他心头翻涌的情绪压制下去。
几秒后,他伸手,指尖悬在那份关于时文柏的调查报告上。
“为什么还在犹豫?”阿多尼斯低声自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一旦翻开这份文件,里面的一切都可能改变他对时文柏的认知。或许他会发现更多不堪的过往,或许是一些可以动摇他信念的事实。
他最终还是略过了那份报告,从最安全、最熟悉的商业文件开始,重构生活的秩序。
时间飞逝,直到茶水早已冷却,他才意识到自己机械化地专注工作了几个小时。
眼睛有些酸胀,明黄色出现在视野边缘,哨兵的名字和那双绿眼睛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阿多尼斯心一跳。
他没安排人给时文柏送饭,会不会真把人饿死了?
随后阿多尼斯想起哨兵的强悍体质,不吃不喝好几天都不会有事,又觉得该给哨兵点教训,至少也让哨兵感同身受一下他曾经逃亡时饿着肚子的痛苦经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但他确实需要一段时间冷静下来,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思考该怎么做,做出理智判断的前提是日常生活的回归。
议会的例会就不去了,至于奚嘉提到的宴会,就在后天晚上,可以参加一下。
他缺席社交圈有几天了,再久就会有反效果。
至于时文柏……
阿多尼斯略过调查报告,抽出哨兵的体检报告,着重查看了精神力相关的数据——不管怎么看,哨兵还活着都是个奇迹。
S级哨兵如果精神狂暴,杀完星球上的活物再把行星全部犁一遍都不是问题,阿多尼斯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给琼发了条消息,让他和贝锦欣一起照顾好时文柏。
两天后。
执政官举办的宴会如同往常一样奢华而庄重,精心装饰的水晶将整片空间照亮得如梦似幻,高脚杯轻轻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与低声交谈的嗡嗡语调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复杂的交际乐章。
身处宴会中对罗兰·马歇尔觉得自己最近倒霉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门逛逛却飞来横祸,不仅他最爱的飞梭报废了,他的脸也破了相,最严重的一道划伤鼻梁,只差几毫米,他就得和自己原装的眼球说再见。
工作也不顺,运货航线被未知势力劫了好几次,损失的货物加总快比上公司十年的货损了。
倒霉鬼罗兰担心自己会被宴会上的点心噎死,端着酒杯站在离甜品台最远的位置,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上前与他搭讪的哨兵聊着。
宴会厅突兀地安静了几秒,罗兰下意识地朝入口处望去,辨认出来人后,眼前一亮。
向导穿着一身剪裁合身深蓝色礼服,深色衬托得他的肤色更加苍白,肩背线条利落而挺拔,像精心打磨的锋刃。一头少见的波浪般的白发让他比平时多了一分柔和的美感,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场,甚至更显出一种难以接近的贵气。
他一向是宴会的焦点之一,稍有改变的造型十分夺人眼球,加上参会者都或多或少听说了他缺席了一周议会会议的原因,人群一时寂静。
“阿多尼斯!”罗兰穿过人群走到阿多尼斯身边,毫不掩饰地打量了一番阿多尼斯的新发型,“你的头发……天啊,阿多尼斯,你总是知道怎么让自己看起来更惊艳。”
有罗兰出声,众人又重新三三俩俩地聊起来,排除那些或明显或隐晦地落在阿多尼斯身上的视线,一起重回原样。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再不出现,我也得上门拜访了。”
罗兰的嘴角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我还从没见过你卷发,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随便试试。”阿多尼斯的语气与平日无疑。
临行前,他面对镜子,突然对自己一成不变的形象感到厌倦。或许是最近情绪起伏带来的微妙影响,又或许只是为了向他自己证明,他仍然掌控着一切,他确实换了个发型。
他从仆侍端着的托盘上取了杯酒,目光扫过大厅,与几个熟人对视时,勾唇微笑当作是打了招呼。
“奚嘉不在?”他问。
“刚才还在的……大概是回去陪哨兵了。”
罗兰也跟着扭头望了一圈,没找到奚嘉的人影,于是便和阿多尼斯聊起来,“你这两天在家休息,大概是不知道,他家哨兵这次闹得挺大,差点就没救回来,现在还在监护室里躺着。”
古斯塔夫不知从哪里找齐的爆炸物,想炸死奚嘉,可惜奚嘉命大,护卫也多,只是受到了些冲击波的影响,就蹭破了点皮。
没等奚嘉返回找古斯塔夫算账,就得知哨兵在家往自己心口连捅了好几刀。
阿多尼斯举起酒杯浅酌一口。
他早有渠道知道了这事,虽然他的地下室关着另一颗威力更大的不定时炸弹,他也完全不紧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罗兰轻轻靠近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听我说,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去放松一下?只有知根知底的哨兵,保证不会无聊,绝对能让你忘掉烦心事。”
阿多尼斯偏头看了他一眼,那金色的瞳孔里有一瞬的冷光闪过,“没兴趣,你还是留着这些安排给别人吧。”
“别这么无趣,阿多尼斯,”罗兰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叹了口气,“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来试探我,拐弯抹角地问你的消息。你可是议会的顶梁柱,太紧绷可不行。”
他将香槟杯轻轻举到眼前晃了晃,视线却落在阿多尼斯的脸上。
“难得改变了造型,不改改作风?”看到向导下颌角附近的颈侧上的吻痕后,罗兰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啊,怪不得——原来你在家里吃饱了,瞧不上我提供的小零嘴。”
阿多尼斯微微皱起眉,他知道罗兰是在用他特有的方式试图缓和气氛,但他实在无心与人调笑。
时文柏的存在太特殊了,在杀了他一劳永逸和放走他免得再被干扰中间,阿多尼斯选择了留下他。
阿多尼斯抬手捏了捏宝石袖口,从指尖传来的压痛中汲取到一丝安稳感。
他不会向罗兰透露什么,目光向右撇,下一秒,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宴会厅的边缘——他看到了巴尔克。
巴尔克是少年时的模样,抬起手,向阿多尼斯展示奄奄一息的猫咪。他的嘴角带着冷笑,眼中满是挑衅,另一只手再颈侧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唇瓣开合,无声道:“杀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抓着猫咪的手抬高,仿佛要把手里脆弱的生命摔到地上。
——“你瞧,你什么都抓不住……多么可悲啊。”
宴会厅内的喧闹似乎被那嘲弄的声音覆盖了一瞬,阿多尼斯的呼吸一滞,他猛地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巴尔克已经消失了。
阿多尼斯更用力地捏紧袖扣,重新将目光投向罗兰,“我对你的聚会不感兴趣,如果有其他重要的事,再通知我。”
“要说重要的事……”罗兰打了个响指,“对了,还记得出发去探索河外星系的先遣队吗?他们这两天就回来了。”
帝国疆域近乎占据了整个银河系,星际人类扩张地盘的豪情不减,近百年来派出过几支探索河外星系的舰队,最近一支接受任务的,就是由上一任执政官派遣、由S级哨兵牧开诚带领的队伍。
阿多尼斯点头道:“原计划的返程日,不是还有三年吗?”
“不清楚,具体情况要等领队的牧开诚回来才知道。”罗兰饶有兴致地嗯了声,“我还没玩过S级哨兵呢……”
他知道阿多尼斯在他的提议下抓了个哨兵玩,阿多尼斯和迟谦的联系也没有掩饰,稍微调查一下,他就知道了那个倒霉哨兵是谁。
帝国境内活跃的S级哨兵屈指可数,罗兰是真的好奇,“好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不想接话。
去H-06之前他还能平静地评价一句“好玩”,现在一想到时文柏,他脑子里就乱得要死。
他压着火道:“等牧开诚回来了,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罗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丝滑地转移了话题,又唠了几句有的没的,倾斜酒杯和阿多尼斯的轻碰。
“阿多尼斯,偶尔放松一下对你没坏处。”
说完,他优雅地转身,融入了另一群宾客的谈话中。
阿多尼斯站在原地又抿了一口酒,将一切混乱的思绪都压下去,他挪动脚步,投入到宴会的喧嚣中,仿佛那片刻的动摇从未存在过。
……
地下室的灯光一如既往地明亮,没有昼夜之分,也让人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具体感知。
时文柏背靠在金属墙边,双腿半屈,指尖拨弄着那条束缚他脖颈的皮项圈,微微蹙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面前摆着一份帝国杂志,是阿多尼斯的助理送下来的,可时文柏翻了不到两页便失去了兴趣。
皮革带来的触感早就不新鲜了,可它勒紧时,仍然让人无法忽略自己被囚禁的事实。时文柏的心情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他知道,那个一向骄傲的向导选择以这种方式处理他们之间的矛盾,分明是掩盖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不安。
向导分明也是喜欢他的,却不愿率先低头,这让时文柏觉得可笑。与此同时,他无法否认,阿多尼斯的愤怒和不安让他感到某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他盯着对面放置食物的托盘,良久才慢慢挪过去,将盘子拢到手边。
三明治还温热,食物的香气掠过嗅觉,隐隐撩起胃的抗议,他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咬了下去。
他咀嚼时没发出任何声音,目光越过盘子,落到另一个角落。那上面放着几盒药品,是阿多尼斯让人准备的,甚至细心到连剂量都标好了。
时文柏就着食物把药也吃了,味道残留在舌根,微苦,但不是不能忍受。
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监控摄像头上,那个小小的设备藏在房间角落里,似乎在无声地告诉他,他被注视着。
他把自己拖到墙角躺下,用手臂遮挡光线,闭上眼睛,半梦半醒中,意识像是飘向了另一个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模糊的画面浮现,他确实见过刚毕业的阿多尼斯——那是在向导学院和哨兵学院的毕业季,也是舰队招新的好时机——向导穿着笔挺的军服,不像现在一样留着长发,面无表情时带着一股疏离感,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玉石。
要是那时候就认识……
荒唐。
时文柏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从梦中醒来,口腔中能品到那几乎微弱到不可察觉的血腥味。他把手从眼睛上移开,抬高,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骨骼分明,却因长时间未动显出些许青白色。
过去两天里,他的精神力隐隐有些紊乱,最明显的征兆是胸口那种莫名的沉闷和疲惫感,阿多尼斯提供的药只能让他的失眠没那么严重,没法帮忙稳定精神力。
最有效的药还得是向导素。
时文柏用另一只手抹掉掌心的冷汗,试着握紧拳头,筋腱的酸痛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确实活不了多久了,这点毋庸置疑,区别只在早晚。
如果在帝星狂暴,结局会和他曾经预想的一样吗?那阿多尼斯怎么办?
时文柏闭上眼,手心抵着额头,低声自语,带着半分嘲讽,“都快死了,还在担心会不会伤害到他,你没救了啊,时文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算死了,这人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吧?
这个念头紧接着浮上心头,时文柏竟然觉得好笑。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时文柏支撑起上半身,扭头望去,眼神微微一动。
他知道不会是阿多尼斯,阿多尼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了,甚至连这些杂志和食物都是别人送来的,但他仍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期待那扇门会突然打开,然后看到那张熟悉又带着隐隐怒意的面孔。
没有。
门外安静下来,只有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有些欣喜,因为这代表制造出声响的不是别人,正是阿多尼斯。但他又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疲惫。
他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
只需等待,向导终究会再回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温热的水流拂过身体,将皮肤一寸寸浸湿,阿多尼斯展开手掌,流水在掌心积蓄片刻,就被推着从他的指缝中溜走。
如果用力握拳,它们只会更快地消失。
人人都懂这个道理,他却还是用力攥紧了拳头。
不能退让,退让意味着失去。
他在幼时吃过它的苦,在战场和商场上吃过不退让的战果,所以在发现时文柏有背叛他的可能时,他通过自己熟悉的直接手段重新掌控了局面。
虽然这半个月他都没再去地下室和时文柏见面。
但边陲所恒星系转到了他的名下,公司已经开始了建设;新的殖民地开发工程拿到了帝行的首款,开拓者小队已经开始了行星气候改造;和下一届执政官的几位候选人也搭上了线……
他的东西永远都是他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阿多尼斯穿上浴袍,仔细吹干了头发,走出浴室,在卧室的衣柜前站定。
今天是河外星系探索先遣队复命的日子,牧开诚呈上的报告写得很简略,说是有更重要的消息要在会上宣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管那消息是好是坏,光是“河外星系”四个字就已经足够令人兴奋。
帝国的发展自大扩张结束后已经停滞了近两百年,为帝国开疆扩土的人数不胜数,如今还活着的都老了。
新的一辈也渴望着能在帝国的史书上留下鲜明的一笔。
阿多尼斯穿戴整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许久,还是和前几天一样,把头发烫卷了。
临出门前,他瞥了眼监控画面。
地下室里分门别类地堆放着时文柏自己要求的物件,忽略掉锁链和墙上的铁钉,已经看不出那原本是作为囚室使用的。
时文柏盖着薄被,蜷缩在角落处的沙发里,还没睡醒。
他身边的地上散落着向导素喷瓶,昨天阿多尼斯命人送下去的时候还是满的,这会儿看,只剩下一半。
向导素成瘾对哨兵来说绝不算是好事,但考虑到时文柏的精神力状况,这个消耗速度又不显得夸张了。
阿多尼斯安心地关闭光脑,将礼服领子上的胸针拨正,登上了来接他的飞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板,阿德莱德少将今天一早发布了会参加下届执政官选举的消息。”琼坐在前排驾驶座,向他汇报。
卡米尔·萨曼莎元帅是目前在军部服役的五位S级哨兵之一,她的妹妹阿德莱德是个普通人,凭着优异的战绩升到了少将军衔。
依照帝国的法令,执政官必须由普通人担任,且不能与议会元帅、上将有亲属关系,所以阿德莱德的竞选意味着卡米尔的退位。
阿多尼斯有些意外萨曼莎家族的选择,“卡米尔今年还不到九十岁,离衰老期还远,这就准备离开议会了?”
