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护士小心翼翼地告诉他,在那之前,唯一来访过的人是“他的老朋友”。“以前我们一直不清楚他叫什么,只知道是您的朋友。不过现在所有人都认识他了……唉,其实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干的,我们都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可是,病房里的电视机是不联网的……”
一切都太凑巧了,藏也不藏,像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他想过很多种白不辞而别的可能。如果白真的出了什么事,媒体一定会比他更早知道。可是没有,那个光鲜亮丽的Ivory仍旧每天出现在新闻里,只要他想,就随时可以看到。
Silver自嘲地想,这也是他报复的一环?
其实他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无非是从面对一箱白骨,到面对一箱白骨加一盒骨灰。白不辞而别,那他也可以当作白早就死在了那场大火里,从此两人之间再无关系。
只是觉得不甘心。只是不想承认。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听他亲口确认,那样才能彻底死心。
几经周折,Silver找到了安德鲁。他现在担任一个闲职,Silver找到他时,他正叼着烟斗,慢吞吞地拼着一个字谜游戏,原本圆润的脸庞瘦削得几乎凹下去,胡子拉碴,满脸颓唐。
“啧,我真没想到,你们还在相互纠缠。”安德鲁呼出一片烟圈,“要我说,他之前就骗了你,聪明如你,却一次又一次被耍得团团转,呵,他那狐媚的本事可真是屡试不爽。”
“安德鲁先生,请不要忘了,把我骗进将军府的人,是你。”
安德鲁毫不在意地轻笑起来,“哼……倒忘了这茬。他当时确实不知道具体的计划,但假如没有他从中牵线,我又怎么能那么容易地和你‘合作’呢?他现在倒是成为了家族的红人,殊不知一旦丧失了利用价值,就会变成像我一样……不……比我还惨……他可比我走得要深得多……”
Silver的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一个以前从未问过的问题:“当年……那场鸢尾游戏之后……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呵,那场游戏啊……”安德鲁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斗,“要知道,我当时可是在他身上下了不少注。他单纯无害的外表太完美了,在那样一个勾心斗角的环境里,他永远是最后一个被怀疑的。当时你们结盟了吧?你作为当事人可能不清楚,可我们在上帝视角却看得一清二楚,在背地里,他可是替你解决了不少麻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德鲁叹了一口气,“结果到最后,你们两个竟然决定用翻塔罗牌的方式来决定胜负。他输了,任由你捅向他的胸口。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生气,因为我输得血本无归……
“所以我就找到了他的尸体,结果他竟然还没死。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你离开的方向,真是个倔强的孩子,看得我都有点心疼。我心想他害我输了那么多钱,就得帮我赚回来。而且当时将军正搂着你的肩膀,看起来对你很满意,我看着奄奄一息的他,直觉这孩子以后会派上用场的。所以,我救活了他,并把他培养成了男妓。”
安德鲁的这些话勾起了Silver久远的回忆。他总是逃避这段回忆不去想,此刻骤然掀开,却还是清晰的,血淋淋的。
那两副塔罗牌是Silver准备的,他在上面做了手脚。22张大阿尔克纳,两人的牌堆顶都是同样的,第21号牌,“世界”。这是大阿尔克纳中最大的牌,代表着“达成”。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些权贵会由此放他们一马,让他们不用接着分个你死我活,他们就不用翻开第二张。但如果他们还是要翻开第二张,那么,他的那一张是15号牌,“恶魔”,而白的那一张则是12号牌,象征着“牺牲”的“倒吊者”。
他率先翻开了自己的牌,是“世界”。白忽然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那一瞬间他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白翻开了自己面前的牌,并不是他动过手脚的那张牌,而是第0号牌,“愚人”。
翻开的牌面上,一个年轻男子高高地仰着头,右肩扛着一个朴素的背包,左手拿着一朵白玫瑰,脚旁一只小狗朝他吠叫着。可他只是仰望着天空,愉悦地迈开步子,好像丝毫没有发觉自己面前是万丈悬崖。
永远忘记不了白当时的表情,有些害怕,有些难过,有些欣慰,有些不舍。白张开双臂拥抱他,他手中的匕首没入他的胸膛。白闷哼一声,温热的鲜血慢慢溢出来,怎么堵也堵不住,渐渐整个视野里都是触目惊心的血红,隔着手心能感觉到溢出鲜血在慢慢变凉。他们两人同时轰然跪倒在地,一个是因为惊恐无措,另一个则是再也没有任何力气了。
当他再度站起来时,就成为了这场鸢尾游戏唯一的胜利者。观察室里传来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还有因为押错注而悔恨的叹息。
过往的回忆,还有回忆里那些他从来不知道的细节,通通压在心头,压得他无法呼吸。这场鸢尾游戏对于他来说是梦魇,多年来他一直逃避着,却从没办法真正忘记。
他不死心般问道:“可是,我后来重新遇见他时,他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疤。”
安德鲁呵呵笑起来,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愚蠢,“男妓身上怎么会留有那种东西呢?我送他去的可是那种专门的男妓学校,在那里他们每一处都要经过专业重塑,变成最完美的样子。区区一个伤疤算什么,他们每一寸皮肤都要泡一种特殊的药水,原理就是让皮肉溃烂,然后重新生长出来的皮肤就会像婴儿一样光滑,连一丝毛孔都看不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砰!安德鲁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记重拳打在侧脸,口中烟斗飞了出去,太阳穴嗡嗡作响。Silver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个人渣!”
安德鲁捂住自己迅速肿胀起来的左脸,啐出口中鲜血,冷笑道:“呵,我是人渣,那你呢?最起码我救了他的命!”
Silver揪紧他的领带,将他勒得满脸通红,“别他妈以为你救了他的命,他就要对你唯命是从了!如果早知道他是这么过来的,我情愿当时是我亲手杀了他!”
僵持了一会儿,Silver放开安德鲁,最终无力地颓然坐倒在椅背上。捂住额头,闭紧眼睛,睫毛不住地颤抖。
Silver不敢想,该有多痛。明明最开始认识时,白还是很娇气的,不小心摔了一跤擦破了皮,就眼泪汪汪的。他把手伸到Silver面前让他吹,等他吹完后,明明还是痛,却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了。
他怎么受得了那种非人的调教与折磨。怎么会变成后来那种好像怎么玩都不会坏掉的样子,连难受时的呻吟也娇媚如水。
他连想都不敢想,可那些都是白实实在在经历过的。就算他现在把安德鲁掐死,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安德鲁看着他目眦欲裂的样子,皱眉道:“你今天来找我,难道只是来回忆过去的么?”
Silver抬眼,眼神逐渐执拗起来,“不,我要见他。无论如何我都要见他。他不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他要报复我也好,把我一脚踹开也好,他难道不该给我个说法么?”
“我可以联系上他,但也要他愿意见你才行。”安德鲁上下打量着Silver,“罢了,算我欠你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终于Ivory又站在了他的面前。长身孑立,只是脸庞的线条明晰了许多,黑色的瞳仁看着人的时候,恍惚带着冷。
他与长沙发上坐下,侧倚着扶手,纤细的腕子支撑着脑袋,慵懒眼波微顿,公事公办的语气,“来找我,有什么事?我的时间有限。”
他冷眼冷语的态度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Silver忽地哽住,早已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质问他为什么突然玩失踪、突然联系不上?质问他是不是和母亲的死有关?Silver忽然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立场站在他的面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面对的这个人是谁,三度相遇,从白到Ivory,他越来越认不清他。
“为什么你连离开都不肯告诉我一声?”