琼道:“我们的人传来了她的精神力检测报告,她必须要遵循医嘱休整几年,所以应该是顺势把阿德莱德少将推上去。”
“是这样……”阿多尼斯扭头望向窗外。
盘踞在帝国上层的大家族们不会断了传承,就是因为他们内部的精英们会互相扶持。
“老板,还有一件事。”琼放慢的语速,声音也压低了一些,“老威尔科特斯先生听说了拜尔斯少将和您的匹配度很高,昨天已经和拜尔斯家进行了谈话。我们推测是执政官在推动,也不排除这是拜尔斯少将自己的意思。”
“哦?我告诉过他,别给我添麻烦吧。”阿多尼斯轻笑一声,“琼,你说,怎么别人都会想方设法帮助家人,到了我这儿,却全是拖后腿的?”
琼没有接话,他知道阿多尼斯并不是真的在问他问题,也无意作为助理掺合进老板的家庭问题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拜尔斯家有什么值得攀的,”阿多尼斯一早的好心情散了一半,语气嘲弄,“他真是太闲了。让他和威利离婚,自己去和萨曼莎家族的相亲。”
琼瞥了眼后视镜,仔细观察了两秒阿多尼斯的表情,点头道:“好的。”
他读得出自家老板心情不好,没有问出和时文柏相关的事,只默默地把今天的送餐送药计划提前一些,再多送一些吃的——军部的会议结束后就是授勋仪式和紧随其后的宴会,他们整个驻守帝星的临时办公室都会很忙,顾不上在地下室的哨兵。
……
议事厅的形状类似贝壳,圆弧所在的一半,座椅围绕着一张圆桌排开,平直的另一侧墙上,悬挂着与墙面大小接近的巨幅显示屏。
厅内席位已经坐满了大半,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喜悦和好奇,显然都对河外星系的情报很感兴趣。
罗兰也提前到了,正被一圈哨兵围绕,阿多尼斯看了一眼就打消了上前的念头。
“阿多尼斯。”白金发色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浅棕色的眼中带着笑,“好久不见了,我是耶尔,还记得我吗?”
少有人知道阿多尼斯记不住人名和人脸的对应关系,琼是一个,另一个就是耶尔。他是阿多尼斯在向导学校的同学,也是朋友,纯靠观察发现了这一点。
阿多尼斯没几个朋友,不至于记不住他,点头道:“记得,你结束旅行回来继承家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啊,拖了三年又三年,还是没逃过上班的命运。”耶尔长叹一口气,“牧开诚怎么就不能再晚几年回来呢?”
他母亲是前任执政官,对政坛变化的嗅觉敏锐,在收到河外星系探索队即将返程的消息时,就当机立断地把儿子推上了议员席位——上周极权派的席位变动就是为了他。
阿多尼斯知道他不是在刻意炫耀,没多在意。他和耶尔没有利益冲突,能维持一段纯粹的友谊是很稀罕的事,没有意外的话,他不想多生事端。
“你知道我最讨厌穿正装了,还有一会儿的宴会,想想就头疼。”耶尔不适地理了理袖口,想起母亲给自己的叮嘱,眼角抽了抽,“我妈说,今晚授勋仪式后的宴会就是相亲宴,是真的假的?”
阿多尼斯道:“是真的。”
先遣队内不少人都会晋升,他们离开银河系有十几年了,重回帝星,宴会自然是个很好的建立新关系的平台。
耶尔压低了声音,“S级只有牧开诚一个,怎么分?”
“我没兴趣。燕云我不清楚,但罗兰好像是想试试。”阿多尼斯笑着分析道,“罗兰只有A级,你的胜率更大。”
没想到耶尔松了口气,“太好了,希望罗兰和他看对眼,这样我妈就不会乱点鸳鸯谱了。”
“你是S级,你母亲自然想给你最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也得是我喜欢的啊……”
“多明尼卡少爷,好久不见~”罗兰强势地挤进两人的谈话中,“你的旅行摄影集我很喜欢,什么时候出第二本?”
耶尔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疏离客气,“真让我意外,还以为你这样的大忙人肯定对摄影没兴趣的。第二册明年就会开始正式宣发,到时候一定给你寄一本。”
他也没忘阿多尼斯,道:“也会给你寄一本。”
罗兰还想再说些什么,执政官奚嘉到场,时间也到了。
他们各自落座,执政官和四位元帅的座位在中央的圆桌上,奚嘉先是宣读了一下极权派的席位变动,向众人介绍了新任议员耶尔·多明尼卡,随后,很快便进入正题。
牧开诚站在议会厅的屏幕前,他授勋仪式还没开始,肩章和军礼服还是少将的制式,他发色红棕,身型高壮,深红的眼睛看着瘆人,眉眼反倒没什么攻击性。
不过他的汇报做的很好,图片和口述结合,将探索队在河外星系收集到的地图、情报以及遭遇的几场战斗描述得引人入胜。
阿多尼斯坐在位置上,想着有机会可以让时文柏也穿上军礼服给他看看,毕竟他只在履历照片上见过哨兵正经的模样。
牧开诚带回的好消息比在场众人想象中的都要好,先遣队在河外星系没有遭遇马克辛虫族外的其他宇宙文明——剩下的前f时代的文明无法进行太空战斗,不足为惧——河外星系直接成为了一个香喷喷的蛋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建造星门、行星气候改造和开发、派遣殖民……无数赚钱的机遇隐藏其中,整个议会厅的气氛都有些燥热。
“但是,”牧开诚说,“我们在探索途中找到了一个被外力毁灭的星系,在那里,竖立着‘门’。”
屏幕上展示出一个长方形空洞,边缘模糊,散发着微光。
“它不具有黑洞类似的引力,直径为一万六千五百千米。我们的探索器和小分队进去后完全失联,最后只回收到了一些碎片。”
牧开诚的表情严肃,“那里与马克辛虫族的战斗痕迹,它们死伤惨重,我认为,这是比继续探索河外星系更重要的信息,于是申请了提前返航。元帅同意了我的申请,原因是这样的‘门’也出现在了帝国境内。”
圆桌上的执政官和四位元帅互相对视,谁也没有开口,反倒是帝国主义派的上将蒲白曼扬声道:“我们确实在联公约和掠夺者的势力范围内观测到过类似的存在。”
但众人都心知肚明,这绝不是那两个反叛势力的手笔,如果叛军有这样的科技,他们早就兵临城下了。
“如果这是和星系风暴一样的强大外敌,我们需要早做准备。”牧开诚道。
奚嘉笑着问:“少将有什么建议?”
“必须要清剿叛军,在‘门’的周围设置警戒区,还得加速研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说着,牧开诚发现整个议事厅都安静地听他一个人在说,明明和之前作报告时一样,气氛却诡异地沉闷。
离开帝国十几年的少将不知道议会现在的行事风格,叛军背后是谁在供养、剿匪是谁在获益,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
没人想当出头鸟。
阿多尼斯的光脑震了一下,是耶尔发来的消息——
耶尔:「你说我把他的这段发言给我妈看看,我妈是不是立刻就会打消让我和他相亲的想法?」
阿多尼斯:「说不定会更满意,像这样心思简单的人不多了。」
耶尔:「啊……罗兰不会也觉得他很蠢,所以放弃吧?」
阿多尼斯往右瞥了眼,被耶尔点名的罗兰,笑得挺开心的。
不说牧开诚的长相身材戳不戳罗兰性癖,就光看那个S级哨兵的头衔,阿多尼斯就确信罗兰会找机会睡一睡。
奚嘉作为执政官给牧开诚解了围,“关于‘门’的事项,我们下次会议再讨论。少将请继续没完成的报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牧开诚皱着眉,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满,不过仍然尽职尽责地继续往下讲。
耶尔没等阿多尼斯回复,发来新的消息:「但他说的也有点道理,要是那些门真的是外敌,我们不早早准备不是又要损失惨重?」
阿多尼斯冷笑了一声,手指拂过膝盖,隔着裤子摸得到义肢冷硬的关节。他回道:「在场的有几个会真的上前线?」
耶尔:「!」
耶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揭你伤疤。」
耶尔一股脑发来了一堆消息,阿多尼斯挑着看了几条,回了个「没事」就再没管他。
一场报告会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晚宴直接和授勋仪式并在一起。
帝国将迎来一位新的中将和三位新少将,还有一堆晋升了一两级的尉官校官,能参加晚宴的人比以往多了好几倍,奚嘉不得不将温室花园也划为宴会区域。
牧开诚肩上别着红飘带,刚从授勋的二楼高台上下来,就被罗兰挡住了去路。
阿多尼斯没有动,端着酒杯站在二楼露台处,等待着感兴趣的目标自己送上门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室花园内的灯光透过外侧的玻璃,将周围的一小片照亮,有一个人影反常地快速远离,阿多尼斯望过去,只看到属于少将的肩章。
黑色头发,少将,那是谁……迟谦?
没等阿多尼斯细想,右侧有男声传来:“威尔科特斯阁下,晚上好。”
来人正是卡米尔元帅的侄子,A级哨兵席伊·萨曼莎。
按照推断,他就是阿德莱德少将位置的后继者。
比起早就宣布要参加执政官竞选的其他人,阿多尼斯对阿德莱德的观感更好,和席伊接触,是为新的可能布局。
他唇角带笑,应道:“晚上好。”
授勋仪式开始前,他和新晋少将就聊了几句,聪明人自能意会到他的意思。
席伊恭敬地行了个礼,开门见山地说:“很荣幸能认识您,也很荣幸能代表萨曼莎家族和您开展河外星系的开发工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宴会厅内热闹非凡,地下室里则格外冷清。
时文柏难得睡了个好觉,就睡了太久,醒来也觉得昏昏沉沉。
他背靠着墙坐着,缓了会儿,才捂着额头站起身。向导素喷瓶翻倒在地,咕噜咕噜地向外滚了一段距离。
他上前几步弯腰将它拾起摆正,随后伸了个懒腰。
人类的适应性很强,这几天下来,他不仅适应了锁链碰撞的响声,连它们的重量也都感受不到了。
一旁的矮桌上放着食物保温箱,打开盖子后,时文柏发现吃的比平时多很多。
“断头饭吗?”
他嘀咕着,先往另一个角落走,准备简单洗脸刷牙,门口却传来细微的响动。
心跳突然加速,时文柏满怀期待地转身回头。
出现在面前的并不是他期待的那个身影。
“迟谦?你怎么会来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穿着素色的短袖和中裤,露出的手脚都被锁着,脖子上的项圈压得周围皮肤发红,迟谦越发后悔自己曾经被强权压迫着出卖了他,不敢细看。
因为紧张,他忽视了四周的布置,只慌张地说着“我来救你”,就麻利地用钥匙开锁。
时文柏来没得及阻止,左手一轻,腕上的镣铐被咔哒一声打开了,连接着的链条落在地上发出脆响,像是夺命的钟声。
“等会!”
时文柏伸手就拦,被迟谦一把扫开。
“等不了,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潜入的。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牧开诚的授勋仪式上,赶紧跟我走。等你安全了,我会好好向你道歉,为我之前的错误……”
“牧开诚,他从河外星系回来了?”
时文柏注意力分散,对话间,另一个镣铐也打开了。
“是的,他带回了很有价值的生物样本还有情报,还有,唉呀,一不小心又开始聊天,不行不行。今天来帝星的人很多,这是我申请的通行证,舰船给你备好了,在T3100-c泊位,赶紧走。”
迟谦蹲下把时文柏腿上的镣铐也解开,然后把舰船钥匙钮和通行证一把塞进他的手里。
“可我没打算走。”时文柏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打算……走?”
迟谦睁大了双眼,从进门后第一次和时文柏对视。
后者没在开玩笑——迟谦和时文柏共事多年,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就读出了他眼底的认真。
“那个恶魔用什么威胁你了,你脖子上这个是为了掩盖植入的定位器,还是……”
同为哨兵的迟谦后知后觉嗅到了玫瑰的香气。
“是向导素!?卑鄙!!”
他表情扭曲地骂了句脏话,问:“你们匹配度高吗,啧,怎么办。”
时文柏心中又是感动又觉得好笑,道:“不高。有没有可能,是我自愿留在这儿的?”
“啊,别开玩笑了。向导素上头的时候没有哨兵是理智的,我能理解。”
迟谦指了指他的黑眼圈和脖子上被勒出的红痕,“你仔细想想,你留在这儿图啥?”
时文柏还真顺着他的话开始仔细思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可把迟谦吓坏了,在他看来,时文柏现在和紧急救护所那些过量使用人工向导素的家伙们差不多,已经被阿多尼斯洗脑了。
他连忙拽着时文柏的手臂,想把人赶紧送走,“别想了,你总不可能是图向导的美色。向导遍地都是,好看的向导多了去了,既然你们匹配度不高,就别在他身上吊死。”
遍地都是、多了去了……是吗?
时文柏反问自己。
不见得。
像阿多尼斯·威尔科特斯这样的向导还是很罕见的。
哨兵的精神状态一般,思维发散得很——
阿多尼斯身材很好、打人很疼,会把长发盘起来睡觉,睡着了会不自觉地靠近热源,冷淡的时候是真的冷淡、凶的时候很凶,被烫到不知道喊疼,精神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做爱不喜欢用后入的姿势、喜欢掐脖子,是个操纵感知的大师,套子用的是定制的品牌,喜欢吃零食……
那个饼干真的挺好吃的,可惜到现在也没搞来配方。
排除额外的“伤痛”,他们俩在床事上还是很合得来的。再说了,和死亡相比,与情欲扯上关系的疼痛能算是一种增味剂。
仔细想想,每次他们做得都很过头。但意识被欲望完全搅乱的感觉,真的……爽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不太想对着迟谦剖析自己可能变成了受虐狂,停下脚步,只笑着道:“他很辣。”
“啊啊啊时文柏,你疯了吧,喜欢谁也不该喜欢那个恶魔啊!”
迟谦总是被人吐槽恋爱脑,回头在时文柏身上见到了他自己吹老婆时常见的表情,绷不住地吼了出来。
不过他还记得自己如今“深入虎穴”,没有吼得太大声。
时文柏倦怠地垂眼,“……我确实疯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是疯的,不然怎么会对那样的家伙动心。
迟谦看了眼光脑,留给他们俩的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眼看着时文柏不被说服绝不会离开,认真道:“啧,你这么上头,为了性连命都不要了,他可只把你当作鱼塘里的一条鱼。”
他将自己早前听到的流言也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拜尔斯家的哨兵和他匹配度极高,听说两家已经见过面了,说不定哪天就突然订婚。还有,阿德莱德少将也准备参加下届执政官的竞选了,她的弟弟今天新晋少将,就是这个……”
他从相册里调出今天刚拍的照片,打开光脑权限递到时文柏面前。
照片上的向导打扮得漂漂亮亮,是时文柏从没见过的卷发造型。
他身边围绕着几位将官,都是时文柏看着有些陌生的面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迟谦指着其中一人道:“授勋仪式开始前,他们站一块儿聊了好久,眉来眼去得眼神都拉丝了,一会儿宴会结束肯定就去做了。他身边不缺哨兵,你就算待在这儿,又能待多久?”
下一张照片就是阿多尼斯和哨兵对视的样子,金色的眼睛微眯,落满了光,嘴角噙着笑,温柔得陌生。
时文柏不满地咋舌,“他都没对我这么笑过。”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冷着脸,连生没生气都要靠他猜,做得爽的时候倒是笑过,但哪有这么和颜悦色……
一想到他们十七天两小时三十八分没见,向导在外潇洒,时文柏就气得牙痒痒。
“不是,哥们,你怎么还吃起醋来了。”迟谦收起光脑,“我是想告诉你,你上头把他放在心里,他根本就不可能在乎你。”
不在乎他怎么会把他关在这里,好吃好喝地养着?
时文柏垂眸,没有反驳也不应答迟谦的话。
“为了救你,我冒了很大的风险,你……”
“我没有求你来救我。”时文柏道。
“……是,是我自作主张,和上次一样,对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迟谦一下泄力,脊背都弯了几分,“你以前说过的,你买下了一颗废弃行星,那里有山有海,等你把想去的地方都去一遍,就可以安心地去‘养老’。我只是希望你……至少在最后这段时间里,能过得自在开心……”
他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只能这样点明时文柏命不久矣的事实。
时文柏确实愣了下。他过去变卖了不少收藏品,早早地在帝国外环买了一颗行星,准确来说,是包含目标行星的一整个恒星系。
那里是帝国早期对外扩张时的殖民地,星系内物资开采完毕后,人口陆陆续续都转移到了其他星系,建筑和生活设施还保留着,是一颗低价值荒星。
那是时文柏早就选好的埋骨地——在去帝星报复的念头出现之前——不必担心自己死前的精神力紊乱杀死其他人,也不会成为太空垃圾。
“亏你还记得……”
时文柏只觉得心口像有个气球,被这段时间堆积的各种情绪撑得好大,压得他难以呼吸,在这一刻,那个气球被扎了个小口,汩汩漏完气,剩下厚重的疲惫紧紧扒着心脏,无法甩脱。
“需要东西都给你送来了,舰船在T3100-c泊位,物资齐全,走不走由你自己决定。警报系统会在十五分钟后恢复,如果不走,记得把地下室的门关上。”
凡事做必留痕,迟谦今天闯进阿多尼斯的私宅,即使什么也没带走,也必定会被查到。早在谋划这次救援的时候,他就已经和自家向导商量过,也做好了承受阿多尼斯的报复的准备。
他已经做错过一次了,这次虽然也是自作主张的补偿……但他真的……
迟谦语气郑重地说:“不论你怎么决定,这次,我都会承担我该承担的后果。珍重,时文柏,很高兴能和你作为战友并肩作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手握拳——按照两人告别的习惯,他们应该碰拳——见时文柏没有动作,他只当自己并没有得到原谅,退而求其次,苦笑着在时文柏的手背上轻轻撞了下。
“再见。”
时文柏站在原地,直到迟谦的身影在地下室的入口处消失,才恍惚地抬起手。钥匙和通行证本身没什么重量,却沉甸甸地坠着他。
他一开始还能信心满满地等待向导出现……
阿多尼斯盯着他的时候眼里只有他。
他没想过自己会被人“需要”,他不知道其他人面对那样的眼神会是什么想法,但他真的沉迷了。
可是就像迟谦说的,阿多尼斯并不需要他,这么多天,阿多尼斯可能根本没挂念过他。相反,是他一直想着阿多尼斯,是他需要向导。
昨晚发疯似地用向导素自慰的回忆涌上心头,时文柏垂眸看着镣铐在他手腕上压出的痕迹。
因为哨兵的体质,它们已经消退了大半,就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时文柏突然一阵心慌。他用另一只手在印记上反复摩擦,直到那片皮肤发热、变得通红,才感觉自己和世界又重新联系到了一起。
额角突突地疼,借着精神狂暴杀穿军部议会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双目通红,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两步,原本拿在手上的钥匙和通行卡“哐啷”一声落在地上,唤回了他的一丝理智。
今天不行,他的战友们都在,议会的决策和他们无关……
阿多尼斯也在……
他用掌根猛地敲了几下额头,另一只手的食指屈起,牙齿死死咬住骨节的位置,呼吸间全是血腥气,缓了几秒后,他往回走,弯腰捡起钥匙和通行卡。
视线在自己生活了半个月的“小窝”上盘旋一圈,他上前收起了药盒,还有没用完的半瓶向导素。
时间才过去五分钟。
时文柏做了决定就不会再多拖延,合拢地下室的门,目标明确地直奔二楼阿多尼斯的卧室。他之前那次成功“捕获”喝醉的阿多尼斯,和向导打赌,拿到了一瓶向导素,就知道向导把喷瓶放在了哪里。
他的运气一如既往的好,抽屉里除了空瓶,真的有两瓶储备的向导素。
目标得手,时文柏又打开了衣柜,顺手捞了几件向导的贴身衣物。
临出门,他没忍住回去又转了一圈,想将整座房子的装潢设计全部记在心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进书房的时候,时文柏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的那盆文心兰。金黄色的花缀在翠绿的花枝上,依旧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时文柏捂着胸口,对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无奈地笑了一声,“跳也没用,不会再见了。”
没有动书房的东西,他动作敏捷地沿着迟谦离开的路径,离开了向导的家。
……
和席伊谈完合作事项,夜已深。
阿多尼斯正准备返程回家,就遇到了摸到二楼喘口气的耶尔。
“原来你躲在这里。”
耶尔揉了揉假笑太久、有些僵硬的脸,走到他身边,像他一样把酒杯放在阳台栏杆上,向外望去,“这地方风景不错。”
阿多尼斯调侃道:“相亲结束了?”
“早结束了,你不知道哦,那个牧开诚看着老实,和罗兰‘达成共识’的速度可快了,现在应该都在哪个角落做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着不像。”但并不算太意外。
“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耶尔做作地拖长语调,“他还朝着奚嘉看了好几次,不过奚嘉心事重重的,没注意到他。”
“他看奚嘉?”
阿多尼斯这下是真有些意外,奚嘉是个未觉醒的普通人,如果牧开诚想要个精神安抚或者想畅快做一场,罗兰是比奚嘉更好的选择。
阿多尼斯问:“他们有私底下联系吗?”
“应该有,毕竟他回来作报告前肯定汇报过几次。”耶尔思索道,“但我听说奚嘉最近的心思都在他家那个,叫什么……额,算了,反正不重要,牧开诚这是回来得不巧,没机会。
“而且他刚升中将,要升上将也不会是短时间内就能成的事,就算和奚嘉睡了也没啥用。”
耶尔说着说着,感觉有点渴,拿起酒杯又喝了口,“难不成他不是去找奚嘉,是去找奚嘉的哨兵的?”
阿多尼斯道:“那还不如去找奚嘉,古斯塔夫自身难保,还能给他什么帮助不成?”
“反正别来找我就行,他真的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耶尔连连摇头,视线扫过楼下三三两两的人群,扭头好奇地问:“我听说你也……?”
“什么?”阿多尼斯放下空了的酒杯。
清冷的月光从上方洒下,照亮了杯口的一点水渍和他的指尖。
“没什么。”
耶尔突然就觉得那些八卦挺无聊的,阿多尼斯的情感关系和他无关。
他话题一转,邀请道:“好久没见了,再喝点多聊一会儿?我在轨道观测站住了好几个月,看了好几个前星际时代文明的故事,蛮有意思的,感觉很适合搬上剧场演出。”
阿多尼斯应邀下楼。
他和耶尔面对面有说有笑,旁人识趣地没来打扰。
心情很好,阿多尼斯喝得有点多,大脑轻飘飘像是羽毛,远离了一切烦恼。
即将爆发的战争是资本增长的催化剂、河外星系的潜在市场预订了大半、可能会被提前的下一届执政官选举,今天在军部议会得到的好消息太多,多到他也有了倾诉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家后他连礼服的外套都没脱,就往里走,一直到地下室入口映入眼帘,才停下脚步。
他一言不发,整个大厅内只有管家机器人休眠充电的细微声响。
耳边又响起嘈杂的声音,不单单是巴尔克的,还混着他不熟悉的男声和有些耳熟的女声——他们似乎在争吵。
阿多尼斯抬手捏住微卷的发尾,垂眸看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捻。
静息凝神,是他常用的摆脱耳鸣和幻听的办法,即使是在人多眼杂的会议中,他也能熟练地不被人抓到破绽。
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的指尖很快发凉。
蔓延而上的冷意诡异得有种湿润感,让他联想到哨兵的舌头。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跪下认错?我可以跪下给你口,但道歉?我还不至乐呵呵地背莫名其妙的黑锅。”
——“阿多尼斯,我没有背叛你,是你自己毁掉了我们之间的信任。”
时文柏的声音穿过重重耳鸣,阿多尼斯的手指猛地一颤,松开发丝,回过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像是时文柏会说出的话,但,哨兵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阿多尼斯皱着眉回忆,却只从记忆中翻出了一句:“身边要是没人分享喜悦,找到了再大的宝藏也少了点什么味道。”
喝了酒的人不够理智,只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即使他们已经不如当时那么亲密,他还是很想和时文柏分享自己今天的喜悦。
他休整得够久了,是时候为这段关系定性,也是时候为这段时间的情绪拉扯画上句号。
他伸手,指尖拂过金属门,才触到冷硬的表面,还没用力,门就开了一个小缝。
阿多尼斯的心跳骤然变快,一个难以置信的推测闪过,快到他来不及思索——门开了。
餐盘里的食物还没动过,镣铐是被解开的状态,今早还盖在哨兵身上的毛毯皱巴巴地团在地上,药瓶和向导素瓶不见了。
东西丢了,人也不见了。
……“他的”哨兵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像那只擅自跑出暖棚的猫一样。
记忆中布满血迹的小小尸体逐渐模糊,化作时文柏的模样。
烦人、苦闷的尖锐情绪又涌了上来,阿多尼斯紧咬下唇,左手用力攥住右手手腕。
死掉的是猫。
他在心里重复道。
时文柏是哨兵,不会被巴尔克…
不,不对…!
巴尔克已经死了,没有人能……
可是猫死了…
如果巴尔克死了,猫又是为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要跑……?
一瞬间的情绪抽离,剩下只有迷茫。
还能是为了什么?
那只猫会和他亲近,不过是因为他会投喂猫粮,换了谁都可以摸到。
而时文柏…时文柏不管和联公约到底有什么关联,那些温存时刻,归根结底,都是他用向导素换来的。
“真蠢。”
阿多尼斯嗤笑一声,是在说逃跑的家伙,也是在说自己。
他打开光脑,无视手腕上被自己攥出的红痕,拨通了琼的通讯。
“时文柏跑了。”他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琼的第一反应是主宅被入侵了,于是连忙询问:“您安全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琼沉默了几秒,语速极快地说:“我立刻就派人搜寻。主宅的安防系统和巡逻组也会彻查,十分钟之内给您结果。时少将的机甲和舰船都在我们的管控下,他应该没法跑多远……”
话还没说完,琼想起今天是帝星难得的盛会日,来往进出的将官和士兵比往常多好几倍。时文柏曾任少将,必然有可以帮忙的同僚。
一时间,饶是工作经验丰富的琼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老板的情绪,“他…我们会尽快找出他的行踪……”
“不用找了,就当他死了吧。”
阿多尼斯打断了琼,转身不再看满是哨兵生活痕迹的房间,往楼上走,“把地下室收拾干净,该扔的都扔了。”
“……是。”
“十分钟后来接我,去公司总部。”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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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躺着的人眉头紧紧皱着,额前的金发凌乱地垂下,黏在微微发汗的皮肤上。
时文柏抱紧怀里的衣服,翻了个身,试图寻找到一丝重回梦境的可能,但脖颈间的筋骨传来刺痛感,迫使他放弃挣扎。
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缓缓睁开,他的目光没有聚焦,茫然地落在天花板上,虹膜的绿色像是一汪枯竭的潭水。
头疼得像是要裂开,时文柏攥紧手里的布料,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用力按在脸上,大口呼吸着,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熟悉的安慰。
织物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玫瑰香味,但气味已经极其微弱,几乎要被时光的流逝吞噬。
不够。
“唔……根本不够啊……”
一小瓶向导素正孤零零地摆在桌角,透明的玻璃瓶壁上只剩下寥寥几滴液体。
哪怕他再怎么小心翼翼珍惜着,不直接喷在耳后、只是在衣服上点一下,他从阿多尼斯那里顺来的向导素,还是在这一个月里迅速见底。
他也从最初能安稳睡满十个小时,到现在,只要气味挥发完,便立刻会被迫醒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肩膀不住地轻颤,拼命忍耐精神力崩溃带来的撕裂感,五官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眼下的青影浓重,脸上一片颓败。
贴在太阳穴上的阻隔器被他用力扯下,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破玩意儿一点用都没有。
“好疼……好想休息……可我睡不着——!”
他把衣服抱在怀里,指尖紧紧抓着布料的边缘,指甲泛白,青筋隐约可见。
微弱的光透过窗框的裂隙洒进房间,窗玻璃上布满细小的裂纹,让透过来的光晕显得支离破碎,笼罩在他身上。
那微微蜷缩的身体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挣扎却无力冲破束缚。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发呆,房间里的气氛一片死寂,只有偶尔穿过缝隙的风声还带有一丝生气。
他苦笑了一声,声音低到几不可闻,“我还能撑多久呢?”
安静的环境被突如其来的通讯提示音打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皱眉,朝床头柜上的光脑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禾舒宜。
手指慢吞吞地滑过连接键,他起身,拿着光脑向后靠回床头。
屏幕另一端的画面晃动了一下,禾舒宜的面孔出现了。他脸上的神情复杂,既有些许担忧,又掺杂着微妙的不安。
“时文柏,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哪儿?”禾舒宜率先开口,“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没事,不需要你操心。”
时文柏疲惫的神情未变,手指在衣服的布料上摩挲。
禾舒宜沉默了一瞬,随即轻叹一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说真的,看到你还活着就好。”
有什么好的?
时文柏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别拐弯抹角了,说重点吧。”
禾舒宜一时语塞,但很快调整了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些:“好吧,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不绕圈子了。渊启想和你谈谈。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说了。”时文柏直接打断了他,“我不会再去帝星。”
禾舒宜咬了咬牙,声音稍微拔高了些:“时文柏,那些‘传送门’的存在已经是公开的事实了,它们被确认和其他外星文明有关,已经有几支先遣队穿过传送门,引发了小范围的混乱。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战争已经不是‘可能’,而是‘必然’!……时文柏,你清楚的,帝国一旦开始动员,像我们这样的人要么活得更痛苦,要么根本没机会活下去!”
“所以呢?”
时文柏的声音透着冷漠,他微微眯起眼,绿色的瞳孔幽深至极。
禾舒宜深吸一口气,说:“我们需要你,渊启需要你。只有你能和议会碰一碰,再加上你和威尔科特斯接触过还活着,说不定他就是最大的变数……”
“闭嘴!”
时文柏突然怒喝,手里的衣服被他狠狠地甩到一旁。
他猛地站起身,俯视着光脑投影,语气决绝:“不要再提他,也不要再提那些计划。我已经做好决定,这里就是我的墓地。”
禾舒宜沉默了片刻,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句:“好吧,但如果你改变主意……你知道怎么找到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通讯挂断,房间内恢复了平静,只有印在地板上的影子和他面对面。
时文柏骂了一声,弯腰慢慢捡起被甩到地上的衣服。
往外看,窗外的阳光越发耀眼,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被一股巨大的火光点燃,随后一团黑烟升腾而起,遮蔽了初升的阳光。
惊天动地的巨响划破寂静,时文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哨兵敏锐的五感让他的耳边充斥着遥远的爆炸声和大气撕裂的震动。
那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像是提醒着什么不可忽视的威胁,将他扯回现实世界。
“……飞船?”
这里怎么会有飞船?
难道是禾舒宜说的外星文明先遣队?
飞船坠落的地方在旧城区,高楼和浓烟都很遮视线,哨兵的视力再好也看不清飞船的涂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中此刻倒是很安静,没有炮火或者射线的痕迹。
时文柏没有精力也不想被牵扯进麻烦事,只想在这里安静地避世终老。
但有一种难言的冲动让他无法无视。
他该去看看,第六感这么告诉他,否则一定会后悔。
哨兵叹了口气,将手上的衣服妥善叠好,自嘲地笑了笑,“最后还有机会做个好人好事,也算是提前为下辈子积德。”
曾经繁华的城市如今变成了一片荒凉而又充满生命力的废墟。
高楼的钢铁结构早已锈蚀,玻璃窗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蔓延的藤蔓与枝条,像无数条生命的脉络,将它们紧紧包裹。
飞船的解体在钢筋水泥和植物构成的“森林”中砸出一片创口,空气中充斥着焦糊的气味。
时文柏带着武器,穿过满是碎石和残骸的区域,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很快锁定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阿多尼斯背靠着一块突出的残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义肢在坠毁中受损,左腿的金属关节被扭曲,将西裤的膝盖位置撕开一个大口,穿了出来,布料边缘泛着烧痕。
时文柏用力在自己小臂上掐了一把。
不是在做梦。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阿多尼斯,那张熟悉的面孔让他体内躁动的精神力加剧波动,像是长久压抑的深渊在沸腾。
他不知道该惊喜还是愤怒,只感到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他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问题——为什么阿多尼斯会在这里?是谁袭击了他的飞船?为什么要对其他人笑得那么温柔?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最终说出口的只有一个名字:“阿多尼斯?”
两人目光交汇。
“时文柏……?”
大腿和义肢连接处的皮肤传来剧烈的疼痛,阿多尼斯的背后已经满是汗水,他咬紧牙关,往残骸后方藏了藏,右手死死按住腰间。深色的西装外套湿了一片,这一按,他的指缝间也全沾上了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确定哨兵有没有看到自己腰间的伤,尽管虚弱,还是冷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藏得更远一点。还是说,又是联公约的鬼把戏?”
时文柏能肯定这一切和联公约没有关系,否则,禾舒宜刚才在通讯里一定会得意洋洋地提到这件事。
“明明是你,不讲理地又出现在我面前。”
时文柏听得出阿多尼斯在讽刺他,却无法控制自己去回应。他声音低哑地说,“这里说不定还会爆炸,我在这里有住所,有药,你还能走吗?”
阿多尼斯正欲开口拒绝,左腿的义肢突然爆了个电火花,在西装裤上灼烧出几个孔洞。
他的拳头紧了紧。
义肢是用神经触点链接的,短路会带来更严重的问题,应该要拆下来。可飞船坠毁时他为了保护自己,透支了精神力,现在他孤立无援,又没法确定哨兵的立场,拆下来的话……
还没等他做好决定,看到火星的哨兵已经快速来到了他的面前。
时文柏嗅到血腥味就感觉不对,抬眼一看,向导白皙的手此刻已经被血覆盖,“怎么伤得这么重!你的护卫呢?”
阿多尼斯没有答复,反问道:“这次是演好心人英雄救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没心情多争论,伸手去扶阿多尼斯,但阿多尼斯倔强地推开了他。
“别装了,”阿多尼斯的嘴唇因剧烈的疼痛微微颤抖,声音却冷得让人寒心,“要杀我现在就动手吧。”
“麻烦。”
时文柏半蹲下,麻利地把断了一半的金属义肢强拆下,原本就破了个大洞的西裤直接被扯破。
义肢短路,被粗暴拆下的时候没有触发电流刺激,阿多尼斯只觉得腿上一轻,随后一阵天翻地覆,眼前也因为失血阵阵发黑。
他哑着声音道:“你放开我,不要得寸进尺!”
时文柏拒绝口头的无效沟通,手臂微抬,将阿多尼斯向上颠了颠。
怀里的人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借此稳定重心。
时文柏满意地笑了,说:“不想摔下去的话,就安分点,抱紧我。”
他攥紧被拆下的那条义肢,挂在上面的布料因为重力滑落,手指触碰到金属的冰冷,心中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抱起来很轻,时文柏不确定这是因为他身上少了一条义肢的重量,还是没见面的这段时间里向导又瘦了。
怀里的人急促地喘息着,额头贴在了时文柏的颈侧,他才发现向导身上的热度高得惊人,无识间散发出的向导素闻着热乎乎的。
沾了汗水的长发溜进了他的衣领,有些痒,时文柏顾不上把它们捋出来,抱紧怀里的人加快脚步往家赶。
回到屋内,阿多尼斯已经失去了意识。
时文柏把损坏的义肢扔在地下,小心翼翼地抱着阿多尼斯绕开茶几,将人放在床上。
解开西装的扣子,铅灰色的衬衫上洇开一大片血迹。
他将人轻轻抬起,想把碍事的衣服全部脱掉,耳边传来阿多尼斯的呢喃:“疼……”
“你也知道疼啊,刚才还冷着脸赶我走。”
时文柏一鼓作气脱掉阿多尼斯的全部上衣,用自己的医疗包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消毒清创。
创面整齐,应该是被飞船的金属残骸割出来的,虽然割开了肌肉,但万幸没有贯穿进腹部,清理完就可以缝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给自己准备什么医疗物资,这个医疗包还是上次被“追杀”时,阿多尼斯提供的物资之一——幸亏不是他自己准备的,包里有麻药也有镇痛剂。
哨兵认真地为他缝合伤口,力求愈合后不会留下伤疤。
意识不清醒的阿多尼斯皱着眉,眼皮轻颤。
他睡得并不安稳,絮絮叨叨的声音环绕在他耳边,精神力被过度使用后的头疼牵扯着他的意识,不让他陷入彻底的沉睡。
高烧让他的呼吸炽热,但没多久,一阵凉意渗入唇缝,额头上也覆上了寒冷的东西。
他又做梦了,梦见自己被推进了海里。
海水呛进气管和肺里的感觉很难受,他咳嗽着努力挣扎四肢想逃里大海,却喘不上气来。
恐惧还没浮上心头,似乎有人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
有人哼着母亲留下的曲调。
梦境也随之陷入了更深的一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小的阿多尼斯因为落水发了烧,额头上贴着退烧贴,穿着合身的、正式的礼服,乖巧地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得知母亲要来,他是欣喜的——在那天之前,他还从没面对面见过自己的母亲。
可是,女人看着他,冷漠地像是在看一个陌生路人,“就这点小事?”
阿多尼斯攥紧了外套的下摆,“……妈妈?”
“你知道我的研究有多重要吗?就为这点小事打扰我,真是废物!”
女人冷着脸丢下这句话,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妈妈……?”
呢喃。
时文柏轻拍安抚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你在喊什么呢?我才不是你妈,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抬起光脑打开摄像头,开启录像,轻轻捏了捏阿多尼斯的脸颊,“快点,再喊一遍,等你醒了我放给你看。”
阿多尼斯嘴唇嗫喏,喉结耸动了一下。
又长又密的白睫毛颤动着,一颗晶莹的水珠从中冒出。
失血让他的皮肤看上去更加苍白,脸颊处因为高热呈现出冷调的红,泪水从眼尾落下,展现出令人惊艳的破碎感。
……你也会哭吗?
时文柏把调侃的话咽了回去。
“…别走……”
向导的声音含糊不清,饶是以哨兵的听力也只分辨出两个字。
又是一颗眼泪。
时文柏倏地回神,用手指抹掉阿多尼斯脸上的泪痕,舔了下指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向导的眼泪里,没有向导素啊……
哪里…
有向导素?
时文柏攥住了阿多尼斯的手腕,喉结涌动,眼神直勾勾地望着白皙透粉的指尖。
直到眼白再次泛起明显的红血丝,他才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哑着嗓子低语道:“啊……我,真的要疯了……”
话音未落,他扯着向导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发着烧的人指尖却冰冷刺骨,冻得时文柏下意识地打了个颤,他双手并用把阿多尼斯的手拢在掌心,移到嘴前捂着,哈了几口气,试图将它们捂热。
隐约的玫瑰和广藿香在手掌和脸颊构成的狭小空间里打转,时文柏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忍了一会儿,伸出了舌尖,轻轻舔了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四处都是火,树木、房屋,一切都在燃烧,通红、炽热,熊熊燃烧的火将帝星的一切点燃,甚至连湖泊和海洋也化作了岩浆。
仿佛整颗行星正在用自焚的方式,向着成为恒星转变。
在极度的干渴和灼痛中,阿多尼斯醒了过来。
大脑胀痛,像是生锈了的齿轮艰难运作,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发生了什么。
……是时文柏。
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时文柏?
他原本是在去往总部行星的路上。
因为“门”内新出现的外星势力正在帝国各处挑起骚乱,他出行时有公司的舰队护卫。这样的行程他最近这个月已经进行了几次,这次却遭遇了一支奇怪的舰队。
没有涂装、陌生的造型,奇怪的武器装备——那支舰队发射出的“炮弹”是蓝紫色的,不引起爆炸,只一击就让舰船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多尼斯所在的飞船也没能幸免。
被击中之后,飞船的仪表板显示各个部件都没有损坏,却没了仪器运转的声音。来源未知的外力拖着他们不断向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艘飞船进入了异空间,大片的紫色云雾掩映下,星系在他们的四周快速掠过。船上的其他人都像是定格在被击中的那个时刻,直到他们“重回现实”,才纷纷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飞船的仪表盘也亮起了各种颜色的报错。
阿多尼斯被未知的能量冲得头昏脑胀,却是整艘船内唯一还保持清醒的人,他勉力维持舰船的航行,最终不敌行星的引力,和飞船一起一头撞在了地表。
因为迫降弹射的装置坏了,向导的精神力也不能像哨兵一样干涉现实,阿多尼斯只能尝试自曝精神力缓解飞船撞向地面的速度。
再之后,就是他拖着受损严重的义肢,从残骸里走出来,遇到了时文柏。
他对着时文柏提起过“联公约的鬼把戏”,但他清楚联公约没有这样的本事。
琼没和他乘一艘舰船,他不确定对方是死是活,必须尽快联系……
嗓子隐隐作痛,阿多尼斯轻咳了下,牵动了腹部的伤口。
他皱眉想要起身,右手腕上传来阻力。
绷带在他的手腕上缠了几圈,另一头牢牢地捆在床头柱上,打了好几个结。
左腿空荡荡的,令人不安,阿多尼斯抬起左手就去够那几个绳结,印在手指上的齿痕印入眼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几排,层层叠叠压在一起,从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一直蔓延到指根,最深的地方是虎牙压出的小坑,皮下透着深粉,几乎破皮。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被反复啃咬吮吸的麻木感。
是时文柏!
阿多尼斯气得额角刺痛,反手攥着床柱往上挪了挪,努力地解开那一堆复杂的绳结。
他的一条腿蜷起,膝盖顶在床垫上助力,睡裤的另一条腿松垮地铺在床上。盖在他身上的毛毯在滑落到地上,睡衣的下摆被扯起一段,露出腰间裹着的纱布,尚未愈合的伤口渗出的血让它染上了一小片红。
白发的发尾因为他微微侧身的动作显得杂乱,鬓角处的发丝被汗水粘在脸侧。
他紧抿着嘴唇,唇瓣没有一丝血色,全神贯注地解着绳结,偶尔还皱眉不耐烦地用力拉扯一下腕上的绷带。
时文柏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退热贴还好好待在阿多尼斯的额头上,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门被打开的动静,这符合时文柏对现状的预估——向导必然是在先前的事故中伤到了精神力,否则早就甩精神鞭笞过来了。
时文柏刻意抬手敲了敲房门,唤回向导的注意力,问:“饿了吗?”
阿多尼斯扭头看到他,脸色一下变得阴沉,“你想干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礼尚往来罢了。”
时文柏无视他警惕的神情,走到床边,把一碗热汤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轻描淡写,“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别有用心吗?那就如你所愿好了。”
阿多尼斯眯起眼睛,“你这是想要报复我?还是联公约让你把我困在这儿?”
“别什么都往联公约扯,阿多尼斯。”时文柏愣了一瞬,随即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他的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向导空荡荡的裤腿上,阿多尼斯没从中感受到嘲弄或是戏谑,却还是忍不住攥紧拳头。
久违的……屈辱。
他侧过脸,既是藏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又是刻意忽视哨兵的存在,自欺欺人般地让自己从现下脱离。
时文柏不如他所愿,弯腰伸手,攥住了他自由的右手,指尖摩挲着自己啃出的痕迹,“阿多尼斯,再次遇到你之前,我从没觉得,命运对我格外眷顾。”
阿多尼斯冷笑,任由他作弄,没理睬他。
“说起来,”时文柏慢悠悠地说,“你之前还在我怀里喊我‘妈妈’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猛地回头,“你说什么……”鬼话?
没说完的字句消失在两人的吻中。
阿多尼斯躺在床上,时文柏的另一只手撑在他脸侧,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受制于人的感觉让阿多尼斯十分不适,他毫不留情地咬住哨兵的舌头,手臂发力推拒。
哨兵吃痛退开,向导获得了喘息的机会,一边平复呼吸,一边试图从哨兵的言行中找到破绽。
仔细看来,他才发现时文柏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眼下也是青黑一片,整个人比上次见面时更显颓废和疲惫。
哨兵背着光的绿色虹膜幽深一片,浓烈的情绪翻涌而出。
“时文柏!”
阿多尼斯还没从失血的虚弱中恢复过来,伤口处传来的刺痛更是让他起了一身冷汗,他不敢多动拆了义肢的左腿,抬起右腿踹向时文柏。
攻击被轻而易举地拦截,时文柏翻身上床,屈腿把他的义肢死死压住,双手攥着他的手腕,把向导的手臂向上扯,用没用完的纱布和另一只手绑在一起,一起固定在了床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你放开我!”
这回和喝醉了酒的情况完全不同,阿多尼斯先被埋伏受了伤,又受制于人,真的起了火气。他少见地骂了几声脏话,随后直直盯着压制着他的时文柏。
“想用精神鞭笞,精神力能用吗?”
时文柏看透了他的意图,笑嘻嘻地舔掉嘴唇上的血,说:“我的精神力现在一碰就炸,如果亲爱的想和我殉情的话,我很欢迎。”
时文柏掐着他的下巴,在他的嘴角又啄了一下,轻声说:“你已经没得选了,不是吗?你一直都知道我要什么……”
哨兵想把他当作向导素的供给源!
“别做梦了。”
阿多尼斯咬牙切齿,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你不给,”时文柏往后退了退,换手按住他的义肢,另一只手勾着他的睡裤裤腰向下扯,“那我只能自己来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切混乱至极。
阿多尼斯从未遇到过如此失控的场景。
失去了睡裤的遮挡,他左腿残肢赤裸裸地袒露着,他像是被撕掉包装纸的糖果,碾碎外层的糖壳后,露出早被蛀蚀一空的内里。
每一次试图挣脱,都只会让手腕上的绷带缠得更紧。
愤怒、无力、沮丧……复杂的情绪令人不适。
而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卖力地吞吐着他的性器。
哨兵的口活全是在他这里练出来的,对他的敏感点了若指掌,尽管阿多尼斯内心不情愿,该硬的地方还是硬着。
这绝对是报复。
阿多尼斯紧咬嘴唇压制喘息,腰腹的肌肉因为快感收紧,牵扯到了尚未愈合的伤口,刺痛感让他皱眉。
精神力还没恢复,尽管他已经不再发烧,头还是隐隐作痛,再加上失血后的虚弱,他心底生出一丝委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偏过头,刻意不去看时文柏。
他睡衣的领口没有完全扣上,脖颈的线条因这动作完全凸显,手臂上举让锁骨也向斜上方勾勒出弧度,胸腔起伏时偶尔颤抖一下。
漂亮。
时文柏莫名地品出了几分“强迫”的香,繁杂的思绪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动作不停,俯身吞得更深,喉头涌动,满意地看着阿多尼斯用力攥紧了床柱。
“舒服吗?”
他伸出舌头,慢条斯理地舔干净残留的液体。
阿多尼斯没有应答。他的嘴唇上残留着齿痕,有些微肿,因为喘息微张着,水润润的。失血惨白的脸颊如今浮上一层浅粉,以往总是冷漠或锐利的金瞳覆上水光,多了几分柔软的脆弱感。
贴在他额头上的退热贴边缘翘起,勾着几缕发丝。
时文柏眨了眨眼,突然发应过来自己正在欺负一个伤患。
但他从没在阿多尼斯脸上见到过这样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瞬间,他突然想起了迟谦展示给他的那张照片——向导笑得明媚温柔,看着的却是其他人。
现在却不看他。
时文柏咧开嘴笑了一下。
他单手捧起阿多尼斯的左腿,脸颊在那片狰狞的疤痕上蹭了蹭。
这一举动果然吸引了向导的注意力。阿多尼斯怒目望向他,喝道:“你做什么!”
时文柏保持和他对视,头微侧,嘴唇吻上疤痕,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微眯起的绿色眼睛带笑,在阿多尼斯看来无异于挑衅,向导恨不得一脚把人踹出去,可他完好的右腿义肢被死死压在床上。
他想努力将左腿移开,却被钳制着,动弹不得。
半截残肢在哨兵的手里,像个丑陋可笑又任人宰割的瓜。
阿多尼斯眼睁睁看着哨兵舔舐截断处的疤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处皮肤被疤痕覆盖,表皮神经也早就被高温灼伤,理应没有知觉,却因为心理作用,变得格外敏感。
温热濡湿的感觉随着哨兵的舌头一起,一路向末端去,甚至连神经触点也被仔细地舔了一遍。
阿多尼斯从没被这么对待过。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者说,他恐惧着失去自由、失去掌控权的未来。
这感觉太屈辱,他的额角沁出细汗,眼眶红了一圈。
但他说不出求饶的话,求饶也从不管用。
“时文柏……?”阿多尼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委屈,“这就是你的报复方式,折辱我、看着我崩溃?”
时文柏愣了愣,精神力紊乱让他很难控制自己的“本能”,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
他只是想在阿多尼斯脸上看到更多表情……
“不是的,对不起。”
他单手保持着压制向导义肢的动作,另一只手撑在向导的腰侧,向上挪了挪位置,俯身将额头贴在向导脸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体温已经下去了。
“别生气,阿多尼斯……不舒服吗,怎么不看我?”
他身上却还热着。
“为什么不看我?”
他没想过能再见到阿多尼斯,就像他之前说的,阿多尼斯像是命运送给他的临终礼物。
原本只是想要一点向导素,得到了之后又想要亲吻、想要拥抱、想要…更加亲密的接触。头痛已经不怎么明显,心口却空空的。
欲望不断膨胀,盖过了理智。
时文柏抬头,鼻尖蹭过阿多尼斯的耳垂,随后轻轻咬了个印子上去,“让我也舒服一下,好不好?”
他凑得太近,呼吸的热气全洒在阿多尼斯的脸侧,其中还混杂着向导素的味道。
阿多尼斯手臂发力扯动,既没能用手肘揍哨兵一下,也没能挣开束缚。他冷笑一声,忍无可忍地问:“我说‘不好’你就不会继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向导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笔账,做好了会被哨兵按着干一场的心理准备。
耳边却传来软乎乎的央求:“那求求你肏肏我,好不好?
“阿多尼斯,我没有背叛你,我是真的……”
哨兵没有说完这句话,就没了声音,沉默地维持着别扭的姿势,将向导困在怀里。
哨兵的精神力已经混乱到不需要仔细感知就能体会的程度,阿多尼斯突然意识到,时文柏已经濒临崩溃。
他从没想过他们会再次重逢,也想不到重逢会发生现在这样的情景。
阿多尼斯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复杂的情绪,感到一股说不出来的空虚。
“阿多尼斯,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长久的沉默中,时文柏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哽咽,“我快要死了,阿多尼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名其妙。
煽情的不像是哨兵会说出的话。
阿多尼斯还能感受到手腕上和腰上的刺痛,他抿了抿嘴,语气冷淡地说:“死之前把光脑还给我。”
半拥着他的人笑了声,直起身来,“亲爱的,你怎么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时文柏放开对他的钳制,双腿挪动,避开伤口部位,跨坐在阿多尼斯的身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嘴角勾起,脸上看不出一点悲伤或是失落,动作利索地脱掉了衣服裤子。
他这段时间饱受失眠和头疼的折磨,瘦了不少,但哨兵的体质撑着,没怎么掉肌肉,身上的线条反而因为体脂的降低更加凸显。
此刻他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洗过了澡,扶着阿多尼斯对准后,进去的过程丝滑,绝对是提前扩张过还涂了润滑。
向导仿佛能看到“早有预谋”四个字贴在了他的头顶,一下又起了火气,抬起右腿就往他身上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往下坐的姿势缓了缓,爽得长舒一口气,夹得阿多尼斯也爽到了。
“我就知道,”时文柏撑着床垫,一边喘一边说,“我们俩很合拍。”
他没心思修剪头发,发丝的长度接近向导和他第一次见面时的长度。
他们正在做的事也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不同的是,如今掌握节奏的一方是哨兵。
他的手略过阿多尼斯腰上缠着的纱布,伸进睡衣底下,缓慢地摩挲着细腻的皮肤,然后一颗颗地解开碍事的扣子。
向导的身体因为快感轻轻颤抖着,白皙的皮肤上漫出了粉色。
时文柏爱死了阿多尼斯情动的反应。
以前总是很快就被干的迷迷糊糊,没机会好好欣赏,现在,哨兵得到了“机会”。
他知道阿多尼斯喜欢什么样的节奏和深度,甚至有些惊讶自己的身体把它们记得很清楚。
他一边动作着,一边微微俯身,小心仔细地沿着向导的腹肌线条一路向上摸,锁骨、喉结、下颌,他捧着向导的脸,不错过对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没法偏过头,只能感受着两人呼吸交缠。
“舒服吗?”
时文柏注视着他金色的虹膜,满意的看着其中只映出自己的身影。
跨坐在他身上的人展现出与S级相匹配的体力,阿多尼斯抿紧了嘴唇,不想配合对方的动作,却又被不上不下的快感牵扯着,焦虑到了极点。
“要不要再快点?”
时文柏向下沉腰,一直盯着他,没错过向导那突然轻颤的眼睫毛,也没错过掌根处的波动——阿多尼斯吞咽了一下。
“阿多尼斯…?”
回应他的,是干涩沙哑、轻的如同落叶触地的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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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在四点响起,唐安随手挑了一枚书签,卡在未读完的页面,将书本合拢。
他起身清点了一下包装纸和绸带的库存,又给栽种在盆里的花们补了点水,就穿上外套、围好围巾。
将门口悬挂的“营业中”牌子翻个面,露出背面画着的——两个Q版小人牵着手往右跑,左边的空白处写着“回家了,勿扰”。
唐安转身,确认自己没把什么落在花店里,才出门、关门落锁,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他的花店开在闹市区,即使是过年前夕,依旧有不少客流,所以还能看到不少餐饮店和礼品店坚守着。
唐安路过烧烤店时打包了一些烤串,开车回到家的时候,才刚刚四点半。
一打开家门,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意。
唐安叹了口气,把烧烤放在玄关处,解下围巾,顺手在中控面板上调低了地暖的温度。
“时文柏,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不要把室温调的太高,会影响节律的,也不利于你适应异能。”
他一边说着一边脱掉外套挂好,弯腰换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轮子滚动的声音响起,金发男人裹着羽绒被只露出脑袋和两条腿,脚在地板上一蹬,就和椅子一起从书房滑到了客厅。
“安安,你回来啦!”
时文柏挣开被子站起来,快步上前,给了唐安一个拥抱。末了,还拿脑袋蹭了蹭,委屈道:“我知道,可是房子里太冷了,我难受。”
他的异能兽是基伍树蝰,是生活在热带雨林地区的毒蛇,在低温环境中,基伍树蝰可能会尝试进入寒冷休眠状态,反映到他的身上,就变成一种持续的疲惫和不适。
他才觉醒异能不到半年,还没来得及适应和习惯来自于异能兽的“习性”,就遇上了近十年来最冷的冬天。
唐安回拥住他,亲拍他的后背安抚,“抱着我会好一点吗?”
时文柏更用力地把人抱紧,“你很暖和。”
“我带了烧烤回来,要先吃点垫垫肚子吗?”
“要!”
【2】
窗外,雪花纷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间里亮着灯,香薰蜡烛灯烛火轻轻摇曳。
阿多尼斯抿了口热茶,刚放下茶杯,一条手臂从他背后伸出,冰冷的手指攥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用力,将他的手掌抬起。
另一条手臂越过他的腰侧,拿着枚镶嵌着碎钻的戒指,准确无误地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严丝合缝。
肩膀上多了一份重量,耳旁的发丝被向后撩起,耳机被取下。
“新年礼物。”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亲爱的,在看什么这么入神?连我回家的动静都没听到。”
阿多尼斯抬手观察无名指上的戒指,细窄的戒圈表面做了磨砂处理,衬得碎钻更加闪耀,比起一整颗的大钻石,更加日常。
时导站在他的背后俯身,把人连凳子一起拢在怀里,手指勾起一缕他的白发,把玩着,问:“你说你想要个日常能戴的,这个怎么样?”
时导开了一家珠宝定制店,每次收到漂亮、稀奇的石头都会给爱人准备一件首饰,戒指也送了不少。
那些镶嵌了大颗宝石的戒指虽然好看,日常带着挺碍事的,阿多尼斯把它们收纳在首饰柜里。
阿多尼斯转动戒指,满意地说:“很好看,很满意。”
“你喜欢就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在看新剧本。”阿多尼斯瞥了眼手表,道,“你不是说今天五点才下班,我定的闹钟还没响呢。”
时导绕开椅背走了半圈,倚着书桌和阿多尼斯面对面,放轻声音说:“天冷,难受。”
“冻着了?”阿多尼斯伸手把他的手拢在手心,确实能感受到寒意。
“嗯。”时导恹恹地半垂眸,认下了这个理由——他的爱人并不知道他是异能者,自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难受。
阿多尼斯起身,“我去给你煮杯姜茶?”
时导用力眨了眨眼,压下语气中的疲惫,“你亲亲我就好了~”
阿多尼斯无奈地笑了一声,搂着时导的肩膀,在他嘴角印下一吻,“累了的话就去睡会儿吧。”
时导追上去亲了一下,双手环抱搂住爱人的腰,说:“晚上想吃火锅。”
阿多尼斯没有挑剔,道:“好,那我去把菜洗一洗切一切。”
年夜饭的菜单他们早就讨论好了,也提前采买了需要的食材。
时导低头,把脸埋进爱人的颈侧,短绒的家居服温暖且软乎乎的,还有熟悉的香气,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含糊道:“我就睡半小时,等我醒了我来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洗菜和切菜我还是能做的。”
“手指头会泡皱的。”时导不认同,“我不舍得。”
阿多尼斯顺着他后脑的发丝摸了摸,失笑道:“我没那么金贵。”
“我来弄。”
也不知道是不是胜负欲作祟,时导坚持到底。
阿多尼斯只能退让道:“好,知道了,全都交给你。去换身衣服好好睡一觉吧。”
时导抬起头,双手捧住阿多尼斯的脸颊,在人的嘴唇上用力地又亲了一下,才放开手,离开书房往卧室去。
阿多尼斯抿了抿嘴唇,将恋人留下的温度全部吃掉,坐回椅子上,拿起刚才被取下的耳机,重新戴上。
“继续。”他说。
静音了很久的通讯另一头传来被压制的呼吸声,“抱歉,长官……我们无意打扰……我们没有听到你们的对话!”
“别浪费我的时间,继续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是……我们已经排查了市内重要基础设施和市政设施,没有发现入侵痕迹,但叛军绝不会做无用功,除夕夜是他们最可能对袭击时间点。您是局里最了解他们行事手段对几个人之一,主任想要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我已经退役很多年了,zetz的首领也换了好几任了。”
阿多尼斯强调了一遍,颇为头疼地说:“江边是不是会举行焰火晚会?去查查仓库,再确认下燃放点是否安全,沿途多安排些安保力量。”
“异能治安局人手不足……主任打算向自由联盟临时雇佣一批人,保障市政地铁的运行,您觉得如何?”
阿多尼斯不耐烦地皱眉,“我不想为这个决策承担责任。”
“……是,收到。”另一头的人也知道主任的要求有些得寸进尺,没有继续追问,“打扰了,祝您新年快乐。”
阿多尼斯应了一声,挂断了通讯。
书桌上的茶已经没了热意,阿多尼斯倒掉了茶水重新续了一杯,思忱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3】
唐安将吃完烤串剩下的竹签扔进垃圾桶里,抽了两张湿巾擦干净茶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头枕着沙发扶手,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偏长的金发发尾被他压在脸颊下面,明明觉醒的异能兽是蛇,睡姿却像猫一样。
唐安把毛毯展开给他盖好,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号码,诧异地挑眉。
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锁住门,他才接通电话,道:“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zetz今晚要发动袭击。”
“今晚……?袭击哪里?”
“你不是zetz的吗,问我?”
“阿多尼斯,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至少现在是。
通讯另一头的阿多尼斯反问:“你晚上不出去庆祝新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爱人身体不舒服,今晚不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唐安语气平静,“你不能因为你的过年计划被工作毁了,就来找我的麻烦吧。”
阿多尼斯轻笑一声,“希望你的花店能在袭击中幸存。”
“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
“你爱人说不定也很快就会忙起来。”
“什么……?喂,阿多尼斯!?”
唐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皱起眉头。
什么叫,“很快就会忙起来”?
时文柏学的工程,在朋友的维修店里工作,觉醒异能后,全职工作换成了兼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为了补贴家用,他会在网上接一些画画的委托。
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和袭击事件牵扯上关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安只当是阿多尼斯刻意恶心他。
【4】
手腕上的手表震动,吵醒了浅眠的时文柏。
他眯着眼睛,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先环视了一圈,没看到唐安的身影,才唤醒了手表。
「zetz今晚会进行袭击,消息来源情报局。临时加班。」
有病吧?
今天是除夕夜啊!
Zetz的那群人是都没有家吗?
时文柏快速回复到:「身体不适,请假。」
仿佛预料到他的回复,也可能是很多收到消息的人都这么回复了,异能治安局的局长群发了一条消息:「不允许请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有一瞬间很想辞职。
他只是个外聘的顾问,做做网络追踪、破破悬案的,这种袭击事件不是他负责的范围啊。
而且外面天好冷……
但临阵辞职不好。
况且唐安的花店开在闹市区,每月租金很贵,除了节庆日收入比较高,一年内其他的多数时间,收入只能说是勉强和支出持平。
而他在康康维修的工作只够两人日常开销。
异能治安局开的工资很高,虽然平时要掩饰一下、找个合适的借口——比如维修店的分红,或是接了商单稿件——才能把钱带回家用,但失去这个工资来源,时文柏确实没法为爱人提供优越的生活环境。
时文柏在心里暗骂了几句zetz的首领,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和爱人坦白自己在治安局的工作,因为他根本找不到合理的、能让他在除夕夜、顶着不舒服的身体出门的借口。
可是他还记得,唐安以前话里话外透露出的对异能治安局的不喜。
“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
唐安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自己爱人坐在沙发上,微低着头叹气的模样。
“安安,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嗯?”
唐安在他身边坐下,专注地看着他的绿眼睛,一副会好好聆听的模样,时文柏更不自在了。
“其实我……我在异能治安局有一份工作。”
“……啊。”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想和你说的,但你说以前开店被治安局为难过,所以我就没告诉你……”
时文柏心虚得狠,“我刚收到了加班通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班……通知?”唐安眨了眨眼,掩盖住了瞳孔的异样,“可以告诉我是为什么加班吗?”
“是zetz要发起袭击事件。”
这不算是机密,时文柏没有掩盖,“你放心,我是外聘顾问,大概率就是在办公室和他们开会,负责网络安全,不会上前线的。亲爱的,我不是刻意隐瞒你的……别生气……”
“……我不生气。”唐安笑得温文尔雅,“但你不是还难受着吗?外面那么冷,能行吗?”
“我会多穿点的。”时文柏看着他的笑,心里犯怵,但又不好意思说出“自己需要治安局的工资”这件事,也怕爱人误会自己在嫌弃花店收入不够高。
他当然不会嫌弃,相反,他很喜欢唐安照看花花草草的样子——很漂亮,很有生活气息。
唐安抿嘴像是在认真思考,片刻后,他问:“这么重大的事件,会威胁到很多人的安全,我理解治安局的想法。不过,你知道今晚加班到几点吗?”
“估计会到很晚……”时文柏苦恼地皱眉,“对不起,零点的时候不能和你一起吃饺子了。”
“没关系。我可以煮好了给你送过去。”唐安说。
“我先去局里确认情况,到时候如果危机解除,我会尽快回家,如果没解决,外面很危险,你没有异能,在家待着不要出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脸上闪过一丝担忧,“我们可以视频聊天的。”
“……好吧。”
唐安用饭盒打包了一些饭菜,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随后,开车把时文柏送到了治安局。
车窗打开,两人交换了一个吻。
时文柏把脖子上的围巾围紧,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唐安目送爱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关上车窗,慢慢驶出停车场。
时文柏的身体状态不佳,还要出来加班,而且,还是在过年期间……
唐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没有往家的方向去,在城区中绕了两圈,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
空气中泛起水波状的涟漪,黑白配色的楔尾伯劳绕着他飞了两圈,与他融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发的末梢染上了黑色,金色的虹膜缩到最窄,像是环绕着黑色瞳孔的一道圆环。他的额间显现数道纵向的白色眉纹,同时,眼下周围也浮现出黑色的贯眼纹,眼神也从冷淡变得攻击性十足。
还带着家里温暖的羽绒服被他脱下、整齐叠好放在副驾驶座位上。
身穿黑色大衣的身影开门下车,如幽灵般一闪,消失在空气中。
【5】
时导抱着阿多尼斯的衣服睡得好好的,被手腕上的震动吵醒。
并不是提前订好的闹钟,而是下属的通讯。
“你最好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时导的语气十分不耐。
下属连声道歉,不敢多耽误他的时间,连忙道:“老板您不是一直都想搭上官方的路子吗,机会这就送上门来了。帝国情报局联系我们,送了一笔大生意来!”
“这个时候联系我们?”
“对,说是要雇佣我们维护过年期间的安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么重大的安排,现在才联系我们?”
离新年庆典只有不到七个小时了,而且为什么是情报局联系的他们?
这场事件可能比表面更加复杂。
他状态不佳,加上早就计划了要和阿多尼斯一起庆祝新年,他有点不想管这种事。
正欲让下属整理个名单出来,房间门被轻轻敲响。
“知道了,等我消息。”
他挂掉通讯,快速回了条消息,撑着床垫坐起身。
“我吵醒你了?”阿多尼斯站在门口,和他对视。
“没有,我刚醒没多久。”时导揉了揉眼睛,“你饿了吗?我现在就起床……”
“新年的庆典,预定好的节目单上,有个剧团去不了了。我们被临时喊过去,今晚可能要在剧场加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这么突然?”时导的睡意一扫而空。
“嗯,我也很头疼。”阿多尼斯说,“不过我记得你之前收到过庆典的邀请函。我们把行程修改一下,等庆典结束之后,一起去看烟花秀,如何?”
时导作为珠宝商,收到的邀请是商业上的,他忙了一年,希望年底可以和爱人清净地过年,所以直接推掉了它。
他有点生气,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个能避开爱人,让他有机会调查情报局和自由联盟的交易的时机。
“你会一直在剧院后台,对吗?”时导问。
“嗯,零点倒数之前,我可以溜出来找你。”
阿多尼斯说起谎来天衣无缝,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不希望把在情报局学到的技巧用在和恋人相处中。
时导琢磨了一遍流程和所需时间,点点头,勉为其难道:“那好吧。那我们一起去剧院,等活动结束,再去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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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就知道这么多!!”
男人狼狈地坐在地上,死死按着自己不停流血的左臂,像极了被逼入绝境的老鼠,瑟缩着往墙角躲。
他脸上挂着刻意讨好的笑容,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可信。
唐安站在昏暗的灯光下,金色的眸子笼罩在眉骨处投下的阴影中。黑色的大衣微微敞开,他的身后映出修长冷峻的影子。
楔尾伯劳喙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站在他肩上,正用那双黑亮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地上的男人。
保罗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不敢再抬头看唐安一眼。
他见过这位前领袖在zetz内部的是如何用强硬而冷血的手段,清理掉那些阻碍的杂音。Zetz能从混乱走向秩序,凝聚成足以威胁帝国的力量,背后付出的除了鲜血和牺牲,还有前领袖每一个精准冷酷的计划。
唐安在成为了帝国统计名单上悬赏金额最高的人之后就销声匿迹,zetz乱了好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领袖更迭和换衣服一样快,大家都以为他是被帝国暗杀或是退隐了,没人会想再见到他。
保罗试探着解释:“新老大才上来两个月,他有自己的心腹,我真的……”
唐安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造势,不疾不徐地问:“干扰装置藏在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保罗拼命摇头,声音几乎带上哭腔,“但它最后、最后肯定会被运到控制中心!我发誓!”
唐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保罗,仿佛在确认后者话语中的真假。
片刻后,他的目光扫过保罗紧紧捂着的伤口,冷哼了一声,“很好,要是让我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楔尾伯劳发出一声低鸣,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在替主人接下未尽的话语。
保罗瑟瑟发抖,他瘫坐在地上,抬头望着唐安的背影,那大衣下摆在寒风中微微扬起。
街巷中只剩下保罗的喘息声和风声。
【7】
治安局内键盘的敲击声、电子设备的低鸣,和偶尔的命令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个人的神情都像被冻在了严寒的夜色里。
时文柏守在属于自己的电脑前,盯着屏幕上不停跳动的字符,捧着咖啡杯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涌入口腔,倒是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些,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吐了吐舌头,心底抱怨着这该死的加班与无聊的任务。
心思很快又飘远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的聊天框停留在唐安的那句「到家了」,以及他随手发过去的一个调皮的表情包上。
再没有新的消息。
时文柏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边沿轻轻敲击。
唐安从来都不会打扰他工作,尤其是在知道他忙碌的时候,可这样的体贴反而让他更加无法抑制对对方的思念。
家里的暖气、被窝的柔软,还有唐安的怀抱——那些全是此刻他最想回去的地方。
他甚至能想象唐安靠在沙发上随手翻着书的样子,窗外是下着雪的街景,室内却被那个人的气息填满。
唐安总是显得那么从容,仿佛整个世界的风雨都无法动摇他的平静。
正当他愣神的时候,屏幕中央突然弹出的窗口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烟花系统的程序被篡改了!”时文柏睁大了眼,没想到例行检查真能查出异常来。
“什么?”局内的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一直在协调工作的局长也很快气势汹汹地走到他身边,语气凌厉,“什么时候修改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迅速翻查了一下权限记录,回道:“五分钟前,权限记录显示是控制中心主动修改的。”
局长的眉头深深皱起,片刻后又冷声说道:“或许是彩排后的调试操作,但不能排除其他可能。马上联系控制中心……不,直接派一个小组过去,确认系统安全!今晚的烟花发射全权由我们负责,这种事情不能出纰漏!”
话音未落,局长的目光已经落回了时文柏身上。他眼神一闪,像是临时想到了什么,“你前段时间觉醒了异能,是吧?正好,跟着小组一起去控制中心,就当锻炼了!”
“……啊,不是?我也要去?”
时文柏完全愣住了,连忙摆手试图解释自己是技术支援,根本不是行动人员,可局长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干脆利落地将他“赶鸭子上架”。
“别推辞了,万一真出了问题,你比谁都能第一时间修复系统。”局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再说,治安局培养人才,可是为了能派得上用场。”
时文柏张了张嘴,却发现连一个借口都找不出来。他眼看着局长转身离开,只能满脸无奈地低头看着自己攥在手里的手机。
完了。
他几小时前才信誓旦旦地告诉唐安,自己不会上前线,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甚至能想象到唐安知道这件事时会是怎样的表情——不是责怪,而是担忧与不安。
时文柏忍不住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第六感一直很准,这次临时加入的任务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心慌。
拜托,今晚就平安无事吧。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8】
剧院后台,光影和人影交错,阿多尼斯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他一目十行地扫过文字,眉头微蹙。
演出剧目的临时更换是情报局的手笔。
情报局已经掌握了zetz在剧院及庆典现场的周密部署,更重要的是,他们确认了zetz的头目会亲自参与这次行动。
阿多尼斯的任务说起来很简单——找到头目,摧毁这次行动的导火索——做起来却不轻松。
穿行而过的舞台布景师和演员们紧张地准备着,谁都没注意到这场演出的背后,暗潮已经涌动。阿多尼斯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将文件交还给助理。
他已经换上一身更适合行动的深色紧身服,轻便又不失灵活。及腰的白发被编成一条长辫子垂在背后,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的战术目镜架在额头上,随时可以拉下来遮住眼睛,准备迎接行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楔尾伯劳无声地显现出来,站在他肩膀上,几秒后,异能开始流动,伯劳像雾一样融入了阿多尼斯的身体。
他的眼尾迅速浮现出一抹黑白交错的云雾纹理,原本银白的长发中也掺进了几缕如墨般的黑色,增添了一份异样的肃杀气息。
他抬手摸了摸目镜的边框,确认它可以遮住眼尾的变化,才缓缓将文件塞回助理的手中。他的声音低沉而干脆,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我外出行动期间,保护好时导的安全,确保他不离开剧院。”
“是,长官!”助理立正回答。
阿多尼斯点点头,转身迈步离开后台。
站在剧院的灯光与阴影交界处,他短暂地停下,透过半掩的幕布,看向远处正悠闲地倚靠在座椅上的时导。
对方身穿一身低调而得体的西装,姿态一如既往地慵懒随意,手里把玩着一枚胸针,和参加宴会的其他人一样,不知道剧院外风起云涌的危机。
阿多尼斯的心微微一动,但他很快压下那一丝情绪。他知道自己不能多留,越是危险的时候,越是不能分心。
他的身影融入到寒冷的夜幕里。
这次行动,他必须毫无差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论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爱人。
【9】
离庆典正式开始还有些时间,剧院宴会大厅内,低缓的音乐伴随着杯盏交错。身着正装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
只有真正敏锐的人才能察觉到周围的异常——安保们身形绷紧,眼神比以往更加警惕。
时导搓了搓手指,火系异能激活后从指尖蔓延的微微暖意,驱散了身体深处的寒意。
他的异能兽不适应低温,即使让自己暖和起来也驱不散心底的疲惫和烦躁。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低气压,仍然挤出一副讨好的笑容:“老板,这次是我自作主张,先接下了任务。您也知道,这种大生意难得——”
“那也得先让我看看货。”
时导打断了对方,语气不高,但那压迫感却让男人的后半句话噎在了喉咙里。
男人讪讪地低下头,“……我这就安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导冷哼一声,目光扫向大厅内的各个角落。
他知道自由联盟里不少人都有自己的算盘,尤其是眼前这个下属。对方自作主张接下情报局的雇佣,并私自部署了安保名单,明面上是一笔好生意,但很可能隐藏着未知的风险。
情报局必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才会来找他们帮忙。
如果这次出问题,不仅是自由联盟的信誉毁于一旦,还可能将他们牵扯进未知的漩涡中。
下属的态度模棱两可,时导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也更加确信自由联盟内部出了问题。
今天这样的疏漏绝非偶然。
他往舞台一侧看去,但他的异能不是透视,没法穿过厚重的幕布看到阿多尼斯。
今晚的气氛让时导隐隐觉得不安,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一点点收紧。
他握紧了手中的胸针,心想自己就不该答应阿多尼斯、不该带着爱人来这里。
火光在时导的掌心一闪而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又扫过后台方向,阿多尼斯就在那里。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阿多尼斯,那种将一切算计于心的冷静,他们今天来到这里,阿多尼斯不可能像个局外人,毫无觉知。
可也正是因为了解,时导越发无法压抑心底的紧张。
如果真的有组织针对这里发动袭击,如果阿多尼斯陷入危险,自己能否及时赶到,保护好他?
事已至此,他不能把一切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必须亲自确认部署的安全性,必须要确保阿多尼斯不会有受伤的可能。
“老板,名单……”
男人试探着开口,却发现时导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出了纰漏,你自己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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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局一行去往控制中心的路上,遭到了zetz的阻击。
火光炸裂、浓烟翻滚,呼吸和脚步声一样急,时文柏甚至没精力去想自己躲过了多少子弹和异能攻击。
局长带着一队异能者断后,给他们争取时间,而他所在的小组不负所望地冲出包围,抵达了控制中心。
大楼内反常地一片死寂。
中央空调不知停止运作了多久,寒冷穿透厚实的衣服渗入骨髓,像是突然从喧嚣的战场踏入深海,诡异地让人更加紧张。
太安静了。
时文柏环视四周,抬起手捂着口鼻,呼出热气暖手。
青绿色的基伍树蝰从袖口滑出,绕着他的脖子松松地缠了一圈,没什么精神地垂下头,身上细小的鳞片因为寒冷而微微起伏。
大概是指望不上异能兽提供战斗力了。
时文柏皱着眉,把它往外套毛领中藏了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它的毒在狭小空间里仍有一战之力,但他不能随意使用,因为很容易误伤队友。
眼下,控制中心一片寂静,一行人在大厅内短暂商议,决定兵分几路,有异能的和没异能的组队行动,往楼上探索,加快进度。
“我去另一侧的楼道。”时文柏的异能不适合组队,说完,就往楼梯间的方向走。
在寒冷的楼道里走了两层楼,时文柏困倦得不行,只能狠掐了一下手臂,用刺痛维持清醒。
他收回手继续取暖,指尖触碰到口袋里坚硬的手机壳,忽然有了一个念头——要不要给唐安发个消息?
……还是算了。
唐安知道他在加班,不会主动联系,如果发消息过去,唐安肯定会和他多聊几句,说不定还会直接打电话过来问问他什么时候下班。
他可不确定自己能完美地说谎圆过去,也不想说谎欺骗爱人。
如果如实相告,唐安肯定会担心。
时文柏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四周的动静,继续上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没走几步,他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手机壁纸是他和唐安的合照,拍摄于一个阳光明媚的海岛,阳光洒在唐安的侧脸上,盯着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随后划到屏幕最后一页,点开一个图标并不起眼的软件——定位软件。
时文柏并不为自己“监视”爱人的行为感到羞愧。
在他们俩刚确定关系的那段时间里,唐安曾有过两次“失踪失联”,虽然事后给出了有说服力的解释,但他还是选择了这个方式让自己安心。
“看看唐安在家做什么。”
时文柏点了刷新键,视线落在屏幕上,指尖习惯性地轻敲了一下机身边缘。
然后,他的呼吸猛地停住了。
——屏幕上的红点,唐安的位置,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米。
他的指尖僵在了半空,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怎么可能?
唐安明明应该在家,不论是在吃晚饭还是在看电视,可现在,他就在这栋建筑里,就在……附近?
是巧合吗?
还是……
一股无法言语的不安感在胸膛里炸开,心脏因骤然升高的肾上腺素而剧烈鼓动,时文柏猛地抬起头。
两段不知从哪里飞出的钢筋敲在他的手臂上,巨大的作用力将他带着向后飞起,钢筋被无形的力量弯折,两头深深嵌进墙面里,也把他钉在了墙上。
极轻的脚步声中止了时文柏挣扎的动作。
他紧咬嘴唇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看着楼梯的转角。
【11】
港口处灯光昏暗,风中大雪纷飞,垒起的集装箱构建出蛛网般的狭小通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穿行其中,冷冽的空气带着血腥气冲进肺里,战术目镜内置了作战电脑,也装配有夜视功能,将他面前的通路完整清晰地展现出来,还列出了几条推荐路线。
四周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枪声、异能打在集装箱铁板上的声音,Zetz的异能者们仍在紧追不舍,像是疯狗。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杀死阿多尼斯,彻底封锁信息的外泄。
这也证明了阿多尼斯的判断正确,目标就在这一带,他也早就成功把消息传回了情报局。他的同事们想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阿多尼斯侧身躲避了一道袭来的异能冲击,高度凝聚的空气弹擦着他的肩膀轰然炸开,四周的雪花逆势向上飞起。
一瞬间的迟疑,就是死亡的信号。
他猛然下腰翻滚,利落地躲过第二道攻击,反手将一柄短刃掷向袭击者。
短刃划破空气,目标及时侧身避开,但下一秒,一道残影从风雪中疾掠而至——楔尾伯劳显形,以极快的速度俯冲,锋利的喙直直刺向敌人的眼睛。
对方下意识抬手格挡,精神短暂混乱的一瞬,阿多尼斯已经欺身上前,手中寒光一闪,利刃干脆地抹过对方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雪地上,迅速冻结成深色的冰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解决了。
他冷静地撤步,避开喷溅的鲜血,身体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敌人数量太多了。
阿多尼斯一直在改变行进方向,敌人还是渐渐地形成了合围之势。
必须速战速决。他的异能并不擅长正面应战,越是拉长战线,劣势越发明显。
寒冷正在削弱他的反应速度,异能的高强度使用也在透支他的体力。
敌人的异能各有千秋,有人操纵金属,散落在港口的废料不断被扭曲成锐利的攻击武器;有人掌控风雪,寒流化作尖锐冰刃,像催命的镰刀一样不断逼近。
阿多尼斯不断变换位置,心跳越来越快,耳边的风声开始变得粘稠,仿佛被拉长的噪音。
异能兽的状态也接近极限,羽翼上染着血痕,鸣叫声不再像先前那样清脆。
还差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要再拖延片刻,支援就能……
阿多尼斯脚步一错向右转弯,却被埋伏在另一侧的敌人抓住破绽,对方抬手便是一记雷电劈下!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翻身躲避,但高强度的异能使用已经让他的大脑发出抗议,他的身体本能地微微一滞——
灼热的能量擦着他的肩膀落下,防护服的肩部炸裂开来,一股钻心的痛楚蔓延开来,电流穿透皮肤,让他的左臂短暂地失去了知觉!
糟了……
阿多尼斯咬紧牙关,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时导肯定会发现他的伤口不同寻常,他该怎么糊弄过去。
Zetz的人已经意识到自己在这场猫抓老鼠的行动中浪费了太多时间,消息想必早已泄露。
他们杀意更盛,包围圈急剧缩小,显然是不满足简单地处死阿多尼斯。
阿多尼斯强忍不适再次和异能兽融合,握紧了身上最后一把短刀。
战斗一触即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时,狂风般的炽热火焰席卷而来!
轰——!
灼烈的火焰如同怒龙咆哮,顷刻间吞没了一个试图靠近的敌人,在一旁的集装箱上留下焦黑的痕迹。剧烈的高温扭曲了空气,照亮了阿多尼斯的视线。
一个身影从火光中闯入战场,目光凌厉,气势汹汹。
熟悉的一头金发、熟悉的一身西装。
时文柏。
阿多尼斯的瞳孔微缩,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12】
时导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跳为什么会这么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巡查安保的途中,循着异能波动才发现港口的不对劲,远远就看着一群异能者朝着一个方向步步紧逼,他几乎没有思考就出手了。
火焰在掌心翻腾,他的出现打破了现场的氛围,对峙着的双方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他。
因为时导穿着一身更适合参加酒会的西装,zetz一时摸不清他是不是情报局的帮手,而另一边,势单力薄的人——
那个人单膝跪在雪地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短刀,肩膀上的伤口冒着血,白发中掺杂着几缕黑色,编成长辫子垂在身后,上面还沾着零星的雪花。
他看起来有点眼熟。
尽管战术目镜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可那鼻尖和嘴唇的轮廓、那握紧短刀的手背上绷紧的经络。
像他的爱人。
时导看到了那人另一只手上闪着细碎光芒的戒指。
——是阿多尼斯?!
怎么可能是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心跳瞬间错乱了一拍,指尖的火焰骤然暴涨,时导压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先分析当下的局势。
阿多尼斯……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仍握着短刀要战斗,没有撤退。
好,那他就配合到底。
时导手一翻,指尖的火焰迅速收束成火刃,下一秒,他猛然前冲,几乎是在眨眼之间,直逼最前方的敌人。
阿多尼斯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闪至时文柏侧方,一记横踢用集装箱封住敌人后撤的退路,逼迫他们不得不与时文柏正面对抗。
与此同时,他使用异能对时导进行潜能催化支持。
炽烈的火焰暴涨几倍,呼啸而出,顷刻间便将四周化为一片满是蒸汽的炼狱。
时导颇为惊异地回头看了眼辅助自己的爱人,就见到阿多尼斯手腕一抖,刀刃精准快速地贴着另一名敌人的颈侧掠过,带起一抹血花。
好凶。
啧,好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第一次合作却默契十足,短短两分钟,就杀出了一条血路。
Zetz的精英死的死跑的跑,势头大减,整个码头没过多久又恢复了平静,雪无声无息地飘落,将火焰蒸腾干的地面再次覆盖,也把鲜血和尸体渐渐掩埋。
时导跟在阿多尼斯身后,走进了一个空置的集装箱中。
阿多尼斯肩上的衣服碎了,露出的白皙皮肤上覆盖着碍眼的血痕和电击留下的灼烧伤,偏偏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一声不吭,也不做处理,仿佛进这里只是为了躲个雪。
时导忍不住开口,嗓音压得很低:“……你还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这位先生?”
阿多尼斯默不作声,微微垂眸。
战术目镜仍然遮着他的脸,可他知道,瞒不住了——时导已经认出他了。
行动前应该把戒指取下来的,那样的话还能再拖一拖。
阿多尼斯解除了和异能兽的融合态,缓缓抬起手,将目镜摘下,露出那双金色的眼睛,“……是我。”
时导深深地看着他,指尖因为心绪不宁而微微颤动,“阿多尼斯,等这件事结束,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轻轻呼出一口白雾,盯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爱人,忘不掉他驱使火焰的样子,心情复杂,“你也是,瞒了我这么久,该给我个解释。”
【13】
唐安已经清理完控制中心内的Zetz成员,正头疼该如何拆除那个异能干扰装置,没想到楼道里又传来动静。
是追兵?
唐安几乎没有犹豫地下楼,接近目标后,用念动力精准操控两根钢筋飞出,钉住了闯入者。
金属撞击墙面的闷响在寂静的楼层内回荡,正要走过楼梯转角,走出阴影。
一双翠绿色的眼睛映入眼帘。
……时文柏?
唐安的动作猛地停顿。
他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目光扫过被钉住的手臂——没有贯穿,只是钳制住了行动能力,虽然疼,但不会致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冷静,唐安。他告诫自己。
可为什么偏偏是时文柏?
唐安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沉默地观察着对方。
是治安局提前得到了情报?还是……只是误打误撞闯了进来?
他忍不住皱起眉,略显凌乱的白发垂落在额前,目光沉沉地盯着被钉在墙上的人。
时文柏的脸色苍白,唇角紧抿,手臂被钢筋压制得微微发颤,但他不挣扎,只是死死盯着唐安所在的方向。
唐安有一瞬间感觉时文柏穿透了转角处的黑暗,看到了他。
既然治安局派人来了,他应该转身离开,把这一切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意外,再去把zetz的人清得干净些,时文柏在这里进行工作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唐安?”
他刚要转身,就听到了爱人用颤抖的声音轻喊他的名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回答,不该回答,时文柏应该只是遭遇了袭击想到了他,才会喊出他的名字,只要赶紧回家,制造在家的证明、找到合理的解释,就可以继续编织自己的假象……
他迈了一步。
时文柏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虚弱和笑意:“你是十二点就要走的灰姑娘吗?”
唐安的动作一顿。
“……如果我说我认错人了,你可以不离开吗?”
时文柏的声音太轻了,小心翼翼的,仿佛害怕自己再说重一点,有人就会彻底消失在眼前。
唐安攥紧拳头,指甲压痛掌心的皮肤。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什么时文柏会觉得出现在这里、将他钉在墙上的人会是他?
“……可我不会认错,唐安。”
唐安的心脏因为时文柏的话猛地收紧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面上毫无波澜地缓步走出阴影。
念动力精准地操控钢筋缓缓松开,将时文柏放了下来。
时文柏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死死盯着唐安的脸,呼吸急促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没有受伤吧?”
他的眼睛里没有怀疑和警惕,只有不安与心疼。
那一瞬间,唐安忽然意识到,时文柏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责怪他。
他关心的只是他是不是受伤了。
“我没有受伤,倒是你……”唐安微微一顿,视线在时文柏领口处的绿色蛇鳞上一扫而过,落在他的手臂上。
羽绒服的面料被钢筋撕扯开几个口子,露出了白花花的绒朵。
这是他们过年前一起去买的新衣服。
“衣服坏了再买就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再次出现的唐安看着和平时不太一样,惯常的温柔笑容消失后,他的表情格外冷峻,整个人像是出鞘的利刃,杀气逼人。
冷冰冰的。
时文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小心地把指尖探进他攥得很紧的手心,一点点卸开力道,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和他十指交缠。
“你的羽绒服呢?怎么就穿着大衣在外面乱逛?多冷啊……”
“时文柏……”
唐安低低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眼神中掠过一丝无奈和痛苦,“对不起,很多事情我不想让你知道。时文柏,别问我过去的事,好不好?我不希望你为我的过去付出任何代价。”
时文柏牵着他的双手,往自己口袋里塞,“我真的不在乎过去的你是什么样子,唐安。无论你过去是什么,我都选择陪你一起走下去。你不是孤单一人,而我有你,我不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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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很快就将街道染成一片银白,脚踩上去簌簌作响。
情报局的援兵来得还算及时,时导不想被人发现身份,虽然担忧,还是先悄悄离开了。
阿多尼斯在同事的帮助下包扎好了伤口,此刻正独自一人踏雪往剧院走。
Zetz的行动被遏制,后续会由情报局接手,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还穿着那件作战服,衣服的面料有防护功能,保暖性却因为肩膀上的缺口大打折扣。
一阵寒风裹挟着细雪扑面而来,阿多尼斯面无表情地捂着肩膀,加快了脚步。
靠近转角时,他注意到了地面上怪异的一片水痕,停了下来。
“……还没回去?”他问。
一个身影走出转角。
时导的西装扣子整齐地扣着,丝毫看不出之前大开大合地和人战斗了一场,雪花飘落,还没落到他的肩头,就被异能的热量融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担心你。”时导仔细打量着阿多尼斯肩膀处的绷带,道:“我不知道是你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走夜路回去?”
阿多尼斯低笑了一声,说:“我没那么金贵。”
这话他在今天早些时候也说过,时导和他合作击退了一群人,对他话中的暗示心领神会。
“那我也不放心。”
说着,时导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了阿多尼斯的肩上。
火系异能者刻意把衣服捂得很热,瞬间就驱散了对方身上的寒意。
他面色如常地轻握着阿多尼斯的手,小心地控制着异能取暖,两人仿佛一对平常情侣,沉默地漫步在大雪中。
又走过一个转角,剧院的穹顶出现在视野中。
“你猜到了?”阿多尼斯开口打破了沉寂。
“情报局的人护着你、表现得很尊敬,显然,你是个重要人物。而且,我听说过,能辅助异能者的异能……”
时导慢条斯理地说着,眸色晦暗不明,“阿多尼斯,我是自由联盟的人。按理说,我们立场不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立场不同……”
阿多尼斯低声重复,思索几秒后,轻声问道,“所以呢?”
时导把阿多尼斯的手攥得更紧,俯身贴近他耳畔,低声道:“所以,这位情报局的搜查官大人,如果您下次再让自己受伤,我会让您亲身体验我们‘自由联盟’的做事风格。”
阿多尼斯微微侧目,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半晌,轻笑了一声:“听起来威胁意味很足。”
“不是威胁。”时导耸耸肩,“我不喜欢看到你受伤。”
立场不同,不影响他爱他这个事实。
阿多尼斯微不可察地收紧了拢着外套的手指,他垂下眼睫,转移话题般地说道:“你呢?”
“嗯?”时导挑眉。
“明明有火系异能,每到冬天还骗我‘被冻着’了,很有意思?”
“我没有!”
见阿多尼斯眉梢微微挑起,显然不信,时导叹了口气,辩解道:“我的异能兽是蛇,生活在热带的蝰蛇,不喜欢冬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声笑了一下,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和揶揄:“所以,每次你凑过来、贴在我身上让我帮你取暖,其实是蛇的习性?”
时导笑得意味深长,又凑近了些许,“不全是。”
“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喜欢和你腻在一起。”
阿多尼斯的指尖微微蜷缩,风雪中,他抬眸望着时导的绿色眼睛,里面映着他的身影,清晰、深刻。
婚前调查没把爱人的身份弄清楚,是搜查官阿多尼斯这辈子最大的失误。
许久,意识到自己还戴着时导送出的戒指,阿多尼斯轻轻叹息一声,“……好吧。”
他低声妥协,接受了某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毕竟,他也爱他。
在相识、相恋和相处中,情感没有虚假,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导眉眼舒展,手指微动,和阿多尼斯十指交握,带着火系异能的温度,将爱人整个裹其中。
剧院的方向传来人群欢呼的声音,迎接新年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十、九、八……
两人面对面靠得更近。
三、二、一!
零点的钟声响起,耀眼的烟花绽放,金色、红色、蓝色,交错着照亮整个夜空,映在两人的脸上,也映在彼此的眼中。
一吻结束。
“新年快乐。”阿多尼斯低声道。
时导与他额头相抵,嘴角勾起,“新年快乐。”
他们找到了属于彼此的归属,新的岁月、新的开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不是他们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15】
控制中心,楼顶。
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
唐安站在天台边缘,大衣下摆翻飞,像是某种无法停驻的影子。
远方高楼上的电子屏幕正播放着新年倒计时的画面。
热闹,陌生。
过早地觉醒异能、觉醒了过于强大的异能——这个世界于曾经的他而言,只是一张错综复杂的棋盘,而他是个优秀的执棋手,不知什么是害怕。
可现在,当他终于想要融入世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也是会害怕的。
害怕时文柏失望,害怕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绿眼睛里浮现出戒备与冷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楼道里,时文柏没有继续追问他的真实身份,这很好,可一切回不到从前。
自欺欺人的单方面隐瞒能持续多久?
早晚有一天,它会在某次冲突中成为引线,引发更大的爆炸。
唐安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栏杆,思绪翻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直到熟悉的声音带着急促地喘息声响起:“赶上了。”
唐安这才偏过头。
时文柏还是穿着袖子破损的羽绒服,抱着一件治安局的制服外套,一路小跑冲上楼顶,身上还带着点运动后的暖意。
他和几名同事齐心协力解除了zetz布设的装置,局长也很快制服了伏兵来到了这里,接管控制中心的指挥权。
楼内的中央空调还没修好,但电力和网络系统恢复正常,烟花燃放工作会顺利进行,危机彻底解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和同事简单聊了两句,先下楼去车队后备箱取了制服,才上楼顶来找唐安。
离新年倒计时还有几分钟,唐安抬手抹掉他鼻尖的汗珠,说:“不用这么着急。”
“你先把外套穿上,是我的工作服,新的,刚拆的。”
时文柏展开怀里的衣服,一把裹住了唐安。
治安局的制服外套有点像棉大衣,厚实保暖、不追求设计感,唐安像个原本在走t台的模特突然裹了个棉袄,仙气化作了令人安心的接地气。
“我以为你不会上来了。”唐安低声说。
“为什么不?危机解除了,能在控制中心看烟花也是很难得。”
时文柏笑着站到他的面前,语气轻快:“何况,原本我以为只能和你视频跨年,啊,我不是说不好……就是感觉差了点氛围。”
爱人的坦然驱散了唐安心中所有的疑虑和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微微下移,避开了对方直视的眼睛,“我曾经是Zetz的首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刚才不是还说,不想告诉我……?”
“……嗯,因为我不可能瞒你一辈子,我也不希望你一辈子提心吊胆地被我蒙在鼓里。”
“所以,你之前开店被治安局为难,是因为你的身份吗?”
沉重的话题被扯远跑偏,唐安有一瞬间愣神,下意识地答:“嗯。”
治安局的消息来源于情报局,唐安的档案保密级别是最高,由阿多尼斯管理。
一个反叛组织的首领,同时也是个强大的异能者,想要“从良”,自然是不会轻易被信任的。
不过最终,他的花店还是办理好了后续,成功开业。
这也证明他并没有犯下过什么无可挽回的大案。
时文柏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键,笑着搂住唐安,“原来我们安安这么厉害~但是,我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明明我最爱你了,你不够偏心。”
没等唐安说话,他紧接着道:“我在这里,唐安。我们在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必害怕,没有人会离开。
“你真是……”
唐安回抱住他,心脏剧烈跳动,仿佛整个世界突然变得清晰透彻。
十、九、八……
——远处传来热闹的欢呼声。
三、二、一!
唇齿相依,无需多言,彼此心知肚明。
烟花自地面升起,在天台的高度炸开,绚烂的色彩映照在他们的身上。
在这漫天烟火与雪花的交织下,他们的心彼此靠近,迎接新的一年,迎接属于他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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